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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五妖媚-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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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佼单手托腮,回眸带笑,懒懒道,“纪向真,雅山纪氏的弟子,正派少侠。”
  这是前世她放他走时,他为表示感激,自己亲口告诉她的。
  “我不是!”少年大惊失色,碍于满身是伤,又被木蝴蝶按着上药,一时动弹不得,只能连连摇头,“不是我!”
  “你被洞天门的人抓住,又被下药废了武功,自觉有伤师门颜面,损了正派威风,不愿承认自己身份倒也在情理之中。”月佼不以为意地笑笑,又将目光转向窗外。
  木蝴蝶一边上药,一边笑吟吟对纪向真道,“神女什么都知道,你骗不了她的。”
  “她……”纪向真艰难扭头看向木蝴蝶,满脸青紫,看上去惨极了,“她当真能掐会算?”
  这差不多就是承认了吧。
  月佼回头与木蝴蝶对视一眼,双双笑弯了唇。
  纪向真弱弱威胁道:“妖女!你别想打什么鬼主意!若你想拿我做文章抹黑我师门,我死也不会放过你的。”
  “我能治好你的伤,还能让你恢复被废的武功,”月佼笑着站起身来,暗暗叹了口气,“等你伤好我便亲自送你出去,不要你什么。”
  这是她欠他的。
  虽是前世的债,也该还。
  作者有话要说:
  严大人:听说男主出场太晚,读者会弃文,你好好斟酌一下。
  月总:你去看看上一个文的男主几时出场的?男主出场的时间早晚并不影响甜度,相信我!
  严大人(冷笑):我就想问,你先放纪向真出来是几个意思?
  月总(抱头):他真的不是你的情敌!


第三章 (捉虫)
  “红云谷”地处大缙东南边境,依山傍水、峰谷交错、地势奇诡,谷口有瘴气密林,可谓易守难攻。
  谷中盛产各种珍奇花、药、毒物,这使红云谷的人生来便擅使毒解毒。
  谷中之人数百年来近乎与世隔绝地在此安居乐业,并不出谷惹事,官家便对他们放任自流,天长日久下来,此地在外人看来就愈发神秘。
  早先的几百年里,谷中仅有一群世代生长于此的原住山民,靠山靠水自给自足。
  三十多年前,有一群中原迁徙来的流民,竟奇迹般地闯过了瘴气密林进到谷中,谷主请时任神女询过“红云天神”,得知是天神旨意,便在这群人歃血盟誓、同意供奉“红云天神”之后,允他们也在谷中居住。
  随着这群人逐渐与原著山民通婚、融合,谷中人丁日渐兴旺,若再只靠山靠水维持众人生计,显然就捉襟见肘了。
  十几年前,在谷主的指挥下,红云谷逐渐与谷外一些江湖门派——主要是被中原武林称为邪魔歪道的那一拨——有了生意往来。其实无非也就是卖些药材、毒/药与山间珍禽异卉;或收了银钱替中奇毒无解的江湖人士解解毒之类,总之又让谷中人的日子重新好过起来。
  不过,如此一来,谷中便少不得要派一些人在江湖上走动,自然也就落下些添油加醋的名声。
  红云谷武功路数与中原截然不同,加之又擅使毒、衣着大胆、行事亦正亦邪,自然而然被归为“魔教”一边。
  “喂,你其实是假冒的吧?”经过五天的调养,纪向真那一身的皮外伤已有显著好转,脸上的青紫淤痕虽未褪尽,但总算是消肿了。
  靠窗的花几旁,月佼正端坐在椅子上托腮出神,闻言诧异地抬眸望向趴在竹榻上的纪向真。“什么假冒的?”
  此时已入夜,她又换回了以往那种看上去温暖却臃肿的衣衫,面上浓艳的妆也洗去,恢复到最让她自在的模样了。
  “哼,我虽初出江湖,却也听人提过,‘红云谷’的妖女叫‘第五念’,”纪向真将下巴杵在交叠的双臂上,“可我明明听到那个魔教教主唤你‘月佼’。”
  “那不是‘教主’,是‘谷主’,”月佼严谨地纠正了他在称呼上的错误后,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只拿起手边的细竹篾拨了拨眼前的小油灯,“第五念是我娘,她在去年冬日里飞升了。”
  纪向真转头看着她,目瞪口呆:“‘妖女’也世袭啊?”
  “嗯,”月佼被他这说法逗笑,“我是第七十三代。”
  “可是你真的不像个妖女,”纪向真讪讪将脸扭了回去,却又忍不住好奇,“你娘……是怎么飞升的?像高僧圆寂那样坐化吗?”
  他显然也是个不信鬼神的。
  月佼平静地回他:“在谷中西面的山上,坠入山涧飞升的。”
  “什么玩意儿?!”纪向真猛地一个翻身坐了起来,牵动了背部尚未痊愈的诸多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他嘶嘶咬牙半晌,许是等那阵遽痛过去了,才将一对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你们管那样就叫飞升?!明明是‘失足跌落山涧、意外身故’才对吧?”
  “这……”月佼被他这话噎住,片刻后才强辩道,“这神女的‘跌落’,当然、当然不是普通的跌落。”
  她明白纪向真说的是大实话,可谷中众人都说那是“飞升”,她自然也就跟着大家这样说。
  不过,纪向真这么一提,她倒忽然茅塞顿开。
  为何前世自己死后,除了木蝴蝶之外,从来没有人来坟前祭拜过自己?
  因为在其他人眼中,神女的“被毒杀”,当然也不是普通的“被毒杀”,是飞升嘛。
  而木蝴蝶之所以会祭拜“飞升”的神女月佼,是因为她自十四岁起就跟在月佼身旁,两人朝夕相处六年,对木蝴蝶来说,小她两岁的月佼,除了是神女之外,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伙伴。
  唔,等等,除了木蝴蝶之外,似乎还有一个人……
  月佼正皱着眉头搜肠刮肚地回想着,却又被纪向真的声音打断了。
  “诶诶诶,你怎么聊着聊着就开始发呆?太失礼了吧?”
  “对不住,一时走神了。”月佼歉意诚恳地朝他笑了笑。
  对于这来自魔教妖女的诚恳致歉,纪向真忽然有些羞愧。
  无论如何,她救了自己,还每天派木蝴蝶过来送饭送药。可五天过去了,他一个谢字都没有,反倒满口妖女妖女的叫她。
  而他口中这个“妖女”,却会为谈话间偶然走神这样的小事向自己诚恳致歉……真不知谁才更像个淑人君子。
  “也、也没什么的,”略呆滞了一会儿,纪向真才讷讷道,“那个,你,为什么要救我?”
  这个问题月佼很难解释,只能含糊其辞地笑答,“我掐指一算,若我不救你的话,你就会很惨,所以……”
  “你个祖传神棍,净会忽悠人!就这还用掐指一算?你见到我时,我就已经惨不忍睹了。”纪向真似乎听出她不太想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便以抱怨终结了这个话题,省得她费劲去想怎么编说辞。
  对他这番体谅的小心思,于人情世故上并不精通的月佼全未察觉,只是低头又拨了拨眼前的油灯。
  纪向真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说能将我被废的武功恢复,是真的吗?”
  “嗯,”月佼点点头,“你的武功并不是真的被废,只是中毒而已,解毒之后自然就恢复了。不过,解药还需要一些时间,急不来的。”
  “若真是解毒后我的武功就能恢复,也不必劳烦你亲自送我出去,我自己走也行。”纪向真这话是诚心诚意的。
  月佼淡淡笑了笑:“红云谷是个不好进也不好出的地方,莫说你只是个摸不清利害的外人,便是谷中的人,若无令牌及谷主应允,轻易也是出不去的。”
  她听得出纪向真对他自己的武功很是自信,不过若他当真有那么厉害,前世大约也不会被玄明又偷偷绑了回来。
  见纪向真还想说什么,月佼抬手制止道,“送你只是顺便,我从未踏出过红云谷半步,也想出去看看真正的江湖是什么样。你放心,若你我今后不幸在江湖上重逢,我会当做不认识你,不会坏你名声的。”
  她好歹也看过许多话本子,明白声誉对正派少侠来说很重要。若被人知道纪向真曾落入魔教手中沦为奴隶,又被一个魔教妖女放了,那他的名声势必蒙尘。
  她只是想还前世的那笔债,并不想害他声名扫地。
  “谁在跟你计较这个,”纪向真嘀咕了一句,又问,“对了,为什么你每晚都要跑到这里来呆坐半个时辰?”
  这个问题在他心里憋了五天了。
  “因为得有个由头,方便到时候正大光明地带你出去,”月佼满脸严肃地解释,“所以我每日来竹屋与你单独待上半个时辰,好让旁人知道我对你这个‘男宠’爱不释手。”
  在月佼前世的记忆里,距此时约莫三个月之后,那个女扮男装的奴隶身份暴露,谷主得知她是洞天门派来的细作后大为震怒,命拿了月佼出谷令牌的右护法去洞天门讨个说法。
  所以她早已想好,今世令牌还在她手中,届时她想法子说服谷主,由她来接下这个差事,再顺手带走纪向真这个“爱不释手”的男宠,一切顺理成章,没人会觉得奇怪。
  “男宠?!”纪向真不知她的打算,一听“男宠”这个词,牙都快咬碎了。
  “这样我带你走时,旁人才不会起疑……你放心,没要真收你做男宠,也坏不了你在江湖上的名声,反正这谷中只有我和木蝴蝶知道你的身份。”
  她这样一说,纪向真觉得自己又小人之心了,于是惭愧致歉,又关切地询问,“那,若之后你们那谷主问起我的去向,你……会有麻烦吗?”
  月佼估摸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来,“无妨的,回头我就告诉谷主,你被我蹂/躏至死、半路抛尸,这就行了。”同时还能显得她心狠手辣。
  一举两得,简直是个机灵到不行的主意。
  “我说,”纪向真一脸的生无可恋,“你莫不是以为,你每日在这屋子里同我单独待上半个时辰,旁人就会相信你在蹂/躏我?”
  月佼皱眉沉思片刻,虚心求教:“有什么问题吗?”
  “这位姑娘,你以为蹂/躏这件事,是悄无声息的吗?”纪向真抬手按住额头,顺便掩饰自己面上尴尬的赧然。
  他堂堂一个正派少侠,贸然与一个陌生的姑娘谈这种话题,略羞耻啊。
  经他提点,月佼顿时也反应过来了……话本子上写到男女“执手、吹灯、上榻”时,多少也会有几句“嗯嗯啊啊”的……
  “悄无声息怎么了?”知道自己犯了蠢,她硬着头皮强行圆场,“神、神女的蹂/躏,那能是普通的蹂/躏吗?”
  纪向真无言以对。
  ****
  尴尬的月佼疾步出了小竹屋。
  等在门外的木蝴蝶迎了上来,嗓音刻意放大了些,“姑娘今日可还尽兴?”
  在她身后不远处,有两名小婢垂首躬立,却显然在偷笑。
  月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答:“还行,就是他背上有伤,手感……不是太好。”
  她心虚的红了脸,“若将来留下疤痕,那就更糟糕了……阿木,你陪我去前头谷口采些药回来吧。”
  “你们俩先回去歇着吧,”木蝴蝶远远对那两名小婢吩咐道,“我同姑娘去谷口那头采些药。”
  ****
  纪向真身上的毒是洞天门的人下的,但那毒是红云谷卖给洞天门的,月佼自然能解。
  只是解药中必不可少的一味药材,只产在红云谷谷口的瘴气林中。
  林中有许多暗沼,谷主又命人布了重重机关,既防外人闯入,又防谷中人擅出。
  当然,若只是暗沼与机关倒还不可怕,最可怕的是那林中的瘴气无处不在,既厚又毒;白日里随着日照的方位、温度变化,那毒性还会千变万化,时常杀人于无形。
  因此,若无谷主事先给的解药,谷中人也是很难活着穿过那林子出谷的。
  纪向真在竹屋养伤五日,月佼才出来寻这味解药,便是因为这五日里她都在想办法问谷主要解药。今日谷主听说了她十分迷恋这个新收的男宠,想进瘴气林中采药替他祛疤,才给了她半颗解药——
  半颗,只够支撑到她采完药返回,想出林子那是不可能的。
  “阿木,你留在这里等我,我采了药就出来。”
  木蝴蝶将小药篓与药镰递给她,紧张地叮嘱:“姑娘可要当心,虽有解药,可也不能大意。”
  月佼点点头,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地进了林中。
  她一路寻着需要的药材,又要小心避着那些暗沼,简直手忙脚乱。
  好不容易进到密林中,却惊见地上躺了个人。
  站在原处平复了一下骤然狂跳的心后,月佼握紧了手中的药镰,小心翼翼地靠近。
  黑咕隆咚的林中只能大概看得出是个男子,一动不动,宛如死尸。
  月佼隔着几步慢慢蹲下,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探了探那人的鼻息。
  微弱,但还活着。
  救,还是不救,这是个十分拷问良心的问题。


第四章 (捉虫)
  虽说前世的月佼是被害枉死的,可大约是因为死得太莫名其妙,连仇人是谁都不清楚,所以她在墓中那段漫长的黑暗中,主要的心情只是茫然绝望、锥心后悔。
  她就活了短短的十八年啊!
  还没来得及去看看谷外的市井人情,没来得及去经历江湖的豪迈险峻,没来得及去见识世间的山河锦绣,没来得及体会身而为人的爱恨嗔痴。
  重活一世的她虽然也会想要找出当初自己被害的真相,可她心中最最渴望的,其实是亲眼看看前世没见过的繁华红尘。
  出谷,是她眼下最大的执念。
  若有人告诉她只能在“出谷”与“报仇”之间选一样,那她必然选前者。
  所以,要不要救面前这个人,实在很拷问她的良心。
  她不清楚这个人是否会成为影响她出谷的变数。
  毕竟在她前一世的记忆里,是没有见过这个人的。
  密林之上有黑云遮了半月,影影绰绰的清辉碎碎跌入林间,那些丝丝缕缕的光芒虽又细又弱,却如缠树藤般愈来愈紧地捆缚着她的良心。
  而更麻烦的是,谷主给的那半颗解药时效有限,她若再不能做出决断,大概就要和这人一起死在瘴气林里了。
  “……可是,把你丢在这儿独自等死这种事,我好像也做不出来啊。”月佼愁眉苦脸地望着地上那黑乎乎的人影,烦躁又痛苦地低声自语。
  那人像是听到了她的声音,虚软无力的手臂微微抬起,似是指了指自己的腰间,立刻又垂下去瘫在身侧了。
  月佼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眼花看错,毕竟中了这林中瘴气的人通常是无法动弹的。不过眼下她也没别的法子,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她伸出微颤的手探向他的腰间,摸到一个像是荷包的东西,里头似乎有个小瓶子。
  形势紧迫,不容月佼再犹豫,她迅速将那荷包摘过来凑到眼前解开,眯着眼睛仔细一瞧,里头果然有个葫芦状小瓶子。拿出那瓶子晃晃,装的好像是药丸之类的东西。
  她飞快地拔掉软木塞,倒出一粒在鼻尖闻了闻——
  唔,应该不是毒。药。
  “做人呢,最重要的是讲道理,这药可是你自己的,”月佼一咬牙,将那颗药丸塞进了他的口中,忐忑道,“若这药有什么问题,将你给吃死了,你可不能算到我头上。”
  她蹲在原处屏息等待了一小会儿之后,那人徐徐张开了眼睛。
  乌漆墨黑的密林中,就着微弱影绰的光,月佼看到了一双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如浮在清透的湖面上,如偎在皎洁的月光旁。澄澈,明亮,凛冽。
  即便此刻看不清他的面貌,单就这一对昭昭明光的眸子,月佼都能想象得出他朗目疏眉的模样。
  祖父生前曾教导过她,人眼通心,善恶都在其中。她觉得自己甚至没有必要去问他的身份与姓名了。
  无论他姓甚名谁,他都是三月里轻寒的春风,是十五之夜璀璨的月华。
  这世间许多关于“美好”与“光明”的辞藻,这人只怕都是当得起的。
  “好在夜里的瘴气不如白天那般诡谲多变,你的药似乎多少有些用处。”月佼长舒了一口气,赶忙拿好药镰去采附近那些她需要的药材。
  她一边尽力辨认着药材,同时分神对身后的人道,“不过,你别再往里闯了,越往前瘴气越浓,那药撑不住的。”
  况且此时已过中夜,待月落日升时,随着林中逐渐变暖,这瘴气就十足是杀人不见血,除了谷主手中那世代相传的解药之外,大罗金丹都未必管用。
  月佼利落地采好自己所需的十几株药材,顺手将药材与药镰一并扔进背后的小药篓里,又回到那人身侧蹲下,低声关切道:“你这会儿觉得比方才有力气些了吗?能试着自己站起来吗?”
  那人望着她,轻轻“嗯”了一声。
  已能出声了,这至少表明他确实比先前好些。
  “以防万一,你再吃一颗吧,”月佼当机立断,又从他的小药瓶中倒出一颗药,摸索着递到他唇边,“对不住,我只能帮你这么多了。”
  黑暗中,那人只是拿那对烁烁明眸不悲不喜地望着她,并无其它动作。
  月佼急了:“听着,我不能带你往里走,你也别再往里找死。此地的瘴气是越靠着外头越薄,所以这瓶药大概能撑到你退出这林子……再有天大的事也不值当拿命去做,人若死了,便什么都做不成的!”
  她那半颗解药的时效快到了,若再拖着一个大活人,势必导致行动迟缓;若强行要将他带回去,闹不好走到半路上他俩就双双被瘴气毒死了。
  就算运气好,真能活着将他带回去,谷主是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的。毕竟会半夜闯入这林中,显然就是想潜进红云谷,也显然不可能是受到谷主欢迎的那种客人。
  两人以目光无声对峙半晌后,月佼感到指尖猝然传来一股温热濡湿的酥麻,手中立时空空如也。
  那人大概也意识到自己无意间轻薄了人家小姑娘,原本澄定的目光略有些呆滞与无措。
  她背脊僵了僵,旋即尴尬地放下手,偷偷摸摸在他腰间衣衫上蹭去指尖那叫她心慌的湿意。
  不计较不计较,这黑灯瞎火的……
  虽说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月佼心下还是忍不住生出了些忿忿的奇怪滋味。
  “总觉着……亏得慌。”面上发烫的月佼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她飞快地想了想,把心一横,果断伸出魔爪摸索过去,终于握住他垂于身侧的那只手——
  非常认真又快速地将那手抚摸了一遍。
  唔,肌肤微沁,触感细腻,五指修长,掌心略有薄茧……还、还行。
  “这就、这就扯平了,”月佼倏地站起身来,边往回跑边扭头道,“你赶紧想法子出去,不然天一亮你就走不了了。出去以后找个开阔的地方,使劲喘会儿气就没事的!”
  虽说这“摸完就跑”的举动似乎很不君子,可急速飞奔中的月佼却忍不住得意地笑弯了眼唇。
  今世的月佼,总算是摸过男子的小手啦!
  ****
  月佼对林中这段路还算熟悉,加之也提前料到解药会撑不到她跑回去,一路上便谨慎地克制着自己的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但毕竟耽误了一些时间,她在奔出密林的最后小半程里多少受了瘴气侵体,才踏出林子便脚下一软,跌坐在地。
  等在外头的木蝴蝶见她没在药效的时限内出来,本已打算拼了命冲进去寻她,见她奔出来跌在地上猛喘气,便赶忙上去扶。
  “这里离林子太近,瘴气余毒还在的,姑娘先忍一忍。”木蝴蝶将她发软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慌张地将她带往离瘴气林更远些的开阔处。
  瘴气的入侵使月佼觉得肺重重的,浑身使不上力,只能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木蝴蝶身上,由得她将自己拖走。
  昏头昏脑地喘了好半晌后,月佼脑中才逐渐恢复了清明。
  “有惊无险啊,”木蝴蝶长长舒了一口气,“姑娘怎么出来晚了?”
  说话间,木蝴蝶手中一直不停地替月佼按揉着心口,助她换气。
  “遇着点事。”月佼才说了几个字,就觉自己嗓子发紧,干涩到刺痛,遂收声闭口,难受得皱起了眉头。
  见她这副模样,木蝴蝶也不再多问,将小药篓背到自己背上,又扶着月佼站好。
  “姑娘靠着我,咱们慢慢走。”
  在木蝴蝶的扶持下走了一段后,月佼觉得好了许多,正要收回手臂自己站好,抬眼就看到挡在路中间的玄明。
  月佼并不惊慌,因为这一幕在前世是有过的,只不过前世的她并未中瘴气之毒而已。
  月光下,玄明狭长细眼中带着阴森森的冷笑:“神女这是怎么了?”
  月佼不着痕迹地拍了拍木蝴蝶的肩膀后,徐徐站直了身,学着他那般冷冷只勾半边唇的笑法,嗓音微哑:“左护法半夜巡山?”
  许是月佼的反应与他所想完全不同,玄明顿了顿,才又道:“谷主知道神女今夜要进林子采药,特命属下前来看看有无需要帮手之处。”
  月佼点了点头,但笑不语。
  话本子上说,若遇到不知该如何答话时,便笑望着对方沉默就好,这样容易让人觉得高深莫测。
  果然,见她久不出声,玄明倒先沉不住气了:“神女不会不知解药的时效,为何回程竟晚了?”
  很显然,他至少是看着月佼进林子的;又或者,他根本就是在月佼踏出自己院子时就已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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