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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乱:布衣王妃-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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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曦猛地拉我后退百步,携手间,他悄然将手中剑与我对调,低声道:“你去斗她,只躲便是!”

    闻言,我心下明白,接了沉重的龙剑,气沉丹田,勉力挥剑直指金苓面门,金苓冷哼一声,依旧是上前来夺我手中剑的打法。看来,她也已对凤剑之毒有所耳闻。

    我使出曦所授轻功,脚下轻点,空翻躲她,金苓竟紧跟着一个旱地拔葱如影随行,亏她那么高年纪尚能如此柔韧。

    我心下一惊,只觉后背一阵劲风扑来,欲躲,已被罩在其掌风之下,避之不及。

    原来武功修为可以天差地别到这种地步,我紧咬着唇运力抵挡,却知这一掌若拍下来,我估计不死亦残!

    忽而后背掌风一转,是曦将其引开,我长呼一口气,忙回身刺她,却听得金苓凌厉地低喝一声:“无耻小儿,竟敢使诈!看招!”

    话音未落,她雪白的衣袖中忽而串出一双白练,如玉龙般直指曦面门,曦飞身跃起,不想那白练竟似长了眼,径直缠上了曦手中凤剑。

    金苓狂笑一声,手上轻抖,那白练如灵蛇般串向曦手腕。




冥冥之中皆已定

曦脸色微变,忙弃了凤剑退后几步!

    见状,我心中一急,忙运起轻功,飞身上前抢夺。

    凤剑与我心意相通,断然不会伤我分毫,或可以伤朱雀之法伤得老妪!

    不料金苓不待我近身,竟径直将凤剑抖入一乌黑剑鞘中,冷哼道:“丫头,看你还有什么招数!”

    说着,她飞身一掌挡开我无力的进攻,直接舞起白练继续攻向尚在十步外调息的晨曦。

    我忙飞身追上,曦手中无剑怎敌得过她?

    可她身法太快,强大的气场亦令我无法近身。

    只是转瞬间,曦已被罩在其飞舞的白练之下,我运起轻功,踏上白练进攻,金苓却不加理会,依旧全神贯注地与曦缠斗。

    不须时,曦的双脚已被白练绊住,我趁机挥剑斩向白练,谁知那东西竟如金丝一般坚韧,反震得我虎口生疼。

    “晚儿,快走!”闻言,我抬首望向曦,未及撞上其眼眸,金苓已全力舞起白练,将他如裹粽子一般缠起甩向空中。

    曦无处借力,只能任自己径直地摔向金苓,而那恶毒的女人已全力运起一掌指向曦面门!

    生死关头,曦竟毫无畏'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惧,依旧急切地再次催促我迅速离开……

    我心中一恸,挥剑划了自己的手掌,以带血的龙剑飞身上前,刺向金苓。

    金苓见状愣了一下,其实,我自己也不知自己的血是否带毒,而她应也在做同样的疑惑吧?

    我勉力对上她充满戾气的目光,希望未被她看穿。

    果然,金苓收了掌力,一面将右手侧玉龙抖向我,一面改将晨曦抖向身前。

    月华下,只觉眼前一串银光流星般划过,血花飞溅,曦竟抓住金苓右掌撤力的机会将一串飞刀尽数甩向金苓大师的脖颈!

    “啊!”随着金苓的一声怒吼,白练失了控制,老妪摇摇欲坠的瞬间,忽而发出一阵凄厉的狂笑!

    也许,她至死也未明白,昱怎会修成曦独步天下的飞刀绝技?

    “西门晨,老娘要你陪葬!”说着,忽然金苓那飞舞的衣袖中,分明飞出一簇状似银丝的暗器,直袭晨曦面门!

    “晨曦,小心!”

    见晨曦尚在那白练中未及脱身,我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竟飞身冲上前将其扑倒在地。

    曦脸上一阵惊异之色,那深邃镇定的眼眸瞬间盈起了涟漪:“晚儿,你——”




流光飞逝近归期

背上一阵灼灼的刺痒传来,不是说我与曦已百毒不侵了么?那金苓也是临终气糊涂了吧?暗器有何可怕?

    可我不也是糊涂地紧?竟如此奋不顾身地来挡箭?

    念及此,我愧疚地欲抬头还他一个温馨的笑,却忽觉呼吸一滞,经脉中一阵刺痛如扎在心尖!

    好痛!

    我蹙了蹙眉,想说什么却痛地张不开口……

    曦脸色一白,翻身坐起,不由分说将我按于膝头,只听嗤的一声,曦竟一下子用力扯开了我背上的衣衫!

    背上的灼烫被夜风一吹,我不禁打了个冷战。

    曦却没有做声,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他只是紧扣着我的肩,呆望着我背上的伤痕,呼吸渐促……

    忽而,背上一串冰凉落下,我转头望去,却撞上他惨白的脸,优雅的薄唇边一缕血丝蜿蜒而下。

    “曦,你怎么了?”说着,我紧张地挣起身,关切地问道。

    曦却匆匆抬手抹了泪痕,换上招牌式的笑容答道:“晚儿,没什么,以后再不可这样,方才我只是想若非你可抗毒,九泉之下你要我以何面目去见昱弟?”

    闻言,我不禁轻轻抿起嘴,浅笑道:“说什么呢,傻龙!”

    说话间,肺腑中又一阵刺痛传来,我隐隐皱了皱眉,曦正欲起身扶我回去寻墨衣,并未注意我的不适。

    “王爷,娘娘!”恰恰墨衣来寻我们了。

    “娘娘,请恕罪,墨衣武功低微,方才那白发女人好厉害,墨衣根本飞不进来……”

    “墨衣,没事。金苓已死,晚儿受了内伤,不得行走,你把营帐挪过来吧!”

    闻言,墨衣紧张地上前扶住我,问道:“娘娘,您怎么了?您……”

    我诧异地抬头望了墨衣一眼,却看到她眼眸中满是紧张焦急,墨衣是最不会装傻的,我究竟怎么了?

    正想着,曦在一旁扶着我的肩答道:“晚儿最后受了金苓的一束暗器,虽无毒,却是力道强横,待会儿我为她运功疗伤。”

    说着,曦抱起我向山阳侧走去,墨衣垂头应了回去拉马车和营帐。

    很快墨衣回来了,而我和曦却只行了几步。

    因我总忍不住刺痛地让曦停下,感觉经脉中似扎入了千万根细针,且那针似乎可以随血液流动,所到之处,刺痒难耐!

    我忽而想到金苓临死前的话——“西门晨,老娘要你陪葬!”

    莫不是这暗器有什么蹊跷?若说我是被内力所伤,为何肺腑中如中毒一般刺痒难忍?况且,曦方才苍白的脸色,突然而落的泪,唇畔蜿蜒的血,还有墨衣惊异的眼神……

    忽然,心头似乎被什么东西咬了一下一般,我紧张地抓住曦的衣领,痛得眼冒金星。

    金苓大师真的去了,而我是不是也该去见晨昱了?

    冥冥中,命运的钟声自流光中传来,那是唤我回去的流光之声……




黄泉路口强挣命

墨衣很快便搭好了帐子,曦抱着我钻了进去,叮嘱她守好了,勿让人兽打扰。

    帐子内,曦将我放在柔软的锦垫上,轻轻解了我衣衫,道:“晚儿,再忍下,我马上为你疗伤。”

    而我已痛痒地不愿多待一刻,唯有抓着他哀求道:“曦,我好难受,告诉我究竟我怎么了……”

    曦一边扶我坐在他身前,一边劝慰道:“晚儿,别怕,我马上将那些东西逼出来……”

    闻言,我心中一惊——“东西?”

    那是什么?

    难道是蛊虫?

    依稀记得多年前,曾与昱半玩笑道:“这样苦心钻研下去,天下还有什么病症你治不了?”

    昱却神色凝重地答道:“蛊。”

    因蛊乃活物,变化万千,见蛊配药已不及,况且往往医者所见的仅有蛊毒,不见蛊虫。若强以毒物克之,往往毒未净,人已亡。

    如今,我的症状与中毒无异,既不是毒,那定是蛊了。

    金苓定是将武功练至化境,竟能将活虫瞬间射入人肺腑!

    多亏我为曦挡了这致命一击,若受伤的是他,我与昱对他亏欠也太多了……

    对于蛊虫入体的治疗,昱曾讲几乎无药无人可医,若蛊毒较弱,唯有内力深厚之人,以内力加鲜血引得蛊虫离开宿主,方可一试。但若除蛊不净,不过是徒延伤者痛苦时日罢了,且若救治者不慎染了蛊,更是得不偿失,空赔一命。

    正想着,忽闻得身后曦已悄然拔剑出鞘,我欲转头拦他,曦却按住我道:“别动,忍着些,我为你划开伤口。”

    我轻声应了,却偷偷瞄了过去,果然,曦,将剑刃握在了自己掌心,而且是那只有着天子掌纹的手!

    他要做什么?!

    “不!曦,不要——”话说一半,我肺腑中已刺痒难耐,我强压住那毒性,按住曦的手腕道:“曦,不必瞒我,我中的是苗人蛊虫,不必白费力气了,送我去昱的墓地……”

    “晚儿,不,一定有救的,师父说过雪莲可以克蛊,我先为你引出蛊虫,然后带你去天山,我一定会……”

    说着,曦已不由分说封了我穴道,蛊虫被困在经脉中,更加肆虐地冲撞起来,我再也承受不住,眼前一黑,昏倒在地。

    朦胧中,只听得曦轻声一句耳语:“晚儿,对不起……”




三生石畔共生死

待我从昏迷中醒来,已是在一辆飞驰的马车上。

    感觉后背的伤灼灼地痛,我不禁呻吟了一声,墨衣忙上前扶住我惊喜地唤道:“娘娘,你终于醒了!”

    “嗯。”我一边应着,一边试着望向四周:“曦呢?”

    墨衣抿了抿嘴,笑道:“他没事,你就放心吧,他去为你寻雪莲了。”

    原来,那日曦借双修之法,将自己的血融入我体内,引着蛊虫一步步离开了我的身体。

    可那蛊虫乃嗜血之物,很快便侵入了曦的体内。我中毒后说话都感费力,况曦是在强运内力,为我疗伤!

    终于,曦受不住蛊虫的噬咬,昏了过去,还好墨衣及时发现,将我们拖到了附近的长风镖局分站。

    邱帮主恰在附近,闻讯赶来,并唤了蓑鹰南梧大师前来相救。

    所幸,曦体内有圣母所留真元,真元之气乃天下至灵,蛊虫入体后皆聚于此处,南梧蓑鹰联手以内力灭了蛊虫,但那真元也因承受不住如此强横的摧力而爆裂……

    对于我,南梧大师亦无能为力,如今之计,唯有以雪莲克毒续命,火速赶往天山。圣母可为曦种得上仙真元,或有仙法救我。

    临行前,南梧千万叮嘱墨衣,万不可让曦再犯险救我,他失了真元,内力大减,若再换血,必死无疑。

    可是这千年之外,欲至远在千里的天山,对我来说已难如登天……

    墨衣说得轻松,而我却已明白,这几日曦应是寻遍了周边几郡药铺,如今又往北郡去了。

    雪莲乃天山圣物,稀世罕见,即便曦倾东望国力,恐也留不住我的命了!

    正想着,一阵疾驰的马蹄声传来,墨衣欣喜地掀开门帘,唤道:“王爷!”

    我亦挣扎着望向窗外,一袭绛紫红衣绝尘而来,依稀是初见模样。

    及近了,曦不待马儿停稳,便喘息着跃了下来,四目相对,皆盈了满眶的咸涩——

    “晚儿——”

    “曦——”

    墨衣忙扶他钻进了车蓬,我却已望着他蒙了满路风尘的面容,茫然不知所措,泪不觉如开闸的洪流,奔涌而下!

    曦,你何曾这样狼狈过?

    那曾经让花样少女皆羡艳不已的绝世面容,已泛起了一层毛糙的皴皮,明艳的眸子也已变得黯淡!




千辛万难天山路

“曦,珠呢?”瞥见曦发髻上的明珠不见了,我不禁边抬手理着他稍乱的发边开口问道。

    “搁朋友当铺了,看,今天在北郡又寻得一支,这里已临近昆仑,并不乏珍药。”曦欢欣地答道。

    可我却望着他憔悴的面容笑不出一分,如此下去,曦岂不是连指上玉环,身外华服也要当掉?

    末了,若依然寻不到足够的雪莲,曦岂能眼看我毒发身亡?若再拼死相救,我们真的要相伴黄泉了!

    晸儿尚幼……不,不可,也许,金苓独自前来,便是大理王的阴谋,若曦去了,东望国还有什么依靠?

    政治中本就无诚信可言,金苓一直想利用大理王,不想自己最终成了别人的棋子。

    还好,我替曦挡了蛊虫,曦有幸爆了真元活了下来……

    上天已给了曦一次机会,我不能让他一错再错!

    当晚,我借口身体不支,求曦住宿一晚,曦虽急于赶往天山,却也怜惜地应了。

    其实,自那日辞别邱帮主后,他与墨衣已连续奔袭三日,况他更是纵马奔往北郡,复又折返。

    及至客栈,墨衣先煎了雪莲喂我服了,精神好了一些,我强撑着吃了些饭菜,尽量装作胃口大开的样子。

    我知道,此时,多吃一点,曦便会开心一点……

    夜,我浅拥着曦,身着薄衫,好想可以再给他点温存,怎奈身体已不听使唤。

    曦亦安分地轻揽着我,全然没了往日的霸道与自信。

    很久,我们就一直那样安静地躺着,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我怕,我怕开口露出破绽,无法离开……

    我亦怕,怕泪水横流,牵动肺腑之伤,白费了曦奔波三日换来的雪莲……

    可是,我又不甘,不甘就这样离去,不甘他就此便忘了与我的所有!

    心中如是想着,人不禁又向曦的怀中偎了偎,曦亦紧了紧揽我的手,忽而开口道:“晚儿,别怕,师尊定可以为你解毒。当年我为艾毓之死痛不欲生,师尊曾劝慰我说龙凤终相聚,不会错的。”

    闻言,我似看到了生的希望,不禁抬头望向他,道:“曦,是真的吗?你没有骗我?”

    “晚儿,当年昱弟的事情我都抗旨未曾瞒你,此事岂会儿戏?”

    “可是雪莲——”

    “晚儿,我知雪莲难寻,可我江湖兄弟遍布天下,我定会排除万难,平安带你到天山的,相信我!到时候,我要师尊为你我主婚,好不好?”

    闻言,我不禁眼中一热,泪险些又滚落下来。

    经脉中一阵灼痛,我知,是我心又起了涟漪……




伤别关外付佳人

次日,在曦的鼓励下,我暂放下了独自离去的念头,随他一路北上,天山圣母,也许,她可为我指点迷津。

    可是,出了汉中,我刚刚好些的心绪又沉了下来。

    关外人烟渐少,莫说雪莲,一日下来,客栈都不见一家。

    这日傍晚,终于行至一小镇得以落脚,可我体表却已因断了两日雪莲,长出了斑驳的血痘,曦的脸色也因连日奔波而愈加憔悴。

    饭后,曦要了间上房,命小二备了热水,亲为我擦洗起来。

    看着那红艳欲滴的东西粉嫩嫩地冒在昔日光洁的肌肤上,我不禁皱了皱眉,身上亦鲆徊悴愀泶瘛�

    此处离天山,少说也要再行十日有余,若再无雪莲,恐怕到了天山我也已化作一滩脓水!

    可曦却依旧坚持,他说再半日到了雪山他便可以寻到新鲜雪莲为我克毒,如此西去,及近天山,雪莲便不再难寻。

    可是,我随昱那么久,怎不知雪莲何其珍贵?外人上山采莲更是有性命之忧,尤其为今正值春季,冰雪消融,雪崩泥石流随时都可能发生,再加上他若情急为我除蛊换血……

    我忽然不敢再往下想,晸儿尚幼……大理虎视眈眈……

    念及此,沐浴后,我趁曦去镇上打听雪莲的功夫,来到墨衣房中。

    “娘娘,你怎么来了,有事唤墨衣便是——”

    “墨衣,你乃仙子下凡,可变幻形貌。我想厚颜为晨曦,为东望江山求你一事……”

    说着,我俯身跪在墨衣面前。

    墨衣见状忙上前扶住我,急道:“娘娘说哪里话,墨衣在仙界也不过是个丫鬟,娘娘有何吩咐,墨衣岂能不从?”

    “墨衣,我想我是不可能活着走到天山了,我希望你幻作我的模样陪伴曦渡过剩下的日子,今夜我便离开此地,回汉中寻长风镖局送我回西山。”

    “娘娘!”闻言,墨衣脸色一白,忙跪在我面前颤声道:“娘娘,王爷对您用情挚深,岂是墨衣可以替代?再者,只需十日便到天山,难道娘娘心中仍是怕见不到靖王爷最后一面还是心中放不进曦王爷?墨衣不敢妄论人间情爱,只知曦王爷爱您爱得好苦!求娘娘您看在曦王爷为您生死奔波的份上留下吧,墨衣已经想好了,若是路上娘娘再次毒发,墨衣便为娘娘换血便是!”

    “不,墨衣,不要!曦不会让你这样做的,东望不能没有他!再者,只因上天让我先他遇到了昱,我便已注定无法给他平等的爱!他爱我愈深,我的罪孽越重,而墨衣你可以代我去好好爱他……”

    “可是娘娘……”

    “墨衣,你不必再说,当断则断!今晚你便去服侍晨曦,将来我会在西山留书给你,记住,永远不要告诉曦真相!将来,曦一定会好好爱你的,墨衣……”

    “娘娘!”墨衣再次跪在我身前,欲再劝阻。

    可我强转过身,厉声训斥道:“快去寻辆回汉中的马车,难道你要眼看着王爷他明日葬身雪山吗?”

    闻言,墨衣愣住了,是啊,若不如此,明日曦定要亲自去雪山寻莲了!

    终于,墨衣含泪去了,我知是那最末一句说动了她。




一路南归心似箭

其实,这些年,我怎不知,墨衣虽以丫鬟自居,却是洛夫人派下凡尘的仙子。她也仅与曦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放肆地吵吵嚷嚷,在她心里,曦亦是完美的,是可以与她比肩的仙人。
     如此安排,恰是成人之美,看着墨衣去了,我终于松了口气,亦担忧地咬了咬唇:原谅我,对曦,我可以这样大度。
     待得曦自镇上回来,墨衣已与我对换了角色,匆匆服侍曦回房歇息了。
     而我则在含泪收拾行囊后,悄悄立在曦的窗外,听着曦与墨衣的枕边耳语,终于狠下心,拖着残躯登上了南下的马车!
      及至汉中长风镖局分舵,道出邱帮主的名讳,舵主以礼相待,忙请名医救治。
       恰逢邱帮主自西山匆匆赶来,他怕我与曦寻不到足够的雪莲,又寻了三支送来。
       可是,望着那珍贵的雪莲,我却是无心回头。一来,我的身子已被蛊虫折磨地近乎崩塌,再者,离去的那夜,我听得出,曦,面对那样一个对他真心真意的晚儿时,是多么开心!
       于是,在汉中服了雪莲疗养两日后,我再次踏上南下的路,多亏邱帮主派人每日悉心照料,我才得以在浑浑噩噩中,苟延残喘,拖至西山。
     来接我的,竟是石雨,他早已得了邱帮主传讯,在山下等我。
      多年不见,当年八婆一样的毛头小伙已是成熟稳重。
      石雨已在信中知晓了一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陪我一路上山。
     及至陵园,天色已晚,石雨安排我在陵外住下,并按照邱帮主提供药方又为我熬了一剂雪莲。
       望着桌上那珍贵的汤药,我不禁无奈地苦笑道:“都到这儿了,还浪费这个做什么?留着将来救人一命不好么?”
       “那怎么行,有什么比得上嫂嫂的命重要?再说,明日这样病央央地去见大哥,大哥定会怪小弟照料不周的。”
        我不禁菀尔,小鬼虽成了将军,却依旧改不了贫嘴的毛病,不过那戏谑中却多了分成熟——
       可不是么?我怎可这样潦倒地去看晨昱?
       如此,我乖乖地服了药,安心睡下了。
       沉沉中,依稀梦到昱在远处冲我浅笑,我欢欣地冲上去,那人影却忽然变成了恶鬼的模样,心中一瑟,人却不受控制地向深渊滑落!
       好怕,那失重的感觉让我身体不住地颤抖,感觉心脏似要爆裂,呼吸也已不受控制!




杜鹃啼血春满园

  “姐姐,姐姐你怎么了?”
  终于自梦魇中醒来,竟是石雨焦急地立在榻前。
  我呆呆回忆着方才梦中所见,好怕,那是死亡的气息!
  那次,我也曾一脚踏入了鬼门关,却被曦拉了回来。
  他拥着我自悬崖落下,那时,好安心。
  可如今,再也不会,我已将他托付了墨衣仙子……
  见天已微微发亮,我忙收拾心情,强撑着坐起身:“石头,带我去陵园吧,该去见他了。”
  石雨闻言,直直地望着我,道:“姐姐想好了?三王爷曾说那里进去便出不来了……”
  我淡然一笑,答道:“当然,我已想好,况且,再不去,恐明日我便下不了床,也见不得他人了!”
  于是,石雨唤人帮我更了衣衫,拿了件裘皮披风给我系了,扶我坐上木轮椅,独自推着我往陵园而去。
  翠竹掩映,曲径通幽,清晨的凉风带着一丝寒意扑面而来,我不禁往衣领中缩了缩,心中暗道:“好一个静谧避世之所!”
  转过一段泛着青苔的湿滑小径,一道紧闭的月门呈现眼前。
  石雨自怀中摸出一把嵌玉钥匙,递与我道:“姐姐自便,三王爷曾嘱托外人不得擅入,若有需要姐姐在园中唤我便是。”
  我抿了抿嘴,深吸了口气,道:“那好,石雨,有缘再见,多保重!”
  石雨亦跪在我面前,含泪道:“姐姐,若见了大哥给小弟带个好——”
  我不禁弯起嘴角,冲他暖暖一笑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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