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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认真招生,从不骗婚[修仙]-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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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没有这屏风挡着,刘杰都想亲眼看看,说出这一番话的苏大小姐有没有脸红?
  “苏姑娘,以上都是你一家之言,你说令尊等人返乡奔丧,走得匆忙,才造成了被人强行掳走的误会,那么,你可有什么凭证?”
  屏风后的苏语嫣轻笑:“这是自然,溪月,把咱们收到的信函拿出来,交给两位大人审阅。”
  话音刚落,就见一名穿着鹅黄长裙的白净丫头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中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封信函。
  “刘大人请过目,这封信函虽然已经被开启,但是信函外面的纸封上,还留有官方驿站的印鉴红章,您可以详加查看,这信是半个月前从平阳县寄来的,走的是官府驿站的加急函渠道。”
  被唤作溪月的丫鬟态度沉稳,声音清脆,她解释完便退到了一旁静候。
  刘杰和他的同僚把信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发现确实如苏语嫣所述,是苏家留在敏州府平阳县的族人所写,内容和细节都没有什么差错。
  “半个月前,老人家就病故了,我父亲这一去,大概能赶上老人家的五七,唉,天人永隔,委实可惜了。”
  刘杰一时间沉吟不语。
  苏语嫣的声音再次响起:“大人如果不信,可派人出城,追上护送队伍去问一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
  “如此,本官会派人核实的。”
  问话到了这里,刘杰发现也问不出其它的了,苏语嫣已经给出了她送人离开的理由,还提供了平阳县族人的来信。
  况且这丧事也做不了假,只等官府派人到平阳县一查,就一切“真相”大白了。
  刘杰不知道苏语嫣同洛京府尹有私下里的来往交易,但他能领会上峰大人偏袒苏语嫣,并且想要大事化小的意图,所以干脆不再深究。
  他拿起下属的记录,再次同苏语嫣核实了一些细节,确认无误后就起身告辞了。
  苏语嫣让白姑姑去送,等到刘杰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又慢悠悠地加了一句:
  “对了,刘大人,您若是打算派人出城去查看真假,不如让属下直接去苏家的老家那边问询,族人自会证明我的话。
  至于我父亲他们,大概会因为心急赶路,选择走一些山野近路,极有可能会错过一路追赶过去的调查人员。”
  刘杰脚步一顿,心中瞬间有所了悟:不是极有可能会错过,而是肯定会错过的。
  “多谢姑娘提醒,本官回去后,会向上峰如实汇报的。”
  这姑娘把最后一点不妥也抹平了。
  派人去平阳县调查,必然查不出什么意外差池。
  刘杰带着苏语嫣的“合理”解释离开了,不过几天的功夫,关注这件事的人就都知道了,苏家人不是被掳走了,而是急着回老家奔丧,因为太伤心,所以一大清早的,连件衣服都不收拾就出城了。
  什么,冯府的二少奶奶不信?
  可是,人家苏大姑娘有族里的来信证明,平阳县确实有丧事。而且,她送人离开时,名下的商队是拿着路引规规矩矩出城的,光明正大,没有丝毫隐藏。
  为了谨慎起见,官府也派出捕快去了平阳县调查真伪,相信很快就能把核实的结果传回来。信不信的,先静候一段时日呗。
  苏语晴不想静候一段时日,可她也没有更多的办法了,报案的时候,她特意把嫌疑引到苏语嫣的身上,已经引起公婆的不满了。此时,她被严加看管在冯府中,只能听到外面的消息,却做不了什么改变。
  当然,其他人也不是傻子,苏永臻那样的人会抛家舍业地给族里的长辈奔丧?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当年苏永臻亲爹去世的时候,也没见他有多慌乱悲痛。
  “这年头,长辈把家里的不孝子送回老家管教,是挺常见的事儿,但这当闺女的,把亲爹亲哥一大家子打包送回老家的,我还是第一次听闻,不愧是武威伯的亲外孙女呀。”
  茶楼里,几名聚会闲谈的公子哥儿偶然间说起苏家的失踪案,纷纷露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赵兄所言极是,其实,我倒是挺佩服刘府的那位小公子的。”
  “文兄,是哪位刘府小公子?”这洛京城里姓刘的大户人家可不少。
  “哈哈哈,就是宫里丽妃娘娘的胞弟。”
  “哎呀,是那位啊,那确实值得佩服,竟然敢当街调戏苏大小姐,啧啧,被揍一顿算轻的了。”
  “得罪狠了,万一让人神不知鬼不觉地给掳走呢?哎哟,之前,我还以为苏大小姐只是有些蛮力的母老虎呢。
  最近啊,听说了她把亲爹扔回老家的壮举后,我都不敢从她家门前那条街上路过了。”
  “赵兄,咋地?怕自己长得俊,被苏大小姐掳回府当入赘女婿啊?”
  “哈哈哈哈哈,赵兄你多虑了。”
  “我可没有多虑,我和你们说,宫里传出的小道消息,咱们陛下正愁苏姑娘的婚事呢,据说颜家那个麒麟儿颜舒,好悬成为受害者!”
  “咦?竟有这等事?”
  “颜舒啊,看来,陛下心中,这位苏姑娘的分量不轻啊,否则也不会把颜舒那样的人物作为指婚人选。”
  因为谈及宫闱流言,几人压低了声音,正交流得兴起,猛然听到背后有人怒斥:
  “唉,世风日下啊,你们竟然有心情调侃这种事,真是枉读圣贤书,枉读圣贤书!”
  一名老年儒生路过这桌,停下脚步训斥几名年轻人:
  “那个苏语嫣不孝不悌,目无法纪,早就该把她关起来教训了。”
  突然被陌生人训斥,一名年轻人翻了白眼:
  “我等私下议论他人固然不对,可是老先生,您说苏语嫣的那些话,可是没有什么证据啊,就这么给无辜的人定了罪,不也是枉读圣贤书了吗?”
  “无辜?”
  “对呀。”年轻人为了维护自己的面子,睁大了眼睛说出违心的话:“苏大小姐多孝顺啊,亲爹要去奔丧,她就派人护送,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怎么就不孝不悌了?”
  “你们刚刚不是这么说的!”
  “我们刚刚只是调侃而已。苏大小姐有罪与否,洛京府尹已经结案了,老先生,你若是不服,可以去官府申诉啊,或者击鼓替苏永臻鸣冤啊,但是,您有证据吗?”
  老先生的同伴看不惯这些不受教的年轻人得意忘形,也加入了讨论:
  “吾等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苏语嫣就是不孝。”
  “呵,信口雌黄,欲加之罪!”
  眼见着一场争执渐起,其他喝茶的客人来当和事佬,或者干脆加入讨论。
  茶馆的掌柜的看着争得面红耳赤的众人,无奈摇头。
  这几天,有关苏家人到底是不是自愿离开洛京城的议论,就没有少过,苏语嫣这三个字,如今可真是响当当的了。
  “那个苏家姑娘,再不改改脾气,将来想要嫁个好人家,难啊!”
  宫内,广和帝又一次和裴玄吵了起来,这次不是因为他的私事,而是有关盐铁贩卖的问题。
  两人有些意见不同,争辩到后来,广和帝意识到自己最开始想简单了,裴玄的提议更有利于民心稳定。
  但是,他拉不下面子来认错,就是一直梗着脖子不松口,继而惹来了裴玄一顿引经据典的抨击和嘲讽。
  更让广和帝生气的是,讨论到最后,他服软了,裴玄这厮竟然得便宜卖乖,好为人师起来。裴玄给他列了一长串儿的书目,让自己没事儿多读一读圣人之言,少去宫外听那些靡靡之音。
  哎哟,这把广和帝的小心脏憋屈的,他在裴玄离开后,黑着脸哗啦啦地翻了一会儿书籍,终于忍不住再次冲出御书房,朝着百花齐放的后宫去了。
  鉴于之前的两次惨痛经历,广和帝这次不敢去找那些年轻貌美的宠妃了,他决定去和贤良淑德的皇后聊聊天。
  ——当然,朕这次说什么也不会提起苏语嫣那丫头了,再一再二不再三,朕何苦为难自己。
  然而,当广和帝踏进皇后的凤殿的时候,不小心瞥见他的发妻正对着一幅故人画像发呆,心中再次涌起不妙的预感……


第30章 
  “梓童,朕今日过来,同你一起用午膳。”
  广和帝凑到皇后的身边,顺手捡起桌上的一枚果子啃了一口。
  皇后把手中的画卷完全展开,铺平放在桌面上,轻轻嗯了一声。
  广和帝换了个位置就坐,视线飘忽地绕过皇后手中的画卷,假装没有注意到上面的题字。
  “三郎今日过来,可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吩咐他们准备。”
  “唔,朕都可以,唉,让下面呈上来几道清淡降火的吧,裴玄那家伙最近没少惹朕生气。”
  皇后莞尔,亲自给广和帝倒了一杯玫瑰蜜水:“既然生闷气了,就喝点疏肝解郁的玫瑰露吧,还能顺便养养颜。”
  “梓童这是嫌弃朕老了?”
  “三郎风华正茂,大好年华,后宫多少姐妹盼着你垂怜呢,谁会嫌弃三郎。”
  广和帝握住皇后的手,含笑调侃:“梓童这话狡猾,只说后宫姐妹不嫌弃朕,却对自己的感受避而不谈。
  朕知道了,一定是朕最近来看梓童的次数少了,让梓童吃醋了。”
  皇后嗔了广和帝一眼,笑而不语。
  广和帝得意扬眉,只是,当他的视线再次扫过桌面上的画卷后,下意识地拉平了嘴角,眉心微皱。
  皇后注意到广和帝情绪的转换,顺着他的视线望去,不禁面露疑惑:“三郎,这画可是有什么不妥?”
  “没,只是突然想到一些朝政而已,不关这幅画的事。”
  “那就好,这是我少时在闺中的习作,有许多不足之处,让三郎见笑了。今日偶然翻出来,一时之间倒是勾起了许多回忆。”
  广和帝忍了忍了,到底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人总是这样,越想避开什么,偏偏就忍不住靠过去,越想特别忽略什么,反而就会多添几分关注。
  “我瞧瞧,诶,这上面的题字内容……画中之人,是武威伯的那个早逝独女?梓童,你怎么会留着已逝之人的画像?”
  皇后叹了一口气:“画中之人确实是宋姐姐,这是我初学仕女图时的第一幅正式作品,就一直留着了。
  其实,当时提笔之前,说好要把这幅作品赠送给宋姐姐的,可惜了,后来因为种种缘由,这事儿就一直耽搁了。”
  广和帝讶异:“如果朕没有推算错误的话,梓童和宋氏相差四、五岁吧,在闺阁中竟然还有这段缘分?”
  “我十岁左右的时候,父亲有一段时间仕途不顺,一直留在京里面等候吏部批文调函,就是那半年里,我认识了宋姐姐。”
  回忆起年幼的时光,皇后露出一丝怀念笑容:
  “我们外出做客,一群十一、二岁的小丫头聚在一起吵吵闹闹的,太太夫人们有自己的社交,嫌我们小孩子顽皮碍事,就让大一点的姐姐们照顾我们玩耍。
  所有的年长闺秀里,就宋姐姐的脾气最好,我们有事儿都爱找她帮忙。
  我小时候是个心高气傲的,刚学了几天画,就想给人画仕女图,可惜,那些小姐妹也不是傻的,知道我的画技不过关,是初学者,根本不愿意让我胡乱涂鸦,生怕留下不好的形象。
  那时候我气得不行,觉得被小瞧了,都快掉泪珠子了。宋姐姐为了哄我,就让我画她,我就答应她,等我画完了再找人装裱好,一定把此生正儿八经画的第一幅仕女图送给她。
  只是那次聚会之后,宋姐姐就定亲了,而我父亲的调令也下来了,全家忙着收拾东西,我就忽略了送画的承诺。
  再之后,总有各种事情耽搁,一直到了今天,宋姐姐已经香消玉殒了,我的承诺却还没有兑现。”
  皇后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再次拿起桌面上的旧作,端详着看了又看:
  “如今一看,怪不得那些小姐妹们不愿意让我作画留念了,画技不够,确实画不出美人的神韵。”
  广和帝这时候也不特意回避和苏语嫣相关的事了,他因为皇后谈起的闺中温馨往事,心中的烦闷消减了许多,便踱步到皇后身侧,同她一起品味年少时的稚嫩作品。
  “其实,梓童的这幅画还是非常有灵气的,十岁左右的作品,非常难得了。”
  “不怕三郎笑话,我私下里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才一直留着呢。”
  两人说笑了一会儿,广和帝突然问道:“梓童今日怎么想起来翻出这幅画了?”
  “原本都快忘记了,只是早上处理宫务时,听采买的内监掌事谈了几句宫外的热闹,便想起这位故人了。”
  广和帝最近政务繁忙,没有分出多余的精力关注宫外的闲谈琐事。如今听皇后这样一说,第一反应就是苏语嫣那丫头又捅出什么马蜂窝了,否则,好好的,皇后怎么会找出宋氏的画像。
  果然,还不等广和帝安慰自己不要草木皆兵,就听皇后说起了苏家人一夜失踪的事,虽然苏语嫣把事情处理得让人捉不住明显的把柄,但是真相具体如何,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的。
  皇后感念宋氏对她年幼时的照顾,此时说起外面的风言风语,也没了回忆过去的恬淡心情,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三郎,虽然说苏永臻为人凉薄狠毒,但他终究是苏姑娘的生父,若是再任由苏姑娘这样任性张扬,对她的名声百害而无一利。”
  广和帝压低了声音:“朕到觉得苏语嫣那丫头的性格挺爽快的。”
  皇后笑嗔了广和帝一眼,同样低声叮嘱:“这种话,三郎可不要当着别人的面说,孝道上面,为君者不能留下任何瑕疵。”
  “朕晓得,朕只和梓童说心里话,咱们夫妻二人没有入主这座皇宫之前,受了多少委屈呀。
  先皇……唉,朕如今也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也当了许多皇子皇女的父亲,可是,我还是无法理解先皇的一些做法和态度。”
  “三郎,一样米养百样人,不管怎么说,您还是得到了父皇的承认,您是先帝愿意交托江山社稷的唯一子嗣。”
  广和帝想到庶人崔珉——曾经备受宠爱的先皇长子,眼中划过一丝讽刺,他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梓童,你方才的话提醒了朕。”
  广和帝恢复了正常音量:“苏语嫣那丫头确实该被管一管了,否则,将来是要吃大亏的。
  这世道对女子的要求,还是以贤淑温婉为上,她如今的脾气,稍稍有些年轻气盛了。”
  皇后赞同点头:“不管真相如何,苏永臻等人返回老家是事实。如今,苏姑娘独自一人留京居住,这就有些不合适了,未出阁的小姑娘身边,怎么能少了教导照顾之人。
  三郎,让我赐下几名稳重的教养嬷嬷给苏姑娘吧,不是去管教她的,而是为了堵住一些人的碎嘴,省得有人背后说苏姑娘缺少教养。”
  按理说,皇后的建议非常合适,但是广和帝却在心里摇了摇头,他现在是真心想要找人约束一下苏语嫣,拯救一下她那岌岌可危的名声。
  他可不想下次给她赐婚的时候,被男方的亲人嫌弃。
  他如今还记得兰妃那僵硬的笑脸和坚定毅然的跪姿呢,这得是多看不上苏丫头,才能不惜触怒龙颜也要拒绝一门有利可图的婚事?
  兰妃拒绝的时候,苏语嫣还没干出把老父亲一家强行送回老家的壮举呢。
  如今么,广和帝摸着下巴估计,怕是他刚刚张嘴提婚事,兰妃就能当场昏过去。
  当然了,广和帝也清楚,他若是想要找个差一点的指婚人选,例如丽妃家那个纨绔弟弟,对方看在苏语嫣能够带来的利益的份上,肯定会欢欢喜喜谢恩的。
  可是,广和帝这人颇有些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执拗。
  他既然把苏语嫣看做是自己阵营里的人,看做是自己的一份责任,就不愿意给苏语嫣挑一个草包丈夫,他还是想成就一段举案齐眉、郎才女貌的佳话的。
  “梓童,教养嬷嬷终归是下人,苏丫头那个性格,一般人是辖制不住的,咱们得找一个能管得了她的。
  你帮朕合计合计,京里有哪家的诰命夫人手段高超,能降服住她。
  朕觉得吧,苏语嫣还是能改造挽救一下的,梓童你看,她生母是多柔和的性格啊,苏丫头作为宋氏的女儿,岂能不继承一二?”
  皇后心说,她还真没想找人认真管教苏语嫣,只想让她学会大面儿上的规矩,糊弄糊弄人而已。
  若真的让厉害有手段的朝廷命妇管教她,万一矫枉过正,把她教导得跟宋姐姐似的,软和善良得如同一只小白兔,将来嫁了人,岂不是又是一出悲剧?
  ——陛下终归是个男人,永远无法真切理解,高门大户里后宅女眷生存的严酷,并不是只有真正的刀剑才能收割人命的。
  “三郎,苏姑娘是武威伯亲自教导出来的,我听说,她还被带着去过战场,剿过盗匪,她手中握着老伯爷的护卫队,我觉得,对于这样的姑娘,无论多么精明强悍的夫人也是无法成功约束她的。”
  广和帝咬了咬后槽牙,不太甘心地承认皇后此话在理:
  “苏丫头真是能给朕出难题啊,朕处理政务都没有如此劳神!”
  帝后二人正在合计教导苏语嫣的人选,凤殿外的孙忠全去而复返,怀中抱着一个挺大的盒子。
  “陛下,刚刚裴大人让人从宫外捎了一盒子书进来,说是借给陛下参阅的。”
  听到裴玄的名字,广和帝脸色一黑:“宫里什么珍贵的典籍没有,需要裴卿借书给朕参阅?呵!”
  在“借书”二字上磨了磨牙,广和帝忍不住嘲笑裴玄:
  “早知道他穷,没想到堂堂都察院掌院,做事如此吝啬,送进宫里的东西,还想要朕还回去?”
  一旁的皇后差点没笑出声来,心说,不想还东西给臣子的皇帝也没大方到哪里去。
  广和帝听不见皇后心里的打趣,他埋汰了几句裴玄,发觉心里的闷气减少了许多,便心情不错地示意孙忠全打开盒子。
  “让朕看看,是什么书让裴玄特意送进来给朕……”随着广和帝的翻阅,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戛然而止。
  盒子里,上面的三本书与大启朝的盐铁之事相关,多是裴玄这些年搜集的详实资料,经过查证和汇总编纂之后,集结成册,此刻送给广和帝阅读,确实是及时雨。
  但是,广和帝的目光停在了第四本书册子上,久久无言。
  皇后探头一看,发现第四本书依旧是裴玄的手抄本。
  “三郎,这书怎么了?”
  广和帝咯吱咯吱磨了磨牙:“这书是裴玄自己写的,在士林中挺有名气的。”
  ——何止有名气,还被吹捧得天花乱坠的,真是一群少见多怪的酸儒们。
  “裴大人这是献书给三郎,希望三郎有所批注和教诲?还是打算请三郎作序?”
  “不,前两年,这书他就给朕看过了,朕的文津书楼里有藏本。”
  “那裴大人送书来是?”
  皇后一边问,一边随手翻开盒子里的第四本书,发现里面是一些对先贤圣人言行的解读,还有裴玄自己的文论创作。
  细看两页,文思灿然,若星辰江河,气象昌明俊伟,言简而意义精深条达,确实当得起士林赞誉。
  “我平时不喜这种政论文集,只觉得巧言诡辩或庸碌空洞者居多,没想到竟错过了这样的好书。”
  皇后忍不住多读了两段,只觉得字字珠玑,如精金美玉、醴酪甘泉。
  虽然广和帝也同意皇后的称赞,但他还是忍不住冷哼一声,他可没忘了裴玄离开御书房时的谏言。
  裴玄让他多读些圣人言论,多学些君子操守,这番劝导之词刚说完,还不过一个时辰,就把书送到了他面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梓童,你可知,裴玄这人生平两大爱好,一是诤谏天子,二则是教书育人。
  他挣的那些俸禄,有一半让他资助穷人家的孩子求学了,若是发现特别优秀的读书苗子,他还会把人接进府中,亲自教导。”
  皇后点了点头:“我有所耳闻。”
  广和帝夺过皇后手中的书册,想扔了,忍了忍,又放回盒子中:
  “这本书,裴玄一开始写它,并不是为了出书扬名的,他是为了教导他的那些学生如何为人处事的。”
  说着话,广和帝背着手在凤殿内来回踱步:
  “裴玄送书,肯定是在讽刺朕,认为朕的言行没有恪守君子风范,不符合帝王风仪,需要被教导。
  这个老古董,总把朕看得这么严,不是每个人都和他一样步距行规,刻板无趣的!”
  皇后看着焦躁气愤的夫君,觉得他肯定想多了,以裴玄的端肃性情,是做不出送书嘲讽圣上这种行为的。
  “三郎,我觉得裴大人也许就是想要劝谏你,想要和你分享他的所思所想,君臣共勉,砥砺前行,他的性情,做不来送书嘲讽之事。”
  广和帝顿了顿,表情更郁闷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有些委屈地看了发妻一眼,连他的梓童都开始为裴玄说话了。
  但是该死的,他也觉得裴玄不是在有意讽刺他,而就是在实实在在地劝诫他。
  不知为何,广和帝觉得更委屈了。
  “他怎么就这么爱教育别人?他怎么就盯着朕挑刺儿?都出宫了,还想着给朕送书教训朕,他就没有自己的生活吗?朕都回后宫了,他还要阴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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