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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症-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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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沉默良久,无奈说:“好吧。你可以去,但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井昀说服完姥姥,动身准备行囊。
姨姥家在临省的一个富裕的小县城,虽然跨了省,却只有三小时火车车程。
井昀带着几近盲目的乐观,踏上火车,也许,换个生活环境,换个心情,就能睡着呢?
井栋得知她请假去姨姥家之后的反应是:“姐你为啥不去高档点的地方换心情呢?你说的那地儿,听都没听过。”
臭小子,明知故问,以她的经济实力,能去什么高档地方?
“不是旅行,是探亲!”
既然说是去探亲,井昀的自身衣物带得很少,大包小裹里,几乎都是家乡和当地特产。
火车到站,接着乘坐一个小时客车,井昀总算到了姨姥家所在的县城。
扫兴的是,老天像戏弄井昀一般,方才还晴空一片呢,转而逐渐阴沉,闷闷的,云层乌黑,压得人让人透不过气,不大工夫,绵绵的细语飘落而下。
井昀冒着雨,按照地址,一路打听。
作为一名资深路痴,走在古老复杂的街路上,井昀犹如进了迷宫,仍是晕头转向。
没办法,她只能从手机里调出小姨的号码,打过去。
小姨接了电话,疑惑道:“你姨夫去汽车站接你去了啊。你没有看到他吗?”
糟了,可能正好错过了。
小姨安抚她:“小小,别着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呢?”
井昀抬头望了望,那是一间独门大院,青瓦白墙,气势恢宏,门前牌匾上写着三个烫金大字“临悦居”。
小姨忍不住笑她:“傻丫头,到了。”
通话挂断的同时,“临悦居”的久庞赡诖蚩轮ǎ轮ǎ⒊龃潭と坏纳簦簧碛葡械男∫檀永锩孀叱隼础�
井昀激动得无以复加。
小姨把她让进屋里,一直没停手,帮她收拾行李,做饭,铺床。
虽多年不见,井昀见到她却一点不生分。
小姨没出嫁前曾在北方家乡住了好些年,那时经常到姥姥家看她们祖孙,她最高兴的事就是每个周末小姨能给她带好吃的和玩具。
“姨夫还没回来啊?”井昀问,“都怪我,应该早点给你打电话。不然也不会让姨夫白跑一趟。”
小姨摆摆手:“你别操心了。你姨夫顺路去接康康放学。还要半个小时吧。”
“那么久?对了,康康多大了,我还没见过他呢,只见过小时候的照片。”
提到康康,小姨叹气:“十四,上初中了,正是青春叛逆期。倔脾气上来,我和你姨夫都管不了,这不是,老师又给我打电话,我本来想让你姨夫先把你送回来,再去接康康,唉,这孩子没有一天不让我头疼,真是我命里的克星!”
“胡说什么!”老人的厉声从卧室门外传来。
人还未到,阴森之气先到。
井昀一惊,心跳得厉害,整个身体直感发沉发重,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黑影慢慢接近。
老人迈步进门。
原来是姨姥。井昀松口气。
“姨姥!”井昀唤道,缓解尴尬。
姨姥先狠瞪了自家女儿一眼:“小小来了,你胡说什么!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是克星?四十多岁的人,嘴上没个把门的!以后再见你这么说康康,别怪我只认外孙,不认你!”
小姨认错说:“妈,我随口一说而已。您别气坏身子。”
井昀不知她们亲母女俩何故只因一句玩笑话,竟这么认真,连忙把带的家乡特产给姨姥拿出来,唠些家常,才把这茬打过去。
姨姥准备饭菜,井昀在院子里四处溜达,路过外甥的房间,探头看了几眼。
另井昀惊讶的是,靠墙的柜子里放了大大小小的奖杯,墙上挂的奖状也琳琅满目。
看来康康是德智体全面发的好学生啊!并不像小姨说的那么糟糕!
家长往往对孩子的期待太高,压力过大,叛逆也是青春期的正常现象。
井昀拿起写字台上一张照片,是康康的独照,背景便是“临悦居”门口,井昀感叹时光飞逝,她素未谋面的外甥已经十四岁了!可见她的年纪是有多大!
无端地,她脑海里闪现一个人。
她请一个星期病假,他只是说了句“注意休息”,便签上大名,放她通关。
她是该嘲笑自己自作多情?还是该讽刺自己白日做梦?
“小小!想什么呢!”小姨铺好床,把井昀叫回屋子里,眼神暗昧,“在想男朋友?咋没带男朋友一起过来,小姨帮你把把关。”
本来她和苏阅棠之间是“八”字没一撇的关系,她却心虚地闹个大红脸:“没,没有。”
小姨掩着唇笑,轻拍拍青花被子说:“刚晒好的被,晚上盖起来应该很轻巧舒服,就是你来的不是时候,又要连雨天了。”
井昀心说:被子再好,她若失眠起来,还是睡不着。
四处打量充满古色古香的味道卧室,井昀好奇问:“小姨?没听姥姥说起过,你家原来这么大!是古宅子吧,一定很值钱。”
小姨小声说:“你姨夫家的老宅子,这啊,现在叫临悦居,以前是衙门呢。”
“衙门?审犯人的地方?公家的地盘?”井昀惊呀,不住地,手臂竟迅速窜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害怕了?”小姨笑她,“别像他们岁数大的人似的,被封建神鬼怪说给吓到,说什么衙门是生死门,风水不好,才怪!古时候是古时候,现在是现在,什么年代了,衙门变成民宿喽,我们一家还指着这旧宅子生活呢。”
“衙门变成了民宿……”
“对啊。这宅子阔得很,我们收拾出来大大小小九间房,我们一家人住三间,剩下的租住给游客。一会儿带你好好转转。”
……
直到傍晚,小姨夫才冒雨回来,脸色不大好,见了井昀,勉强应付。
康康跟在姨夫后面,浑身湿透,一副“全世界奈我何”的架势,谁也不理,直接摔门进屋,把音乐开大声,任小姨和姨姥敲门,谁都不开。
“算了,不管他!”姨夫喊道,“让他自生自灭!”
小姨和姨姥这才作罢。
天渐渐黑下来,娘三聊天聊到九点,姨姥有些疲倦,回房休息,只剩小姨和井昀。
小姨不放心康康,又去敲门,里面仍放着聒噪的摇滚乐,无人回应。
小姨气得火冒三丈,大喊道:“江之汛,你真对得起我,有种你永远别出来,死在里面!”
尖锐的尾音在院子回荡,天边闪电划过,随后轰隆隆响起雷声,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小姨将房门口的垃圾桶一脚踢翻,金属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愈加刺耳。
井昀撑把伞跑过去,把顶雨教育孩子的小姨拉到房檐下,劝道:“小姨,康康还是孩子,什么都不懂。”
“小小,你累一天了,回屋歇着,今天这个兔崽子不出来,我也不睡觉!”
“小姨……康康……”
“吵什么吵,烦不烦!”房门终于打开,康康探头出来,“你不让我做作业吗?我不做着呢嘛,还想怎么样啊?”
小姨不信:“开这么大声音,你做作业?你当你妈瞎是不是?起开,我进去看看!”
康康挤着门不让小姨进:“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烦!给你看,给你看,你替我做作业,你替我考试!管好自己点破事得了,整天哔哔哔烦死了!”
康康顺手把习题册和教科书都扔在泥泞的地上,小姨抄起地上的伞就要打,一边打一边哭:“你说什么!你说你妈什么!让你逃学!作业不做,考试不及格!就知道玩游戏谈恋爱!你以后能成才?我忍气吞声白养这么多年!”
井昀拦不住,只好到后院找姨夫和姨姥,几人撕扯一番,才把哭到虚脱的小姨拉回厅堂里。
……
井昀安慰完情绪激动的小姨,回到自己卧室,头晕,浑身酸痛,想洗个澡再睡,可又累得动也不想动。
她一头倒在做工精致的实木大床里,床是那种古装电视剧里经常能看到的雕花木床,四个木架支撑着帘子,窗外吹来一阵凉风,轻纱摇动,恍恍惚惚,井昀睡了过去。
她很久都没梦到苏阅棠。
这晚,他终于又进入她的梦中,不过,这次,他穿衣服了……
他像在等她醒来,静静地负手站在卧室窗口。
“你失眠?我看你睡得很香。”
井昀连忙爬起,如坐针毡:“苏总,我真的失眠,这么多天,只有今晚睡得这么快。”
苏阅棠转过身,探头望着她,井昀大气不敢喘一下,只感他凉凉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他眼里闪着摄人心魄的光亮,浑身湿漉漉的,像被雨淋过。
“苏总,您……”井昀话没说完,苏阅棠打横抱起她,铺天盖地吻了下来,一切都湿乎乎,带着让人窒息的潮气,像这傍晚,有种令人想要逃离的压迫感。
井昀透不过气,挣扎地打他肩膀:“放开啊,放开啊。”
苏阅棠蓦然咬了她嘴唇一口,她猛然痛醒,睁大了双眼,却被眼前模糊景象惊得哑然失语。
她的双手双脚被缚,头上居然罩了一个白色塑料袋!怎么回事?是谁要闷死她?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写惊悚情节真的会被吓到。。。。。。
第4章 临悦居(2)
第二天
井昀手脚并用,拼命大声呼救。
呼吸困在白色塑料袋内,液化成小水滴,眼前仿佛罩了一层雾,以致井昀未能看见那匆匆逃走的身影。
不过可以肯定,逃掉的这个人虽个子不高,却动作敏捷,力气也不小。
井昀被小姨和小姨夫解开手脚上的绳子时,已是吓得魂飞魄散,大口大口地喘,似乎能听见自己隆隆的心跳。
小姨、姨姥毕竟只是两个普通女人,顿时慌乱无策起来。
小姨夫拎着木棍和刀具,在院子内外巡了一圈,仍一无所获。
“妈的,竟敢闯进家里来!”小姨夫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整个人颤颤发抖,深色的睡衣被雨水和汗水渗透,咬牙切齿,“小小,你看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吗?”
井昀摇头,还在缺氧的状态里,脑袋混混沌沌的,那背影……竟让她有个非常不好的猜测。
小姨哭泣着对丈夫说:“老公……不会是新闻里的那个……报警吧,老公报警吧!小小才到我们家,不能让她有事!”
小姨夫脸色发白,十分难看,忽然想起什么,连忙跑出卧室。
小姨愣了瞬,从床边起身也跟上去。
只听“啊——”小姨尖叫起来,“康康——康康!康康不见了!”
姨姥听闻,双腿支撑不动,瘫软倒地,大声歇斯底里哭号:“康康,康康——我的外孙,康康——”
井昀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踉踉跄跄,忙把险些晕倒的姨姥扶起安顿在床上。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卧室内躺着的姨姥昏昏醒醒,哭着念些莫名其妙的话,不是井昀熟悉的北方话,更像当地话。
井昀无可奈何,只能边劝慰姨姥,边思考康康失踪的可能性,而她的内心,对“临悦居”的不安和恐惧一分一秒地在身体里逐渐蔓延。
康康无故失踪另小姨和姨夫心急如焚,夫妻二人连雨具都未带上,便出门寻找康康下落,让井昀留在家里照顾姨姥,直到天快亮了,大雨终于间歇。
可小姨和小姨回到“临悦居”时,仍是一无所获。
两个人如同丢了魂,一身疲惫,在康康的房间里坐了许久。
小姨突然抱着康康的留下的衣服,嘶声痛哭起来。
“康康——康康——你回来啊!”
“你哭什么!”小姨夫突然神情大变,破口骂道,“没用的女人!出了事除了哭你还能做些别的吗!哭哭哭,妈的,像哭丧一样,哭得老子心烦!”
“啊——你敢再说一遍!这个家哪天不是我在辛辛苦苦操持!生意我要打理,家务我要做,孩子和老人我要照顾,你何时帮我分担过一点?你只会打牌喝酒,花天酒地!现在康康不见了,你不想办法出去找人,居然说这种话,你——”
二人的吵闹声让姨姥更心烦意乱,老人心脏不好,昨晚本就受了刺激,加量吃了药,这才缓过来。
井昀见他俩吵的着实太凶,声音提高了些,劝道:“小姨,小姨夫,你们先别吵了!先找康康要紧!”
小姨绝望哭道:“小小你不知道……康康……我好怕康康回不来……”
“死女人!你这个臭乌鸦嘴!”小姨夫红着眼睛大骂,上去就要抽女人一个嘴巴。
井昀见状,管不了太多,冲上去伸手拦:“小姨夫!”
直感手背上被什么锐利得如同刀片一样的东西划了一道,她痛呼一声,条件反射连收回手,果然,手背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意识到井昀受到了伤害,这两人总算安分,小姨哭着来看她的伤,而小姨夫甩身出门,片刻,“临悦居”的大门被摔得震耳欲聋。
……
“小小,都是小姨不好,你来看小姨,还害得你带了一道伤疤……”小姨只是不停的流泪,伤心得无以复加。
井昀不知怎么安慰她。她脸色煞白,从凌晨起到现在,滴水未进,浑身都虚脱了一样,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也是,试问哪个母亲可以在儿子下落不明时,还能吃得下东西?
“小姨,我这不算什么,你别管我了。咱们吃点饭,我再陪你出去找康康,好不好?”井昀努力冷静下来,“康康平时出去玩,常和谁在一起?去哪里玩?问问他的老师和同学,也许就知道他在哪里了。”
小姨擦了把脸,摇摇头说:“昨晚和你姨夫都找遍了。县城就这么大,同学老师也就这么些人,和康康平时玩的好的,挨家挨户都走过了。网吧,旅店,这一带的民宿……都没有康康的踪影……小小,说起来都怪我,昨晚我如果不那样骂他,他也许不会出事……”
小姨说到这里,泣不成声,险些哭到晕倒。
井昀想安慰她,她想得可能过度悲观了,也许只是叛逆少年的恶作剧呢?
井昀差点脱口而出:“小姨……昨晚袭击我的人可能——”
小姨陡然一颤,全身哆嗦个不停,扯着床上的被子往身上拽,捂着唇说:“小小,小小,我越来越害怕……怕康康是不是被人害死了……我该怎么办啊!小小,我好害怕!”
“小姨!”
“是真的……”小姨让她去拿前几天的旧日报,上面赫然报道着关于最近县里发生的骇人听闻的命案。
“用白色塑料袋迫使被害人窒息晕厥,对其进行抢劫和强。奸,然后杀害抛尸……”井昀字字念着,声音瑟抖下来,手里也越攥越紧,虚汗将报纸边缘都染湿了……
杀人案?!
井昀终于明白小姨一家人昨夜发现她被塑料袋蒙脸后,如此惊恐不安的原因了。可她见到的那个背影难道真的是杀人凶手?还是……她的直觉在告诉她,那是个孩子,是和康康年岁差不多大的孩子……
……
小姨和姨姥商量以后决定报警,正在家焦急地等待小姨夫的消息。
井昀一时没了主意,如果真的如她猜测,只是康康在故意用一种激烈的方式,对抗他的父母呢?
康康……
雨下的小了,又恢复了南方牛毛般的绵绵细雨,仿佛昨夜种种都是一场怪异和离奇的梦境。
井昀坐在正对着“临悦居”大门的内堂里,高高的屋脊显得整个房子越发空荡死寂,她手肘支撑着古老的水曲柳木桌,仰头望去,便如同陷入一个巨大的漩涡,转啊转,她随着那屋脊上颜色鲜艳的螺旋花纹,一圈圈掉了进去。
是什么地方呢?仿佛另一个时间和空间。
井昀看到自己在逆光下的影子,甚至闻到阳光温暖的味道,总算晴天了吗?
周围一派古香古色,具有现代特色的家具霍然不见,正对面是条长长的大堂案,案子上有一块青色官印,旁边摆的文书、案卷、鲜红刺目的“斩”字签简、笔架、朱砚、惊堂木……她再抬头,一副日出东方图上悬挂着金漆横匾“光明正大”!
可她向外望去,仍在小姨和小姨夫的“临悦居”内,仍是转啊转,转啊转,转得她头晕得要摔倒。
“不要转了!”井昀大喊。
一声令下,控制她旋转的东西,真的停了下来,她的视野慢慢定住,三个五岁左右大的孩子嘻嘻哈哈哈地从她身边钻出来,向她做鬼脸,井昀教训说:“小朋友,别闹,快回家吧!”
小孩子被什么吓了一跳,一脸惊慌地都撒腿跑掉,井昀四周望了望,再转头时,孩子竟都雾气似的,消失蒸发了。
井昀想四处走走,转身的刹那,一个头罩白色塑料袋的长发女人猛然出现在她眼前!
和她昨晚被袭击时的状况一样,女人的脸被蒙住,塑料袋里面都是水汽,井昀看不清她的面容,只能扫到她已泛青的脖子上有一条明显的紫色勒痕。
井昀一口气提到了嗓子眼,双腿发软,步步退后。
噩梦,噩梦,只是一个噩梦,快醒来啊,井昀!
怎奈她想退步逃跑,想再大喊出声,却无能无力,身体好像不属于自己了一般。
那女人越凑越近,浑身湿淋淋的,上身是一件蓝紫色的无袖长裙,白色的披肩似乎被人撕破了,头发和衣角都在滴水,好像刚刚淋过一场大雨。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女人沙哑的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那白色塑料袋在她的吐息之间一呼一吸,黏在涂着粉紫色唇膏的嘴唇上,形容更加骇人。
井昀额头上冒着细细密密的汗,咽了咽嗓子:“不要……”
女人猛然抬头,用那冰凉的双手掐住她的双肩,井昀偏头看了看,她的手臂一样是青白色的,上面粘了泥土,小手臂外侧上,有几道细细尖尖的划痕。
“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甘心……”女人抓紧她的肩膀,沾满泥土的尖锐指甲都要陷进她的皮肉里,“我要杀了你!”
井昀还是一动动不了。
疼痛,恐惧,绝望,一时充满她的所有意志。
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是梦,是噩梦,快醒来,井昀!
忽然,肩膀上的力度减轻,似乎梦魇终于过她了,哪知,她一抬眼,只见那可怖女人的青色手臂竟像被谁一刀砍断,接着远远飞了出去,看着那紫红色的肉丝和白骨在她断臂上摇摇坠坠,井昀大喘着,失声尖叫起来——
“啊——啊——”
“失眠了么?白天都在偷懒打盹,一点不像失眠。”
井昀整个身体已经抖得成了筛子,有人带着戏谑的口吻,冷冷在她背后说,呼吸吐在她颈上。
那懒懒的、却让人在无声无间就屈就臣服的声线,她很是熟悉。
苏阅棠,是的,是苏阅棠!
他为什么又来了?!
为什么,她被噩梦折磨得魂飞魄散的时候,他竟然悠闲打趣她?
苏阅棠一身西装革履,是在公司里她经常能见到的装束,来到井昀跟前。
井昀眼底盛满泪,求救般望着他。
苏阅棠眯了眯眸,转头去看罩着塑料袋的女人一眼。
女人的目标仍是井昀,另一只未砍断的手直直伸到她的喉咙上,拇指一拧,井昀气息被扼,喘不过气来。
“让你也尝尝滋味!”
苏阅棠掐住女人手腕,冷声呵斥:“放开她!”
女人充耳不闻。
井昀觉得自己快要死了……她可能是世界上第一个死在梦里的人吧……
“放、开、她!”苏阅棠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如从牙缝里狠狠挤出。
那时而戏谑傲娇、时而温声细语的、令人沉溺的声音,陡然转换成井昀都无法辨认的狠厉。
“啊——”
井昀意识越渐迷离,但听女人一声哀叫,周身也仿佛从暖光洋洋一刹那变得阴风阵阵,冰冷得如坠地狱。
与此同时,却双肩一热,颈间终于被放开,她恍恍惚惚跌入一个人的怀抱,仿佛经历一场生死浩劫,她虚弱的站都站不住。
男人手臂紧紧缠绕着她,在她耳边,命令似的说:“睡吧,我相信你患了失眠症,快睡!”
井昀如同被他催眠,乖乖睡去。
睁眼时,肩膀上沉沉的,井昀还未从噩梦中完全回神,猛地弹坐起来,回头一看,是正为她披外套的小姨。
小姨见她脸上煞白,担心问:“小小,怎么了?”
井昀下意识摸了摸喉咙,才缓过气来。
方才的一切太真实了,真实得不似梦境。就在这个方方正正的大堂,就是这幢“临悦居”,头上罩着塑料袋的女人差点掐死她,可现实中,外面的天还是阴沉压抑的,雨也一刻未停歇……
……
作者有话要说:
来吧,挖鼻孔,第一次写略血腥的情节。。。
难道米有小伙伴愿意大胆猜测下情节咩?作者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装腔作势好辛苦。。。
第5章 临悦居(3)
(3)
浴室里雾气氤氲,水流冲下时带起的热量蒸腾着井昀的身体,她用手抹开镜子上的水汽,发现对面的女人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气。
她不断将那“梦境”回忆,将那些片段拼凑,每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是梦吗?如果只是普通的梦,为什么她连阳光的温暖都能感觉得到,连那女人冰冷的指尖都令她后背发凉?
井昀抬手,轻轻触下颈间,叹了叹气。她刚才差点被掐死,如果却有其事,她也应该像那女人一样,在脖子上留下点伤痕,但她皮肤上没有任何痕迹,只是喉间有点不舒服。
她本是观察自己脖子的,目光一掠,倒是在手背上的划印停下来了。
手欠碰了下,还挺疼的。
小姨夫可真下得去手,那会儿要不是她拼命上前拦着,恐怕是小姨受了这一下。
井昀将沐浴香皂在浴球上抹了抹,正要擦在身上,从镜子里看到排气扇的扇叶下露出一双黑洞洞的眼睛。
“啊——”井昀第一反应便是跑进浴缸里,迅速拉上浴帘,“有人偷看,有偷看的变态!”
井昀穿上浴袍,脚上还是拖鞋,便推开门,向院子后方找去。
浴室位于“临悦居”内院的最里,再后面是一块铺着灰石砖的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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