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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师兄死过很多次-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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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要怎么判断?”
“师兄也不知道啊。”殷旬微微抬头,带着固有浅笑的脸上透出了些恍惚。
“可能……当强大到不用判断时,就不需要烦恼这个问题了吧。”
多年之后,烟花回想起来,才发现,殷旬说这话时,是多么的迷茫困惑。
而如今的她,只是个盲目依赖大师兄的孩子。
在八岁的烟花的世界里,大师兄是无所不能的,大师兄是什么都知道的,大师兄是天下最强的第一剑修。
可惜,殷旬不是。
——修为高的人也会有疏忽迷茫的时候,那时候的他们,是很容易击败的。
说这句话时的殷旬,已经不经意的开始在最相信的人面前,展露了脆弱。
然而,不管是烟花,还是殷旬自己,都没有发现。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僵尸粉的地雷!!!'天天送我都不好意思了///'
谢谢老爷们的营养液!!!
☆、第二十二章
第二天一早,烟花主动找了卫黎。
“对不起。”
被大师兄教育过的小女孩很真诚的道歉,就像大师兄说的,昨天她太冲动了,卫黎才是对的。
卫黎没什么意外的表情,稍一点头就算作原谅了。
“掌门没有找你麻烦?”
“大师兄把他赶走了。”烟花想起昨天的场景,有些奇怪,不自禁的喃喃出声,“凌悦玥好笨……”
“什么?”卫黎没听清。
于是,烟花大声的说了出来,“凌悦玥好笨。”
“你才笨!”
两人转头,看见刚好站在后面的凌悦玥。不是冤家不聚头这句话浮现脑中。
吸取了教训的烟花直径走开,卫黎瞥了眼之后,也跟着离开。
“你今天很冷静。”他夸奖道。
烟花点头,“等我能打得过她太爷爷了我再去打她。”
卫黎:???
烟花的悟性还是挺不错的,一下子从殷旬那么多话中抓住了重点。
凌悦玥弱,但是背后有掌门撑腰,掌门强,她打不过掌门,等于她打不过凌悦玥。
大概是昨天回去被教训的狠了,凌悦玥也没再惹事。上午南宫乐上课时,安安静静的和烟花卫黎各站走廊一头,显得分外和谐。
不过身上那把被烟花戳碎了所有宝石的剑不见了,也没带新的过来。
大家和谐的在走廊听完了今天的课程,等秦易文出来后吃饭。
上午的文理课是大课,各个峰头的孩子们聚集在一起上,但是下午的武课就分开了。
各峰有各自的特色和安排,如鸣峰的刘肆就喜欢磨炼新弟子的心性和打基本功;而隔壁的月峰就喜欢让孩子多亲近自然,从天地之间寻找自己适合的方法后再来修行;再隔壁的辉峰,就喜欢教剑法,一套一套的教下去,让弟子们反复练习。
凡此种种,各不相同。
故而大家下午的课都是各上各的,鸣峰的三个小孩儿依旧是后山集合。
今天的刘肆先生,依旧是满腹奇计,摩拳擦掌的等着逗孩子们玩。
孩子们狼狈充实的一天从刘肆先生的课堂开始,然而,比起这样怀抱着憧憬的狼狈,另一边,殷旬的世界就不是那么明媚了。
玉床上的男人眉头轻蹙,本就偏白的肤色透出点点惨白,额上有冷汗滑落,显然是入了梦魇。
殷旬很久没有做梦了,或者说,他很久没有睡觉了。
从第一次重生开始,只要入睡,就是铺天盖地的噩梦,那种撕心剖腹的感觉让他不敢闭眼。
虽然到了他这种程度的修士,不睡觉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然而为人的本性还在,多年不入睡让他的神经有些撑不住。
殷旬清楚的知道这里是梦境,也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相同类似的梦,他已经做了四世,这是第五世了。
天地混沌,云雾茫茫,他站在一片朦胧之间,无法动作。
忽而亮光大放,像是一把利剑一样劈开了这灰雾蒙蒙的世界,阳光灿烂的美景渐渐的清晰浮现。
被光芒刺的眯了眯眼,等耀眼的光芒消散后,殷旬果然又见到了熟悉的景色。
那是他的院子。
“师兄,新来的两个孩子资质都很好呢。”清亮爽朗的声音响在耳边,殷旬回眸,看见弥笙箫正远眺山下两个对招的孩子。
弥笙箫,殷旬的二师弟,两人同一时间拜入的鸣峰。
“是不错。”身体不受控制的说出话来,殷旬跟着望去,那便是第一世时候的烟花和卫黎。
“我还是第一次有小师妹呢。”明明已经四百岁,却一副少年郎模样的弥笙箫期待的托腮,“啊,快点结束新弟子的大课吧,我好想带着小师妹出去玩啊。”
“怎么想不带着小师弟出去玩?”殷旬笑着睨他。
“啧,我已经有十八个小师弟了,早就腻了。”他摆了摆手,“但是小师妹多可爱呀,小小只的女孩子,抬着头软软的叫你‘师兄,人家想吃糖葫芦’……”想着想着,他露出无限向往的神情,“只要一想,我就好激动!”
殷旬屈指掩唇,笑着接话,“被你这么一说,我倒也有些期待了。”
他目光移到下面那两个孩子身上,心中微动。
新的弟子吗……看起来真的是不错的苗子。尤其是那个唤做卫黎的孩子,好好培养一下,绝对是前途无量。
。……
天旋地转,场景倏而一转,再次清晰起来时,是满目的昏暗。
“殷旬,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飞升。”身着锦衣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被粗大的铁链困在法阵中的男子,“既然如此,不如为我们玄鸿门贡献一下,也不枉我们如此悉心的培养了你几百年。”
殷旬趴在地上,发丝凌乱,除了粗重的铁链,附在身体上的暗链才更让人痛不欲生。
他双目欲眦,满眼通红,“做这样的事,你还算是一个修士吗!”
“这是长老们一致同意的,”辉光冷冷的看着他,“你死了,还有无数的剑修,并没有什么损失。但是如今玄鸿门正处在危及关头,身为掌门人的我绝不能就这么死。”
“看在同门一场的份上,你还有什么要去,我尽量满足你。”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殷旬仰头笑了起来,他恶狠狠的盯向辉光,字字泣血,“玄鸿门,若有来生,我殷旬定灭其上下满门!”
辉光喝到,“口出狂言,就算是条狗也知道舍生取义,看来我也不必好言相劝你了。”
那时候殷旬才知道,那些门派每月拨给自己的天财地宝,并不是希望他早日突破,而是用来滋补他的身体的。
从一开始,殷旬的存在,就是给寿命将至的掌门续命的。
他那具纯阴之体,不仅让他当了五百年的天才,也最终让他命丧黄泉。
被人日日取血,在那漆黑无光的屋子里残喘了八十一日之后,终于丹田被手掌穿过。
内丹被生生挖出,鲜血四溅,凉的很快。
一切都像是快进的无声戏剧,单薄而乏味,让殷旬没有半分的触动。
即使主角是他自己。
魂魄离体,他看着地上那具残破的躯壳,看着从前尊敬的掌门吞咽下自己修炼了五百余年的内丹,看着大门破开,
看着那一柄泛着血气的大刀直直捅入掌门的后心。
玄鸿门上下弟子皆为剑修,只有一人用刀。
殷旬勾唇,眼泪却落了下来。
这是第几次看了?
为什么……已经那么多次了,可他依旧震撼如斯。
画面至此有了声音、有了色彩、有了感情。
铺天盖地的五味陈杂带着浓郁的悲伤忽而而至,殷旬伸出手,不自觉的向前走去。
烟花儿……
他想要抱抱她,指尖却穿过了女子的身体——阴阳两隔。
高束马尾的女子抽出刀刃,面无表情的神色在看见地上殷旬的尸体时破碎。
她站在原地沉默,黑暗的小室里,只有刀刃上的血液低落的回声,以及因为主人极其悲愤而发出嗡嗡争鸣的长刀在低吟。
半晌,女子终于有了动作。
她迈步上前,小心翼翼的抱起了殷旬的尸体,然后一步步的朝门外走去。
门外,横尸遍野。
她背后的长刀上曾滑落过每一具尸体的血液。
女子抱着殷旬,目不斜视的越过无数死尸,没有丝毫的停顿。
直到面前被人拦住,同样面无表情的男人挡在了鸣烟铧面前。
他淡淡道,“你不该这么做。”
“让开。”女子颔首,神色冰冷。
“妖魔四起,天下大乱,此时的玄鸿门掌门,比一个第一剑修要重要的多。”男人平静的直视过来,“烟花,你冲动了。”
鸣烟铧定定的看着他,“卫黎,让开。”
卫黎沉默,侧开了身子让女子过去。
他看着女子远去,身后传来无奈的叹息,“她总是能让人大吃一惊。”
一蓝衣儒生走到卫黎身旁,和卫黎并肩,一起望着渐行渐远的女子。
卫黎垂眸,不置可否。
“不过,倒也不算是坏事。”秦易文拍了拍卫黎,“烟花一个人杀了所有辉光派的人,如今我们将辉光所做之事传出去,烟花不会被如何的。”
“毕竟杀人续命,不是正道所为。杀害师长同门和斩除奸细邪修,也就是一线之隔。”秦易文微笑,“人已经死了,是黑是白,我们说了算。”
卫黎道,“还有玄鸿门掌门一事……群龙无首只怕人心惶恐。”
秦易文笑着看向他,“谁说群龙无首?辉光和几大长老已死,论资排辈你是大长老的嫡传弟子;殷旬陨落,这玄鸿门又有谁的剑法修为能出你左右?”
他又拍了拍卫黎的肩,“大局已定,不必推辞。”
卫黎摇头,“不仅如此,我们之前瞒着烟花大师兄的事情,只怕她对我有了怨怼。”
“你多虑了。”秦易文道,“烟花虽是殷旬的嫡亲师妹,可是两人接触甚少,她与殷旬的相处,还不及你和殷旬相处的多。”
“烟花天性淡漠,喜欢独来独往,也就愿意和从小相处的你我接触。整个玄鸿门、不,该说整个天下,与她最亲密的人是卫黎,可不是殷旬。
她不会为了一个才见过几次面的师兄和你断绝来往的。”
“可是,今天她很不对劲。”
秦易文叹了口气,“烟花是个好孩子,尊师重道一根筋。一直敬重的大师兄被人折磨致死,又被我们蒙在鼓里,自然是生气的。别担心,过段时间气消了就好了。”
他睨了一眼卫黎,“不会耽搁你和她的结道大典的。”
卫黎抿唇,“但愿如此。”
他扫了眼遍地的尸体,心里却隐隐有一种不安。
。……
万物扭曲,殷旬又回到了那片灰雾蒙蒙的地方。
他无意识的轻笑一声,等着进入第二世的梦境。
比起第一世青涩稚嫩的自己,第二世不仅没有任何成长,反而更加愚蠢。
更讨厌的是,
第二世的卫黎,更光芒耀眼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僵尸粉的地雷,谢谢老爷们的营养液!!!
明天入v三更,谢谢老爷们一直的支持!!!!!!!
☆、第二十三章
第一次重生的时候, 殷旬是十分激动的。
“这是……”他坐在床上, 错愕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许久回不了神。
半晌,他捂着脸痴痴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哈哈哈哈哈!天不绝我!天不绝我!”
那双如黑玉般的眸子里, 不知不觉中染上了红色,披头散发的男子癫狂的在床上边跳边笑,行状疯癫,宛若一个疯子。
无意间的一瞥,镜子中赫然一赤瞳邪肆的妖魔。
一念之间是正邪,被虐杀后的仇恨怨怼宛如荆棘一样疯狂破土而出,密密麻麻的缠绕包裹。
那个心系苍生、恪行正道的剑修,死在了上一个世界。
如今的殷旬, 变成了他从前深恶痛疾的邪魔,但是,那时候的他早就不在乎了。
殷旬起身, 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黑色妖娆的魔纹爬上脸颊, 指甲尖锐细长, 血红的瞳孔里被恨意充满。
殷旬眯眼, 明明这时候的自己该是惊慌的,可他却觉得,这才是真正的自己。
这才是让他最放松的姿态。
施法掩去了这副容貌, 再次勾唇,殷旬又变成了那个风度翩翩宛如谪仙的剑修。
他转身出屋,开始了自己的报复。
。……
看着从前的自己, 殷旬没有一点自怜的情绪,反倒觉得不堪入目。
那副浮躁激进的姿态,太难看了。
不等他多想,场景再次扭转,天地似被血色渲染,压抑的只剩下血腥和黑暗。
“屠玄鸿门满门,残杀生灵无数,殷旬,你可还有半点修士的良知,可还有半点为人的仁慈!”
剑光之上,是满脸怒容的青年,他执剑的手微微颤抖,不仅是因为最敬爱的大师兄背叛了正道,更是因为不眠不休的打斗耗费了巨大的体力。
“数千条人命,皆因你而死。”他眼角欲眦,嘶吼出声,“就算将你千刀万剐,又有何用!无数怨灵徘徊于三界,这样结果,就是你想要的?!”
殷旬笑着,丢了手中满是缺口划痕的残剑,踉跄着后退几步。
他环视周围,一望无际的累累野尸,血漫大地,亡灵不散。
“卫黎,”他又露出了温柔的笑意,轻轻的开口,“你可是大师兄最喜欢的师弟呀。”
男人敛去了身上的邪气,那张俊美的脸上,勾起了一百多年前卫黎第一次见他时,温暖的笑容。
卫黎低头,握剑的手收紧。
“我没有这样残暴无情的大师兄。”
低沉的声音清晰的响在这尸田之上,伴着血风的呼啸,显得冰凉透骨。
“这样啊,”殷旬轻轻叹息,“那真可惜。我可是一直以师弟你为傲的。”
“我说了我不是你师弟!”卫黎猛地抬头冲来,手中的剑毫不留情的刺向殷旬的腹部。
噗——
刀剑深入血肉,顺利的好像前面的苦战都是虚幻。
“你……”卫黎瞳孔剧烈收缩,他震惊的看着面前的男子,哪怕现在,他依旧眉眼含笑。
“玄鸿门上下皆为我所杀,”殷旬仰头,望着高高在上的天空,天空被乌云覆盖,没有一丝光彩。
“重来一次,大仇已报,我再无遗憾了。”
卫黎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殷旬收回目光,丝毫不顾及腹部里的利剑,从虚鼎中取出一方青玉盒,“你和烟花儿的结道大典将近,那孩子无父无母,唯一栖身的师门也被我毁了。”
“这算是师兄替她准备的嫁妆。”他咳嗽两声,鲜血自口角流出,在衣服上绽开血花。
“看样子,我是不能亲手给她了。你替我转交吧。”
卫黎咬牙,倏地将剑抽出。
他冷冷的看着倒在血泊中的男人,“你也知道那是烟花唯一栖身的师门?”
“你可知,烟花是多眷恋那里的一草一木?”
“若是想打人情牌让烟花为了你而怨恨我,那大可不必。”剑光闪过,那沾着殷旬身体温度的利剑重重的刺入那方青玉盒。
“殷旬,你真是让人恶心。”
目光涣散,最后的那一抹亮色,磕磕绊绊的支撑着殷旬看见了从远处赶来的那抹身影。
纤细的、熟悉的、和上一世一样的,最后的身影。
刀剑争鸣,卫黎转身挡下了从后砍来的长刀。
他皱眉,“烟花你干什么。”
“你骗我。”女子面带怒色,“你骗我大师兄闭关了!”
“……”卫黎沉默,“对不起,我骗了你。”
“我知道你敬重他,所以不敢告诉你,魔尊就是殷旬。”
“你杀了他。”烟花收刀,却并未入鞘。
卫黎看向她,反问,“我不该杀了他?”
两人无言的相峙,安静的能听见每一丝风略过的声音。
女子低头,看不清神色。
“让我安葬他……可以吗。”
这样的烟花,像是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安安静静的脆弱伤感着,尽管她脸上没有一丝难过的表情。
卫黎暗叹一声,侧开了身子。
“别太惹人注意了,毕竟……”原本是该挫骨扬灰的存在。
像是第一世那样,女子走近,单膝跪下,将地上残破的尸体抱了起来。
殷旬身上的血,弄脏她衣服了。
。……
。……
梦境过半,殷旬已经有些不耐了,一次又一次重复他愚蠢的曾经,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但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无法从梦境中醒过来。
强迫他再次经历死亡,强迫他看着自己的蠢样,强迫他看着别人的荣耀,真的不是什么美好的体验。
然而不管多么不情愿,第三世的梦境依旧不急不缓的朝他走来。
殷旬闭眼,啊呀,这可是他最讨厌的一世呢……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 没有标准雷的地方,就不是真雷!'求生欲打败了不想剧透的心情“大师兄……”弥笙箫瞳孔收缩, 定定的站在门口, 再难向前踏出一步。
他通体发冷, 手指颤抖。
“你……你在做什么啊……这是什么新的修炼方法吗……”
殷旬蜷缩在地上,死死的咬着下唇, 整个人透出一股灰白的死气。
“我已自废灵根,”他把自己撑了起来,勉强笑了笑,“以后不再是你们的大师兄了。”
弥笙箫踉跄的朝前扑了两步,脸上扬起了苍白的笑,“你又在骗我了,你在骗我,你在骗我对不对!”
殷旬缓过了最痛苦的那段, 脸色好了一些,他摇了摇头,“对不起, 我……”
肩膀一重, 男子无力的低头, 将手搭在殷旬肩膀上。
“四百年的修为都不要了……”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语气沉缓,“我也不奢求你能为了我留下了。”
殷旬微愣,随即勾唇。
“别这么说。”
别这么说, 给我一种你真的多么在乎我的错觉。
“你要去哪儿?”
“不知道,到处走走吧。”殷旬绕开他,朝门外走去, 他站在院口回眸,将手指抵在唇上,笑道,“对了,能帮我保密吗?”
弥笙箫沉默,片刻后点头。“宣称你闭关吧。”
“都行。”
只要能瞒过一段时间的掌门,怎么样都行。
人海茫茫,隐匿踪迹之后,应该能安稳的过完寻常人的几十年吧。
那时候的殷旬,是这样想的。
。……
在那之后,殷旬定居在了凡尘界。
第一世的怨怼,第二世已报,尽管心中依旧残留着些许恨意,但并不能支撑起他再一次的反击。
罢了吧,就当扯平,从此两不相欠。
废了灵根修为,既是防止自己心魔未除、哪天克制不住被怨恨支配,也是为了让掌门死心。
如今一个普通人的殷旬,就算是纯阴之体,也无法像从前那样能让一个元婴末期的大能突修为、长寿命了。
初初变回普通人时,殷旬走路都有些不习惯,身体笨重不说,甚至会因为一点凉风就头疼脑热。
但是这些体验对于活了四百多年的剑修来说,一时间还算是新奇有趣。
直到那晚,邪修出世。
五感不再敏锐的殷旬根本没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了。
那具纯阴之体对于偶然来凡间的邪修来说,简直是稀世珍宝。
如果作为炉鼎,将对于修行大有裨益。
后面的场景变得不堪入目,殷旬垂眸,果然,不管看了几次,第三世的结局都能轻易的激起他的杀虐。
“怎么了?”卫黎转身,看着停在后面不动女孩,疑惑问道。
两人刚刚结丹,被派出下山历练,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出去历练,一个前辈都不在身边。
烟花看着远处的林子,“有声音。”
“别忘记师门任务。”卫黎一边开口一边警觉的按上腰际的佩剑,“你我修为还远远不够,冒然深入林子不妥。”
烟花迟疑道,“可……”她听见了人的声音。
“大凡食人之物,嗥叫声都类似人语。”卫黎摇头,“天色不早,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嗯……”
烟花转头,最后看了一眼传来声音的方向,然后跟着卫黎离去。
卫黎一直都很聪明,自己听他的就对了。
但是……
走出一里之后,烟花又驻足停下,“卫黎,要去方便。”
“小心点。”卫黎颔首,抱着剑倚树休息,“快些回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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