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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艳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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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是这么说的。

荷尔迪娅漱过口洗了手,过来继续替我翻那些纸草。尝过了米饭的美味,她对于种稻子也开始热情高涨{书{网{书{网,替我在图上翻出来一块低洼之地,凑过头在图上给我指出来:“那一段河岸曾经在前年尼罗河涨水时,因为河水水位太高,那里被冲成了一块小小的湖泊,后来河水虽然退了,但是那里始终存着一些水,我虽然不知道水有多高,但是我想如果要种这种水稻的话,这里是再合适不过的地方了。”

我点下头:“好,等下我就让人去看一看合适不合适,需要不需要休整。”

“是。”她说:“其实公主不用亲力亲为,您能把这种子找到,又知道了种法和吃法,其他的事情可以交给农司来办了,不必自己这么劳神费力。”

“其实如果不是宰相大人还在和你生闷气,告诉你父亲也是很省力的呀。”我笑笑说。

她的神色很正经:“不,公主这话说的不对。我父亲从来不会因为家事而误公事。我和他生气是一码事,这事情既然对埃及有好处,对人有益处,那么他是肯定不会因私废公的。我回去就告诉他,公主可以放心。”

我点点头,宰相的确是个有肚量的人,我的便宜老爹也夸过他几次的。中国有句俗话叫,宰相肚里能撑船。可见没点肚量的人,是做不了那个位置的。要管那么多的事,协调,平衡……实在是不容易。

“嗯,那么你可不要忘记了。”

她笑着说:“忘不了的。不过,如果要父亲把这件事情当紧着办,得让他知道这是好东西才行啊。公主这里的稻米,不妨让我带一些回家去,给父亲看一看,尝一尝……”

我哈哈笑起来,用扇子遮着脸:“你这鬼丫头,你明明是没吃够想再多吃些米饭吧。”

她笑:“我可是一片公心,公主不要想岔了。”

我点点头:“好好,公心。亚莉,你让人装一些米来,回来荷尔迪娅小姐退宫回家的时候交给她带回去。”

她笑着道谢,一转头,有些疑惑的说:“安苏娜?你想什么呢?果汁都泼到身上了。”

我一回头,果然,安苏娜的大半杯果汁都倒在了裙子上。

“啊,刚才一下子走神了。”她忙起身施礼:“公主请恕我无礼。”

“没关系的。”我摇摇扇子:“你快去把衣裳换了吧,这种甜果汁最黏了,沾到身上多难受。”

她又施了一礼,缓缓的退了下去。

安苏娜出去后,荷尔迪娅更不拘礼,坐到了我的身边:“公主上次画的那稻禾的图样,果然是惟妙惟肖,那个商人来送稻种的时候,说公主画的与他在那婆多罗见的一般无二。还有,上次公主画的那只白毛碧眼儿的小猫,也就象是能从画上跳下来一般的生活灵动呢,这种画法好神奇,我早想学了。对了,公主你是从哪里知道的?”

我微微一笑:“我说了呀,做梦梦到的。”

她挤挤眼:“好吧,就算是公主在梦里和伊西丝神学来的吧,那么公主能不能教教我呢?”

我点头说:“也好,只要你有耐心。”

亚莉在一旁说:“公主画了不少东西呢,前两天池子里莲花开了许多,公主画了好几张,那莲花美的呀……”

荷尔迪娅说:“快快,取来给我看看。”

亚莉笑笑,过去取了我那本画本。

也是用纸草装订起来的,但是纸质比一般的纸草纸要优质许多,上面的画有素描,白描,也有上过简单颜色的水彩。画水彩的画笔是我让人用狼毛和兔毛的毫毛混在一起做的,这才是正宗的狼毫笔呢。我们在现代的那些商店里买的说是狼毫,其实都是兔毛羊毛做出来的。

荷尔迪娅看一张赞一张,然后翻着翻着,忽然停住了,抬起头来,有些不确定的说:“公主……这也是你画的吗?”

我转过头去。

那是一张只有线条的人像画。

画上的人是伊莫顿。

19

我点了点头,荷尔迪娅没再说什么,只是过了一小会儿,轻声说:“画的真好……大祭司奏琴的时候,原来是这个样子的。”

亚莉说:“怎么啦,荷尔迪娅小姐难道对大祭司有了爱慕之意了?”

“啊,怎么会呢。”她说:“就算有,那也不过是水月镜花,没有用的,大祭司他是神殿的人,怎么可能有男欢女爱?那是渎神的。”

亚莉说:“是呀,小姐真是个明白人。”

她们两个说话的声音可一点不小,而且十分清楚。

我靠在椅子上,没出声。

我能听出来,她们是说给我听的。

宫里已经渐渐有了风言风语,我不是不知道。

说我和伊莫顿走的很近,我是人前人后都不避讳我对他很欣赏,而他对我也和对别人完全不同。他对别人没有那么温柔,没那么耐心周到,没有那么……

我想起他教我练剑时,教我弹奏乐器时,告诉我怎么样供奉祈祷,教我好些政治和军事上的东西……对一个公主,他作为祭司完全不用这样的周到细致,处处迎合。

可是,如果……

如果说是做为一个情人,那么他的表现,却还缺些什么。

缺一点……

我觉得我和他站在一道纱帘的两端,可以看到对方,但是却穿不过这层障碍。

或者用一个比较形象的说法,是我们都没有揭破这层窗户纸。

他有他的顾忌吧。

他是祭司,不能有男欢女爱。

我是公主,而且……是法老宠爱的女儿,将来,将来若是法老不在,那么我和小曼将各有一半的继承权。

这……也是一重阻碍。我们之间横阻的是神权王权两道屏障。就算是他也向我表明了心迹,我们也只能做一对地下情人,说难听些,就是私通。

他那样光风霁月,温和清贵的人一个人,这两个字怎么能够安在他的身上?只是想一想,已经让我觉得是对他的一种侮辱。

也许……也许,只能这样了。

不舍得离远,也不能够再靠近。

我和他,就是祭司和公主,谈得来的朋友,勉强,可以算得上有共同见解的知己好友。

想起来让人觉得有些惆怅。

呵,可叹,也可笑。

才十来岁呀,只是个少女,就已经觉得伤情怅然,那以后漫长的一生,又要怎么度过呢?

我做公主也有两年了,别人提起我来,还是一句“这位公主天生聪慧善良,是神的宠儿”,其他的就没有什么。也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我不是从前的爱西丝,能看穿我是个假的。

这样当然是让我觉得安心,可是同时也有点遗憾。

我自己呢?我是谁,我原来是什么个性,我原来的特点呢?

我感觉我这个人消失了,变成了爱西丝。

可是我不是爱西丝。

午夜梦回的时候会觉得非常茫然,不知道自己是谁,那种感觉让我好想痛快的哭一场。

可是哭并不能解决我的问题。

日子还是得一天天的过下去。至于我和伊莫顿……

我苦笑,大概也就只能这样子了。

金红的夕阳撒满人的一身,亚莉帮我涂上防晒的油脂,香喷喷的仿佛让人置身于百花丛中。

荷尔迪娅已经回家了,安苏娜……

对了,安苏娜换过了裙子,一直没有过来呀?

我回头唤了一声亚莉:“安苏娜呢?她去哪儿了?”

“公主找她有事吗?我去唤她来。”

“算了……”我想,可能是下午懒倦,偷闲去午睡了吧。

不过说安苏娜偷懒,倒真是少见的。

我们在一起相处之后我才知道,她的身手相当好,会剑法,还会双手使三叉戟,等闲的男战士三五个都近不了她的身,就算是西奴耶,和她也是旗鼓相当打个平手。有一次宫廷盛宴上,她和另一个女子,好象是神殿的一个女官叫莫雅的出来打斗表演助兴,那真是精彩凌厉,摄魂夺魄啊。当时法老也赞不绝口,我瞧着,要不是因为她是我身边的人,说不定那天晚上她就该躺上法老的床了。但即使如此,我那个便宜老爹也未必就绝了念头,安苏娜除非做女神官,否则她总得要嫁人的吧?我身边的亚莉也是嫁过人的,并不是我想的那样一直单身。只是她的孩子生下来就死去了,所以被调来照顾当时年纪还小的我,可以算是半个奶妈了。知道这件事之后,我对亚莉的敬重又多了几分,她是真的把爱西丝当成自己生命中的唯一信仰的准则,待我既是女儿,又是主子,既关爱无比,又忠贞不二……

算了,不提这些了。

我在软榻上懒懒的翻了个身。

身上盖的薄被子是用丝绸做的,真正的中国丝绸,从遥远的东方运来,到达埃及的价格真可以说是一两金一两丝。知道哈山他们的商队在婆多罗,也就是古印度那地方弄到了丝绸,我那个激动的心情啊,那天的夜里都没有睡着觉!甚至冲动想要跟哈山说,你们下趟去不去那个与埃及同样神秘古老伟大的国家?去的话把我也带去吧,我给商队打杂工我都愿意。

不过冲动归冲动,我毕竟还是没说那话。

现在的中国是什么时代?奴隶时代啊。是什么王朝不清楚,大概是夏或是商吧?或许更早或更晚些,我去了那里,能做什么?

我连自己叫什么,家乡在哪儿都不知道,我在埃及,固然觉得自己象个异乡人。可是回去了东方,我不还是个异乡人么?

哈山带回来的大批美丽丝绸,呈给我一些,剩下的被贵族高官们疯抢一空。

我还让亚莉拿有些黄葛色的袍子,做了件便袍送给了伊莫顿。我不会做衣服,不过上面的系带攀扣是我亲手缝上去的。

亚莉肯定是明白我的心情的,她是这王宫中离我最近的一个人,我有什么事也都不瞒她——除了我不是原来的爱西丝这事,什么事情我都告诉她,她都帮着我,顺着我。

虽然伊莫顿这事她不赞成,可是她也不反对。

我懒懒的又看了一会儿写在纸草上的诗,亚莉放下手里的盘子:“公主请用水果。”

“唔,放那儿吧。”

她站起来,有些不满意的皱起了眉:“安苏娜也偷懒偷的太过份啦,怎么这么半天也不回来,我去瞧瞧。”

“你何必自己去,外面太阳还没下去呢,地上多热,叫个小宫女去就好了。”

“她的面子大,小宫女哪里敢去说她。”亚莉把头巾拢一下:“我去了公主。”

“好吧,你也不用急,其实我也不缺人手,她在这里象做客似的,你犯不着和她当真。”

“我知道的,但是规矩总得有的,不然底下的人有样学样的都偷起懒来可不好了。”

我喝了半杯果汁,大概中午因为看到米饭开心,吃的比平时多一些,现在觉得提不起精神来。

伊莫顿这会儿在干什么?太阳快落了,也许在神前祈祷吧?

他的动作我都可以脑海中描摹出来,一举一动,生动的宛如亲眼所见。

他的动作从来都那么优雅而从容,就象夜下的尼罗河水,深沉,从容,波澜不惊,有一种流动着的肃穆,静默无声的优雅。

祭司的那种静默与高贵,优雅和博学,在他身上揉和的那么完美。

他是祭司……

他偏偏是祭司……

我小声的呻吟着,觉得自己身体里有个什么地方正在被拉扯,握紧,让我觉得那么酸楚无奈。

我用扇子盖住脸,然后听到脚步声。是亚莉,她的脚步声我听的最熟了。

不过,不象平时那么沉稳呀。

我把扇子移开,她正跪坐在我的脚边,大热的天,可是她的脸色却有些发白,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

“怎么了亚莉?”我问。

难道安苏娜不服管束,和她吵架顶嘴了?

可亚莉是何许人?她与小曼身边的塔莎隐然是宫内的女官之首,两大派人马,王子派与公主派,以她二人马首是瞻。别说安苏娜一个无钱无势无靠山的,就算是现在法老后宫里的第一宠妾努尔娜也不敢和亚莉当面硬抗啊!

“怎么了?”她一直不语,我又问了一句。

“安苏娜……”亚莉只说了三个字,声音沙哑。

安苏娜怎么了?

我第一个反就就是难道她出了什么意外?不大可能,安苏娜的身手可以说是打遍后宫无敌手了,有刺客暗算了谁也暗算不了她的。

“安苏娜她床上……有男人……”

我意外了:“什么?你亲眼看到的?”

亚莉深吸了几口气:“我根本没进得屋里去,门口有人守着,是……法老的贴身卫队,院子外面也站着,我再一看窗纱也全都是放下来的了,还有什么不明白,再说,屋里那么大声音……真是,真是不知羞耻!”

我也愕然了。这让我说什么才好啊。

安苏娜她……她怎么会……

我那个法老王老爹,他也真是不讲究啊!跑到女儿的宫里去睡女儿的伴随,居然都不避人。

亚莉说的不知羞耻也没提名提姓,乍一听象是在说安苏娜,可是仔细一琢磨,何尝不是说那个不要脸的色老头!

“他们看到你了吗?”

亚莉低声说,还是忿怒难掩。她的忠心只给我一个人,法老她也不顾忌:“那还能看不到吗?其中一个还和我说,如果有事的话让我先等着,等事完了再说。我,我……我就回来了!”

我也皱了下眉头。这事儿……让我怎么说呢。

法老要宠幸女人,怎么也得换个地方吧,回他自己宫里去难道不行?

安苏娜……她不是不肯做法老的女人吗?要是法老找她她不肯话,完全能过来找我,我当然会替她出头让那老头儿走开,谅他当着自己最宠爱的女儿的面,也不能不顾自己的面子。

可是安苏娜又没过来……

她是情愿了,是吧?

我摇摇头:“算了,亚莉你也别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不过,等回来法老走了,你就安排一下,让安苏娜搬那些女人们的居所去,告诉塔莎给她找个好宫室住下,待遇也要好些,按高的规格给她。我这里不再留她了……”

“是公主。”亚莉的头深深埋下去:“您的宽容就如尼罗河水般宏远流长。”

“好了,我这也是顾着所有人的面子,他们不顾,我总得顾吧……”我叹了口气。

亚莉很善解人意的说:“公主也别想着这事了,晚上我吩咐厨房,按公主说的作法熬了那个,对,熬了粥,还有小菜,都是清爽可口的。”

我点了点头,被这件事情一搅,对米粥的期待和喜悦被折的一点都没有剩下。

真是有点过份啊。

20

虽然我是无神论者,但是作为王朝的公主,还顶着神的宠儿的名头,三五不时的去神殿意思意思还是很有必要的。

我从神殿出来的时候,太阳刚刚升起。亚莉伏在殿旁的石阶下面,慢慢抬起身,伸手搀扶我。

远远的有人走了过来,我把头上的纱帽掀起一点儿,看清楚走近的人是谁。

安苏娜。

她的打扮今非昔比,金线和绸缎做的性感的衣裳,裸露出大片蜜色肌肤,手臂与胸口都用乌青的颜色绘出了精致的花纹,她头上戴着金蝎形的流苏发饰,腰间佩着三十三颗金珠串成的金带,彩珠的手环脚环,精致的臂钏,华贵雍荣,走路的姿态有一种让人心惊的妖娆。

我站住了没动,她走到台阶跟前,嘴角弯起来,可是眼中并没有笑意:“爱西丝,你来的真早呀。”

亚莉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厉声喝斥:“放肆!公主的名字是你叫的吗?你是不是想被拔掉舌头?”

“啊,这可是法老允许我的呀。”她微笑着轻轻弹了一下指甲,有点漫不经心的说:“再说了,名字而已,有什么叫不得?”

亚莉现在没办法跟她辩驳法老有没有允诺她可以直呼我的名字,但是亚莉要找别人的麻烦时从来不愁没有理由,她马上冲跟随安苏娜的几个侍女喝道:“你们的眼睛都瞎了吗?公主就在这里,居然不知道行礼?既然如此,不如把眼睛都挖掉算了!”

那几个侍女吓得立刻匍匐在地,连声求饶。安苏娜一点也不紧张,还是那种满不在乎的腔调说:“哦,亚莉女官今天要执行宫规了啊,我也正好开开眼界。”

亚莉被她这种态度气得脸发白,正要发作,我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淡淡的说:“打狗也得看主人呢,亚莉。要处置她们,她们的主子还站在这儿呢,总得给她几分面子。就算不给她面子,也得给我父王面子是不是?”

亚莉笑了:“是,公主说的没错。”

“况且,这宫里的主仆尊卑,下人怎么会不清楚不懂得呢?如果是蠢人,挖了眼割了舌也是学不乖的,还是不要理会的好。”

“是,公主说的是。”亚莉扶住我:“公主请慢些走。明天还是乘步辇过来吧。”

“不用了,我喜欢走走。”我放下帷帽前的纱,不再去看那个女人。

也许她以前的所作所为不过是拿腔作势,也许她是终于想通,做法老的女人也并不坏,起码以她的品貌才艺,法老肯定会喜欢她,起码,有一段时间喜欢她。

至于她是不是得意忘形,又或是……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法老的女人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

她是很美,那又怎么样呢?

安苏娜的嘴紧紧抿成了一条线,用力把脸转到一边去。

我从她身旁走了过去,没有回头。

我走向伊莫顿居住的侧室,今天我带了佩剑来的,想好好和他讨教一二。

“公主。”伊莫顿身边的那个少年僧侣捧着一大叠东西经过我身旁,急忙行礼。

“不必多礼,你这是……把这些搬哪儿去啊?”

这些纸草卷上记载的东西可是伊莫顿的命根子啊,他这么抱着是要去干什么?

“啊,祭司他正在收拾东西,这些都要带走的。”

“带走?”

“是的,”他垂下头说:“祭司要迁到宫外的神庙去主持照管那里的事情了。”

我愕然:“谁说的?这什么时候的事情?那……那这里怎么办?”

“公主。”

我转过头来,伊莫顿站在走廊的那一端,声音幽幽传来,象是穿梭了时光与重重烟尘:“公主今天来的早了。”

我顾不上礼节,大步朝他走过去:“你为什么要搬走?”

“宫外新建了一所神庙,需要人照看,所以……”

我愣在那里,明明是燥热的天气,太阳也正在升起,我却觉得脚底有一阵凉意正蔓延上来。

“为什么……我一点也不知道……”

为什么如此突然,为什么要离开,为什么……为什么他竟然没有想到要告诉我?

“本来今天想去和公主辞行的,既然您过来了,那我也就可以不必过去一趟了。”

我觉得喉咙里象塞了一团麻,又热又痛,咽不下,吐不出。幽暗的走廊里弥漫着洒扫的余氛和燃香的味道,我觉得眼前的人似远还近,他的形貌,他的声音,他的气息……那么恍惚而不真实。

他……他究竟是怎么想的?

在他心中我算什么?他究竟,有没有……

“公主,公主?”

我低下头,隔了一会儿,才发出有些沙哑的声音:“是这样啊,那以后见你……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他轻声说:“公主想见我,也可以去找我……我也会时时进宫里来的。”

“你走了,那这里呢,该怎么办?”

“我走后,这里由卡布达接任。”

我想到那脑满肠肥,一脸媚笑的家伙,胸口一阵恶心。

“他?他只不过是神官……”

“公主,时间还有余裕,请进来坐坐吧。”他的目光落在我的佩剑上:“我还可以再教公主一次剑法。”

我有些茫然的走进屋去,原来我所熟的屋子,已经变得空荡荡 ,属于伊莫顿的东西都已经被搬空了,只有桌椅还留在原地。桌上放着两只杯子,里面各有一点残余的酒液。

我有些疑惑,只是却也没有那个心情问他刚才谁来过。

可能是卡布达那个终于得到了出头之机的家伙过来给他送行吧?

他有些歉意的一笑,把那两个杯子收起来,另换了新的杯子,拿了一罐葡萄汁出来。

我忍耐不住,一句话冲口而出:“你不能不走吗?”

他看了我一眼,回过头去,将葡萄汁注入杯中:“法老,宰相,神官……所有人都认为我应该离开宫中。公主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我的离开,对您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啊。”

我猛的醒悟过来,心里突如其来的一阵酸楚和刺痛:“是他们逼你走的!是不是?因为我,和你……”

“公主!”他喝止了我下面要说的话,那种威严和严肃的神气我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不夸张的说,那一瞬间我被他的气势所慑,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公主,”他放缓了脸色,柔声说:“公主和我既是师生,是知己,只是人言可畏,为了公主的名誉,我也应该搬出去的。”

我知道刚才自己是失言了。

可是……

难道我和他,就只是师生和知己吗?

我睁大了眼睛,想在他的脸上,他的眼角唇边,找寻一点点我希冀的东西……

却只见他轻轻的叹息,将头转了过去。

========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只是觉得身体特别沉重,两条腿象灌满了铅一样,一步一步走的特别艰难。等到了寝宫,一头就扎到了床上。

“公主,公主。”亚莉跪在床边,声音哽咽:“公主,我对不住你。其实,其实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只是,只是我没有告诉公主……”

我没有出声,我只觉得自己疲倦的厉害,一个字也不想说。

“公主,公主心里难过,就打我,杀了我,我绝没有一个字的怨言。公主千万别闷在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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