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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妃-第7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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啵环蚜Α�19新王来接纷纷的时候,纷纷几乎已经不成人形。三餐不继衣不蔽体,纷纷昔日的美丽娇俏早被消磨干净。新王并非派人来接她;而是亲身来接她。新王对纷纷的惨状似乎视而不见,其实纷纷的状况不会比他想象中的更糟,他很庆幸纷纷仍然活着,她比他预想得还要坚强。“纷纷……小姐。”他仍当她是昔日的大小姐那样,带着几分恭敬,请她上轿。前来围观的嘉谷县民都看傻了眼。纷纷眯着眼睛,好不容易才认出新王。“是你?”她很麻木的说。“跟我一起回家好不好?”新王同她有商有量。“家?我的家就在这里。”纷纷愤恨的扫视围观的人群。“就在这里。”“那么去我家。”“你家?新王你成家了吗?”纷纷开始有点热络。“我是很想去看一看的,可是……”纷纷低头摸了摸自己的破衣烂衫,她开始觉得不好意思。“没关系,我们先去看一看。”新王伸手掸掉纷纷肩膀上的草梗,又摸了摸她的头发。“好不好?”“好……好吧。”纷纷想不出有什么不好。新王为纷纷揭开轿帘,然后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对了,纷纷,我现在是皇帝了。”他终于名正言顺的叫她的名字,带着一丝与他整个人都格格不入的怯意。20新王也知道,其实他该早点来接纷纷,他是有能力这么做的,他并不一定非得等到登基之后。但新王有他的一点私心,他在纷纷面前卑微得太久了,他很希望有机会大大威风一回。在新王心目中,纷纷是个太娇贵的存在,他希望自己可以在最配得上她的时候再度出现。但见到纷纷有点精神失常的样子,新王不由在心里大大的自责。他是应该早点去的。新王加倍的呵护纷纷,纷纷在大半年之后大致恢复常态。但是,纷纷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纷纷了。这点,新王已经预料,但仍是为此遗憾。但是,不是遗憾纷纷不似往昔那么娇美了,而是遗憾纷纷不再那么快乐了。如果有可能,他真想让她永远长不大。但是纷纷在磨难中长大了,她会体谅人,她会对新王说,皇上,你不能日日盘桓在我这里。话,还是太直接;但意思却是到了。一个帝王,怎么可能镇日对着一个女人。这点,纷纷也懂。“你喜欢看到我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新王忍不住问。纷纷侧头想了想,“这个,还分喜欢不喜欢?”纷纷对新王感激莫名,事事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她不愿他顾此失彼,最后引发什么争端。新王叹了口气。她不爱他呀,委身于他,只是因为感激。21新王一上来就将纷纷封为妃子。而嘉谷镇在纷纷走后几天遭逢一场绝大瘟疫,几乎一夜之间,所有人死了个精光。叶妃的身份有点玄妙,但既然皇帝如此宠爱,臣子们也都不再继续追究。不管怎么说,也只是个妃子而已。倒是同被封为妃子的丞相将军贵戚之女,都为此暗地激愤不平。新王迟迟不肯立后,一来,是为了在根基未稳之前平衡各方势力;二来,他苦苦等待纷纷有喜的消息。他希望纷纷可以为他诞下第一个皇子,但很遗憾,纷纷没有做到。新王觉得有点挫败,但他并不会因此放弃他的计划。他要纷纷做他的皇后。他知道很难。但只要谋定后动,他相信他必然如愿以偿。22纷纷对新王百依百顺。纷纷并不是刻意讨好取悦新王,但她自认她欠了他怎么都还不清的恩情,除了尽力相报,别无他法。于是新王要纳她为妃,她一点异议都没有。新王初时很高兴。但很快,他就发现她是为了报恩。纷纷并不擅长于掩饰自己的心意,何况她面对的是精明过人的新王。虽然为含章公子吃尽苦头,但纷纷并没有对他忘情。同时,面对新王,纷纷更多的是自惭形秽。即使她想爱他,她也不敢。她太污秽了。新王洞悉纷纷的所有念头。但他不动声色,似乎全然不知道。只是一味对纷纷好。好到纷纷都忍不住问,“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没有一点要求,没有一点计较。如果不是因为纷纷是吃过苦头的人,纷纷相信自己是会被他娇宠坏的。新王摇摇头。“为什么?”“还记得吗?我刚去叶府的时候,别的孩子都欺负我,但是你跑过来帮我。从那时起,我就知道你是很善良的女孩子。这个世上,真正善良的人很少。”纷纷目瞪口呆。其实,当时她也准备欺负新王的,谁让他是新来的,看起来又那么脏。不过,别的孩子要对新王群起攻之,纷纷看着又生气,这才倒戈去帮新王。“我并不善良。”纷纷结结巴巴地说,她犹豫了一下,将当年她“险恶”的用心和盘托出。新王听得笑起来,“不,你是善良的。”他摸摸她的头,当她小孩一样。23新王放出风声,他要立纷纷为后。等众位儒官进谏得够了,新王抛出一句,立后是朕的家事。立后风波大致就结束了。这时,纷纷已在宫中呆了三年。纷纷仍然没能怀上龙胎,新王暗中焦虑,即使是皇后,没有子息的话,地位也是堪愈的。更何况纷纷在朝中并无任何靠山。恰在这时,纷纷生母是平越王宠妃的流言如火如荼的传扬开来。平越王侧妃竟然还大摇大摆上表求见。新王大怒。纷纷却显得十分平静,“让她来见。我不是正缺少一个高贵的出生吗?”纷纷自我解嘲,“这不有了吗?这下皇上立我为后,名正言顺多了。”纷纷对立后的事一直兴趣缺缺,此刻突然提及,新王大觉不妙。这几年,纷纷的神情总是倦怠的,似乎少了一半灵魂。但此刻,纷纷的目光灼灼,那一半灵魂似乎又跑了回来。“不见也罢。”新王的冷汗都急出来了。他怕,怕纷纷再度被往事困扰。他这么努力,才将纷纷心底含章的影子擦得淡去了一点儿。“要见的。让含章也来。他可是我的亲弟弟呢。”24天雪夫人一见到纷纷就宣布她要告诉乖女一个绝大喜讯。既然她爹那个混蛋已经死了,她们之间自然再无任何恩怨。她是她的亲母,自然希望她幸福,所以她必须告诉她,当年设得那个局,只是一个局。她确实是怀着身孕离开叶家的,但因为奔波劳苦,也因为心情大恸,孩子生下来就是死的,平越王为了安慰她,将另一个侧妃不久前诞下的幼儿强要了来,交由天雪夫人抚养。所以,含章不是纷纷的弟弟。他们之间,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他们可以正大光明的在一起。“为何?”纷纷安静的听完。“你根本不是要成全我和含章,你是不愿我做这个母仪天下的皇后而已。为何?我是你的亲生女儿呀!”为何你想尽办法破坏我的幸福?我的人生?天雪夫人愣了愣,她一点羞愧也没有,只是为了诡计被识破而感到不甘心。“我并不知道你已经移情别恋。”纷纷气急,捂住胸口。一直远远跪在一旁的含章,虽然惧怕新王的威仪,但还是鼓足勇气上前,“纷纷,我想和你在一起。”含章很真诚地说。他明知道他该称呼纷纷“叶妃”,但他豁出去了,当着新王的面,就说出这么番要抢人的话。含章其实是非常懦弱的,此举在他,已经是破天荒。若非他真的对纷纷有情,他再也鼓不起这么大的勇气。平心而论,含章公子除了懦弱,并无别的缺点。他对纷纷也是从来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他被天雪夫人利用,亦是他自身的不幸。这几年,新王阅人无数,他也不得不承认他从没见过像含章这样天真无邪的大男人。含章并不可恶可厌,相反,含章相当的可爱,一片赤诚。不然,纷纷不会对他用情那么深。直到现在,新王依然可以感受到纷纷心底那个巨大的伤口。 说实在的,即使此刻纷纷表现出余情未了,新王都还可以勉强接受,只要纷纷不会跟着含章离开就好了。新王有这个自知之明,他在纷纷心底的位置远远及不上含章。纷纷对他,更多的是感激以及配合。含章不同。含章是纷纷最先喜欢的人,也是纷纷最最喜欢的人。若非纷纷对含章深情不悔,她又怎么可能在知道含章身份之后依然要求与他私奔,与他“苟合”,背那万世乱伦的骂名?为了含章,她是可以不惜一切的。但此刻,含章跪在她面前求她原谅,求她回心转意。她却说:“我不是你的姐姐。同样,亦不是你的纷纷。你走,我只给你这一次机会安全离开,你不走,我杀你。”纷纷的声调如此阴森,她不是在威胁含章,不是耍脾气;她是警告他,她是当真的。“含章,走。”新王急忙出言。含章仍搞不清状况。纷纷一直那么爱护他,照顾他,刚刚乍见面的时候,她那亦喜亦怨的神情分明表明她仍对他有情,从没变过。但如今,她这么凶狠的赶他走?天雪夫人不是已经告诉纷纷,他不是她亲弟弟,一切都是天雪夫人的诡计,同他无关吗?为什么她不肯原谅他,其实他并没有做错什么呀。“当年,我求你陪我一起出逃,一起浪迹天涯。你不肯。不肯就不肯。”纷纷说。“我是为着你好。”含章说。含章一片真心。当时他确实为了她好,才拒绝。当时,含章的真的以为他们是血脉牵连的姐弟呀!一旦知道实情并非如此,他立即赶来,甚至冒着杀头的危险和皇帝拍板要人,他是真的喜欢她,含章是真的喜欢纷纷呀。“不肯就不肯。”纷纷重复了一遍,“你当时会对我说不肯,你就该料到我今日会对你说不肯!走!还有你,天雪夫人。”她不叫她妈妈,她永远不会叫她妈妈。“滚!”纷纷凶神恶煞。新王命人将天雪夫人还有含章押走。“不管是谁,辜负我一次,就绝不会再有第二次。不管是谁。”纷纷捂着胸口,她气急,声音已经高昂不起来,但语调中仍隐隐有着千钧之力,“我不会给任何人第二次机会,任何人。”含章决绝的神情有些狰狞。新王看呆,他忆起昔日一起放纸鸢,含章毫不犹豫剪断她心爱的蝴蝶风筝的线索。她天性中就是有那股毫不妩媚的硬气。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一点含糊也无。新王再一次发现纷纷和天雪夫人真是如假包换的母女,都是那么绝。纷纷爱一个人,可以爱到天地动容;但当她选择绝情,她亦能绝到不能再绝。“看什么?觉得我可怕了?好,你休我。我叶纷纷已被人休过一次,还怕第二次吗?”纷纷迁怒。她明知激怒新王的下场会不堪设想,但她已经被惹恼,她才顾不了那么多。“不是,纷纷。”新王结巴了一下,“我在想,明天我就颁布立后诏书。”纷纷呆住,过了一会儿,傻傻问,“立谁?”今日之事确实令新王看清纷纷本性,但同时也提醒他,他不可以给纷纷任何怨恨他的理由,因为第一个理由必将是最后一个理由。“你。”新王肯定地回答。他喜欢她,他不想失去她。他迁就她。新王知道纷纷虽然斩断对含章的情思,但她的心仍没有完全归属他。但是新王也知道他和纷纷还有一辈子的时间。新王是擅长等待的。从他第一次在叶府看到那个扑蝶的女孩,他就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他要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不管多么辛苦也要长出翩然的翅膀,陪她一起翱翔。他们曾经错过,放蝴蝶纸鸢那一次,他近情情怯又自惭身世,结果那一瞬间的错失就铸造了一段永生的遗憾,但只要还活着,只要一直在坚持,总能等到下一个瞬间,让错失的一切全部回来。









  夺妃
    红颜为君
 红颜为君
 那天注定是要遇到他的。漫天的飞雪之中,正月十五的花灯如天外的星晨般明亮。红颜站在枫桥边,桥滩上有人在放烟火,红艳艳紫溜溜的花儿,一丛丛,一团团的在她头顶炸开,照亮了半边天空,只映的清水河都五彩炫目。桥上的热闹的人群忽然发出一片惊叫,一团雪白的身影,纤细柔软,如同断了根的杨柳枝条,向桥下跌去。如此的白,如同河滩上堆积的白雪,纤尘不染,映在满天的烟花之中飘飘然如天外飞仙。”怜儿!”一声大吼平空响起,红颜感到被人猛的用力一推,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她身后冲出,轻轻一跃,站在桥栏之上,话声未落,人已翩然飞出,直向那个雪白的身影而去。红颜的手紧紧握在桥栏上,积雪冰疼了她的手指,她也浑身未觉,整个枫桥之上的人都与她一般,呆在原处,凝望着桥中那同样雪白的男子,拦腰托住了就要落入桥下的女子。男子很快负了女子跃上桥来,敏捷自如的身影,人群发出一片惊叹。红颜忽然感到自己十七年来的时光都是白活了,世间原来是如此的精彩,而她十七的时光都守在那个高大的阁楼之上。”怎么会从桥上落下!”男子扶着那个叫怜儿的京城名妓站到红颜的身边,声音轻柔的如三月的春风,象柔柔的柳絮拂着耳朵痒痒的。怜儿望着那个男子,微笑着,任谁看见她的这样微笑都会心醉,抬手间风轻云淡的帮男子整了整衣衫道:”有你在,我怎么会受伤。”满街的喧闹似乎与他们两人无关,目光缠绕将彼此紧紧包围,扑天闪过的烟火将他们的脸庞照的一阵阵透亮,生动异常。那个男子忽然操手将怜儿半抱入怀,街上人发出一声惊呼,这两个人也不知羞耻,竟当众相拥,刚才还赞叹那男子风采出众的人们都纷纷摇头。”你要看烟花,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这里这样多人,你又能看见什么,我带你去个地方,保管让你看个痛快!那里的景致,当真如同天上人间!”说到天上人间几个字时,人已飘然落到街道另一边的屋顶上,满街的人只看见他们衣袂飘飘,如同月宫仙子,在满街的璀璨之中飞跃而去。当晚回去红颜便坐了一个梦,梦里有大团团的烟火,有如青松样的男子,向她伸出手,温柔的笑道,烟花在他们身后闪动。第二天,红颜生病了,经常坐在窗前一动不动,冰雪融化,柳枝抽绿,轻软的风柔柔吹进绣楼,她却一天比一天的瘦。这可急坏了薛相爷和夫人,请了京城最好的大夫来看也没有用,眼看着她一天天的瘦了了下去。不久,薛相爷收到了妹妹的让人捎来的回信,请红颜去她那里小住一段。姑姑是皇贵妃,性格温柔,又相当有耐心,每天变着花样让红颜开心,手下的一众小丫环也都个个尽力的讨好她,今天荡秋千,明天捉迷藏,后天放风筝,没有一天闲下来的,倒真让红颜开心了起来,病也一天天的好了。一日,红颜累了,独自坐在院中犯困,半倚在躺椅上,手中的团扇垂落在一旁,四周一片宁静,耳边听见有什么轻轻的落了下来。她以为是哪个丫环不小心落了什么,便懒懒的道:”又弄了什么新花样?这会儿子,我可没有精神同你们玩了。”语罢半响没有听见回答,迷了眼去看,阳光正炽,光芒之中立着一个男子,她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匆忙站起,团扇随着衣衫落在草丛之中。那个男子弯下去拾起,伸手递给她,脸上带着暖暖的笑。她想去接又感到难为情,不接分明是自己的东西,一时间犹豫了起来,男子却一眼瞥见扇子上画了几枝疏梅,旁边写着:甘抛红颜为君瘦。红颜越发的站不住,羞红了脸,也顾不得要回扇子,提了裙角匆忙折回室内去了,只余了那个男子站在回廊外,望着她消失的地方茫然若失。下午下起了小雨,红颜喜雨,就让丫头们把纱窗打开,无意间看见薛贵妃正与上午那个男子一起在花园之中随意的踱着步,男子挺拔飘逸,举手投足之间洒脱自如,这让红颜眼前又闪过那抹雪白,出尘如仙样的飘逸。后来,红颜已知道同薛贵妃在一起谈话的是安逸王朱治,因为有一些小事来找薛贵妃商量。红颜疑视着朱治让丫环还回来的扇子,呆呆的看着。夜半时分,忽然听见有人叫喊,忙起身推窗去看,有小丫环匆匆跑来告诉她,皇宫里来了刺客,大内待卫们正在全力的搜捕。大家都害怕起来,薛贵妃带着一众丫头站在院内,看见红颜站在一旁直抖,便伸手将她揽入怀中。不多时便来了三四拨待卫,在四处搜寻后又匆匆离开,最后来的是朱治,他边向薛贵妃行礼,边小心翼翼的瞟了红颜一眼。”让娘娘和姑娘受惊了,我已加紧了宫内的巡逻,想必那个刺客也不敢向这里跑,尽可放心回去休息吧。”朱治道。薛贵妃道了谢,随回红颜一起回屋内休息。红颜对刺客的事不怎么上心,加上折腾了半夜,早就疲惫不堪,倒在床上刚合眼,便欲睡着,黑暗之中只觉”筝”的一声,似乎挂在墙上的筝弦动了一根,她大惊,一个机灵清醒了过来。”不要动!”一只冰冷的手握在她的颈间,夹带着血腥气的男子气息扑面而来。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虽然只有三个字,却如千斤般重,从耳中落入直甸入心底,一种无法言语的颤粟透过四肢百骸直延到指尖,整个人都抖了起来。红颜没有动,黑暗之中看见那个男子就站在床边,梦中常想过无数次与他的相遇,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个血腥的夜晚。”在这里,我看见是向这里跑了。”宫墙外传来待卫们呼声,接着窗外一片光明,四周嘈杂了起来,脚步声响成一片。男子的手微微抖了一下,一只手举了起来,借着微明的光芒红颜看见那是一把剑。”又出了什么事?”薛贵妃的声间在窗外响起。”有人看见刺客进了院子。”朱治的声音传来:”薛姑娘怎么未出来?”火红的火把光芒射了进来,屋内一片光明,摇动的火光之中,红颜看见男子穿了一袭黑色的夜行衣,右手提了把长剑,与那天在桥头的不同,不再象一个翩翩佳公子,而是如一只伏在暗中的豹,浑身充满了暴戾之气。一只火把向这边移来,室内越来越亮,红颜注视着对面的男子,男子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忽然一横剑转身向外冲出去。红颜伸手扯住他,仰声向外面道:”出了什么事?”对面男子紧抿了嘴角注视着她。火把的光明猛的停了下来,朱治在外面道:”打扰到薛姑娘了,有人看见刺客进了院子。””啊?那你们快些将他找出来。”红颜颤声道。”姑娘不要怕,谅他也不敢怎么样?咱们的人已将这个院子围的严严实实,不会有事的,就是他们看错了也不一定。”朱治柔声道。”多谢王爷了。”红颜说话之时,黑衣男子脸上满是惊诧,红颜顾不得其他,示意他躲到自己床下,然后整了整衣衫,推门走了出去。朱治站在门外,一手高举着火把,另一只手握着把长剑,可能是因为捉刺客来的匆忙,颈间的衣扣未扣上,英挺之外又加了几分不羁,看见红颜轻声道:”姑娘可听见什么动静?”红颜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嗓子去,手指微微打颤,只手用力的握着门框摇了摇头,不敢开口说话,只怕一开口声音便颤不成句。朱治又在院内转了几圈,没有发现什么,带了众人退了出去,只是吩咐看紧这里。红颜退回屋内,手脚发软,几乎摊倒在地。却不见黑衣男子,颈后凉凉的有风吹过,才发现后窗大开,想必那个男子在她与朱治说话之时早已离开。天将亮,窗外一片灰蒙,曙色从窗口拥入,团团将她包围,如同那晚的雪层层堆积到她的胸口。从那夜起,朱治来的更勤了,开始是因为怕刺客之事再发生,后来便没有了理由,也不多坐,只是来看一圈便走,注视在红颜身上的时间却越来越长。红颜本来淡淡的,但她担心那黑衣男子的下落,便千方百计的转着圈子向朱治打听那夜的事,没听到什么风声才放下心来。薛贵妃将一切看在眼里,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偷偷注视着这对如碧样的人儿暗笑。薛夫人请人来信要红颜回去,红颜本来无所谓,此时却不愿回去了,只怕自己这一走,便再也见不到他,明知他不会再回来,心里还是抱了希望,他也许会回来找她,如果她不在可怎么办。或者他还在这宫里未走,等着她来救怎么办?种种想法都让她暂时不能离开这里。薛贵妃见她不愿意走,只当成另外一层意思,忙帮她回了薛夫人,只说自己喜欢这个侄女想她再住些时日。朱治更加欢喜,常带些宫外的小玩意送她,红颜因为没有打听出来什么,对他已没有精神,懒懒的不想理会。朱治只当她不喜欢,百般想法子让她高兴,于是求了薛贵妃答应,带她出宫去京城里逛逛。京城热闹,许多新鲜事是她这个养在深闰的小姐没有见到过,她常被吸引去,嘴角边也开始有笑容,朱治注视她的乌黑双眼常常波光闪动。此后,他们常常在出宫去游玩,开始时还带着大批的待女丫环,后来人越来越少,最后只余下他们两个,穿了平常人家的衣服,相伴着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过,人多之时,朱治就会伸手扶她,温暖的手指在她的手腕上轻轻滑过,让她心里一颤。红颜有时不禁会想,就这样一直相伴着走下去也好,没有别人,没有凡尘俗事,就这样在如潮样的人群里安静的结伴而行,虽然人如潮水,他们眼中却只有对方,浑然世外的感觉,让内心平静的如同无风的湖面,淡泊而悠远。但心底深处不时会有一个身影压也压不住的浮上来,越是时间长了越是沉甸的深,那一丛如菊样的烟火,白如雪样的衣衫,如春风样的话语,仿佛如昨夜般清晰。无意间抬头,整个人忽然僵住,人群之外,喧闹之中,他便立在不远处,一袭的雪白衣衫在风中翻飞,如此多的人,她却一眼望见了他,似乎他的高大,满城的人都难以遮挡。他静静的站在一棵柳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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