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汐缘-第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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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宸又为天尊斟酒，天尊一饮而尽，“九宸，当初为师阻止你救灵汐，你可有怪过为师？”

　　　　九宸摇头。

　　　　天尊见状，叹息：“为师也是有私心的，为师这一生只有你和云风两个弟子。云风性子跳脱，难当大任，唯有你，自懂事起，似乎便知道自己要成为怎样的人，守着这日月轮换，星辰转移，年年岁岁，从不抱怨，也无迟疑。”

　　　　九宸沉默不语。

　　　　天尊又抿了一口酒，长叹一声，“日子久了，为师就忘了，你也曾是个孩子，从襁褓之中小小的一团长成七尺男儿。你不是生来就是战神的，你只是个听话懂事的孩子罢了。”

　　　　天尊看着九宸，目光如水，柔和的投注在九宸身上，“如果你父母还活着，你可能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也会如常人一般，自在的长大。为师对你太苛刻了。”

　　　　九宸感受到天尊柔和的眼光，心中一暖，一边为天尊斟酒，一边望着他说，“也并不是从无抱怨的。”

　　　　天尊眉头一挑。

　　　　“弟子一万三千岁生辰的时候，师尊赠我昆吾剑，又将奔雷剑法传与我，我很是欢喜，将自己关在洞府二百年领悟剑诀。出关之日，你命我去北海寻云风。弟子到时，正逢北海小皇子操办宴席，庆祝自己的生辰。弟子是那时才知道，原来别人的生辰，是可以呼朋唤友饮酒取乐的。”想起以前，九宸淡淡一笑，眸子也温和了许多，“可是后来，水妖雷蛇肆虐北海，北海小皇子葬身妖腹，弟子却以奔雷剑法斩杀水妖，一战成名。那一刻弟子便知道师尊的苦心了。”

　　　　说到这里，九宸嘴角带着笑望向天尊，“高山流水，宁静澎湃，都是恩情。师尊对弟子的爱护，弟子便是披肝沥胆报答师恩，亦百死不悔。”

　　　　天尊闻言，很是动情，酒却饮的有些急了。

　　　　却没发现一丝无人察觉的神光顺着酒水落入他的口中，他微微呛咳，摆了摆手：

　　　　“你我师徒之间，无需说这个。”

　　　　“要说的，弟子怕此时不说，便再没有机会了。”九宸双眸更是温情。

　　　　天尊闻言，立时警觉，眼中精光一闪，运起神力，却一阵昏眩！

　　　　九宸立刻施法，神光包裹天尊，将他定住！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一章　两相别离（1）

　　　　天尊洞府之中，日光自天井倾泻而下，九宸和天尊相对而坐，九宸嘴角带笑，抬手为他斟了杯酒：“高山流水，宁静澎湃，都是恩情。师尊对弟子的爱护，弟子便是披肝沥胆报答师恩，亦百死不悔。”

　　　　天尊朗声一笑，似是十分激动，抬手一饮而尽，微微呛咳，摆了摆手：“你我师徒之间，无需说这个。”他饮得急了，并未注意到一丝神光顺着酒水落入他的口中，

　　　　九宸摇了摇头，轻轻道：“要说的，弟子怕此时不说，便再没有机会了。”此话一出，天尊立时警觉，运起神力，却一阵昏眩，厉声喝问：“九宸！你干什么？”豁然起身，扬手似要挣脱。

　　　　九宸却比他更快，抬手一道神光打出，定住天尊，低声道：“缚灵渊的事，弟子知道了。”

　　　　“你想干什么？你不要做傻事！”天尊一惊，心底却已隐约猜到了他心中所想。

　　　　果不其然，九宸站在原地，轻轻道：“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何况弟子身为战神，屠魔卫道，护佑苍生，本就是弟子的责任。”

　　　　天尊运足法力，冲击束缚，却无力摆脱，难得怒火攻心：“为师还没死，此事轮不到你！”

　　　　九宸低头一笑：“师尊自然不能死，您还要替云风主持婚事，以后还要教导他的孩儿。他那样的性子，若没了我，又没了师尊，是要闹出大事的。”

　　　　天尊嘴唇颤抖，心中一阵紧似一阵的疼痛，强撑着蔼声道：“九宸，你不要胡闹。你还有大好时光，你与灵汐就要成亲了，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儿，你还有机会过不一样的人生。听师父的话，别胡闹。”

　　　　九宸却不答，而是掀袍直接跪下：“山灵界国师景休尚逃窜在外，此次幽冥之门重现乃是他所为。但时不待我，弟子没有时间了，请师尊多多留意，及早提防……还有灵汐，她是弟子在这世上唯一放不下的人，弟子走后，还请师尊多多看顾她，别让人欺负了她去。”

　　　　天尊心中蓦然一痛，一句九宸还没呼出口，九宸已是叩首三拜，重道：“弟子这便走了，还望师尊珍重自己，欢喜随心，师尊大恩，九宸来世再报。”他起身，向外走去，身后天尊的呼唤声声泣血，他再也没有回头。

　　　　最后一步迈出天尊洞府，挥手之间，断石落下。

　　　　扶云殿，观云阁中，云风已是满脸泪痕，九宸无奈一笑：“我只是去缚灵渊下镇魔，又不是真的死了，哭什么。”

　　　　云风惨然一笑，至痛不过生死，至远不过阴阳，九宸若永镇渊底，又与阴阳永隔有什么区别？

　　　　见云风不说话，九宸拍了拍他的肩：“你被石封后，青瑶仙子欲绝，终日在自悟崖上陪伴。待你恢复身份，记得要娶了人家，切不可再放浪了。”

　　　　云风泪如雨下，哽咽地说不出话，九宸无奈一笑，站起了身：“我走了，无需送了。”说罢，转身走出大殿。

　　　　云风站在大殿中央，望着九宸的背影，一步步渐渐远去。

　　　　夜色寂寂，鸟鸣啁啾，刚下过雨的山灵界，空气中满是湿润的香，令人闻之心喜。已是更深露重，天息宫寝殿里却仍是一片灯火明，灵汐坐在桌前，正在纸上绘喜服的花纹，满眼喜气，一旁竹篮中，火红的火蝉纱厚厚的堆在那，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欢喜。

　　　　窗子微敞，一阵微风吹过，挂在窗前的风铃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灵汐突然一阵困倦，手握着笔就昏睡在书案上。

　　　　神光一闪，九宸出现在殿中，风铃仍在风中发出悦耳的声音，灵汐却闭着双眼，昏沉沉睡着。

　　　　九宸抱起灵汐，将她放在床上，想让她睡得舒服些，而后站在她身边，静静凝望着她。

　　　　不知梦里梦见了什么开心的事，灵汐的嘴角都是勾起的，九宸看了许久，哑声唤了句“灵汐”。

　　　　他像是想说什么，千言万语却梗在喉间，脑海中闪过千山万水，皆是他们过往的岁月。

　　　　九宸闭了闭眼，心头仿佛开了个大洞，万千风雨从中而过，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烛泪滴垂，长夜漫漫。

　　　　九宸弯下腰，在灵汐额上轻轻一吻，终于转身离去。

　　　　夜色之下，一片乌云笼罩了明月，静谧的缚灵渊，如同笼罩了一层阴霾，封禁之印下，幽冥之门越开越大，门缝中伸出无数魔族狰狞的锋利爪子，眼看便有了破碎之兆。

　　　　九宸面色肃然来到缚灵渊旁，山风渐大，渊下死气纵横，狰狞咆哮！九宸最后看一眼天边的圆月，像是在最后看一眼他的毕生牵挂，终于纵身，穿过封印，直直跃入缚灵渊！

　　　　刹那间地动山摇，山谷中传来此起彼伏的鬼哭狼嚎声，似乎地狱恶鬼将要挣脱束缚，冲出深渊！突然深渊下传来一声龙吟，仙光大放——

　　　　九宸穿过重重黑障骤然落下，四面八方的煞气瞬间汹涌而来，直如噬人厉鬼！他立刻手捏仙诀，神光澎湃，恍若海浪，发出一声尖锐龙吟，将周遭的死气顿时驱散！

　　　　转瞬之间，一切归于平静，只有幽冥之门的黑色气旋越发大，好似下一刻就有妖魔会破界而来。

　　　　九宸收起心底的悲凉，冷然目视幽冥之门！

　　　　天息宫中，香炉袅袅，睡梦中的灵汐如有所感，忽然双眉紧蹙，翻来覆去，极度不安稳起来，好似看到了什么可怖的场景一般。“不……不要！”

　　　　灵汐猛然间惊醒坐起，眼中满是惊慌，一身冷汗，她呆愣片刻，才觉是梦一场，却不知为何，那种沉甸甸的感觉依旧压在身上，让她忍不住抱紧自己，微微发颤，不由自主地喃喃出他的名字：“九宸……”

　　　　她越想越是后怕，翻身坐起，来到桌案前，提笔挥就一封书信……

　　　　扶云殿中，云风一人独坐，万籁俱寂。

　　　　忽然，一只逐日鸟飞了进来，落在书案上，啁啁鸣叫着，脚爪上栓着一封信，云风取下信筒，缓缓展开。

　　　　欣赏几行娟秀字体：“近日不知为何，我噩梦不断，心绪不宁，坐立难安。多日未曾见你，安否？”

　　　　云风拿着灵汐的书信，眼圈发红，颤抖得几乎要拿不稳那薄薄的一张纸。

　　　　安否？

　　　　云风苦笑一声，眼泪滑落，他提起笔，写了一封回信。

　　　　日光晴好，灵汐却撑着下颌，愁眉苦脸地坐在窗前，直到扑棱翅膀的声音传来，灵汐才猛地一震，连忙接过逐日鸟带来的书信，迫不及待地展开，才读两行，顿时面色大变！

　　　　这时，小福忽然推门而入，惊慌失措：“国主！不好了！”

　　　　天空乌云密布，雷鸣轰隆隆作响，狂风呼啸，压抑暗沉。普化与司命、百扇三人站在海边石崖上，相对无言。

　　　　地上一堆碎石散乱，隐约可见之前雕像的模样。

　　　　神光一闪，灵汐出现，看到满地的碎石，顿时一惊：“怎会如此？我师姐呢？”

　　　　话音刚落，一道仙光闪过，青瑶现身，快步上前，看到满地的碎石，脚步生生一顿！

　　　　灵汐一时竟不敢上前，张口欲唤，却是声线颤抖：“师姐……”

　　　　青瑶缓步上前，跪下身来，神情恍惚的试图将地上的石块重新拼凑起石像：“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她好似着了癔症，不住地揽着碎裂的石块，泪流满面，空雷鸣越来越响，青瑶刚刚拼凑起来的石块，又一次倒塌，她回过头来，对着众人大喊：“为什么会这样？他是上神呀，他怎么会死？”

　　　　百扇也十分不忍：“青瑶仙子，我们也并不知情，此事——”

　　　　青瑶趴在一堆石块上崩溃大哭，也不知是要问谁，只一遍又一遍地问：“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一声声，几乎撕裂灵汐的心，她红着眼眶走上前，青瑶立刻扑在她怀里，二人紧紧相拥，青瑶恸哭出声。

正文　第二百四十二章　两相别离（2）

　　　　桃林之中，灼灼依旧，只是往日灿如朝霞的桃花美景，如今已无人再有心思去欣赏。

　　　　司命和承晏坐在一处，神色忧虑，承晏道，“云风真是死于雷刑？他毕竟是上神，怎么就……”语罢，有些狐疑，“会不会是被人所害？这事九宸知道吗？”

　　　　司命面露疑虑：“是十三来通知的我，神尊应该是知道的。”

　　　　承晏皱眉道：“那怎么不见他来？”司命张口结舌，却也是答不上来，二人正说着，灵汐忽从山路走来，承晏立刻上前一步：“姐怎样了？”

　　　　灵汐没有回答，看着司命径直问道：“九宸呢？”

　　　　司命如实照答：“应该在抚云殿中。”

　　　　灵汐神色喜怒不辨：“出了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出面？”承晏和司命面面相觑，灵汐看着，心中了然。

　　　　想到方才信中的寥寥数语，一股冷怒忽然席卷心头，灵汐紧抿着唇：“好，我亲自去问他。”她看向承晏，“照顾好师姐，我去去就来。”说罢倏然转身，直往天宫而去，司命左看看右看看，叹了口气，也抬步追了上去。

　　　　扶云殿外，景物依旧，却少了些热闹的人气，反倒是一派低迷，十三、开阳、含章三人守在殿外，都是唉声叹气。

　　　　十三皱着眉毛：“云风上神真的死了？”含章一脸凝重的点了点头，十三泄气一般，原地打转，不住念叨“没道理”，含章忽然道：“神尊一直在里面没出来？”

　　　　十三点头，几人对视一眼，都嗅到一丝不一般的味道来，山雨欲来，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三人正垂头丧气，司命的声音忽然从外头传来　：“灵汐！你别激动，神尊定是有要事缠身，不然不会置之不理。也许他是在闭关苦修，想办法营救云风上神。”

　　　　三人愕然望向院门，只见灵汐与司命快步走了进来，十三本欲搭话，可灵汐看都没看他们三人，径直走到大殿门前，就要进去，可是大殿房门紧闭，用力竟也推不开，灵汐愠怒：“九宸！开门！”

　　　　殿门纹丝不动，里面也没有半点声音传出，司命上前想要劝阻，却被灵汐一把挥开，她只死死盯着殿门，怒喊：“你出来！”

　　　　殿中依旧一片寂寂，灵汐心中又怒又痛，召出天恒神沙，瞬间向殿门斩去！“轰隆”一声，殿门上光华一闪，瞬间消弭了灵汐的法术，漾起的层层波纹将灵汐狠狠弹飞出去，摔倒地上！

　　　　一旁的几人忙上前去扶，十三急急忙忙：“灵汐，你这是干什么？就算和神尊吵架了，也不能动手啊，你也打不过他啊！”

　　　　灵汐怒极，一把推开十三，踉跄起身，扑到殿门上不断拍打：“你出来！”

　　　　扶云殿中，云风一人独坐，殿外不断传来灵汐击打殿门的声音，轰隆声不断，灵汐嘶吼的声音冲击着他的耳膜，也震荡着他的心，云风捂住脸孔，颤抖着肩膀，眼泪滴滴从指缝中落下。

　　　　灵汐拼尽全力，也无法进入大殿，她看着紧闭的殿门，满心的委屈，不管十三如何劝，脚下都不愿意移动半步，扬声道：“九宸，今日你不给我个交代，我不会走的！”

　　　　殿门依旧纹丝不动，灵汐收起天恒神沙，忽然，九宸的声音响起：“你要什么交代？”

　　　　灵汐拿出一封信来，双目紧盯殿门：“这算什么意思？”

　　　　九宸的声音从殿中传出，无波无澜：“信上已经写的很清楚了。”

　　　　灵汐冷笑一声：“清楚？‘吾非良人，实难相配，卿本佳人，莫误此生。’这就是你所说的清楚？”

　　　　十三等人闻言顿时一惊，诧异的看向大殿，大殿却又一次沉默下来，灵汐的神色渐渐软化，声音中透露出浓浓的关切：“九宸，你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吗？可与云风今日的事有关吗？”

　　　　大殿寂静无声，灵汐心中一痛，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恳求：“你与我说过的话你都忘了吗？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桃林小仙，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可以与你一起面对，你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

　　　　许久许久，殿内的声音回道：“我没有苦衷。”语气淡淡，看不出一点波动。

　　　　此话一出，无异于一记重锤击在她心上，灵汐眼中蓄满泪水，陡然生出怒意：“那是为什么？”

　　　　殿内沉寂，灵汐厉声道：“你说话！”

　　　　九宸这才淡淡道：“灵汐，当年你在凡间，本尊曾亲自下凡，成全你一世情劫，助你登上上神之位。而对本尊而言，遇上你也是本尊的劫。如今本尊尘缘已断，劫难已消，即日起本尊便要闭关修行，参悟天地大道，儿女私情已不在本尊心中了。”

　　　　灵汐愤怒大喊：“我不信！”

　　　　“那是你的事，灵汐，缘聚缘散，皆有命数，你莫要执着才是。”九宸说完，便不再多言。

　　　　可她怎么会信？要她如何能信？过往和九宸在一起相处的种种，都深深烙印在她脑海中，她不相信一切可以就这样烟消云散！

　　　　灵汐上前，挥掌击在门上，殿门纹丝不动，她的眼泪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可往日疼惜她的那个人，此时就像化作铁石心肠，任凭她如何哭喊，都不曾开门看过她一眼。

　　　　天色暗下去了，十三想要上前去劝阻，却被司命拦住，司命摇了摇头，带着她与含章开阳离开了抚云殿。

　　　　院门关闭，整座院落只剩下灵汐一人，她站在原地，定定看着殿门，脸色越发苍白。

　　　　忽然，她伸手抚上着殿门，眼圈泛红：“你遇到难题了，很危险，很棘手，你都束手无策了，对不对？”

　　　　眼泪一行行落下：“发生了什么事，你对我说好不好？你不要这样，我害怕，我害怕。九宸，九宸——”

　　　　她哭得颤抖，伏在门前，一下一下轻轻击打着殿门。

　　　　天色渐渐黑了，扶云殿中一片死寂，云风捂着脸，颓然坐在大殿中，连灯也没有点。

　　　　灵汐带了哭腔的声音，就像是被人丢弃的小猫小狗一般，伴随着不断拍打殿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云风痛苦地仰起头来，眼泪从眼角落下。

正文　第二百四十三章　两相别离（3）

　　　　夜色寂寂，扶云殿院落中，花树凋落，片片花瓣漂浮在池水上，落在灵汐肩头。

　　　　她抱膝坐在殿门前，默默无语，望着院中熟悉的景色，看着天色由墨蓝色逐渐变作浅紫，天边一线鱼肚白翻起，而后太阳渐渐高悬，又化作橙红色的霞映透半边天空，再缓缓沉入地下，日升月落，斗转星移，她始终坐在门前。

　　　　树叶枯黄，落了满地，院门被人推开，十三小心的走进来，只见满地落叶堆积，已然过了数日。

　　　　抬头一望，灵汐依旧坐在门前，目光呆滞，似是很久都没有动过了。“灵汐？”十三急忙走上前去，灵汐呆呆的转头向她看来。

　　　　“神尊呢？还在里面？”十三问道。

　　　　灵汐伸出手来，十三连忙扶住她，灵汐慢慢起身，踉跄了一下，声音沙哑：“过了几日了。”

　　　　“十六日了。”十三露出心疼的神色来。

　　　　灵汐点了点头，缓缓回头去看那扇紧闭的大门，声音轻轻，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只是自语：“九宸，我走了，我知道你遇到了难题，你不愿对我说，好，我不逼问你了。但你记着，我们已经交换了婚书，我已经是你的妻子了，你答应我的，你赖不掉，你不能反悔。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不许丢下我。”

　　　　灵汐说完，推开十三的搀扶，向殿外走去，十三无措的站在原地，左右看看，追着灵汐而去。

　　　　云风坐在殿上，闭了闭眼，满面无奈之色，只听见十三的脚步声跑远，一会，整座大殿安静下来，忽然，殿门猛地被推开，云风一惊起身，只见天尊面沉似水的走了进来，顿时一惊。“师……师尊？”

　　　　云风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天尊凝视他，片刻目光流露悲伤：“你师兄呢？”

　　　　云风面色苍白，不言不语，只双膝跪地，一个头磕了下去。

　　　　天尊长叹一声，满面悲戚。

　　　　桃林之中，乱花迷眼，承晏奔走其中，高声呼唤青瑶的名字。

　　　　桃花繁复，如霞似雾，承晏奔跑寻找，却没有青瑶的影子，不由得颓然，缓缓停下了脚步。

　　　　忽然仙光一闪，承晏抬头，顿时一喜，“灵汐！”

　　　　灵汐点了点头，问：“师姐呢？”

　　　　承晏摇头：“一早就不在房中了，她伤的颇重，不在房中歇息，会去哪？”

　　　　灵汐微微蹙眉，云风身陨落，青瑶定然悲痛非常，不在桃林，那便只能是……

　　　　心中有了计较，灵汐留下一句“我去找她”便化作仙光，御风而去——

　　　　自悟崖上，海浪滔天，咸涩的海风涌起，乱石穿空，一派萧索。

　　　　乱石旁，青瑶孤单一人颓然坐着，满面的泪早已干了，灵汐缓缓走来，蹲在青瑶身边，握住她的手，还未张开嘴，眼泪已滚滚而下：“师姐……”

　　　　青瑶如被人抽去魂魄，没有半点反应，灵汐眼泪落得更凶：“师姐，你别这样。”

　　　　青瑶双目直视远方，一瞬不瞬，许久，缓缓开口，“他死了，灵汐，他就这么死了，连句话都没留给我，就这么悄无声息的死了。”一行清泪滑落，“他是在惩罚我吧。他嘴上不说，心下却有怨。便用了这样的法子，让我永远记着他，永远难过，”

　　　　灵汐拥住青瑶，泣不成声，不断地摇着头：“不会的，不是这样的。”

　　　　九宸封殿不出，云风身陨，原本还充满希望的一切，为何只是转眼，就成了这般模样？

　　　　天好像永远不会亮了。

　　　　缚灵渊底，却被永恒的黑夜笼罩，这里没有哭声，有的只是群魔的嘶吼，和濒死前发出额尖叫！

　　　　九宸盘膝坐在地上，眉头紧蹙，双目紧闭，双手结印，源源不断的磅礴仙力汇入幽冥之门上的封印，幽冥之门上的封印被仙力激发，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芒，与此同时，群魔更加尖利的嚎叫起来，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九宸额上沁出汗水，全力封门，眼看着封印大成，突然幽冥之门好似幻镜一般水光波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磅礴仙力瞬间反弹，击中九宸！

　　　　九宸捂住胸口，呕出一口血，他呛咳两声，惊愕的看着消失不见的幽冥之门，就在这时，一个幸灾乐祸的声音突然响起：“别白费力气了！”

　　　　九宸转头看去，就见黑沉沉的石壁上，如藤蔓般的死气缓缓散开，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来，赫然是元瞳。

　　　　元瞳被绑缚在石壁上，周身上下都被死气团团困住，却依旧脸带着笑：“我早该想到的，你那么聪明，定会发觉此事。不过也好，虽然杀不了灵汐那个贱人，但有你在此地陪我，我也是欢喜的。”

　　　　九宸冷冷的看着元瞳，语气笃定：“是你所为。”

　　　　元瞳却笑了起来，惨白的面上，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没有一丝生气，诡异无比：“是呀，是我，没想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