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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不言仙-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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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上头顶的尖帽儿,他看上去比武红牧还要高出一个头。
    他的舌头便只悬到喉结附近。
    “朱雀,别来无恙啊!”长颈青年满意地打了个招呼。
    武红牧眼也不眨:“我不是朱雀。”
    “我知道,我知道。”长舌青年卷了卷舌头,那条舌头便在喉结附近快活地蹦了几下,“朱雀死了嘛!”
    “打不打?不打我走了。”武红牧作势要走。
    白衣青年捂住舌头笑了:“瞅你这个暴脾气!我有差使在身,走不走由不得我,得看你——你若是要去寻玄武别的分身,我便只能跟着你了。”
    “白无常君很闲吗?”
    “呀!你竟然知道我。”白衣青年顿时来劲了,“如何得知的?世间是不是四处都流传着我的传说?”
    武红牧掉头就走。
    “站住!”他松开舌头,双手叉在腰间,傲然道,“有无魂魄,我一看便知,走,我来助你。”
    武红牧定定看了他一会儿。
    “看我作什么?”他晃了晃被细长的脖颈顶到半空的脑袋。
    “无道是阎王?”武红牧没头没尾地问道。
    白无常有些无语:“……不算吧。幽冥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说了你也不懂,办正事吧。”
    武红牧抱起胳膊:“我怎知帮你收集玄武之力后,你会不会把我也杀了?”
    白无常连连摆手摇头:“我要玄武之力自有我的用途,我要你这火有何用?我要真带把火回幽冥,君上不得把我脑袋卸了?”
    武红牧点了下头。
    白无常惊奇地瞪起眼睛:“你居然不怀疑我?居然不怀疑我?你这只鸟还不赖。这世间最难相处的,果然是人了!对他们说真话,总是一千个不信一万个怀疑。反倒是那些天上掉馅饼的弥天大谎一骗一个准儿!”
    “也未必。”武红牧淡淡一笑,“有一个人,就不会接天上的馅饼。”
    “谁?”白无常满脸不服气。
    武红牧将视线投向南边:“我的……朋友。”
    兰不远还在研究泥壁上的划痕。
    “师兄啊……这不对啊!”
    沈映泉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师妹,你盯着这些剑痕已看了十数日,究竟有何不妥?”
    兰不远见他接腔,愉快地蹦了过来,兴致勃勃地讲道:“我数出了每一道划痕。它们都属于同一个人,是阿牧的剑风。依照阿牧出剑的极限速度,每日算用一半的时间来练剑,她住在这里,至少……五百年了。”
    

第252章 结金丹

  武红牧住在这里,至少……五百年了……
    沈映泉有些无语:“你为什么会去数墙壁上的剑痕?”
    兰不远惊奇地吊起了眼睛:“师兄你关心的怎么会是我?难道你不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吗?”
    沈映泉点头道:“的确匪夷所思,但你会花上十数日去数剑痕,也匪夷所思。武红牧如今不在这里,而你在这里,所以我更关心你为什么做这件事情?”
    “因为我必须确保身边没有亚魔。”兰不远神色微有黯然。
    沈映泉神色一凛:“你会不会弄错了,这些剑痕,许多是重叠在一起的……”
    兰不远眼角微微一抽,轻咳道:“所以我才说‘至少’……”
    沈映泉意识到自己说了蠢话,恨不得重重往脑门上拍一巴掌。
    “而且,”兰不远指着墙壁,“她一直在长大,但长得不是很规律。”
    她抬平手臂:“你看,和我同样身高的这一段,剑痕最为密集,也就是说,她在这个身段停留了很久。师兄,你上青陵山也十几年了,小师叔有过变化吗?”
    沈映泉细细思量片刻,倒抽一口凉气:“没有。”
    兰不远叹息:“那你说阿牧是不是亚魔?”
    “我……不知道。”沈映泉语声微涩。
    “她为什么要让我们知道她的秘密呢?”兰不远一脸不解。
    沈映泉嘴角抽了下,心想,除了你这个妖孽,谁会闲到花十数日去数墙壁上的划痕……
    “罢了,想这些也没有用——我先结个丹吧。”兰不远轻描淡写地说完,原地坐了下去。
    沈映泉愣了小半刻钟,才反应过来她说的不是“我先吃个饭”或者“我先睡个觉”。
    结个丹?
    结丹?!
    他瞪着面前睡着了一样的兰不远,半天,才恶狠狠吐出一口气,退开几步坐了,仔细留神着四周动静。
    兰不远将心神沉入体内。
    她知道自己结丹和旁人定是大大不同。旁人的丹田便如同心脏,经脉如同血脉,灵气循环周身,然后复归于丹田。但兰不远通身无处不丹田,灵气在体内的循环如同潮汐,只有潮起潮落,并不会归于某一处。
    那该如何结丹?
    让这沧海变成桑田,其中密密地布满了一粒粒金丹?这画面光是想一想,就叫兰不远从头顶难受到了足底。
    一定不是这样的。
    她将心神投入识海。
    白色小火苗缓缓转动。
    焰,源于此处。
    心念一动,经脉之海腾起滔天巨浪,海天相接。兰不远催动识海中的白色火苗疾速旋转,纯白色的焰灵气突破了海天之间的壁障,向着火苗汇聚而去。
    火苗之上,白光大炽。
    它如同一个白色的光之漩涡,将铺天盖地的焰灵气吸入火焰中心。
    融合了五彩妖丹之中的妖力,焰灵气已是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的凝实之气,很快,兰不远便感觉到了淡淡的阻力,除了最先涌入火苗那一波灵气之外,其余的灵气已被阻在了火苗周围的混沌之中,围绕着火苗疯狂地旋转起来,掀起阵阵无形的飓风,仿佛要将她的识海撕成碎片!
    兰不远知道走对路子了。
    常人结丹,便是将灵气聚于丹田,化气为液,凝液成丹。
    她心一横,催动那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强行向火苗之中压去!
    同时,将经脉之海中的灵气全部抽空,让那个巨型漩涡转动得更快,向中心施以更加庞大的压力。
    神识之中,仿佛响起一声清脆的裂帛声,似乎有一层薄薄的屏障被打破,下一瞬,白色火苗蓦然壮大了一整圈,且有继续膨胀之势。
    火苗与兰不远早已心念相通。她结个寻常的凝丹法印,将火苗重重一收。
    一阵恐怖的灼烧之痛自神魂深处传来,兰不远的衣裳瞬间被冷汗打湿。
    她屏息凝神,一心三用。
    一边操纵火苗外的巨大灵气漩涡飞速旋转,在重压之下不断涌进火苗之中;一边强行压制火苗涨大,使得被吸入其中的灵气不断凝实;一边不断地欺骗自己——“啊,这真是一点都不痛啊!”
    痛楚不仅来源于识海中被摧残的白色火苗,还有干涸无比的经脉海床。
    经脉是需要灵气温养的。
    她的经脉网络无比庞大,且被五彩妖丹中的妖力肆意凌虐过,失了全部灵气之后,海床很快便开始龟裂了。
    此刻的兰不远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应当留下薄薄一层灵气滋润经脉的。
    但已经来不及了,现在停下来,只会结成一颗四不像的废丹,她不敢冒这个风险。
    可若是不停,一旦经脉碎裂,后果亦是不堪设想!
    便在此时,一股温和的、仿佛草木一般的、泛着淡淡青色的灵气自后心涌入。
    当真是久旱逢甘霖!
    兰不远没有分神去细想,感觉到经脉之海暂时无虞,便将心神整个沉入识海,催动灵气漩涡疯狂地完成凝丹这一过程。
    灵气漩涡飞快地缩小了,尽数汇入白色火苗之中。
    与此同时,兰不远全力压缩白色火苗,让其与灵气漩涡保持着同等的速率向内压缩。
    这样作死的行为带来的后果就是疯狂的疼痛。
    似乎快要触及她所能承受的底线了。
    ‘不可能。’兰不远心想,‘只要不晕,就凭疼痛,是不可能打败我的。’
    心一横,将灵气压缩的速度加增了一倍。
    那温和的青色灵气似乎有抚平痛苦的奇效,身上泛起些温暖痒意,像一根刚刚冒头的青草芽儿,一下一下拂在掌心。兰不远忍不住轻轻一吸——后颈和后脑上漫过一阵温热,旋即便有什么把那温热的东西擦掉了。
    经这事打岔,兰不远便没有闲心去理会那青色的灵气了。她继续压缩白色火苗,它已只剩原本千分之一大小,但光芒更盛。
    灵气漩涡已缩成了原本的火苗大小,再有片刻,它就要消失了。
    兰不远面临选择。
    要么,不再压缩火苗,只将灵气尽数吸纳进去,正常成丹。
    要么,将火苗压缩到极限,甚至消失,看看会不会发生什么可喜的变化。
    当然也极可能是可怖的变故。
    

第253章 不破妄

  在修行一事上,兰不远向来是撑死的那个胆大的。
    她在心中“嘿”了一声,全神贯注,将灵气漩涡和白色火苗齐齐一收!
    只听神识中传来一声轰鸣,漩涡的中心亮起一点耀眼至极的光。
    说“一点”,其实也不甚准确。
    它已然不是一个“点”,或者说,它是一个真正的“点”。
    没有任何体积,不占据任何一点空间。
    只知有一个点,却没有实体,无法捕捉——连视线和心神,也无法捕捉它。
    兰不远忽然感到天旋地转,神魂仿佛被拉长了,打着转,向着那一点中涌去。
    “啊啊啊啊啊——”
    “啊?”
    她眨了眨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白茫茫一片,是那种温和的、不具备任何侵略性的白光。
    没有雾,但她一时看不清眼前的场景。
    不对,她看清楚了。
    她的视线,正正搁在一张粗糙的大木桌上。白光源于木桌上的一只白碗,碗里尖尖地堆着米饭,米饭冒着腾腾的热气。
    兰不远很迷茫。
    她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来自何处。
    潜意识里,她知道有一件很要紧很要紧的事,正等待着她去做,但她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是一件什么事,甚至想不起那是一件关于什么的事。
    性命攸关?
    别说笑了。
    她懒洋洋地盯着面前的白米饭,有些犯困。
    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这白米饭叫她提不起半点兴趣来。
    ……在等着什么呢?
    她想转一转头,看看四周,但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她这么做。
    她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一只提线木偶,正被丝线之后的那双手掌操控。
    ‘谁?谁在支配我的想法和行动?’
    念头才模糊地冒头,就被另一个更加强大的意志压了下去。
    ‘鸡腿!’
    ‘再不给我买鸡腿吃,我就再也不理他们了!我讨厌他们!’
    兰不远迟钝地转动着念头——‘谁?讨厌谁?我在哪里?我是谁?他们又是谁?’
    身后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一个略有些尖锐的女声说道:“兰大志你也太窝囊了!半个月的新鲜菜,就换来两副鸡胸骨?!就这,你还美滋滋呢,美你个头呢美!远远等了半个月,哦,你就给她吃这个?你糊弄谁呢!拿去换!哦——我知道了,白老三那个腌臜货,又叫那只狐狸精出来糊弄你了吧!嘿兰大志瞅瞅你这点出息!”
    兰不远心中不自主地冒出来一个念头——‘娘说得对!去换!换鸡腿儿!’
    一个憨憨的男声辩道:“李秀兰你说什么呢?白三娘子没有糊弄我!她家仔仔生病了瘦得都没人样儿,得吃些好肉补补,她答应我下个月给我两个腿儿加翅膀!”
    “呸!上个月怎么说的你忘啦?!啊?!上个月她老娘生病是吧?!这个月她儿子生病是吧?下个月她自个儿生病,你不得倒贴她几串铜板?!老娘看你是被那狐狸精迷了心窍了!啊?远远还不比她家那个瘦?!你咋就这么好欺负呢,你就不找找自己的原因?兰大志你这个、你这个没用的东西!”
    “嘶——痛哎哎哎别揪我耳朵……”
    “老娘我这就把这鸡胸扔那狐媚子脸上去!”
    “别别别别别李秀兰你这样我还做人不做人了!我已经答应白三娘子了!街坊们都看着呢!”
    兰不远心中同时涌起两个激烈的念头。
    一个:‘不要鸡胸骨!’
    另一个:‘不要鸡胸骨!’
    一个:‘我要吃鸡腿!只吃鸡腿!’
    另一个:‘鸡胸骨会划破内脏!会死!’
    兰不远彻底清醒过来了。
    她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就是这一次,就是这一次。锋利的鸡骨杀死了娘……不、这是过去的事情……我怎么回到过去了……我在做什么?我是在做梦吗?’
    正迷茫时,身体突然往下坠落。
    兰不远心一惊,发现自己正从一张大木椅上往下跳,落了地,迈开双腿往一张靛蓝色的布帘子上撞。
    “要鸡腿!”她含浑不清地嚷道。
    屋中站着一个头扎白汗巾的汉子和一个身穿粗布蓝袄的妇人,妇人正掐着细腰,指着汉子的鼻子骂。
    ‘爹、娘!’兰不远心里喊道。
    眼泪涌上眼眶,一瞬间便不要钱地往下掉。
    她有一千句一万句话要说,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头脑中那个单纯而强大的意志主导着一切。
    她尝试着抗拒,却徒劳无功。
    但她很快就发现那个意志和她殊途同归。
    于是她在意识中推波助澜,让那个意志磕磕绊绊地喊道:“不要!胸骨!不要胸骨!”
    ‘会死啊,会死啊!’
    身穿粗布蓝袄的妇人当即把手指摁在了汉子鼻梁上:“听见没有听见没有!远远都急得说话了!你瞧瞧你兰大志办的什么事!闺女第一次开口讲话,说的就是这个?!啊?!”
    “啊呀远远能说话了!”汉子激动得扯下了扎在头上的汗巾,一把将兰不远捞了起来,“远远,叫声爹!”
    兰不远拼命地反抗着自己幼年的意志,零零碎碎地蹦着字儿:“鸡、骨!不!要!”
    汉子哈哈大笑,用自己下巴上的硬胡碴扎兰不远的小嫩脸:“远远,远远!远远终于会讲话了!哈哈哈哈!”
    兰不远被扎得非常不舒服。她心里想道,‘自己小时候竟然是个傻子吗?这都三四岁了,才开口学讲话?!’
    “哎哟我的乖囡啊!”蓝袄妇人眼泪吧嗒往下掉,“从今往后,谁再敢说你是傻子,老娘撕了他的鸟嘴!”
    兰不远心想,‘敢情以前说我是傻子您就忍啦?’
    “嘿!秀兰,你看这样行不行,咱不是攒钱要买套新犁具嘛,干脆凑合再使使,把这钱拿去买俩鸡腿回来!咋样!”
    “行行行行行,”妇人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眉梢眼角全是笑,“反正耕田又不是我!”
    “嗳,我这就去!”他拎起草绳串起的两副鸡胸,“那这鸡胸我就给白三家还回去!”
    兰不远疯狂地点头,点得眼泪乱甩。
    ‘还回去,还回去!只要死的不是娘……’
    

第254章 怎还真

  蓝袄妇人冷笑一声,劈手夺过汉子手中的鸡胸:“可把你兰大志美的!怎么着?想拿老娘的东西去给那狐媚子卖好?”
    “不是,李秀兰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白三娘子身子骨弱,又不是她情愿的。街坊邻居,能帮衬帮衬点,能担待担待点,你别一天到晚小肚鸡肠的!做人大气些!啊?”
    “兰大志你……”
    汉子摆了摆手:“你这人啥都好,就是心气太小。你瞧瞧给远远取个名字,硬叫什么不远,还学人家文绉绉的‘父母在不远游’,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要我说,就该叫兰富贵,要不兰发财也好啊!”
    “不是你这都什么玩意啊!不远怎么了,不远哪里不好了!”
    汉子挠了挠头:“意思不好!不吉利!听这意思,是不是得你我不在了,咱远远才能鹏程万里啊?”
    “我呸!好你个兰大志,你满心满脑除了那狐媚子还有啥!哟?!要不是她儿子叫白鹏程,你还能晓得这词儿啦!”
    兰不远这时才知道自己名字的由来。
    幼年时的她哪里会关心这个,此刻满心眼里都塞着鸡腿,嫌这两个人罗里吧嗦没个完。
    她哭了。
    “好了好了,不和你争了。带我们远远买鸡腿去喽!”汉子把兰不远托起来,骑在自己脖子上,抓住她垂在他胸前的两条小细腿儿,吆喝一声,“抱紧爹爹的大脑袋!”便兴冲冲往外面走。
    “哎你——”李秀兰话音未落,兰不远的脑门嘭一声磕在了门框上。
    兰不远哭得十分畅快。
    真好,她正想哭呢,机会一个接一个地来,真是瞌睡送枕头。
    “兰大志你怎么当爹的!!!”李秀兰咆哮。
    “哎哎哎不痛不痛不痛,远远乖远远不哭去买大鸡腿儿!”
    兰不远还想哭,但主宰这具身体的人已经破涕为笑了:“要鸡腿!”
    她骑在兰志肩膀上出了门,绕过门前大槐树时,兰不远突然感到一阵心惊,头皮凉嗖嗖地发麻。
    刚巧,幼年的她似乎也有所感应,抬起头望了望槐树,哆嗦一下,哭了。
    兰大志偏头一看,哎哟哎哟地叫着,掐着她的肋骨,把她从自己肩膀上托起来,缩了缩脖子,绕过头顶抱到胸前,笨拙地哄:“远远不怕远远不怕,鬼都是人变的,咱们死了以后,都要做鬼,没什么好怕的!”
    兰不远哭得更欢腾了。
    兰大志自说自话:“小娃儿还真能见着脏东西啊!我就没瞅着这树上有啥。”
    兰不远无奈地在心里叹息。
    “鸡腿!”兰不远突然止住了哭声,大叫。
    不远处摆了一处油污的路边摊儿,上面排了一溜拔光了毛,白惨惨的肥鸡。
    “哟!兰大哥啊!买鸡啊?这半只,算你二十个钱!”摊主急忙绕到前头招呼。
    “要!要!”兰不远大喊。
    兰大志直摆手,低声给兰不远说:“这二狗子心恁黑!白三家买去!鸡腿又大又便宜!”
    父女二人转了五六个弯,街尾那儿摆了个摊,一个细腰细脖子的妇人正对着一盆水摆弄自己头上插的花儿。
    “白三娘子!”兰大志威武地喊了声。
    “大志哥呀!”妇人细声细气地回一句,慢吞吞扶着腰站了起来,“是不是又挨嫂子骂啦?都是我不好,说好了这次给你留鸡腿儿……”
    “没事没事!鹏程的病要紧!”兰大志声气有些发软,“是,是这样,今儿个远远开口讲话了,就想要鸡腿……”
    白三娘子泣不成声:“都是我不好,说好给你留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志哥!”
    兰大志急得直摆手:“不不不,我带了钱来的,我买,不是要换!”
    “啊,”白三娘子愣了下,当即操起菜刀,从摊子上拎起一只鸡斩下一条腿递过来,“喏!大志哥拿去吧,只算你二十个钱!不贵吧?”
    “不贵,不贵!”兰大志的眼睛并没有往白三娘子身上看,低着头扒拉出一小捧铜钱拍在摊上,接过鸡腿逃也似的往家去。
    兰不远觉得自己的智力受到了侮辱。
    半只鸡二十个铜钱的二狗子心黑,一个鸡腿也二十个铜钱的白三娘子就便宜厚道?!
    父女二人回到了家,李秀兰已经把两副鸡胸煮熟,白惨惨地用一只大花瓷碗盛了放在桌面正中间,熬了两碗汤,一碗摆在兰不远方才坐的椅子前面,另一碗放在正对着门的正位上。
    兰大志对着厨房喊道:“秀兰,远远有鸡腿了,汤就给她伯吧!”说着,把桌面上了汤挪了个位置。
    厨房门上挂的黑布帘“啪”一声开了,李秀兰在围裙上面擦着双手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就开骂:“你还管那个赌鬼去死!说不定都死在赌场里头了,还喝鸡汤,喝个鬼啊喝!”
    话音未落,就见门口站了一个愣怔的人。
    正是兰不远的大伯兰大勇。
    “哥!”兰大志放下兰不远,脸色有些尴尬,“那个秀兰不是有心……”
    兰大勇摆了摆手,转身走出了院子。
    李秀兰也有些讪讪,声气低弱地嘟囔道:“你娘都一把年纪了,眼花手抖,还要几个时辰几个时辰给人家做针线活,不就为了他那一屁股赌债?你说说,咱俩要是哪个突然垮了,这个家可怎么撑哟……”
    “说这些不吉利的干嘛。”兰大志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哥实在不像话,叹一口气,用干叶子卷了草烟在灶窝里点着,蹲到院子门口去抽。
    他的额头熏黑了一大块。
    兰不远很想哭。她心想,‘要是爹还活着,我可以用焰灵气替他点草烟。’
    幼年的兰不远蹲在了她爹身旁,双手托着腮帮子,望着屋外的大槐树。
    突然,李秀兰手里拎着锅铲,怒气冲冲地杀出来了。
    “一只鸡腿花了二十个钱!???”
    兰大志手抖了下,声音飘忽:“今、今儿去迟了,都、都卖完了,我、我从别人手上买下来的……”
    李秀兰胸脯重重地鼓了几下,眼角泛起一点亮光。
    但她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厨房去了。
    兰不远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
    

第255章 不吃鸡

  幼年的兰不远尾随她娘去了厨房。
    她仰着头望着李秀兰的背。李秀兰用手背在脸上一直擦。
    兰不远听见她小声在说:“我哪天要是死了,就遂了这对狗男女的心了。”
    李秀兰转过身来看见了兰不远,戳着她的额头骂:“我怕是上辈子欠了你们姓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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