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绻残云(秝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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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仍是很快乐,那时的他个性不像现在,是个很有自信的人。
直到有一日不知怎的,那些妖精像是不认识他一般将他赶走,他肚子饿到受不了,第一次偷包子,第一次让人毒打,第一次让人嘲笑,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一个长相丑陋的怪物,一直到后来的自卑……以及麻木。
疼!好痛……
画面连接上他的身子,数不清有多少魔灵、妖灵和神祇,在他的身上留下数道伤痕,他吃着别人不要的馊臭饭食,他羡慕着文人雅士,他痛恨着自己的长相,恐惧、哀怨、悲伤与自卑的心情,一个场景覆过一个场景,那样的心情交织着,似能腐朽心灵的网,将他一颗心给侵蚀殆尽。
时空跳转,画面时是近几年的遭遇,时是一万年前的曾经,然而身上的疼却比不过心中的伤,甚至到后头他有些麻木了,眼神剩下空洞,然,一道画面带他回到了两万多年前,云眸瞳一颤,失焦的眼神缓缓收拢,原以为干个的泪又再次滑落。
“小牛、阿狗、新新……”云唇瓣轻启动了动,豆大的泪水沿着脸颊淌滑而下。
同样是乞儿的他们,是云最要好的朋友,相互扶持的那几千年,虽然吃得不好,却是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日子,心中坦然不存丝毫愧疚与不安。
可惜他们是九层天的百姓,寿命最多只有一万岁。
眼前画面回到过去,云的三位朋友逝世时的情景。起初三人围绕着一位将逝的朋友,成一道光芒随风散去。后来画面再转,又有一位朋友将逝,云与另一个朋友目送他离去,直到最后……只剩云一个,送最后一位朋友一程,看着朋友一个个逝世,云的心里十分难过,便亲手造了一座衣冠冢,埋藏他们四个的回忆。
此时连上往昔的情绪与画面,再次承受朋友接二连三去世时的悲恸,云哭得声嘶力竭,久久不能自己。
他十指扣土一爪一挖,将残破的衣掩埋住,如今再看相同的画面,与当时的心连接,他哭得比过去还要伤心,想念他们的思绪如涛海一般浪袭而来,止也止不住。
虽然他们都是叫化子,却是待他最好最真心的,他好想念他们,不知他们到哪一界轮回了?
他错了,他不该假扮思雪,他没有那个命享福,他没那个资格,看吧!报应来了……如果他死了,可以投胎到他们身边再续前缘,再当朋友么?
哭累了,云趴倒在黄土地上,亦如过去一般,尚不及休息场景又腾地转变,令他恐惧悲痛难以停歇。
如此身心疲累直待放饭时刻,才有短暂一炷香的时间得以歇息。
狱卒推开石门放饭,又极快离开,云望着那盘清淡的食物,忙不迭以颤抖的指执起箸子。
白饭配酱油,还有一撮他最讨厌的红萝卜,他将红萝卜拨开,低头扒了几口饭,忆及朋友们,泪水不禁坠落,与饭相融。
一瞬间,云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伤,嚎啕痛哭了起来。
“小牛……阿狗……新新!可不可以回来……回来陪我……”云的嗓音破哑,用尽力气呼唤着,饭没吃几口,全撒了一地。他卷曲着身子,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心中念的都是过去的好友。
他为什么会活这么久?为什么要活这么久?为什么没有随他们离去……
其实他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不要美食佳肴,他只要一个待他真心的朋友,一个不会背叛他、伤害他、嫌弃他的朋友。若可以,要他回去当叫化子也行,让人打骂也好,他只要一个真心的朋友就好!
一日几乎没有停歇的心灵创害,就足以令云濒临发狂边缘,再待两日,要他不疯也难。
哭累了,云缓缓盖下卷长羽睫,他好累……身心疲惫,他快承受不住这样的痛苦了,有谁能帮帮他,给他一刀送他一程?
蓦地,一股撕心裂肺的激烈痛楚自云的肩窝蔓延开来,令他忍不住睁开双眸,想哀号出声,却发现自个儿发不出声音来。
痛……才刚这样想,就有人要帮助他,送他一程?
念头一晃,云神识渐清,他明白是时间到了,幻象又起。
肩上这一剑刺心蚀骨,若是平时他定会放声尖叫,可如今却是跟着画面而走,他的身心全依照过往痕迹再烙一遍,无法控制。
云聚焦凝看,眸芒参着痛楚与不解,眼前画面场景是他不曾有过的记忆,这回又到哪儿了?幻惧天牢是哪里出了岔错么?为何……为何眼前的场景与画面是他不曾经历过的?
银白的雪,鲜红的血,红色的液体自他体内汩汩而流,沾在白雪之上,形成绝美的红色花瓣。
他的心感到很痛,那痛不只是伤口的疼,还有那喘不过气,窒息的情感。恨,他憎恨着,他不知自己为何憎恨,可那颗剧烈缩放的心,却是实实在在地让他感受到恨意。
抬眸,方看清眼前人之际,云震慑了住。
琥珀色的深邃眼眸,浅褐色的发,俊挺的鼻梁,还有那精致俊逸的容貌,是爹!
望着眼前景象,云难掩激动地张开唇,可落下的句子却不同他此刻所想,是陌生的话语,还参着毁天灭地的恨意,以及难以言喻的哀恸。
“骗子……我等你等了百年,你一回来便是这般对我!”云懵懂不解自己为何会这么说,可心里的恨意却又真实存在。“你这么做难道不觉得愧对你的父皇,圣天大帝?”
语落之际,云浑身一震,脑袋思绪紊乱飞过,再怎么不解也从蒙蒙中牵出了一条关系来。
他爹的父亲,也就是他的爷爷是圣天大帝,那么他爹是……天界皇子?不、不可能……这是幻境,是假的,别妄想了,不可能是这样的!
“怎么?舍不得了?”如出谷黄莺般撩人心绪的嗓音,勾走云的神魂,却勾不走他此时此刻的心。
云想看清说话者是谁,奈何他身姿摇晃,垂首捂肩,无法控制抬头的动作,只能沉浸在悲伤憎恨的思绪之中。
“不……属下瞧他现下也重伤了,用不着多久……也该魂飞魄散。”
属下?他的爹是谁的属下?
纵使心再恨,伤再痛,云仍是想看清前方的画面,还有理出这一切的因果。
“冥,难不成你还爱着他?”一道娇媚的嗓音响起,云身子一颤,心中怒意更盛。虽然他不解为何心绪会如此,可心中的感受却又无法忽视,抬头,他见到一名身材妖娇、长相艳丽的女子与他的爹相拥,云双眼瞬地瞠大。
难道眼前的女子正是自己的娘亲?
这一念虽自脑中掠过,可随即就被他给推 翻,因心中生燃的恨意与妒意,令他眼前画面一阵昏眩,他明白是因气急冲脑所致,这样的怒意几乎将他整颗脑袋烧融。
“雅魅,你想太多了,我都已重伤他,怎可能还对他存有一丝情意。”
“夜冥,你说要表现对吾的真心服从,那就在吾面前杀了他。”语落,云终于转眸看向发出悦耳嗓音之人,然而就在看清眼前人之际,他双瞳大瞠,无法遏制心里发出的极深恐惧。
是魔帝残天!等等,他适才叫爹的名字,爹的名字是……夜冥?
瞬地,云的脑袋乱哄哄一片,好似许多声音在脑内打架,乱七八糟牵不出一条明确的思绪。
“别以为吾不知你心中所想,思雪专长是治愈,这点伤势对他来说不难医治,你若要表现真心,就当场打散他的魂魄便好,这般拖拖拉拉,无趣至极。”
云眸瞳一颤,一丝希望循入他的心中,他无法克制心底的想法,是对夜冥升起的希望。然,下一刻夜冥在他的胸前补上一刀,撕裂般的疼痛从胸口延伸至全身,令他再也控制不住一颗已现裂痕的心破碎,鲜血自云胸前溅于雪地上,恍若点点红花,哀伤黯然。
“上穷碧落下黄泉……”大量的血迸溅在云的脸上,一身血衣飘扬,他连退几步。
上穷碧落下黄泉都是骗人的……骗人的!
“啊──”云猛然间挣脱了画面幻境的箝制,他双手抱头疯狂尖叫,叫声凄厉,蕴满恨意与悲伤,他身子隐隐闪烁,出现了残影,神魂看来极度不稳。
好痛、好痛!风刃打在他的身上,他身子离心般地直直下坠,五脏六腑好似在体内搅动。可是他又见到自己双脚正踩着地板,并没有下坠,幻象与实象交织着,让他分不清楚自己正处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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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好痛、好痛!风刃打在他的身上,他身子离心般地直直下坠,五脏六腑好似在体内搅动。可是他又见到自己双脚正踩着地板,并没有下坠,幻象与实象交织着,让他分不清楚自己正处在何处,发生了何事。
上穷碧落下黄泉……骗人的词句,他竟天真地相信着。
他第一次亲绣的鸳鸯戏水枕套,如今还放在雪华山内,明知他对这方面最不拿手,夜冥还揶揄说像鸭子溺水,却又喜孜孜地整日催促他,要他快点将枕套绣好,好拿来布置他们的新房,可是神魔大战起,他们的婚事也耽搁了,如今鸳鸯只绣一只,夜冥就已离开……
还有夜冥所绘的那张画,一袭女装姿态恬静的自己,可是那幅画尚未完成,就随着夜冥的离去而消失,他想,应该被夜冥给丢弃了吧,如同自己一般。
“啊啊──”云激烈反抗脑海里闪过的思绪,全身无法遏制地颤抖着。
他好痛苦、好痛苦,谁能救救他?他脑中的画面是什么,他感受到了什么?他只觉得心中满是憎恨、绝望,一颗心空荡。
他以为夜冥会回来的,他自朝晨等到日落,自雪覆枝桠,等到花 苞绽开,自粉蝶扑空,等到红枫落叶,一季迭一季,一年复一年,百年后终于听到夜冥回来的消息,却是伴着战鼓连天以及厮杀声响。
夜冥回来了,踩着众神的尸体回来了,不只如此,还是为了杀他而回来……
曾经啊!他们有好多好多共同的目标,编织成一幅美丽的梦想,然而许多事情都还没实现,一切都已崩离。
云跪在地上,感到全身魂魄好似在跳动般,无法克制脑中飞掠的悲与恨,还有全身渐渐崩离的灵息。
好痛苦……谁能救救我?
轰然一响声划过了安静的石牢,残天施术推开石门,两旁狱卒背倚石墙,因残天施术而陷昏厥。
天牢内仅有微弱烛芒在四周跳跃,里头过于安静的环境令残天感到不解,他优眉一蹙,未多犹豫便举起步伐堪堪步入。
石门半敞,透出一缕光线,残天步伐不重不轻,然而在此幽静的环境里却甚为清脆突兀。
残天一身华丽锦缎,披风因行走而飞扬,他一双锐眸冷扫四周,突见一抹人影缩在墙角,魅艳俊逸的容颜不禁牵起上扬的弧度,缓步上前开口道:“怎么,疯了没?”
云缓缓抬头,他的神识恍惚,脑袋如混入由黄泥搅拌的浊水,混杂且不清,眸底空洞无识,对于残天的声音似有反应又无反应。
“云?”残天原带揶揄的态度,却因云不正常的反应骤转凝重。
“骗子……为什么……”云的唇瓣一启一阖,两颊满是泪水,他双眉哀愁下垂,眸眼中尽是悲伤。
残天见他如此异状不禁拢起双眉,快步上前道:“你还好吧?”
云呆望残天好一阵子,蓦地,他双眸骤瞠,手指一颤而握,一股难以言喻的纷乱、悲伤与恨意集于一身。 他举起发颤不止的手紧抱住头,如此颤抖半晌,猝然间发出一声尖锐的咆啸声:“啊啊啊啊──”
云这样的异样,着实令残天吓了好大一跳,随即涌上的情绪,是难以不去在意的忧心之情。
“云?桔云?”不是才一日么?怎对他影响这么大?据吾所知,一般人能忍个两日啊!
“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云悲痛嘶吼,猛站起身,双手握拳看似面对残天,可双眼却对不上焦,他全身隐隐闪烁,看那模样便是陷入了疯狂之态,神魂将碎。
残天闻言心一紧,还道是身为炎冰的自己背叛了他,让他生怒,可想法一转,有觉得未醉的云应当不知道他的身分才是,还是因为陷入疯狂状态,以为眼前的自己是炎冰?
没想到仅是一日云就承受不住,面对这样的他,残天心里满是震惊与骇然,那没由来的恐惧攀住了心扉,他竟会害怕云不再是云,恐惧他就此疯狂不会再复原。
倘若这世上少了一个不会畏惧他的云,少了一个能让他感到有趣的云,那么……
如此想法升起,残天的心好似少了什么,竟成空荡。
“魔帝──”
突如其来的叫唤声,顿令残天一惊回神,他凝目看向云,只见云眼神透着浓郁的杀意与恨意,见此,残天心脏没由来得一抽,有些闷、有些疼。
“我恨你!都是你、都是你──”云脸孔因恨而扭曲,更因他那可怖的面容而显得狰狞。云咬牙握拳状欲击向残天,然而那绣花拳头却被残天轻而易举地扣了住。
“你干什么!”残天蹙眉怒目,突然发现他衣襟因泪而浸湿,心头一愣,怒火瞬间被他悲伤的泪水给扑灭了。
“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了……都是假的……”云缓缓摇头,眼中的恨意陡然丧失,他眸瞳空洞像失了魂的娃娃般,接下来不管残天怎生叫唤,都不再有回应,闪烁的魂更显黯淡。
残天看着这副模样的他,心中思绪纷杂。
其实吾大可丢下他离去,为何还要管他是死是活?原是要见他朝吾下跪,可前天他已朝吾下跪了,为何吾还是不走,滞留在这?甚至现在因他失魂而心烦?
残天真是觉得自己怪了,这阵子的自己好似不是自己,一直被烦燥扰心,且能引他烦燥的也只有眼前这个家伙了。
不管是缠上绷带的他、样貌清秀的他,抑或是模样丑陋的他,都令残天那颗平静许久的心不再冷静,心脏好像被替换过一般,这是百万年未曾出现过的情况。
残天心慌意乱,不久前还想过要一掌毙了云,让他别再扰动自己的心,奈何先前的血契之约,未满一年无法杀他。
其实他手下众多,命他界之灵暗杀眼前人也是可以的,只是……如今见云这般,他心中竟升起了一股恐惧,恐惧云会就此失魂不再恢复,他明明应该很讨厌云的,可是这样的念头却是越发浓郁,只也止不住。
不该如此的!吾干脆直接丢下他,让他自生自灭就好了,为何吾还要来这看他是否安好?反倒害自己心绪更加不宁!
残天的心又燃起烦恼之火,他松开扣腕的指,见呆立不动的云,他心底烦恼增生担忧不减,更多的是厌恶这样犹豫不决的自己。
残天不停来回踱步,步伐忽地一顿,转眸扫视四周,视线止于牢内一角,蓦然甩臂划空,一道紫芒闪破空气,原本空荡的角落陡然露出一道白色阵形。
残天未有犹豫,长指朝空再划,那幻惧之术的阵形在他指掌划过的瞬间。“碰”地一声碎裂开来,化成黯淡渐渐消失。
残天回眸睇向不停落泪,眼神仍旧空洞的云,原欲伸手将他揽于怀中,然而动作却于一半时顿了住,他深凝着云,思考犹豫好半晌,蓦然摆手旋身,未落一句字便朝门口而离。
吾不能将他带走,吾已太过在意他了,为他消去幻术已足矣,吾不能再深陷其中了,远离云才是吾此时应该做的事!
半敞的石门掩上,四周又陷昏暗,云眉眼隐约一颤,却仍陷于无识与神魂崩离的状态,唯独眼瞳内的泪珠延着脸颊滚落,未有歇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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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响彻,叆叇的昙云漫天,狂风袭地不绝,卷起枯叶落花,那风因参上了残叶而锐利刺人。连日来二层天此区域的天气景色不曾好转,百姓几乎掩门不敢外出,只能祈求天雷别降到自己家中,更希望桔梗大神能早点回来。
兴许是大家的祈求声中传达到桔梗的耳边,这日巳时正点,突然一阵飘摇芬芳弥漫于空气之中,清新而不腻,舒爽且自然。随之狂风缓歇,成了拂荡的微风,太阳破云而露,天洒灿白,云朵由乌黑成飘渺白丝,大地也逐渐恢复了盎然生息。
“回来了!桔梗大神回来了!”
“啊啊啊──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老天保佑,桔梗大神保佑。”
“呼……终于不再打雷了,这阵子我总提心吊胆的,就怕这间房子给雷打破了!”
“可不是,这一年桔雪大神的性子比过去还浮躁,一年内落了好几次雷,吓死奴家了。”
百姓们有的交头接,有的朝天空划过的白影欢呼,有的速速打扫自家院子,可那些心都是相同的喜悦,盼了几日桔梗大神终于是回来了。
桔梗自坐骑上头翻落而下,他快步走向宫殿,由俊逸与柔美参合的脸庞满是心急,他身着绿色劲装,腰系墨绿革带,长发高绾,垂落成一道及臀的银白瀑布,发丝掠过耳际,熏出一条潋滟彩带。
“桔雪你在哪?快给我出来!”入了殿内,桔梗环视四周不见人影,又奔出殿外朝天一吼,嘹亮的嗓音融着焦急,一颗忧火焚燃的心令桔梗恨不得能马上奔到桔雪身前,拽住他的衣襟问话。
好半晌才见桔雪慢吞吞地自远方负手步来,他神态慵懒,好似方才睡醒。下一刻,桔梗已奔到他身前,如适才的念头一般,拽住了他的衣襟,手微微发着颤抖问:“你把他怎么了?”
“他?谁啊?”桔雪拧起优眉,伸手扳开桔梗的指。
“小七。”
闻言,桔雪脸色丕变,眼神明显参着怒意,咬牙缓道:“喔……我还道他怎敢这么做,原来桔梗你真有参一脚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秝子生日呦~~~~~ 》V《
☆、第四十四章
闻言,桔雪脸色丕变,眼神明显参着怒意,咬牙缓道:“喔……我还道他怎敢这么做,原来桔梗你真有参一脚啊。”
“他在哪?”桔梗玻鹑耥冈儆昧σ贿囊陆笞サ酶濉�
“原是在绝寒天牢……”
“什么!你竟将他抓到绝寒天牢!”桔梗双瞳一颤,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他拔身飞起成弧掠空,朝绝寒天牢跃飞而去,桔雪见状只是悠漫地迈着步伐,随他前去。
甫至绝寒天牢内,桔梗便是一愣,他朝四周寻看,就是不见云的身影。
待半晌,才见桔雪缓步走来,他唇角上扬噙着笑,身倚在石门旁,朝桔梗挑了挑眉。
“人呢?你把他藏到哪去了?”桔梗深吸一口气,抑住心底的怒意,走到他身前沉声问道。
“我适才话还没说完,瞧你急的,若非他长得这般丑,我还道你与他相好呢。”桔雪话语中显含调侃,桔梗闻言拧起双眉,磨着牙缓缓迸出沉冷的嗓调:“桔雪我不想同你吵,耽搁了时间,告诉我小七在哪?”
桔雪摩娑着下颚,撇撇唇道:“原是在绝寒天牢啦,可后来把他带出来了……”
闻言,桔梗呼了一口气,那双紧蹙的眉也缓和了。“所以说他无事了?”
“呵……你也知我最痛恨他人假冒小七了,我怎可能这般简单放过他。”
“他没有假冒。”
桔雪冷哼一声,瞥了他一眼,不信,纤长的指朝外头指去。“他现在在那间牢里。”
桔梗顺着他的方向望去,神色猛地大变,他身子不停颤动,一瞬间,心痛的泪水如泉 涌般沿着脸颊滑落,只因他知道,幻惧天牢的苦,是烙入心灵的殇,那种伤害难以医治,专对罪大恶极之灵而设的天牢。
思及此,桔梗发出的嗓音竟也抖动不已:“你……你把他关多久了?”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可以将他放出来了。”
桔梗骤然怒吼,攥着他的衣襟,瞪向他的眼眸中已酝酿出熊熊火焰,呈现悲伤与愤怒交融的红丝:“你到底把他关了几日?”
桔雪少见他如此愤怒的神情,不禁咽了一口唾沫,吶吶道:“三……近三日。”
“该死,桔雪你真该死!”所有的忧心焦急,全都化作那越流越急的泪水,桔梗提足奔至幻惧天牢前,泪水成珠线,在空中划成一条透明的水丝。
桔梗双掌交扣,姆指、无名指内缚,他手印不断替换,口中喃言咒语。未几,轰隆一声,石门缓缓开启,然而门未全开,桔梗就已从缝中钻了进去,见他如此心急,桔雪只感疑惑不解,思索一番,脸色猛地一变。
难不成那个云,真是……与桔梗好上了?
桔雪在外来回徘徊,心里直喊糟糕,可一想到那假扮小七的丑云,害自己耗了数月像傻瓜一般,已渐缓歇的怒意又不禁爬上心头。
他没有错!错的是云,错的是桔梗!
好半晌,桔梗自门内步出,他睫扉半垂,神情哀伤,怀里抱着一人,正是在幻惧天牢里呆了三日的云。
“小七对不起,我来晚了……”桔梗将下颚抵在他额上,呢喃。
但见云脸上的泪水彷佛崩溃般地淌落着,云双眼因不曾停止的悲泣而红肿,如今瞳中空洞无神,好似抽了魂的娃娃,若非还有一缕轻缓的气息,只怕让人见着都以为是具死尸。
见他如此,愧疚又涌上桔梗的眼眶,他缓抬漾着波芒的眸子,一与桔雪对上,双眼瞬间迸发冷冽的寒光,让人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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