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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救世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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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种势头,在今年格外的明显了起来,只是这些老人的身体既然孱弱那又如何经得起长途跋涉,多是刚刚送到京城就只剩了一口气儿,还没等送到海疆,人就已经没了。
  补充人数、折算银两、少不得还要有人为这些半道死去的老人收敛尸体,这些也都是成本,又发生了几起乡邻之间为了争夺这个祭品名额而闹出人命的事情,起因不过是几家同有申请祭品名额的老人罢了。
  上个月,朝廷不得不发下诏令,祭品的年龄不可超过五十五岁,自愿作为祭品的必须身家清白,若是祭品身在奴籍,朝廷只需支付主人两倍的身价便银子足以。
  这些事情,听在路乔的耳中只觉得可笑又可悲,她的父亲戎马一生又死的凄惨,可他庇护的这些人,更想用自己的命去换来钱财。
  崔焱倒倒觉得没有什么,他向来心胸豁达,又因为少年时经历坎坷,对于百姓的困顿无奈知道的更深刻一些。总有些人会很乐于能把自己一个人的命去换更多人的“好前程”,这些人不过是选了另一种更有意义的死法而已。
  “一人去了,一家人就不用再忍受饥饿,五百个人没了,整个国家这一个月就土地肥沃再无灾害,太平年景久一点总是好的。”
  这些话,他对着路乔说过一次,可惜她这个年轻有奇怪的上司不肯听,他也就不再念叨了。
  “五百人就与这个国家,就因其数目有差异就有可衡量吗?”
  今天,这个女人,这样问他,“一年是六千人,十年是六万人,百年是六十万人,纵使这个国家可以再兴盛百年,这六十万人之死,那是王朝之耻,我等之孽。宁可战死于沙场、饿死于饥荒,我不愿就此看着他们踟踟于死路。”
  真正上过战场经历过生死的崔焱笑了:“那为了大庆,抛头颅洒热血与敌国浴血奋战的战士们就该死吗?既是要死,以垂垂老矣愿为后人谋路之人、久病在床想为妻儿留以余荫之人、其罪当死之人为祭品,总胜过那些一心为国的青壮少年、那些为人父者为人夫者抛了性命。”
  年轻的女子又狠狠地喝了一口醋,喝完之后粗放地用自己的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这个动作正是来了军营之后她跟崔焱学的。
  站起身,她看着远处,那些被建起来没多久的营帐总是格外的安静,因为那些住在里面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前路,已是尽头。
  “这是不对的。”年轻的女参军说。
  “虽然我不知道,到底什么是对的,但是现在这样是不对的。”
  “好,我等着你告诉我什么是对的。”崔焱拿回自己的醋囊袋子,悠悠哉哉地站起身,随手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土。
  什么是对的,女人继续站在山头吹着冷风,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对的。
  就像是她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克制不住自己心中的仇恨与怒火,用自己的弓箭,射向那个在远处靠着尸山血海换来歌舞升平的皇庭——一切“不对”的根源。
  后来,流年辗转,那个孤零零悬在海上的空嗒终于吸收够了力量,她开始制造出无数受她控制的更小一点的飞船。
  那些飞船就可以替她去收割人的生命力而不用再让她自己只能静静地等着人类的进贡,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杀戮,才让这个国家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他们这些年来所崇敬的并不是神明而是魔鬼。
  也就在那个时候,路乔离开了京西大营,她到了海疆,投身于与那些飞船战斗的第一线。
  那个叫崔焱的男人和那个男人抛出的问题都被她甩在了身后。
  她已经不需要再寻找答案,因为他必须要靠着这些飞船的毁灭换来她身后那片土地的和平。
  在海疆,她除了面对着一艘另一艘的飞船和一场又一场的死亡之外,身边也有了越来越多的被改造而成的铁骨战士,他们大多原本是穷困的老兵,或者是指望靠献祭了自己来换钱却已经无从再当祭品的人们——后一种人极少。
  虽然他们其中的绝大部分人都是迅速地到来迅速地死去,但是也有一些在无限逼近的死亡面前挣脱了出来,和她一起并肩战斗,其中就有崔焱。
  他出现的时候,路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和别人都不一样,毕竟当初能进入西大营的多是都城中的高门子弟,而这些高门子弟又怎么会放任自己成为身上长着奇怪骨架的怪物呢?
  在铁骨战士出现之初,他们被人们憎恶和厌弃,甚至被当做是神宫的敌人,无数百姓认为是他们的存在让神宫人们大下杀手。
  那个男人笑着说自己家族败落,父母双亡,就剩下了嫡母和她名下的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用我一个,换他们这安乐祥和也是值得的。”背上有一个灵活背甲的男人还是像以前一样脸带微笑。
  在少数与多数发生了利益冲突的时候,他再次选择了多数,不过这次他放弃的是自己。
  男人还是喜欢拿着自己的羊皮袋子喝果醋,因为那是他生母在他儿时唯一能为他做出的甜品。
  只是他那个羊皮袋子上的白玉珠已经没有了,路乔知道他把自己全部的家当,送去给那些了那些死去战友们的亲眷,另一些,则是用来供养他的弟弟和妹妹。
  随着伤亡越来越惨重,他们消灭的飞船也就越来越多,军功上去了、荣耀上去了,人们对于这些保护了他们的战士们也开始改观,毕竟这些战士一次次地救了他们的命,而他们崇拜的神宫对他们再不曾联系。
  另一个原因则是那个时候景颂月已经获得了这个国家大多数权力,对于她牺牲了自己婚姻而一手打造出来的清世军,她的态度甚至可以说是疼惜的。
  哪怕是为了路乔,疼惜二字也不为过。
  于是清世军的战士们终于能够挺胸抬头了,因为他们是英雄,拥有着奇异骨头的战士形象不再是令人惊恐的怪物而是人们竞相效仿的英勇的象征。
  路乔也不再是那个沉默寡言坐在山头张着大翅膀的女人,她是整个清世军的真正首领,关于取舍,关于牺牲,她也有了自己的选择——只要还能继续守卫这片土地,她可以放下自己的家仇,永远持弓立于海疆。
  这其中,崔焱对她的影响是非常明显的,如果没有当初在山坡上的那一席话,她不会有这样的决定。
  她成了整个大庆朝子民心中最坚强而又不可战胜的存在。
  正是为了这样的存在,崔焱死了。
  在那到蓝光突袭而来的时候,路俏正面对着另一边追击着百姓的飞船。
  有一个人,突然趴在他的背上。
  转瞬间就彻底失去了呼吸。
  那人就是崔焱。
  他把自己的背甲笼在了路乔的头上,而他自己的身体,就暴露在了那收割着着性命的蓝光中。
  这一次他没有说自己选择的到底是什么,他只是做了。
  多与少,他选多,路乔与他,他选路乔。
  如果,为了一大群人可以去牺牲一小群人是错误的,那么什么是对的。如果为了一个人可以去牺牲另一个人是错误的,那路乔自己,也正是这样一个错误的存在。
  埋葬了崔焱,路乔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尖锐与刻薄,她成了一个在世人眼中完美无缺的英雄。
  现在的路俏仍然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可她知道总有一件事是错误的。
  崔焱的牺牲与退让可以一而再,再而三,那都是他自己的决定。可他死后,人们再用自己的私心将他玷污,将他的曾经用来保护这个国家的武器变成制造一个又一个怪物的工具。
  这样的私心与利用,是绝对的错误。
  透过飞行器,人们看着那个从树上拔身而起扑向他们的女人。
  自由蓝剑的头目在尖叫,那就是个怪物呀!
  这些制造了无数怪物,并且以此为傲的人,他们对着另一个人喊着怪物,也看着那个无视他们飞行器上射出的子弹与火焰,冲到了他们的飞行器上。
  飞行器的身后,是那个已经被拆坏的,几乎成为废墟的秘密基地。
  女人的头从飞行器前的玻璃上倒悬下来,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些已经尖叫到发疯的人,把自己的拳头砸在了钢化玻璃上。
  钢化玻璃碎掉了。
  一个人被一股大力拖了出去,就在这个飞行着的飞行器的上面,女人卡着他的脖子。
  “你们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我不知道,我什么的都不知道!”中年男人痛哭流涕,他的尿液浇在了飞行器的上面。
  咔嚓。
  他的一条手臂被捏断了。
  “你们是怎么找到这些东西的?”
  “嗷——!是从盗墓的手里买的!他们以为是……”
  咔嚓。
  另一条手臂也断了。
  “不要!别这样,我求求您,我妈八十多了,她就我一个儿子……”
  这个男人的异能是水,可是现在水只让他迎风飘洒的尿液更多了一点。
  路俏把手指放在了他的鼻翼上。
  “捏断了这里,你还能活好几天,呼吸困难,肺部充斥着倒流的血液,心脏,不能吃也不能喝,视觉也会下降……”路俏的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在别人的眼里已经成了恶魔。
  “是九科!是我们从九科的手里弄来的!九科!!”男人嚎叫着九科两个字,一团绿色的火苗猛地窜上他的身体,无论怎样的水也无法扑灭。
  看着这个人哀嚎倒地,路俏毫不顾忌地将燃烧着的他踹下了飞行器——给他个痛快。
  那火苗沾到了她的鞋子上,又迅速往她的身上蔓延。
  看来,飞船里仅剩的四个人里,有一个的异能很有意思啊。
  绿色的火让整个飞行器都从内部燃烧了起来,其余几个人挣扎着哀嚎着咒骂着,而在飞行器的下面,一个男人用手上的丝线下降到一定的高度,再往地上一跃,就顺利逃脱升天。
  在他以为那个女人跟那艘飞行器都会毁灭在自己绿色的火焰中的时候,他的肩膀上搭上了一只素白的手。
  “果然,你们的手上有控魂丝,这又是怎么来的?”
  男人听到了自己肩胛骨碎裂的声音。


第74章 牛肉丸
  眼见着不远处的整个基地都在路俏的强力拆迁之下变成了一片废墟,宋城默默揉了一下自己的下巴,这就是传说中的3s任务啊,不能看、不能说、不能听,不能向上级汇报,不能记录特殊情况的任务对象啊——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这样的实力,如果这人真的被民众知道了,那简直就是告诉了羊群里混进了一只大老虎啊。
  虽然因为林卓任务的关系,他们所有的特战队员在路俏动手后都逐步撤出,宋城也知道,他们这些人在未来一年或者更长的时间内会接受到特监局的随机监管,甚至可能遭遇到全天候的不定时监视。
  “你说,这事儿的报告我回去该怎么写?”他问自己的发小兼同学,本来是一件挺好向上面交代的私下行动,这下好了,直接成了五十年来特监局对异能者们的最大规模行动。
  桌上塑料袋的边角里路俏他们还剩了几个鸡脚,他低头看了看拈起一块就自己扔进了嘴里。
  “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你们怎么发现基地的,为什么要不经过上面批准直接出兵攻击这里,过程中你们是怎么侦查和突击的……这么简单的事儿还问我?”
  简单?林卓咱俩这么多年朋友,我怎么才发现你是这么的不要脸!?
  “那侦查和突击之后呢?”宋城忍住了没有对林卓投以鄙视的目光,“套话谁都会说,有本事你说说我们怎么写你家的任务目标抠烂了那些怪物的脑子?”
  宋城已经从最先撤出来的增援队和二队的口中知道了那个女人令人震惊的战斗方式,当然,他也毫不拖延地对他所有的战士下了封口令,并且把目前所有的战斗小队成员都关在了一起——相互监督,不能互通消息。
  经过了今天自己对路俏另一面的深入认识,林卓已经坦然了,写一个房间的资料跟写三个房间资料差距其实也不是很大,总之就是完不成而已,有本事上面能找人代替自己的工作。
  呵呵!
  再想想当初他们对还嚣张地路俏做什么狗屁全天监控,还真是要感谢这个前任救世主的不杀之恩啊。
  这么想着,林大保姆也拿起了一块鸡脚,顺便又掏出了私人手机,在某个对服务行业点评打分的网站上挑挑拣拣,选中了一家拨出了电话:
  “你好,我订十份撒尿牛肉丸,五份叉烧包,萝卜糕也来两份,什么?送到哪里?一会儿我派人去拿。”
  宋城瞪着林卓,不只是因为他拿走了最后的一块鸡脚。
  “谁去拿外卖?”
  “你手下不是有在城里留守的么?”
  “你……你知不知道现在这情况,来了这里的都得关起来被查个底朝天?”宋城想想自己无辜的手下就为了一点牛肉丸就会全体落到被隔离审查的境地,心里冰凉一片。
  “别以为他们不在现场都能逃过了,你还不如做个姿态所有人都先控制起来。”
  林卓吮吸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你放心,我保证你们都没事儿。”
  自己的老师不就是希望自己能在路俏的身边获得这么一点庇佑么?升官发财又不会再被特监局的种种规定给限制……
  如今的林卓也已经不再是那个会为了路俏去送死而掉眼泪的林卓,身为保姆,如果路俏再来那么一次送死之旅,他只会扛着火箭筒跟她一起上。
  等到打完了一场,他再给她弄上好吃的。
  嗯,自己真是越来越有保姆的自觉了,林卓选择性地忘记了自己只获得了路俏的五成信任。
  “你要了十份牛肉丸不够咱们几个吃的呀?”宋城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
  林卓:“呵呵。”谁说给你吃了,那全是给路俏的,全部!
  另一边,天咏在东倒西歪的墙壁间搜寻着道路,终于从被破坏殆尽的建筑中跑了出来。
  他又在周围的树林里找了许久,才找到了一个飞行器的残骸,在那残骸之外,绿色的火焰终于无力为继,正渐渐熄灭。
  熟知大量异能者资料的智脑天咏在一瞬间就认出了这个绿色火焰属于自由蓝剑的副会长,那人堪称是当代异能者中的最强者,这火焰奇异之处在于并不会烧着植物,但是其他有生命的物体则触之即燃,而且万难熄灭。
  这个人原本就在这艘飞行器上?然后呢?发生了什么?
  天咏仔细端详确认了飞行器里那几具碳化的尸身中并没有路俏,就立刻转身朝着残骸与基地废墟之间的方向去搜索。
  滴答、滴答。
  液体滴落在草叶上的声音是那么明显,在这样寂静的树林中似乎预示着不详。
  红色的液体顺着白色的手臂一点点地滴落,路俏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肉模糊的肉,在几分钟之前,它还是能说话的。
  在榨取了自己所需要的全部消息之后,她给了对方一个痛快。
  这是路俏在战斗中的某种准则,就好像她会考虑剁掉某个俘虏的手指作为□□防止这个俘虏在混战中丧命,或者她在看见那个男人被自己的同伙烧着之后会把他推下飞行器让她死的快一点,再比如刚刚,虽然她捏碎了那人身上全部的骨头,但是在他和盘托出之后,她没有留下那个人在剧痛中哀嚎几天再痛苦死去,而是干净利落地结果了她的性命。
  公输姳曾笑过她真是出手仁慈——在战场上让弱者死的痛快一点也算是仁慈。
  路俏觉得这句话也是不对的,但是她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血慢慢流尽了,只是衣服上溅的那一些依旧带着人类血液特有的狰狞,搭配着她已经被折腾到即将衣不蔽体的外衣和被风吹乱的发丝,更像是一个深山中饱食了一顿之后不知该往何处去的女鬼。
  天咏见到的路俏,就是这个样子的。
  筋骨尽碎还求死而不能,人至少还能嚎哭呻|吟上三天才能归于永寂,这是大庆朝暗部对待造|反者们的压箱底手段。
  今天就被路俏拿出来,用在了这人的身上。
  “懂得救赎的人一定懂得破坏,因为正是知道破坏有多么的残忍他们才会用自己全部的心力去救赎别人。”
  看着眼前这一幕,天咏想起的是方启航曾经对他说过的这段话。
  一个习惯了拯救别人的人,竟然真正凶残地搞起了破坏。那一滩烂泥就是在告诉别人她的破坏是多么的可怕,并且她并不认为这是可怕。
  这是不是说明,他成功了呢?
  “姐、姐姐。”这样的路俏尽管还是和平时一样面无表情,仍是让天咏有一点战栗。
  那样被做成雕像让所有人膜拜的女武神不过是穿着铠甲长着姐姐那张脸的木偶,只有这样以毁灭别人来达成自己目的的路俏才是这个女人的本质。
  天咏知道,自己的战栗不是畏惧,而是兴奋和快意。
  □□、断食、空气里充满了毒素和致幻剂,这些没有让她愤怒。
  被监视、被管制、被斩断了一切牵绊的生活没有让她不耐。
  天咏真的曾经一度认为这样的姐姐回不来了,那个沾染了血液之后会闪耀到让人目眩的姐姐回不来了。
  直到章宿说她会为了认识的女孩儿差点被强|暴而违反了自己从不恃强凌弱的准则。
  那时的天咏笑了,他明白自己从前是走错了路,以路俏这样的性格,她不会为自己遭受的不公和冷遇而去抗争,但是她会守护别人——守护每一个对她施放了善意的人,每一个与她有牵绊的人。
  所以他先利用了送上门的方来来,借着他的身体到了姐姐的面前,再暴露出自己性格的缺陷,让路俏信任他又不信任他,在这样安全的距离下,她会让自己在小事上帮忙,又不会让自己做太多有用的事情,也就避免了他露出马脚。
  九科的几个科学家一直想要研究用龙骨制造新的铁骨战士,他就有意无意地让这些人与异能者们联系上,并且帮助他们躲过了章宿的管控,成功拿到了崔焱的龙骨。
  下闲棋、施暗手,他本以为崔焱是要好久之后才会动到的一枚棋子,却没想到路俏为了防备他竟然这么快就给了他机会。
  姐姐说她要去看公输家的后人,他就让人鼓动不成器的山上姚去售卖了公输姳的遗物,并且迅速通知了异能者们姓姚的傀儡师与公输家有关。
  为了不耽误行程,他电晕了姚全全让他躲过了自由蓝剑利用他的经纪人设下的陷阱。
  姐姐在车上天天给那个傻乎乎的男人讲公输姳的过去,他就趁机更加完善自己的计划。
  从公输姳的遗物开始,他拉起了一张大大的网,公输家传承的断绝、异能者对公输后人的赶尽杀绝……这些在不停地给路俏累积着负面的情绪,直到她进入这个基地,看见这些怪物——这些由她的救命恩人所打造出的怪物。
  看吧,这就是你当年抛弃了我们所换来的一切!
  他们伤害着你的朋友、违背着你的意志、玷污着你的战友、束缚着你的自由,你还能继续保护他们么?你还能那么轻松愉快地骑着三轮车走在熙熙攘攘的马路上只看着前面的繁华风景么?
  想到这些,天咏笑了。
  当圣人太辛苦了,姐姐。
  和我一起生活在黑暗的地狱以及权势的巅峰吧。
  路俏抬起头,对着天咏笑了一下:
  “没事了,我们走吧。”
  “没事了么?”天咏指着那堆该被打上马赛克的东西。
  “姐姐,他犯了什么错,你要这么残忍地对待他?”
  残忍?
  路俏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百死也不为过。”
  “即使死百次也不会这么痛苦吧?姐姐,是什么让你满手血腥了呢?”
  天咏的核心芯片开始发热,双目甚至模糊,大脑开始晕眩,这些都是他的核心此刻正运转过热的表现。
  他在等,等着路俏说出自己心里的痛恨,等着这个圣人一样的救世主走下神坛。
  对面的女人慢吞吞地回答说:“我以为,你知道的。”
  下一刻,路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用手抓住他后脑上那枚一点也不显眼的芯片,就在那一瞬间,天咏感觉到了难以想象的痛苦。
  随着芯片一点点地被扯离方来来的身体,他的肢体似乎被生生拽了下来——筋腱被拉伸,然后在纤维处慢慢地断裂,一丝一丝的疼痛像是没过了他头顶的海水让他无处躲避。
  血肉和皮肤仿佛也被人以缓慢却不可阻挡的方式扯脱成絮状,先是皮肤猛然撕裂,之后是肌肉,接着是早就不堪重负的筋腱和血管,最后是他依稀听到了骨头从关节囊处被拽脱的脆响,只剩下了那些原本连接着骨骼的组织像破布一样啷当着。
  他知道这些都是假的,他根本没有身体,可是他还是恍惚觉着自己的血管正疯狂的喷涌着血液,同时他的整个人都在痛苦的支配下剧烈地抽搐,被扯脱的肢体神经似乎还在与他连接着,那缓慢而迷茫的抽动那么深刻地传入了他的神经中枢。
  在这样的挣扎与痛苦里,天咏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眼睛。
  它们依然像雾中的湖一样沉静。
  那湖——真远啊。


第75章 恢复
  章宿眉头紧锁,他手上的这几份“自白书”刚刚才送到他的面前,某些需要本人确认的页面上还带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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