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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乱:布衣王妃-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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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昱倒没有生气,他知沈卓是疼惜小妹。平心静气地答道:“沈三,你疼惜小妹,故跑来泄愤,但你可知朕体谅凡儿之心?后宫需女人来填,但朕独爱晚晴一人,冰舞亦常照料不周,又何来心思照看凡儿?令她入宫,一年中大半时间独守空房,到时你是否又会跑来责怪朕误了她终身?”
“可是——可是女人不就那点心思吗?能沐得皇恩,她便知足了。当年她才不足十六,家父便与先皇议起此事,先皇说要见见,不想恰逢你自宝相寺回宫,凡儿情窦初开,见你生得仪表非凡,回府后一阵欢欣。而后来你却拒了婚事,她哭了几日,后亦见了几个提亲的,都不遂心。两年后,你大婚之夜,洞房花烛,你知凡儿做了什么?她服下剧毒,整整在床上昏睡月余,醒来一直沉默寡言,见我第一句话便是:哥哥,我沈凡此生非他不嫁,做小我也认了!”
“沈卓,小妹之情,朕心领了,朕非草木,对她之心也略知一二。可正因如此,朕恰恰真的受不起小妹之厚爱,更是唯恐辜负了她……”
“晨——皇上既如此说,微臣也唯有如实转告小妹,只是求皇上无论如何,能去寒舍再见小妹一面,可好?”
帝相之争(4)
皇上既如此说,微臣也唯有如实转告小妹,只是求皇上无论如何,能去寒舍再见小妹一面,可好?”
“不必了!”正说着,只见珍妃带了几名宫女过来,其中一位,不是沈凡是谁?
虽然衣饰简单卑微,但丝毫掩饰不住她大家闺秀的名门气质,反而衬得她少了几分脂粉气,多了几分轻灵可爱。
她脸色微红,垂头躲避着哥哥询问的目光,以宫女的身份向晨昱行礼问安。
晨昱略带责备地望了她一眼,她双肩微颤,忙轻轻上前行了一礼道:“小女沈凡给皇上请安,请皇上恕凡儿——!”。
“皇上,”珍妃忽然出言打断了她的话,道:“按说哀家不该参与政事,只是凡儿这丫头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今日早朝后哀家便听说皇上拒绝了沈大人的提亲。这后宫总要有人来填的,皇上也已定了选秀女入宫,为何偏偏容她不下?”
晨昱镇定地垂首向珍妃娘娘行礼道:“母后,朕还是那句话,朕已有两位娇妻,沈凡乃国相之女,朕受不起。”
……
晨昱讲到此,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我追问道:“后来呢,怎么不说了?”
“后来,后来,小丫头听得我不肯,又哭了起来,我就向珍妃娘娘告辞回来了。晚儿——我想我还是不能应她。等她回心转意了,找个好夫君,她会很幸福的,对不对?”
我略略努了努嘴,摇头道:“既如此,她又有几分回转的可能?这个时代女子的心思我也不懂,让我说做小总是无幸福可言,可她却未必这样想,得不到的总是好的……我本想劝你一并将她册封了的,既然如此你不妨见她一面,一切随她吧,后宫也不多她这一个。”
“晚儿——你什么时候这样大度了?”我让步,晨昱却忽而没了正经。
“寄人篱下,小女子又有何办法?”见状,我也与他嬉笑着斗起嘴来。
……
(近日赶着加班没有更文,各位亲们抱歉了,因为想赶着干完活好休几天年假,到时候再赶工小说,近日不到之处,请各位见谅!)
世间安得双全法(1)
这日,晨昱抽时间去见了沈凡。地点是沈卓选的,约在京郊大营。沈凡一身戎装,一反往日小鸟依人的模样,冰冷地像是换了一个人,反倒弄得晨昱满心失落无奈。
沈卓留了晚膳,晨昱也没有用,沉着脸一路回宫。沈卓心下不安,快马加鞭派人回来向我报信,言:“小妹无知,龙颜不悦,还望娘娘帮忙劝慰,不要因这等事牵连家父。”
我正看着沈卓的信暗自发笑,晨昱便回来了,果然是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样。
我起身迎他,秉退了宫人,亲自为他宽衣。他沉着脸,默默地任我摆弄着,一言不发。
我不禁“噗哧”一声笑了出来,晨昱觉出自己失态,脸微微一红,反责怪我道:“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我去见她,反被讥讽了一番,自小到大还没有被人这样奚落过!”
我笑着拿出沈卓的信递给他,道:“其实男女之间不过如此,她端起架子你反失了平衡,看你把人家沈将军吓成什么样子!”
晨昱接过信扫了一眼,也不禁失笑道:“晚儿,是我失态了。其实,我心里——”
我忙伸手按住他的唇,凝望着他的明眸,正言道:“晨昱,不必解释,其实,男女之间又何尝说得清楚?沈小姐大家闺秀,自然是人见人爱之子,你心中怜惜她也是当然。事到如今,若是召她入宫,她反会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所以,今日才会这样对你。只是如此,到头来苦得却是她自己……”
晨昱闻言微微弯起了嘴角,轻抚着我的肩,道:“晚儿,你一直这样善解人意,我怎能对你不起?至于沈凡,人各有命,她若如此,也是自己选的。长痛不如短痛,既然我无法给她,就不愿给她任何希望。就像冰舞,虽然她不过是一青楼歌女,可我也总觉此生对她有愧。”
听得晨昱如此说,我不禁心中一阵宽慰,能得夫君如此,夫复何求?
世间又有几男子能够如此心如明镜,不贪美色,知足常乐?
其实,这古代帝王之家,即便你有江山万里,家财万贯,情却是与常人一般分身乏术,给了这个又负了那个……
念及此,我忽而想起那样一句曾撩拨心弦的名句——
“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世间安得双全法(2)
那日之后,大家都没有再提及沈凡的事情,包括沈卓也是躲在京郊大营久未露面。
农历六月十九,东望国国君在金銮殿行皇后册封大典,大赦天下。
早上,天色微白,清秋便早早地取出御衣坊新赶制的凤冠霞珮,来唤我跟晨昱起床。
每日上朝,加上登基大典,晨昱对那些繁复的衣物早已驾轻就熟。所以,这边婵娟刚刚帮我束好胸衣,晨昱已微努着嘴过来看我是否穿戴整齐。
沉甸甸的纯金嵌珠凤冠,加上金灿灿的五宝霞披和象征后位的及腰珍珠项链,已令我不知所措。我求助地望向晨昱,他却思索着打量着我,微微勾起嘴角,道:“还缺点什么……”
“啊!”我马上大声抗议道:“晨昱!”
话音未落,他已快步上前,将我揽入怀中,轻声道:“没事,我扶你,今天你才是主角。”
抬首望向他,却忽觉腕上一凉,竟是潇潇生前所赠的龙凤掐丝玉镯。
“戴上它,平日怎样随意均可,今日一定要做出皇后的样子,父皇和母后都在天上看着我们呢。”
闻言,我不禁心中一恸,眼眶中一下子便盈满了泪水。
“皇上,贵妃已经在门外等候多时。”清秋忽然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啊!”我忙抬手抹了泪,道:“晨——晨昱,快,别让冰舞站久了。”说着,便拉着晨昱迈步欲行,不防那长长的裙摆踩在脚下,险些绊倒。
“刚刚叮嘱了你又这样急急火火的!别急,让婵娟给补补妆,我去看看冰舞。”
收拾停当,晨昱亲自挽着我踏上了金銮殿,清秋和婵娟扶着冰舞随在后面,感觉像是一场庄重的教堂婚礼。
大殿之上已立满群臣,还有友邦来贺的使节,我不禁有点紧张地指尖发凉,晨昱温和地冲我微微颔首,转身将我交给清秋,一旁的公公忙上前,俯身搀着他向上面的御座走去。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晨昱在御座上的样子,经过几个月的历练,他已经完全习惯了这些。
虽然依旧是年轻略显华美的面容,但已是沉稳不失威仪。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平身!”
不负如来不负卿(1)
礼毕,礼部大臣请旨,晨昱示意一旁的高公公开始宣读册封圣旨:“奉天承运,东望圣明宏治皇帝制曰:天地授命而来,既有帝皇一代之治,则必命贤德之人为皇后,共襄朝政,同立功德,此乃古制所定大典。今朕蒙天佑,得遇天赐林氏贤淑明德之女,特赐予册宝,位出诸妃之上,命为中宫皇后。你务以端庄、仁孝、大义训诲诸妃,更以贤德之训,母仪天下,勿违朕之圣意!东望宏治元年六月十九。”
圣旨出乎意料的简短,正疑惑着,公公提醒道:“请中宫皇后领旨谢恩。”
闻言,我心中一惊,忙向前迈出一步,欲双膝跪地向晨昱行礼,前日他向我交代过流程,怎么未提谢恩之事?
双膝尚未着地,晨昱已开口阻拦道:“皇后亦是朕嫡妻,曾生死同命,爱妃不必多礼。公公你继续。”
右边魏公公愣了一下,忙快步走下,将册文托于我面前,我垂首接了。询问地望向公公,不知要不要行礼谢恩。
正犹豫着,上面高公公已继续念起册封贵妃的圣旨,我忙收好册子,端立一旁。“奉天承运,东望圣明宏治皇帝制曰:自开辟以来,有应运之主,必有广胤之妃。南宫冰舞系朕之侧妃,秉德柔嘉,持躬淑慎。朕登大宝,册为中宫贵妃。东望元年七月初十。”
“臣妾谢主隆恩。”冰舞上前立在我下首,向晨昱行礼。
“爱妃有孕在身,免礼。”晨昱亦未让冰舞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随后,晨昱缓缓走下台阶,先抬手牵了我,再扶了冰舞,一同向上面御座走去。我与冰舞一左一右坐下,随同晨昱一起受各国使节及朝臣贺喜朝拜。
第一次亲历这样隆重的场面,我不禁脸上微微发烫,尽量压抑着人高高在上之时心中那种本能的轻浮,表现出稳重大方的样子,希望不要给晨昱丢脸才好。
而此刻,我并未在意,下面朝拜的群臣之中有沈相,却没有沈卓。由于之前后位未定,我一直对朝中大臣知之甚少,还以为武将会多有缺席,却不知连远在边关的二哥也派了人前来贺喜。
至于沈卓去了哪里,这是我与晨昱都在日后方晓:因沈凡恰在今日选择了剃度出家,远走他乡,沈卓便是以军务为由向晨昱告了假前去送她。
晚上晨昱设宴款待友邦贵宾与朝中重臣,这时,我才渐渐习惯了端庄大方地立在晨昱身侧,不再在意自己的举仪容,而是静静地代他留意宴席上众人的一言一行,暗自揣摩君臣,友邦之间微妙的关系。
今日所来使节,有仇池,突厥和晋国,唯独没有大理。但这也在情理之中,芊蓉姨母险些命丧晨曦手中,金苓大师不知还会有何动作。
只是大理国疆土虽与东望相差无几,但东望沃野千里,自古有天府之国之称,其国力军力非大理可比。若论此,大理王自是不敢挥师北上,只是不知他会不会为芊蓉姨母报仇。
整场晚宴都沉浸在一片祥和的气氛中,晨昱痛快地接着群臣的劝酒,酒至杯干,丝毫看不出有任何心事,而我却是由于心下记挂大理未敢多饮,一直谨慎地守在一侧。
今日晨昱兴致好,晚宴夜深方散。
冰舞撑不住,勉强挨到亥时我早早送她回了新搬的贵和宫。
不负如来不负卿(2)
几日后,宫里选秀的事情提上了日程。晨昱让我会同珍蓉二后一起商议起草了选妃之法。
按照晨昱的意思,后宫几位嫔妃之位暂且空缺,此次选秀而来的,一律从采女、宫人做起,循序渐进,择优晋位。
按照此法,宫里进了一批宫人,不过仅有六人而已,多是歌女出身。那些官家小姐知难而退,原请奏的多托罪请辞了,晨昱自然没有为难他们。
如此,我已最大限度地在这深宫之中保护了自己,但那些例行千年的习俗非我一人可左右。那些采女自然知道自己为何而来,虽然身份悬殊,但她们也已是晨昱的女人无疑。
晨昱自也维系着这微妙的关系,除第一天推迟了早朝在玉华宫与我一并接受了她们的请安之外,也再未召见她们。他每日的工作便是朝堂政务,然后下午去探望冰舞,然后晚上回玉华宫。
可是,我心下却知,如此要不了多久便会有人来管我们的家务事了。
这日午后与冰舞在花园里走着,恰恰遇到了礼部裴大人引荐的京城名姬倾城。倾城很得体地早早停下步子立在路边向我们行礼问安。
这倾城自小在歌舞坊长大,人如其名,从头到脚生得如美玉般剔透无瑕,眸若秋水,眉如远黛,发如积云,手若春葱。那日请安之时,连晨昱也颇感惊艳,我亦对她姣好的容颜印象颇深,加上她因出身低微而自然带出的那种谦逊之态,更让人不禁心生怜爱。
可她如今却偏偏成了晨昱的嫔妃,晨昱不理她便罢,若是惹上便恐会陷入其中,难以自持。
念及此,我屏息向她微微颔首,淡淡回了一句:“妹妹多礼了,请便。”
不料她并未胆怯,而是上前行礼道:“久闻皇后娘娘贤德之名,今日偶遇,不知倾城可有幸邀娘娘至凉亭一叙?”
我望了她一眼,那静若秋水的明眸倒是神色自若,并无半分隐晦。抬首望到前面凉亭中已有人备了茶点,想来她是特意在此等我已久,能有什么事,还不是后宫对皇恩的那点企盼?只是冰舞在侧,且我也不愿在圣宠的事上与她们纠缠,于是答道:“若是圣宠之事便不必说了,等皇上忙过这阵子,本宫自会劝皇上巡幸各宫。”
“娘娘圣明,倾城代姊妹几个谢娘娘恩典!”
难产(1)
走过去好远,冰舞才悄声问道:“姐姐,你真的打算劝皇上去临幸她们?”
“不这样,又怎么办?若等别人上书请命,到时连个大度的好人都做不成了,既然他已是皇上,后宫又岂能无妃?”
“可是,不怕姐姐笑话,冰舞自嫁入靖王府时,便觉得自己错了。因为冰舞觉得姐姐与皇上跟别人不同,姐姐与皇上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其他人,包括冰舞都是多余的。皇上连沈家小姐都不肯娶,姐姐又何必去为难皇上呢?”
闻言我不禁陷入深思,是我错了,其实冰舞未直言,我只是怕别人说我小肚鸡肠,不肯容人罢了。可我可曾想过,将晨昱推给那些女人他又如何抽身?
当时流光河前,晨昱之言犹在耳畔,他曾说:“若是你走了,我一个人如何去面对三宫六院?我们又何谈永世不变的之情?”
原来,我要做他的挡箭牌,若是我连这点压力都不肯承受,又如何去要求晨昱对我一心一意?
念及此,我心中一阵宽慰,我停下步子,轻挽起冰舞的手,道:“冰舞,你说的对。我不应该将责任推给皇上。晨昱把后宫之主的责任给了我,我就要担起来。其实,我也应该代晨昱向你说一句抱歉,当年若非他,也许你会——”
“姐姐莫要这样说,冰舞真的无地自容了!若非皇上与姐姐肯收留冰舞,现在恐早已成为烟雨楼人人践踏的歌妓……”说着,冰舞急得打断我的话,说着说着竟要俯身下跪。
我忙劝着扶住她,道:“冰舞,你切莫如此。恩归恩,过归过,晨昱他虽对你有恩在先,但不可否认是他负了你一生,而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若非那日我任性与先皇月夜高歌,也不会有那件事发生。”
说着说着,提到了潇潇,我又一次陷入沉思之中,而未注意一旁冰舞早已羞得双颊滚烫。
“贵妃娘娘,娘娘——”一侧婵娟的惊呼声忽然将我从回忆中惊醒,冰舞不知何时已倒在地上。
“冰舞!你怎么了?冰舞!”
难产(2)
“冰舞!你怎么了?冰舞!”
“姐姐,没事,是,是肚子疼,可,可能是要生了吧?”冰舞脸色煞白,断断续续地答道。
婵娟一边小心地扶冰舞坐在她腿上,一边答道:“娘娘,奴婢方才见您和贵妃娘娘在说话,就离远了一些,不知为何,贵妃娘娘她忽然就弯腰倒在了地上。”
“快去叫太医啊!”
“奴婢已派人去了。”
闻言,我心下稍安,生孩子都很疼的,应该就是产前的阵痛吧?
我上前代婵娟抱住她,让她躺在我怀里,解开她裙子查看起来,还好,内衣上并没有什么,看样子还未出血什么的。
夏日大家皆衣衫单薄,我想找件衣服为她铺上却没有一件合适,于是忙打发婵娟再去叫人,并取褥子和薄毯。
“姐姐莫急,没事,真的没事。”冰舞喘息着,虽如是说,额上却已布满涔涔的汗珠。
我想抱起她,却完全抱不起,不是因她太重,而是因她紧张地像张弓一样,全然托不起来。只好由她坐在草地上,歪在我怀里。
“冰舞!”不料第一个赶来的竟是晨昱,他纤长的手指迅速地搭在冰舞细弱的手腕上,俯身在冰舞的肚子上听了片刻,道:“冰舞,没事,哥哥在,晚儿,帮我把她侧过来。”
说着,晨昱脱下外衣,托起冰舞的沉重的身子,让她坐在自己的龙袍上。
冰舞神智尚清,忙推辞道:“皇——皇上,不可……”
晨昱拦住她,将她摁在龙袍上,道:“没事,一件衣服而已,你不要忘了,你腹中的可是朕的皇儿。”说着,晨昱微微勾起了嘴角,怜爱地轻拂了一下冰舞散乱的头发,转头亦望了我一眼道:“朕要你们都好好的。”
很快,太医与产婆也赶来了,几名太监抬来了步辇。
我随在一旁,紧张地捏着冰舞冰冷的手,生孩子这样疼吗?她手心里全是湿冷的汗水。
按照习俗,我和晨昱都不可进入产房,他是男人,而我未曾生产过。于是,只能焦急地在贵和宫等待。
那个世界里,我并未见过顺产,只是见习过剖宫产手术,所以,也未曾亲眼见过产妇的痛苦。
难产(3)
只是,日渐西沉,天色已晚,冰舞的声音却是越来越嘶哑,纵然是宫里很有经验的老产婆在侧,一帮人却也已忙得团团转。
看着进进出出的宫女,我更是心焦,冰舞肯定很痛苦,她就我们几个亲人,却都不可在她身旁。其实,我好想进去看她,可是晨昱却不肯让我过去,怕我见了那么多血害怕,而且,宫里确实有规矩,不许未曾生产的嫔妃进产房的。
时间已近子时,我和晨昱已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太医院汤大人求见的声音。
“皇上,臣万死,贵妃娘娘难产,腹中恐已有出血,按祖例,先保皇子再保娘娘,臣请皇上示下!”
晨昱闻言脸色一白,身形一晃,我忙上前扶住他,劝道:“晨昱,先保冰舞吧,孩子可以再生啊!”
晨昱却紧紧抿着嘴,轻轻摇了摇头,不肯作声。
“皇上——”汤大人在一旁小声提示道。
“都要!皇子和娘娘朕都要!如若有失,拿你等太医院人头是问!”
汤大人恐也是第一次见一向温文尔雅的皇上如此暴怒,忙唯唯诺诺地退下了。
房门关上的一刻,晨昱忽而瘫软在地,我扶不住,随他一同倒下,这才看到他已泪流满面。
平日里他多伴着我,不想他心中对冰舞感情如此之深。我忙抽出丝帕替他擦了泪,劝慰道:“晨昱,保冰舞就是了,孩子总会有的,没事……”
晨昱却垂头躲开我的手,转身扶着一旁的梨花木桌站起身来,道:“但愿吧,希望母子平安——”
我心里却是记挂着冰舞的情况,恐汤大人他们放弃救治,女人,在他们眼中怎能大过皇子?
“那——我去看看?无论如何,还是让他们先保冰舞吧?”我试着问道。
“唔。”晨昱没有多言,很轻地应了一声,不过,我确定,他确实是应了。
我忙推门去了产房,房中床上冰舞脸色苍白,已经疼得昏了过去,汗水濡湿的头发一缕缕散在额前,孩子仍旧没有出来。汤大人正在一旁为她诊脉,产婆惴惴地立在一旁,六神无主。
“怎么样?”
“孩子好像卡住了,娘娘她力气都用尽了也生不出来……”
“那怎么办?”
“老奴——老奴已派人去请巫师,也许皇子命贵——”
“啪!”闻言我也不知哪里来得邪火,对着那产婆的老脸便是一掌:“混帐!哪里有什么鬼神!先把贵妃给我掐醒!汤大人!”
“娘娘,老臣在!”
“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就把她弄醒!不然——不然……”不然母子二人,谁也活不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虽说情急,可我怎能这样咒她们母子?
难产(4)
定了定神,我深吸一口气,挽起衣袖先净了手,然后行至床前,探手向冰舞的高高凸起的小腹摸去。
产科,当年学的时候总有些逃避那种女人的痛苦,所以学得最差。如今,性命攸关,也只有放手一搏了。
“汤大人,如今顾不得许多,你去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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