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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妃-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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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到柜子,看了半天,虽然没有看出一朵花来,但让我发现了一件事,便是,这卧室的家具,与我卧室的截然不同,不是说如何华贵,而是每样家具上的图案竟都是夕颜花。我看着家具,而他直定定的瞧着我,不容我就这样混过去,我情知没有办法,只能咬牙,上前侍候他宽衣,伴着丝质单衣的衣领顺滑的敞开,他胸口露出大片平坦雪白的肌肤,肌肤充满着温润的光泽,竟比丝缎衣料还要细腻光滑,真是个妖孽。只是,白皙肌肤上隐隐交错着可怖的伤痕,光是看着这些伤痕,便能略约想像出此前他遭受过怎样的苦楚。指尖触碰到这些伤痕,我脑海中便浮现一双澄澈平和的眼眸,几乎每时每刻,都带着微微的笑意宛然。命令自己不要多想,我快速的伺候他躺下,便匆匆出了卧室。※※※※※此时夜色已深,明月挂在墨蓝的夜空上,点点清辉洒落,银辉洒满了夜晚染了墨色的竹林间。望着满地银霜,我忽然想起一首诗“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诗是好诗,只不过时过境迁,如何从口中说出使,满满的失落,这个世上没有给我让我可以思念的故乡。末咊不是,京都也是。纵然这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人,属于我的又有谁呢?尽管早就明白这一点,且告诉自己不要介意,可是真正面对这个事实的时候,依旧情不自禁的会有些难以遏制的落寞。尽管难以遏制,依旧要遏制现在。还不是能散漫的时候。容沇还在等我的解药。想起容沇,我陡然从怅惘的迷雾中惊醒过来:容沇现在生死未卜,甚至地,他的处境有可能比我更危险。她怎么能再分心?我深吸一口气,抬起两只手,轻轻拍打自己的面颊:沧歌,坚持。”沧歌,你要坚持。有些人,可能依旧失去,但有的人,还在等着你。一觉醒来是清晨。清澄的晨光投入室内,带着露水的湿意和寒意。我望一眼头顶的纱帐,看看天色尚早,便迷迷糊糊的翻身继续睡,没几瞬,就被难以忽视的酸疼给惊醒了,我只觉得全身好像被泥巴黏住了般的无比僵硬,酸痛难当。佛院什么都好,就是这床差强人意,除了一张木板,便只有一张薄褥,每天早晨醒来时整个人都跟拆了重组似地。我强撑着下了床,再小心得伸展手臂,活动腰脊,伴随着骨节咯吱咯吱的响,一连串的惨叫,这次舒了一口气。胡乱套上衣裳,我便舀水净脸,打湿了头发,用篦子一下下把头发刮的松软,只把两侧的头发编了两根辫子,又合成一束。肤色已经够白皙,完全能省下敷粉,只拿笔沾了些许黛粉,轻扫几下,便收拾出门上香。我本便对化妆不感兴趣,这些日子人乏心累,更是能省就省,若不是怕亵渎了佛,我连头发都不想梳。我拖着软绵绵的身体,轻飘飘的走出门,门外的花叶已经凋敝,光秃秃地枝干再不复春夏的繁荣气象,沁凉的寒意疾疾从青色水泥沿儿渗入衣衫里,再侵入我的身体,将我迷蒙的神智略略冷凝下来。我慢吞吞的往佛殿走,走到石径交界处,余光瞥见了一个白色人影,浮冰碎雪似地。※※※※※夜无背负而立,仅着件单衣,纯白衣料紧紧贴合着他的身体,将修长的身躯线条勾勒出来,凝神细看,似乎能瞧见衣服下漂亮的腰线。而从我的角度望着,觉得他的身影单薄又寂寞,好似一不小心便能风溜走。头发未束,宛如黑绸缎般披散着,可是乍看上来,竟不会觉得半点狼狈,反而有一种飞扬的气质。头微微仰着,从下巴到颈项,构成一条优美的曲线,淡黄的曦光从稀疏树枝间射来,照着他的面容,一半映着浅色光晕,一半埋入暗黑中。顺着他姿态抬头,高旷悠远的天幕上,金星晶莹而璀璨,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我收回目光又重新聚集在他面上,容颜依然祸国殃民的绝艳,可是眼神平添了几点……迷离,与昨日的幽深冷峻,截然不同。夜无,秋凉大将,断秋城传说故事中男主人公夜城的后人。他虽年轻,然智谋双全,敢当众反驳秋凉三大王中宋王的人。民间流传的歌谣:“夜家人才出,前夜城,今夜无,一定国,一安邦,若无夜城计,秋凉难自立,若无夜无护,内外皆可忧。”他非常善战,一攻一守,据说,他在战场时,无需说什么,做什么,只往那里一站,身体自然而然流露出的气势,便能将敌人镇住,除了容沇这个有他有着相似家世的人,其他人很难与他匹敌,正因此,秋凉与未央两国国主,都只能做着统一天下的梦干瞪眼着急。这些,都是我听来的闲话,却亦跟我清楚事实大致雷同,一个久历沙场兵戈磨砺出来的人,按说,不该有迷离的神色。我专注的凝着他,忽然惊讶的发现他额头有几颗微微红点,印在雪白如玉的脸容上显得分外的碍眼。我皱了皱眉,问:“你额头怎么了?”话想都不想便脱口而出,才说出来,我就有点懊悔,他额头如何,管我什么事?果然他亦有点意外,死寂的眼神终于出来了波澜,流露出少许惊讶,以及一种我看不懂的的情愫,然,毕竟是心机沉重的人,一瞬间,他又恢复冷静自如,以一种不晓得什么含义的目光凝望着我,准确的说,是凝望着我的腰部,我低头方意识到自己外衣不整,忙拉好衣服。他收回视线,手臂突的一展,一件宽大的衣裳从头顶的树上而降。衣裳像自有意识的一样,无误的落在他修长的身躯上。而细长的衣带在他手指间宛如花蝶翻飞穿梭着,我第一次晓得有男人,可以将穿衣裳这等小事做的如此赏心悦目。不消几个喘息间。衣带便被他妥帖系好,既不张扬,却又大方耐看。再看看自己系的衣带,我一瞬间脸烧得好像要燃起来,只恨不得有个地缝能让我钻下去。他放下手,抬头淡淡道:“我饿了,你快做饭。”什么?我做饭?我思维陷入停滞状态,十分缓慢消化着他的话,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不对啊,即便出现幻听,也不至于这么离谱吧?好不容易打捞出神智,我目瞪口呆的瞪着他,他是将军,我是下人,他命我做个饭无可厚非,只是,我的厨艺……即便前段时间补习过,可毕竟前十七年,十指不沾点滴春水。见我面色铁青了下来,夜无眸光微微闪烁,似是有些玩味和嘲弄,”做完,送来书房。“说完,便头不回脚下不停往书房走。我下意识想要张口呼唤,嗓子里却发不出声音,几乎发怔的的望着他背影,整个儿沐在水般的晨曦中,衣摆有少许拖过光滑地面,像是锦鲤跃出海面,荡着微微水光。秋风微凉,我情不自禁的张大眼,心跳好似擂鼓。一瞬间,我以为我自己见到了珞轻,在来京都找到哥哥的晚上,他就留给了我一个这样的背影,那么的柔和,又那么的寂寥。我情不自禁捂住了腰间的桃木剑。我以为在我白菜炖大米的菜粥下,他会夺门而逃,然而,没想到,几乎夺门而逃的人,竟然是我。即便我故意缺盐少油做出的菜粥,他依旧吃得,坚硬铁石般的木床,他十分睡得,我头两天怀疑他强撑着,然接连几日,便渐渐转作佩服,他不但吃得好睡得好,精神更是好得没话说。比方说,他面对我时眼中从不带情感,好像是在看着一件无生命的东西,而现在,我发现,他常会趁我不注意的时候偷看我,有时被我发现都不躲不闪,神情淡薄,仿佛在做一件很自然的事,目光平静极了。只有的时候,他半天都不看我一眼,连一个目光都吝啬给予,好像看我一眼,就会玷污了他的眼睛一般。纵然,我就在他身侧,他倒仿佛一个人处于无际的旷野中。很是奇怪。我揣摩不出其中缘由,不过,既然他爱看就看,不爱看便拉倒。我眼观鼻鼻观心,面上一派沉静。心思却早早地飘飞到了”秋年“上,赵容说,夜家祖传的”秋年“,有回生效果,秋凉有位国君曾深受重伤,天下医者皆认为无可救药,甚至太子都准备登基了,夜家人献出”秋年“,救得国君,世人称”夜家神人转世”,而“秋年”更被称作“神药”。只是。数百年来,人们晓得此物,但都从未见过,甚至不能能说出“秋年”具体何物。有说是药材,还有说是巫术。这样神秘的东西,我晓得必须徐徐图之,不可过急。无论偷,抢,或者好点的,要,都是件不可思议的事,或者说,无数人曾栽了跟头的事。努力安抚着自己,我尽量让自己像个下人些,身兼数职,做饭端茶研磨,无不殷勤。将鲜姜切丝,鲜肉切末剁碎,我舀了两大瓢水倒入锅中,再倒上洗净的米。伴着呛人的烟味儿,一粒粒大米慢慢变得饱涨圆润,翻滚,待米汤浓稠,把肉末姜丝撒入,几下翻搅。不一会儿,锅中便漂浮着非常诱人的食物香气。熟练的盛入罐中,简单收拾了下,我便端着碗灌赶往书房,才一推门入内,便见夜无端坐在书桌前,正低头专注的/炫/书/网/整理(www。fsktxt。com)文件,除此桌上还堆了一本本待需批阅的文件。心中不由一晃,同样的倦色,同样的专注,同样的总是锁着的眉头,只不过,珞轻看着我时的眼睛即便充满血丝,都是温柔的笑着的。担忧顾虑和疲惫,都掩藏得深深的,不让我担心。只劳累至极时,才不受控制的涌现出来少许。我摇摇头。※※※※※舀出一碗菜粥,搁在桌上,我便着手/炫/书/网/整理(www。fsktxt。com)待审阅的文件,以前在王府时,常帮慕晓筛选/炫/书/网/整理(www。fsktxt。com)文件,轻重缓急分门别类,而今虽因物是人非,仍旧十分的熟练。夜无见状,终于从文件中抬头,看了我眼,慢慢的伸手拿起托盘里的勺子,轻轻舀了半勺菜粥,慢慢的送入嘴中。菜粥入口,他的手顿了一下。我一直暗自留意他,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他神情缓和。慢吞吞道:“比前几天好吃。”废话,我天天做,顿顿做,能不长进吗?我翻翻白眼,看着他又舀了勺吃下,心中有点不忿,现在多了他这么个大爷,我每天都忙得团团转,从中午一直到现在都没吃,早就饿得前胸贴后心了。浓汤地香味不住的往我鼻子里钻,把饥饿感全勾出来了,又看见夜无拿勺搅动一下粥,露出锅里煮得酥烂地肉粒,我便很没出息的吞了吞口气,正自我菲薄时,他忽然道:“坐下,陪我吃吧。” 他每说一个字,我的心就跳一跳,下意识的朝天际望一眼:太阳没挂错了。我端详了眼,见他不像说笑的,想了想便坐下没有拒绝,除了少半来自胃的欲念,大半则向他表示我的顺从………他分明晓得我的来历,然而沉默不语,甚至将一些文件给我/炫/书/网/整理(www。fsktxt。com),绝不是信任我,不是试探,便是等我采取动作。而我就不能急,必须沉得气。对于没有把握的事,不要漫天漫天猜测,假如没有良好的心理,便很容易让自己先乱了阵。因此,这几天,我尽量将自己放在个下人的位置,客观地做事想事,他说什么,我便做什么。我真的饿了,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淑女不淑女的了,简单吹了几口,便急急的往口里送,肉粥入口,大米软硬适中,肉粒细致鲜嫩,伴随着微微的甜味,舌尖弥散,非常美味,回味无穷。夜无似乎亦饿了,几口很快便喝下一碗,不待我来,自己就拿银勺重新盛满了。趁凉粥的时候,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了,自己舀了碗粥,捧着热乎乎的茶杯,带着肉香的热气从碗中冒出来,熏得我十分'炫'舒'书'服'网'。的抬头来,露出点点思索的表情:“为何选将军府?”问了,终于问了出来。我咬了咬勺子,“巧合吧,路上巧见个府中旧仆,她觉得我不错,便引荐我来。”顿了一顿,又道:“尹嬷嬷是晓得,你可以问她。”他手中搅粥的动作未停,淡淡道:“我自然可以问她,只是……”顿了下,他扬了扬眉毛,忽然思索的神色尽消,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带讥诮的嘲弄冷笑破有点自我挖苦的道:“我疑心重。”我想了想,懂了。他若直接问尹嬷嬷,一来显得小题大做,二来,即便尹嬷嬷说出“许婶”,他亦很难相信,若那么好说话,相信他已经死了无数回,绝对没有今日的大将军。因此,他先来问我,再可以挟持我来问尹嬷嬷,或者许婶。接着将我们的话对照一番,便能验出真假。只是,我有点不该有的好奇,同样都是将军,为何他疑心这样重,好像怀疑他人已经成为了一种习惯。究竟是什么养成了他疑神疑鬼的性格。“来秋凉,有其他事吗?”他看着我的眼神里重新带上了探索。我心头一突,沉吟了下,以尽量平稳的声音:“我想顺便找个人,其实,无需真的找到人,只要给个消息,我就能放心了。”我一面说,一面小心翼翼地观察他的神情。在我说出找人时,他的眼眸中忽然闪烁出什么情绪,那情绪变化的分明,似潮涌潮落,似月浮月沉,最终又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一片澄明清澈,蕴涵着恒久不变的冷静坚定地辉光。几乎同时,我的心跳加快,以为他能追问下来,甚至开始暗自揣摩要实说与否。然而,他只看了我眼,便继续埋头吃粥。吃完粥,又伺候他看了半个时辰的书,天色便渐渐暗了下来。而,夜无求学的兴致依旧未减,抱着本书,歪在椅背中,看得津津有味。夕照从窗口打入屋内,打在他面上,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辉,似梦非梦,凤眸中水光潋滟,跟着书中内容,时而流转喜悦,时而流转沉思。我偷偷瞟了瞟他的书,将其中几行收入眼中,“阴阳、技巧之书,今已尽亡。权谋、形势之书,亦所存无凡。大约兵阴阳家言,当有关天时,亦必涉迷信。兵技巧家言,最切实用……”呃,看不懂!不过,恰恰因看不懂,我心中方能找到一点点慰藉,从此确信眼前这个貌美如花的人,确确实实不是个女人,确确实实是个男人。回卧室时,天色已完全暗下去了,伸手不见五指,我放慢脚步,摸索着没有什么障碍物,来到床畔,就像没骨头一样扑上去,打个滚,便缩入了被中,准备闭眼睡觉。从慕炎出事,身体积累下来的疲惫似乎一直未消除,加上这几天跟夜无相处时费心思量步步为营,困意时不时就像云一样卷上我的身体,有时,给夜无研着研磨,眼皮就不受控制的打架。此时,一沾到枕头,我身体中的力量仿佛被瞬间抽空,尽管心依旧惦记着“秋年”,可是此时却一点都提不起劲来。然而,刚闭上眼,我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儿,此时眼睛已经适应了室内的黑暗,我依稀可以瞧见被罩上的花纹,只不过,花纹依旧,而被里……慢慢的退下床,强自平稳心神,点上点挂在墙上的灯具,不是十分亮的黄色光线,瞬间灌满了整个卧室。我沉默的看了一会棉被,找出剪刀,慢慢划破一跳窄窄的裂痕,被罩中的棉花枯黄,只有几点棉花白如新。然,就这几点新白,灯光下,分外刺眼,我颤手捏着一点白棉花往外拽,慢慢的,一点点,慢慢的,一大片白棉花露出来了,我揪出一点,闻了下,没有怪味,甚至有种淡淡的熏香。忍着心跳,我又如实这番划破了褥子,如出一辙,都是旧棉中夹了新的。怎么回事?什么意思?新棉絮缝在旧棉絮里,可见有人想瞒我,不想我发觉。只是,谁做的呢?我来此,除了夜无,便只有随夜无住进来,每日前来送米菜的小罗了,再无第四个人。而小罗每次都是固定时间来,交到我手里便即时走人,有时,话都不敢说。由此可见,规矩甚严,而我卧室离夜无书房不足百米,谁敢于夜无眼皮下做事,更何况絮棉花这种事亦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成的。下人不敢,而事情又发现了,便是有主人主使了,主人,我自然想到夜无,只是,他会关心我吗?带着疑问,我爬上床,被褥面软软的,十分'炫'舒'书'服'网',但但是奇怪的是,我一直睡不着,闭上眼睛不几瞬儿,就好像被什么催*着一般睁开来。心中好像有什么,几欲破皮而出,浑身都处于种焦灼气氛中,自来此,我便自觉陷入了一团迷雾中。甚至,有种感觉,我来秋凉,入将军府,到佛殿,就连结识夜无,都一双看不见的手引领着。翻了几个滚,我心绪澎湃不能自已,索性重新穿鞋,出门。来于花园,便正瞧见一人,身姿颀秀,沿着石板路,走向树木深处,夜色迷离,树影丛生,依旧难遮掩那人的风姿。我一个恍惚,他竟如精灵似地消失不见了。※※※※※夜无?不,不是,衣裳不是。我可清晰记得,每天服侍夜无更衣时的无奈,大件小件,层层叠叠的,我看了都眼晕。而,这个人的衣裳,十分简单,只裹下身体,不见丝毫多余的布匹,有点夜行衣的感觉。夜行衣?刺客?想到这儿,我一惊,提着群摆,便飞快的往书房处跑。也不知道自己在着急什么,只是心中有一个念头,让我快些更快些。几乎是飞奔着闯入书房,书房茶香四溢,咕嘟咕嘟的水沸,一声声的不绝于耳。小火炉上,一把小巧的紫砂壶中的水翻滚着,不住的有白色蒸气冒出来,然而很快便散在了昏色灯光中。而,我以为被刺死了的人,好好的坐于桌案前,眉头微微锁着,神情沉凝专注,似是在思索着什么。然而,对于我的突然闯入,他面不改色,显得一点都不意外。待看清他,我便下意识想不着痕迹退出来,可是,被他冷似玄铁的目光*视下,只能乖乖的站着。嘴巴张合几下,却忽然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来,喉咙里好像破败地风箱似地,咽喉里干涩的要命。他没事,很好。我心头一松,整个人好像放下了一副重担。可是,为什么“很好”呢?我说不上来。夜无静静的望着我,既没有任何表情,只十分平静的看着,目光好似穿透了我的灵魂,过了许久,他才淡淡的说:“人生如茶,或浓或淡;尘世似梦,亦真亦假。”我微微一怔,只觉得胸口好似有微微涌动着,有什么纷纷扰扰地浮现了出来。“奴婢俗人,不懂。”夜无捏着茶杯在指尖转,小巧的紫砂茶杯跟着他的手指不停的转,即便闻见我将问题抛回来,依旧不曾停下。他抬眼望着我,深不见底的眼瞳,好像能吞噬人的黑洞,又好似高山流水,不容亵渎。半响儿,望着我的漆黑眼瞳中终于出现了一抹浅笑。一笑,倾城。他神情平素总硬巴巴的,这一笑下,竟令他本就绝世的容颜锦上添花,宛如乌云尽散的天空,将他身上的隔膜吹开,给我看到一张完美如画的笑颜。妖孽,果真是个妖孽,我已记不得第几次想到这个词了。正也因为如此,我愈发觉得他深不可测,十分危险。见我神情变换不定,他莞尔一笑,“来,弹首曲子。”什么?弹曲子?我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依旧维持着本色,只喃喃道:“我不会……”我才这么说,便见他微微摇头,漆黑的目中流露出少许不赞同神色,我心念急转,不慌不忙改口道:“弹什么名曲儿,怕弹了,惹你笑话。”不错,我是下人,没有拒绝主人的权利,但我有让主人自我拒绝的资格。※※※※※他正十分文雅的喝了一小口酒,轻柔的放下酒杯,神情安适的转向我,“弹吧,我不是个爱笑的人。”呃,这是安慰我吗?我取下墙上挂着琴,在第一次来书房时,我便发现这把琴了,伏羲式,杉木斩成,木质松黄。配以蚌徽。白玉制琴轸、雁足,刻工精美。琴身髹朱红色漆,鹿角灰胎,通体以小蛇腹断纹为主,偶间小牛毛断纹。琴底之断纹隐起如虬,均起剑锋,突显比琴面浑古。此琴,若我没有看错记错,它正是传说中的“九宵”。今日得以亲手弹奏,倒实属荣事一件,我浅浅拨了两下,音质果然苍古不凡。“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我一面吟唱抚琴,一面观暗中留意夜无,在我歌声响起时,他面色陡然一变,很是复杂,就好像有千万种微妙的神情交织在一起,最后——我确定自己没有看错,最后所流露出来的,竟然是一种黯然失落的神采。月光从窗口投射而入,打在他的眉梢和侧脸的轮廓上,将料峭染得柔和,素来冷硬的媚眼,此时竟弯弯着,像月下两泓带雾的浅湾一样,清澈地忧伤,和方才的镇定自若简直判若两人。哎,夜无就好像一本书,每翻一页都能看到新的内容,直到现在,我都没看清这本书一共有多少页,又载着什么内容。原本有意想窥探下他的秘密,可是眼下倒真不负期望的被我窥探到了的东西,却不是我所想要的那种。我微微一叹息,便专心抚琴。“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佛家常言,为佛者,六根清净,无欲无爱,方能达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的境界。换作以前,我会毫不思考的赞同,然而今非昔比,我已不能茫然苟同,绝非佛家人断然摒弃了“六根”,而是他们参透了人事,把沧桑荣辱看的比常人深刻些而已。倘若真的“无欲无爱”,又谈什么“慈悲为怀”呢?佛家推崇因果的理念,而,爱情,姻缘,本就是场因果。人们常说,修百世方可同舟渡,修千世方能共枕眠。前世五百次的凝眸,换镜头一次的擦肩,今生的一次邂逅,定然孕育前世太多甜蜜或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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