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世不言仙-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而那孩童,竟也伸出手来环住了她,甚至轻轻拍她的背,大有安抚之意。
卓景不为所动:“蓄养尸祟乃是邪魔所为!正道修士,人人得而诛之!说,谁在背后指使!”
他再一次拔出了剑,直指妇人。
“什么尸祟!这是我的孩子!”白杨氏睚眦欲裂,冲着卓景大叫大嚷起来。
卓景踏前一步,剑气罩住了妇人和她怀中的童尸:“让开!”
白杨氏更是牢牢护住怀中的孩童:“想要伤害我的孩子,就踏过我的尸体吧!你们不是自诩正道吗!来呀,杀了我这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来呀!”
“你以为我不敢么?”卓景危险地眯起眼睛,“为虎作伥,为祸苍生,杀无赦!”
“冷静,小师叔,冷静!”一直默不作声的兰不远突然嘻笑着走上前来,把卓景向外面推了推,俏皮地眨了下右眼。
她敏锐地发现,卓景的身体在微微地发抖,额头渗出浅浅一层白毛汗。
虽然是个人都知道邪魔外道为天地不容,正道之士必诛之而后快,但亲眼见到能动能眨眼的活尸,还当真是头一遭!莫要说亲眼所见,便是想要从先人的记载中找出言之凿凿的实录,也非易事。此刻这间屋子,窗用黑布蒙了,点了一盏幽黄的油灯,空气中飘荡着异样的味道,如今看来便是尸臭。这般气氛,当真是恐怖又诡异!便如卓景这般洒脱的人,也只能凭着胸中一股正气来壮胆了!
兰不远暗暗鄙视自己一回——此情此景,当是娇娇弱弱惹人怜惜才是,可自己弱小的心灵刚被妖蛇摧残了一回,还真是……一点都怕不起来,着实烦恼!
推开了卓景,借机揩了点油,兰不远更是将最后一丝几不存在的恐惧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笑吟吟地走到白杨氏对面坐下。
“可以让我看看孩子吗?”
白杨氏警惕地瞪她一眼,更紧张地搂住男童。
那男童挣了挣,想从她怀里探出脸来,却被妇人一把摁回了怀里。
兰不远起身,走到屋角那只木柜前,用食指指节轻轻叩响。
“笃、笃、笃。”
男童猛地抬起了头,一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盯住兰不远。
兰不远安抚地抬了抬双手,走到母子二人对面坐下。
第62章 爱别离
“我知道,你很难受,对不对?”兰不远和颜悦色对男童说,“你好久好久没有睡觉了,好困好困啊。但是你不能睡,因为你知道如果你睡了,娘会哭得很伤心,你舍不得娘哭,舍不得娘难过,对不对?”
白杨氏浑身一震。
男童重重地点了下头。
兰不远继续说:“但是你真的好困啊,你都已经困到动一动都很吃力了,你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那些味道进了肚子,你好难受,想吐又吐不出来,对不对?但是不吃饭的话,就不是娘的乖宝宝,娘又要担心了,有时候她还会生气,对不对?你想要娘高兴,所以再难吃,你也忍住吃下去,可是真的好难受啊!”
男童继续点头。
兰不远接着说道:“那个人的仙丹,你吃进肚子,就好像有火在烧你,叫你不得不打起精神来,然后那仙人把你的瞌睡虫吃掉,你就不困了,你又可以继续留在娘的身边,哪怕很疼很疼,很难受很难受,你也愿意在娘的身边陪她,对不对?”
男童把头点到了肚子上。
兰不远不说话了,抬起头望着白杨氏。
白杨氏的脸上早已爬满了泪水。她张着嘴,无声地痛哭,一张憔悴的脸扭曲得面目全非。
但没有人会觉得她的样子很丑。
兰不远望着白杨氏,继续对男童说道:“其实,你早就想好好睡一觉了,对不对?这么久没睡了,睡一觉肯定很舒服很舒服,就像是泡在暖暖的水里面,啊,身上再也不会臭臭的,也不会再长这些难看的疤了。可是不行啊!那样,娘会伤心,会难过,所以你宁愿自己一直受苦,忍着痛、忍着累、忍着不能睡觉、忍着吃东西的恶心、忍着身上发臭、忍着这些丑陋的斑、忍着旁人看怪物的眼神……也要留在娘的身边!因为她放心不下,因为她舍不得你,是不是?”
她慢慢起身,走到屋角,轻轻敲了敲那只木柜。
“你好想把它放平了,然后躺在里面,是不是?木头的味道香香的,整个人躲在里面,感觉真的好安全,如果上面再盖上一层厚厚的泥土,那就睡得更香甜、更放心了,对不对?”
男童重重地点头,然后又快速地摇头,一直摇头,摇得颈骨“喀喀”作响。
“小傻瓜!”兰不远走近了,几乎将鼻尖凑到他的脸上,“你怕娘生气,怕娘伤心,可是啊……你娘最大的心愿,是你能幸福快乐啊!娘知道你留下来是这么痛苦,她会非常非常难过的,你受的这些苦,会变大很多倍,然后割在她的心口上。不信你问一问她,是不是这样?”
男童微微一震,抬起了无神的双目。
白杨氏草草用衣袖拭去了眼泪。
作为孩子的母亲,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孩子早已没了呼吸、没了心跳?只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承认,一直以来,都在自己骗自己罢了。丈夫委婉劝了几次,最终也是由着她——毕竟在张仙长的帮助下,孩子确实像是活生生的啊!这样的幻象,谁不愿意沉溺其中呢?
可是……若是早知道强行留下孩子,会让他那么痛苦……不,其实是知道的吧?只是……只是……
罢了罢了,张有涯已死,活着的人,也该好好地走活着的路了!
孩子……曾经,也是望子成龙过啊……
停顿了好一会儿,白杨氏终于慢慢地开口了。
“儿啊!娘怎么会那么自私,一定要把你圈在身边呢?”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但目光越来越坚定,“男儿志在四方!只有那些家养的麻雀,才会窝在庭院里,一辈子待在父母的身边。我的儿,你要像天上的雄鹰,飞到你爹娘这辈子都去不到的地方!”
白杨氏的声音变了调,但一字一顿,无比清晰:“娘没有什么舍得舍不得!我的儿,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爹和娘会看着你,看你展翅高飞!你想爹娘了,低头看一眼,娘会把自己和你爹照顾得好好的,我们会一直一直笑着在地上看你……去睡吧!”
男童僵硬地扯了扯嘴角,眉间舒展了许多,隐隐有些踌躇满志的小大人模样。
他走到了那只木柜边上,不停地用手推它、用身体蹭它。
白杨氏冲着兰不远点了点头,二女把木柜放平了,简单清理一下,然后铺上一层柔软的被褥。
“这个小窝先凑合凑合,迟些,娘再给你买个大床!金丝楠木最好,味道好闻,还能防虫!贵是贵点,不过没事,你爹去岁生意做得好,攒下一大笔银子呢!衣裳的话,娘也会给你准备最好的料子,听说云洲雾绸特别好,重金难求,娘想想办法给你弄一套来!”白杨氏抹了把眼睛,若是不看她,只听她的声音,一定会错以为她正喜滋滋给儿子操办亲事。
她手脚不停,把木柜里铺的被褥整理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平整得找不出一丝褶皱了,还在不停地拉平、拉平……
男童就站在旁边,垂着头,一双眼睛直勾勾望着那洁白的被褥。
“好啦!”白杨氏拍了拍手,“快睡!”
兰不远微微一怔:“不等等孩子父亲吗?”
白杨氏轻轻摇了摇头,扶男童躺进了木柜中,小心翼翼地把薄被拉到他的胸口,理了理,拉高了些,又担心压住他的脖子呼吸不畅,纠结了片刻,又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拉到心口。望了两眼,还不满意,复又往上面扯了下。
男童一直张着眼睛,定定看她。
“好了,好了!唉,”白杨氏叹,“多大的孩子了,还不叫人省心。睡吧!”
男童点了点头,阖上眼帘。
一瞬间,他的身躯仿佛重重地沉了下去,好像能穿透木柜的板子,陷进地底下去!
这双眼睛,再也不会睁开了。
白杨氏坐在地上,双臂放在木柜边缘,僵硬地微笑着。
她垂下一只手,轻轻地抚着男童前额的头发,一下,一下……
就像无数个夜晚,这样陪着他入睡。
第63章 亡者气
白三爷回来的时候,看见的正是这一幕。
“夫人!敏儿他……”
白杨氏回过头,轻“嘘”一声:“不要吵,敏儿睡了。”
白三爷嘴唇抖了几下,仰起头,眨了会眼睛。
“多谢几位道长!他们母子二人……终于都解脱了!我……也解脱了!”
沈映泉和卓景对视一眼,招呼白三爷到了院中,再次询问了一些细节。
白三爷叹息不止:“多谢几位道长了。去年,从青陵山踏青回来,敏儿就断断续续开始发热,先时我和他娘都没在意,只以为受了风。慢慢地,病就越来越重,一个月之后再也下不了床了……”
他翻起眼睛看着屋顶,用手按了按眼睛下方,“再后来,身上就长出那些黄斑,那时还有半口气在,我没敢和他娘商量,悄悄给他准备了后事。便在这时,一个道士上门,说是能给敏儿治病,我正是心烦,见他没有半分仙风道骨,就令人赶他出去,他着急了,自称是青陵派的掌门,说是只有他能救敏儿性命。”
沈映泉几人对视一眼。
兰不远问道:“那你如何确定了这个道士就是我们青陵派掌门?”
白三爷摇了摇头:“其实也不确定的,只是,他的的确确治好了敏儿的病,神乎其技,我们哪里还敢怀疑什么?”
“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不对劲的?”
白三爷苦笑:“这怎么可能发现不了?夫人她不愿意承认,我一提,就和我急。而且…等日后几位有了孩子就会明白,管他是什么,只要是自己孩子,能让他留在身边,谁也会选择自欺欺人的。”
“也是。那么,青陵山上,孩子有没有碰过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是吃过什么你们不曾吃的?”兰不远又问。
白三爷垂了垂眼皮:“并没有。那日很多人上山,我们只爬了一半石阶就返程了。”
兰不远略沉吟。
突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鬼使神差地,她又问道:“孩子有没有喝过山上的水?”
白三爷皱起眉心,片刻,腾地张大了眼睛:“喝过!中途歇息的时候,附近几个小孩到边上小溪玩耍,都有捧水来吃。见那小溪又清又浅,我们也没有理会。”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剧变,连抽了几口凉气:“其中有、有、有杨老五他儿子!”
“就是偷留了丹药那个?”沈映泉眯了眯眼。
“是,道长勿怪,方才我已和杨老五讲和了……他就是想多讹些银子。”白三爷变了脸色,“青陵山那条溪有问题?!那……”
兰不远急忙竖起手掌:“方才听你说起那个所谓的‘掌门’,并没有仙风道骨的模样,险些被你赶了出去,那此人必定是假借我们掌门之名的妖邪!张掌门一身浩然正气,任谁见了也不会有怠慢之心!我们掌门昨日拼上一身修为,和山上的妖兽大战一场,已身殒道消……白三爷,既然那个施邪术的不是我们掌门,日后就不要再提了罢,切莫对英雄不敬……”
沈映泉同卓景交换一个无言以对的眼神。
“是、是。”白三爷叹息,“想来,此事也和昨日的妖物脱不了干系。只怪自己倒霉了。各位道长请放心,我定会约束家里人,日后再不会乱说话了。”
兰不远老神在在点了点头:“如此,我等告辞了。”
“几位道长慢走!”
回到驿馆,小师叔卓景还有些发懵——什么时候,兰不远独当一面,几乎成了青陵派的话事人了?
正愣神时,突然被兰不远挽住了胳膊。
她挤眉弄眼:“小师叔,我表现如何?!是不是干净利落、一针见血、洞若观火、快刀斩乱麻、还完美地替掌门洗脱了污名?有没有觉得我很厉害?”
卓景:“……”原本有一点点想夸她的念头,此刻也被她吓跑了。
黄舒:“师姐可不是最厉害?”
他的声音有气无力。
沈、卓二人暗暗一叹。黄舒年纪和方才的男童差不多,见到这样一幕,心里定是难受的。
走在前面的兰不远却突然转回了头来,她的眼眶微微撑大,瞳孔却缩得极细。嘴唇动了下,却什么也没说,定定看了黄舒一眼,径自回房去了。
黄舒愣了愣,也跟进了兰不远的房间。
沈、卓二人对视一眼,各自回屋沉思去。
兰不远在门口守了片刻,确定四周无人,阖上门,拉着黄舒进了里间。
手背一探,黄舒果然有些发热。
“昨日,那罐子里的水,你是不是喝到了!”兰不远少见地面色冷肃。
黄舒点了点头。
兰不远倒抽一口凉气。
自昨日下山,黄舒就有些蔫,兰不远一直以为是因为他父皇没认出他而心中难过,并没有往别处想。
沈映泉和卓景二人不知道其中内情,也不知道张有涯就是那妖蛇,自然猜不出事情真相,但兰不远和黄舒亲历了那一切,已然有了模糊的念头,只是一时还未理清楚。
尤其是兰不远,她既知张有涯想要聚阴阵中的怨气,又发现他在山下养了活死人,取其尸气,心中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张有涯正是利用“死者气息”,来躲避天劫!
是否这样,能让天道错误地判定他已经死亡?
那么,因为她身上存有那一团怨气,是以天劫降下时,认定她已经是个死物,所以草草收场?
真相只有张有涯知道,但这个推测应当已经非常接近事实了。
方才听到白三爷提及溪水,兰不远第一反应就是张有涯往溪中投了涎液——男童身上的黄斑和黄水,让她极自然地联想到了张有涯制造的那方黄色涎湖。
想起昨日带着黄舒逃命时,分明感觉到他身上有那涎液侵蚀过的伤,脱险之后查看,却发现衣裳下面的皮肉完好无损。事挤事,当时便将此节忽略了。
方才听了白三爷的话,兰不远心中已有不好的预感,再看到黄舒身上也出现了发热症状,一问之下,果然黄舒也喝到了那毒水,怎不叫人心底发寒?!
兰不远神色莫测地盯了黄舒一会。
怎么办?
第64章 如何解
“师姐,我没事的。”黄舒笑道,“国师说过,只要跟着师姐,定能逢凶化吉!”
“呵,真看得起我!”兰不远无语。
国师?就是夏侯亭口中那个唯一值得信任的人?传说中戴鬼面、住塔楼装神弄鬼的家伙?
兰不远轻嗤一声,皱紧了眉。
照白三爷所说,那个男童去年踏春喝了青陵山上的水,回来就开始发热,一个月之后再也下不了床。待人死之后,张有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令尸身不腐、能动,他定期下山吸走这些受害者身上的尸气,至今已有一年了。一个妖王有这样的手段,也算是正常。
这样看来,留给黄舒的时间不多了!如今张有涯已死,无法找他要解毒的方法……
兰不远略略沉吟,目光扫向缩在墙角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老乌龟。
“过来。”兰不远老神在在。
老龟伸出脑袋,不甘不愿爬到她脚下。
兰不远把它捉上桌:“怎么救?”
老龟大摇其头。
“救不了?”兰不远将红唇凑到老龟面前。不知为什么,知道它是妖王,却根本生不出半分敬畏之心。大约是因为这龟实在没什么节操?
老龟又摇头又点头。
黄舒用两只胖手托了腮:“大乌龟,你不能说话吗?为什么蛇能说话,你却不能?你分明比蛇更厉害呀!”
老龟泪流满面。终于、终于有个人想起它的丰功伟绩了吗?这些人类,分明见识了它的力量,却一个赛一个不把它放在眼里,随手就把它丢过来扔过去,真是不知死活!不知死活!
兰不远心想:“黄舒这小子果然聪明,知道老龟是妖王,在人前却不露出半分破绽,昨日讲得绘声绘色,可在场几个人,没一个人多心往他怀里的乌龟身上看一眼。是棵好苗子啊……培育培育,派出去坑蒙拐骗一逮一个准。”
被某人当作摇钱树的黄舒伸出手指,碰了碰乌龟脑袋:“大乌龟,我不想和那个小弟弟一样,好可怕呀。大乌龟你这么厉害,一定要救我呀。”
他微微噘嘴,小脸皱成一团。
老龟一颗龟心都融化了。
黄舒睁着一双圆圆的黑眼睛,望了老龟一会,又道:“你是说,国师知道救我的方法?”
老龟腾地立起了脑袋,四肢一绷,把龟身顶了起来,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见它这副模样,兰不远纵然不通兽语,也知道黄舒蒙对了。
她压下心中淡淡的疑惑,向老龟确认道:“国师?就是住天机塔那个?他知道怎样解蛇毒?”
老龟的眼神微微有些躲闪,头却点得十分坚定。
兰不远定定神,望向黄舒:“这样的话,你非回去不可了。呃……要不要先给你换身衣裳,再去见你父皇?”
黄舒忍不住噗嗤一笑,道:“师姐是怕父皇昨日未认出我来,会觉得尴尬?放心吧,到了今日,ˉ他哪里还会记得昨日见过我?父皇他呀……有一次出关时,母后前去迎他,他看了母后半天,居然问道‘你是哪个宫的宫人?朕看你十分眼熟,封你个妃子做,如何呀’。”黄舒摇头笑,“母后好端端做着皇后,差一点点就被降成妃子啦!”
兰不远哈哈地笑。
世人只道天家子尊贵无双,谁知背后多少凄凉。
黄舒又道:“夏侯见天在猜,国师为什么每次进宫都要戴上面具?这么简单的问题他居然想了好几年,我早就知道为什么了!”
“为什么?”
“这样父皇就不会每次都问他是谁了啊!”
兰不远:“……事不宜迟,你快回去吧。”
“师姐陪我一起吧,不用回宫,直接去天机塔就好了,不弃哥哥会给我开门的。”
“不弃?”兰不远莫名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黄舒点头道:“不弃哥哥是国师身边的人,他跟着国师,就像我跟着师姐一样。”
二人起身,见老龟趴在木桌边缘,两个前爪死死抠进桌缝里,一副宁死不从的样子。
“大乌龟不想去。”黄舒眨了眨眼。
兰不远轻轻挑眉:“那我们走吧。”
离开驿站时,见到远远地来了几抬大轿几匹骏马,估摸着是沈映泉的便宜尚书老爹,以及小师叔卓景在京的亲人。兰不远二人并未停留,同这一群人擦身而过。
昨日京城居民匆匆向北逃难,街道上扔满了形形色色值钱不值钱的物什,到了夜里,危险已解除的消息传过去时,许多人已经就地歇了,直到现在,才陆陆续续地迁回来,有些还在郊外观望,等待着青陵山那边进一步的消息。
卞京就像一个瘫痪的病人,懒懒趴在阳光下,邋遢凌乱。不知情的,还以为那两只妖王曾打到了城里来。
一些人在清扫自家门前,街上偶有行人路过,个个绷紧了唇角,一脸讳莫如深的神情。
但凡有不懂事的孩童喊出“龟”或“蛇”,便会被大人一把捂了嘴,拎回屋中去。
兰不远奇道:“如何还说不得了?这样大的事,还能封住消息不成?”
黄舒凑近了点,压着声音说道:“天降祥瑞之后,文人们写了好多文章,把天上两只瑞兽和父皇扯到一处,父皇很高兴,自然是随着他们去写,写得好的,还要赏些宝贝。师姐不知,这些日子,卞京笔纸墨都比往年贵了三成!如今呀,说瑞兽,就等于说天子,所以……”
兰不远恍然。
如果瑞兽成了妖兽,那天子……
恐怕有心人要拿这个作文章了。
兰不远耸耸肩。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这种事还轮不到她操心。
半个时辰之后,二人来到了天机塔。
这是一座九层八面、孔雀蓝的琉璃宝塔。四周有宽阔的白玉石广场,围着雕工精致的兽头石栏。
一个十五六岁的单髻青衫少年立在塔外,一脸无语地望着天。
二人走近了,青衫少年匆匆道:“国师吩咐,兰不远一个人上去。”然后像躲瘟神一样,绕开兰不远,拉住黄舒的手。
黄舒吐了吐舌:“师姐,那我和不弃哥哥去玩一会!”
“……嗯。”
第65章 银面具
兰不远站在琉璃塔前,叹了口气。
一个苹果脸侍女迎了出来。
“您就是国师大人在等的客人吧?”她一笑,两颊堆得滚圆。
“是……吧?”兰不远也不太确定。
“您稍等片刻,大人换了衣裳就会下来。”侍女引着兰不远登到第八层。
兰不远环视一圈。琉璃塔越到高处越窄,这一层大约五丈见方,正中放了一张黑色八仙桌,旁边象征地扔了两三把椅子,虽说一尘不染,却不像是个正常的会客场所。
苹果脸侍女施了一礼,顺着黑木旋梯下去了。
兰不远以为她去准备茶水,不料干等了近半个时辰,国师不来,侍女也不见。
她走到雕花木窗边,向下看了看。
黄舒倒是还在,和青衫少年坐在塔底白玉石阶上,双双托着腮。定晴一瞧,二人身后还歪歪坐了个女娃,头大身子小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