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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门二世祖-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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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眉目?”杳杳小跑过去,自然而然抓了一把巫南渊桌上的葡萄干,“真是辛苦你了,这么多天都在忙这件事。”
巫南渊摇摇头:“无妨。”
说罢他抬眼看向风疏痕:“在解释出处之前,我想请问正法长老,可以告诉我这段文字是从何而来吗?”
风疏痕点头,而后讲述了他们在风霭所留盒中见到的一切。
巫南渊仔细听后面色并无什么明显变化,只是片刻后轻轻吐出一口气,而后低声道:“原来是这样。”
“是,”风疏痕道,“也许风霭也不清楚这上面写的是什么。”
巫南渊点了点头:“这文字,是巫族的文字。”
杳杳一怔,耳畔恍若响过沉重雷声,隆隆作响。
竟然是那个三百多年前最后出现在四境的神秘族群!
“然而我只能通过零星的文字辨别出来,但是这段文字的含义,我想世上已经无人能懂了,毕竟已经过去千年,巫族就算还在,那他们的文字也是日更月迭,恐怕也无法辨认。”
巫南渊道:“不过若我猜得不错,这文字中,应该蕴藏着飞升的真正秘密。”
第85章 雾中宿09
为风疏痕诊脉片刻, 巫南渊挑起眉,对这个脉象略有惊讶, 而后他转身又取了自己的针袋来, 一言不发, 直接为对方施针。但是令他意外的是, 无论他用多大的力气下针, 对方的经脉之中永远有一股“气劲”,正将他缓缓向外推。
风疏痕见状不由得苦笑:“若是不行, 那也就算了。”
“风霭封脉一术实在出神入化,”巫南渊轻轻摘了针,表情复杂,“我这些年也不算从未见过类你症状之人,只是谁都没有你严重。当年他封你这一脉,究竟为了什么?难道是怕你举剑杀上昆仑不成?”
想到风疏痕曾经的性格, 杳杳笑嘻嘻地说:“还真是。”
“嗯?”巫南渊斜斜看了风疏痕一眼, 淡声道, “原以为风长老冷静自持, 没想到真的干得出拔剑对同门的事?”
“那都是曾经了,”风疏痕道,“现在想对也对不成。”
施针不成, 巫南渊又敛目去翻书, 然而风霭独门的封脉之术, 在后世的医术当中并未有过什么记载, 可以算得上是他延续了旁人的创造, 自己革新的。若是想要完全解开,恐怕只能按照风霭的指示。
“他去世之前,可有说过叫你做什么事?”
风疏痕摇了摇头:“没有什么特别的,我记得很清楚,他只要我守护秘密。”
“也没有告诉你如何才能解开心锁?”巫南渊又问。
风疏痕仍然是摇头。
对于这个十多年前,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巫南渊实在是猜不透对方的想法,在玉凰山宴请四境的聚会之上,那个人犹如镇守昆仑的神祗一般,仿佛周遭的一切欢欣愉悦都与他无关。
“我对令兄也不算了解,”巫南渊最终道,“为今之计只有继续翻阅典籍,看运气了,若是能找到破解相关,我便知会于你。”
药王谷主都没有办法,这天底下恐怕也无旁人有办法了。
总归此事已经困了风疏痕十余年,他也不在乎多一阵,于是便点了点头。
“有劳了。”
杳杳托着腮看看风疏痕,又看看巫南渊,忍不住道:“既然没办法,就暂时不提这个了。对了南渊,我先前在《四境志》上看过,巫族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雪谷附近。现下又比对出了他们的文字,我想,无论是不是真的,我都该去雪谷附近一趟。”
“雪谷?”巫南渊看她,“我不赞成,妖主也不会赞成。”
就知道对方会这样说,杳杳嘿嘿笑着,然后拍拍胸口,保证道:“绝对不会有什么事的,你放心好了。而且我爹那边我去说,他会同意的。”
“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巫南渊并不理会她的撒娇和保证,冷下脸来,“雪谷冰封万里,多少人去了就走不回来。而且那个地方有怪石雪山相互应和的阵法,积雪一天不化,阵法便一天不除,你如何去?又如何回来?”
风疏痕先前也在考虑这件事,听巫南渊这样说,忍不住道:“不妨你先回正法峰,巫族在雪谷出没一时也不过是传言,未必是真的,我先去探查一番,若是真有什么端倪,我们在从长计议不迟。”
杳杳立刻摇头:“不行不行,我好奇,现在就想去。”
巫南渊叹了口气,他明白虽然杳杳脾气好,但性格却是极为倔强的,决定了的事情鲜少有人可以撼动,于是他看了风疏痕一眼,问道:“风长老有何打算?”
“只是打算先去看看,然后回昆仑,”后者道,“心锁不解,一切事情都无法做。”
听闻对方如此说,巫南渊终是和缓了眉目,杳杳一看便知道此事有戏,于是连忙说:“放心好了,我能保护好自己,而且现在我的剑法和五行术也又升了一阶,寻常人想伤我也难呢。”
“你再说?”巫南渊看她,“再说我就改主意了。”
杳杳立刻双手捂住嘴,含糊道:“不说了不说了,都听你的。”
“雪谷常年冰封,气温之低常人难以忍受,不过药谷有火磷珠,你们拿着便可以驱寒保暖,”巫南渊面无表情道,“只是若是去了,半月之内务必要回,而且雪谷大阵复杂,我之后将遣云袅书一份地形图给你们,以免你们兜兜转转,被彻底困死在里面。”
杳杳闻言瞪大了眼睛:“云袅姐姐识得雪谷的地形吗?”
“她于此处有些渊源,”巫南渊道,“你们会用上的。”
杳杳有些好奇:“是怎样的大阵?我不能御剑飞出来吗?”
“不行,”巫南渊道,“那阵势极为复杂,下方是布阵的石垒,上方则有暴风雪,非常危险。你们若是要进入雪谷,最好是走路进去,御剑极容易失去方向,徒增危险。”
“好,我明白了。对了,刚刚我看到云袅姐姐,她好像不是很开心,”想着云袅的表情,杳杳忍不住关切地询问,“她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巫南渊起先一怔,而后摇了摇头:“无事。”
随后药王谷主站起身,淡淡道:“至于巫族文字的内容,我会继续查找,如果能够破译出来,自当会告诉你们。”
杳杳盯着对方漆黑的眼,一时捉摸不透巫南渊的意思。
“那,我们先离开了?”
而后者微微皱起眉,露出了鲜少才会出现的不耐和烦躁,片刻后,巫南渊点了点头,表情恢复正常,仿佛刚刚那一瞬只是杳杳的错觉:“明日我将地图给你。”
“好,多谢——”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去看,“你没事吧?”
巫南渊摇头:“没事,我继续查书了,你们四下转转吧。”
……
另一边,傅灵佼也完成了她的作品,一个在非钟指导下制作而成的巨大机甲,其中灵力流转,关节自如,行动起来与活人没什么太大分别。少女拍了拍手上的灰土,十分满意地点点头。
林星垂走过来看了一圈,笑道:“不错啊师妹,打算让它做什么?”
“看家护院吧,”傅灵佼笑嘻嘻道,“反正这事是指望不上桃核了。”
一旁正在打盹的桃核甩了甩尾巴,睁开一只眼睛,懒洋洋地看过去。
“当然是要立在家门口,”桃核道,“让杳杳他们一回来就能看到。”
傅灵佼眼睛一亮:“说得也是!”
随后她燃了一张符纸,驱使着机甲人动了起来,随着机簧摩擦声起,只见那机甲人一步一步走到门口,而后真的如同一个沉默的守卫一般,老老实实地站在了那里。
“有意思。”江啼在一旁点了点头。
桃核这个时候却忽然起身,他亮极的眸子中厉色一闪:“奇怪。”
林星垂跑过来:“怎么了?什么奇怪?”
“昆仑山的灵力有变,”桃核是龙,更是龙中老者,对于灵力的细微波动和变化都十分敏感,它仰起头,察觉到昆仑的大阵忽然变了几分,原本只是蛰伏在云层里,若是没有外敌,便不会随便启动。但是现在,却显然彻底张开了,有些靠近昆仑神山的小阵法,在瞬间就可能被击碎,“我去别处看看,你们先玩。”
随着桃核的话,原本天上有一羽白鹤飞过,然而大阵却瞬间启动,冰蓝色如电光一闪,直接将它吞没了,唯有一片羽毛落了下来。
傅灵佼目瞪口呆:“这是、这是什么?”
“昆仑大阵开了,”林星垂脸色有些不好,“灵佼,你和大师兄先在山中等我一会儿,我去五行峰看看。”
傅灵佼伸手要抓他:“哎,可我们还不知道——”
少年扭头就跑。
他看出了不对劲,不仅是他们头顶的大阵出了问题,包括蕴藏在昆仑草木之间的各种阵法,似乎都在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单凭他是完全看不出来的,所以他得去问问楚月灰。
然而就在林星垂跑到正法峰下山的吊桥附近时,忽然,隆隆的声响传来,他霍然回首,发觉自己周遭的景致竟然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凸起的山石落如峡谷,草木被泥土翻卷覆盖,只消片刻,就仿佛到了一处陌生之地一般。
而近在眼前的五行峰也不见了。
“出事了,”林星垂低声喃喃了一句,好在他一直带着剑,见眼前的灌木忽然发疯似的生长了起来,他两剑砍过去,强行破了一条路出来,然后在林中以五行术寻找去往别处的通道,“可恶,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林星垂想,这事情多少有些不对,他们回正法峰之后,整个昆仑山显得一直很安静,他担心的被峰主传唤根本没有发生。而黎稚他们仿佛也根本不知道关于桑墟魔修的事情……但若是他们一直不清楚,又怎么会变幻大阵?
昆仑大阵若非遭到大难,几乎是不会变化的,因为只要一变,出山入山的路也要跟着有些许的变化。
也就是说在今日之后,风疏痕和杳杳想要进来,就变得难了。
难道是桑墟的事情被发现了?
林星垂忍不住皱起眉,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回去,起码要保证师兄和师妹的安全才是。
然而一转身,他忽然看到一道影子,正缓慢走上了正法峰。
赭色长衫,腰间配着退魔之剑。
——竟是黎稚!
第86章 雾中宿10
“这么说, 你们所做之事, 叫风家那小子知道了?”听闻黎稚与秦暮将多年来的事情简要描述一番之后, 昆仑掌门——陆时宜沉声问道,“为何如此不小心?”
黎稚眉眼间有着些许戾气,语气中也隐隐有着压抑的怒意:“还不是因为玉凰山的那个小丫头。若非她将风疏痕带去了玉凰山, 春方远也不至于这么早发现风霭的事情, 这糟老头竟然还来剑峰向我问罪, 我只好将他也杀了。”
陆时宜面沉如水:“嗯,然后呢?”
“然后他们便与魔修合作, 盗了春方远的金丹, 也怪我此事思虑不周, 我若是将他金丹化了便无此事了,偏偏我觉得——”
“觉得他的金丹可以一用?”陆时宜抬眼看向黎稚, 眼中风雷尽现。
黎稚心头一跳, 连忙低头恭敬而谦卑道:“若是他的金丹也能为掌门所用,岂不是更好?毕竟他和风霭师出同门,我这不是怕、不是怕……”
“不必多说了,”陆时宜冷声打断他, 他微微合眼, 在明灭的烛光下, 整个人犹如一尊远古的神祗,慈悲却冰冷, “事已至此, 多说无益。”
“是、是。”黎稚点头。
他俯首间, 与秦暮交换了一个眼神,他们二人共事多年,几乎不必多言就能猜测到对方想要说什么。此时此刻,面对闭关多年,潜心修炼的昆仑掌门,他们心头只有一个疑惑,那就是此人的功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一念至此,秦暮忍不住问:“掌门,你为何忽然出关?难道是功力已成?”
陆时宜并未看他,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道:“此事我自由断论,出关一是修炼有所成,风霭的元婴已全数被我所用,他的修为,也已经被我吸纳。二是我听闻了一些昆仑中事,知道你们捅了不少篓子,若我不出山,你们该如何?”
他语气之中有责怪,叫秦暮忍不住将头垂得更低。
黎稚与他两人都是昔日里凌驾于四境仙门的人,但唯独在昆仑掌门面前,他们却统一做小伏低,原因只有一个——得道飞升,唯陆时宜一人可以。
“不知掌门,是如何得知?”秦暮忍不住好奇,还是问了,现下剑峰与五行峰几乎遍布了他与黎稚的眼线,而禅峰弟子又素来不怎么与外界交流,平日里都鲜少看到他们,这掌门又是如何得知山门之事的?
陆时宜淡淡道:“你以为梯山塔之变,我会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了飘摇的烛火旁,盯着那簇蓬勃的火焰,语气如冰:“此物阵法与我心脉相连,昆仑弟子的生死,我均能查到。”
黎稚道:“那何不以此监视杳杳和风疏痕?”
“做不到。风霭临死之前,不知给风疏痕身上施加了什么术法,将他与昆仑阻隔开了,而那个叫杳杳的少女——”陆时宜道,“她与妖族生活多年,我也并不能窥察道她更多的信息。”
“原来是这样,”黎稚有些忧心忡忡,“那么倘若他们上山复仇来,我们又该如何是好?”
“黎稚师弟怕了?”陆时宜看了对方一眼,瞳孔中闪过晦暗不明的讥讽,“你是怕风氏一族与玉凰山为难昆仑?”
“只是——”黎稚并不好讲出,这十余年中,若说寻道,昆仑其实并未有过什么明显的增进,只不过带的四境修者,都以剑符两道为尊罢了。他顿了一顿,而后说道,“现在东南两境都是照羽的势力,我们不得不防。”
陆时宜不由得扬眉:“你们可知,为何仙门没落?”
“这……”秦暮思索片刻,不确定地分析道,“也许有当年四境斩九阴一事的成分在,那药王谷的女人实在是邪门,说不定也是她诅咒了四境?”
陆时宜冷笑,似是在看一个傻子:“诅咒?”
他断声道:“错,是因为四境千年来,无人飞升,我们的道看不到尽头,所以才叫那些玉凰山低劣的妖族踩在头上。而倘若我们寻到了飞升之法,便能让四境修者联合起来,组成足够的力量,将东境与南境从妖族手上夺回。”
“而我,也已经寻找到了飞升的办法。”
黎稚的瞳孔猛地缩了缩:“什么?是何?”
“暂时还不在我手中,所以我需要那风氏小子的命,”陆时宜淡淡道,“他们现在身在何处?”
秦暮想了想,猜测:“应该还在桑墟。”
陆时宜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戾气:“那么先将正法峰这些人杀了吧,然后将风霭勾结魔修,隐瞒飞升之法一事散出去,叫四境联合缉拿风疏痕。至于玉凰山的那个杳杳,是生是死,看她自己如何选。”
黎稚心想,这还用选吗?正法峰那几个人好得就像一家人。
只是要与玉凰山为敌,他多少还是有些紧张。
见他怔忡未动,陆时宜讥诮道:“怎么,黎稚师弟难道是因为这点事情慌了?当年围杀风霭,你去刺了他一剑时,也未见你如此,难不成是年岁大了,而剑道又尚未完成,害怕日月更迭,岁月将你抛置?”
昆仑掌门这话说得极为不客气,黎稚常年居于高位,四方修者来朝,先写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难缠的师兄,一时微微有些怒意。
然而他很快冷静了下来。毕竟对方杀了风霭,取了他的元婴,此时功法已超自己五成,在这世间恐怕寻找不到什么对手了。
一念至此,黎稚不免有些烦躁,但是陆时宜知道飞升法门,这又叫他不得不臣服。
“先去将我们的事情处理好,”陆时宜捻须道,“至于玉凰山,你还不必放在心上。以妖主照羽的性格,你认为他是会与四境为敌,届时打得生灵涂炭,还是会带走他的女儿,叫她永远不回仙门?”
黎稚一怔,随后了悟:“明白了。”
陆时宜点头:“杀了正法峰那几人吧,你去就行。”
闻言,黎稚立刻明白了,此事不能声张,最好是先杀了他们,然后放出风疏痕的罪行去,告知昆仑弟子们正法峰这几人逃了,叫四境一同通缉这几个死人。唯有这样,才能不打草惊蛇。
“好,”黎稚点点头,恭敬地问,“那师兄呢?”
陆时宜露出冷笑:“我去会会那条角龙。”
他略有些感慨道:“我这一生寻仙问道,该杀的不该杀的我都杀了,但总有一事是我此生之憾恨,那就是那条烛九阴并未死于我手。所以今日,我便拿那条角龙开刀,老是老了些,不过,也算斩龙了。”
……
草木移行,山川逡游。
林星垂紧跟在黎稚身后,他纵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是昆仑大阵忽然打开,又有了这么大的变化,那就一定不是好事。而这个黎稚……林星垂想,杳杳他们说师父的死与昆仑内部人有关,现在大阵一变,这人就来了,他心中隐隐有着不好的预感,总觉得此事与剑锋峰主有关。
他紧紧攥着剑,手心里都出了汗,他此时并不敢御剑,不然便会被对方直接发现踪迹,然而若不御剑,则无法给傅灵佼他们传去消息。桃核不在,能打的就只有那个魔修。
林星垂忍不住皱起眉,从袖中掏出一只机关鸟。
那是傅灵佼先前量产的一种小机巧,做了不少,虽然不能如那些妖族一般千里传讯,却可以短距离发去信号。这样一想,林星垂立刻将灵力注入,这机关鸟的翅膀有三色,朱红便是警戒。
那颜色一亮起,林星垂一抬手,机关鸟立刻顺势而飞。
将消息传递了出去,少年微微松了口气。
然而就当他又跟了几步,一个转弯,在密林之前,黎稚竟然失去了踪影。
这让林星垂的背上漫起了寒意,对方突然消失,要么就是这山中的阵法又有了变化,要么就是他发现了奇怪之处,正在观察。总之若是毫无察觉,便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在去往主殿的路上。
一念至此,纵然他剑术平平,却也直接拔剑出鞘,一转身,赭色衣袍,执剑而立,正是黎稚峰主,站在不远处,目光冰冷地看着林星垂,犹如看一个死人。
“你——”林星垂起先拔足就要走,然而他却死死掐着自己的掌心,强行站住了,只是眼中惊魂未定,带着明显的恐惧,“黎稚峰主。”
后者淡淡问道:“你为何在此?”
“阵法有变,我想去五行峰问问究竟,”林星垂不卑不亢道,“然而还没走出去便看见了峰主,我见这山石又动了,怕你找不见去路,所以跟上来想一看究竟。”
“原来如此,”黎稚毫无笑意,“那为何不见了我,又要拔剑?”
林星垂一时语塞,他下意识退了一步:“那是因为,怕峰主遇到危险。”
“哦?”
见对方显然已经不想在此地上演什么师慈徒孝的戏码了,林星垂眯了眯眼,拔出的剑并未回鞘,他冷淡而警惕地问:“峰主前来正法峰,所为何事?昆仑的大阵怎么又变了?”
“为了挡住叛徒。”黎稚道。
林星垂一怔:“谁是叛徒?”
黎稚道:“昆仑正法峰,勾结魔修,难道不是叛徒?”
说罢,他前了一步,手腕一抖,袖口中一只精巧的机关鸟掉了出来,黎稚看也不看便一脚踏上,只听木料碎裂声起,那报信用的机巧,便直接被损坏了。
完了。
林星垂感觉到自己的汗毛都在对方这森森语气中竖了起来,他忍不住死死攥着拳头,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连串的问题浮现在少年的心头:对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魔修一事的?此时还在外面的风疏痕和杳杳又会不会有危险?而且既然昆仑已经知道,又为什么不直接通报,还要他亲自跑来一趟?!
心思电转,林星垂很快明白了过来。
对方是来私下处理此事的,然而处理手段是什么——他目光落在对方的退魔之剑上,黎稚经常佩剑,却不曾这般将剑握在手中,此等作战之态,是他们还未见过的。
那么此事将会被如何处理,便是不言而喻了。
想到这里,林星垂又倒退了两步。
见对方有些怕了,黎稚冷冷勾起嘴角,而后拔出了剑。
与此同时,他们二人身后草木游移,几乎片刻就是一隅新的天地,林星垂立刻越入一簇草木当中,以此作为掩映,扭头就跑!
黎稚根本不追,他抬手便是风雷涌动的一剑,剑气撼天动地,以劈天之势,猛烈地压了下去!
林星垂只觉得背上一痛,他整个人前扑而去,接着一口血喷出!
少年扑在地上滚了滚,扭头狠狠瞪着黎稚,张口问:“是你杀了我师父!”
“你们果然已经知晓此事,”黎稚并没有错愕的表情,反倒是了然,他提着剑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任凭身侧的景致仍然在变,他却稳稳当当,犹如穿花拂柳一遍轻巧地走了过来,“不错,春方远是我杀的。”
林星垂努力翻身爬了起来,面前却忽然横了一块巨石,挡住去路。
他转过身,片刻之前的慌张忽然转为了愤恨和嫌恶,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徒有虚名的剑修,想他被四境修士奉为四境第一剑,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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