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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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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时很是沮丧,毫无敷衍的模样。葛父见状,默然半晌,信了他。
  他总觉得,儿子跟他……很不同。
  他本来以为,儿子一听见葛家要接他回来,立刻同意,定是个贪恋富贵,无法成器的人。但如今……葛父沉默良久,问:“天赐,你为何要丢下你娘回来?”
  天赐说:“我没有丢下我娘,只是暂时将我娘放在了后面。我要学医救人,如今天下并不安稳,朝廷不断出兵打仗,苦了黎民百姓。”
  葛父不由轻笑:“就凭你一人之力?”
  “是,我救了一个人,那就值了;救两个,那就了无遗憾了;若能救成百上千个人……”天赐笑笑,“希望能有那一日。”
  葛父看了他半晌,轻轻叹息一声,拍拍他的肩头,说:“你娘将你教得很好……”
  自这日起,葛父尽心指点他杏林之学,毫无保留。
  很快,天赐就通过太医院考试,正式成了御医。
  一晃十年,1368年,元朝动荡,民间百姓到处揭竿而起,元朝很快被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放牛娃覆灭了。
  那个放牛娃原名朱重八,又叫——朱元璋。
  太医院没有受到太大影响,毕竟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大夫,专心救人就好。
  天赐每次外出,都会去民间走走,为百姓治病。久了,接触的贫苦百姓越来越多,他思前想后,跑去跟皇帝上书,提及此事。
  葛父吓得不轻,这朱重八生性多疑残忍,儿子这是闯大祸了。
  但并没有。
  朱元璋召见了天赐,不久之后,重新建立了惠民药局。
  惠民药局在宋代已有,用来预防民间瘟疫蔓延及救治贫穷病患,里面出售的药物比市价低些,是朝廷利民举措的官营药局。在元朝略有变化,既施药也兼营放贷。而天赐提议的,是救助贫民及教授医术。
  一晃又过去十年,葛父去世了,天赐也成了院使。他没有成亲,因为没有空,成亲太麻烦,陪着妻子也麻烦,等生了孩子更麻烦。
  何必去祸害人家姑娘,让她嫁个空房子。
  葛家长辈着急,但谁都劝不动他。
  天赐的医术已经很精湛,只要不需要他待在宫里,他必然要去惠民药局走走,替人治病。风吹雨打,从未有过一日空闲。
  但天赐还是觉得自己的力量太薄弱,他平时为人宽厚,但对徒弟十分严格,不收粗心者,不收懒怠者,脾气不好没有善心的也通通不收,就连不能吃苦耐劳,怕脏怕累的,也不收。
  虽然是这样,但天赐的徒弟还是很多,整个太医院几乎都是出自他这一脉。
  久了,就容易招嫉恨。
  正是1385年,离结党营私的胡惟庸死去已经过去了五年,然而余党风波,却一直没有停。
  结党营私,是猜忌心极重的朱重八深深忌讳和痛恨的事。
  欲加之罪的告发信还没有送到朱重八手里,已经有眼快的瞧见,赶紧通知天赐他们走。
  还在药房里研制时疫方子的天赐听闻后,连头都没有抬,说:“嗯。”
  倒是一众学生急了,直接将他抬走,一起乘坐马车逃亡。
  天赐气得不行,说:“西北闹瘟疫,我们走了,百姓怎么办!那是瘟疫,瘟疫!”
  学生被骂了个狗血淋头,但没有人责怪老师不懂事,分不清局势。他们只是觉得朝廷负了老师,心底悲凉。
  被绳子捆住的天赐想回去,但架不住学生人多。
  等逃了千里远,逃到江边,只要渡船过去,就可以甩开追兵了。
  学生们都很高兴,只要天一亮,等船来了,就能上船。
  朱重八的残忍他们都知道,已经没有办法回头了。
  然而进入镇子准备歇一晚的他们,却发现这个镇子没有人盘查,因为——闹瘟疫了。
  学生们骇然,但这个镇子是通往江边的必经之路,他们只好硬着头皮进镇,一路都是受瘟疫折磨的百姓,有的已经横死街头,有的还在苦苦挣扎。
  惨不忍睹。
  在马车上的天赐听见外面百姓的哀嚎声,探头往车窗外看去,见了那凄惨景象,欲要落泪,说:“替我松绑吧,不是明日才登船吗,那今晚或许能救几个人。”
  学生说:“治疗时疫的方子,怎么可能一晚上就配制出来。”
  “没有做的事,怎么能够一口咬定?那是人命啊!”
  学生拗不过天赐,也是医者仁心,终于还是替他松绑了,十余学生一起,拿了帕子捂嘴,找了石灰去挨家挨户清理,找染上时疫的人。
  瘟疫似乎已经蔓延了一段时日,官府都死了很多官差,自顾不暇。
  听说来了一群大夫,竭尽所能帮助,找药材、备水、熬药。
  天赐发现这场瘟疫跟西北瘟疫的病情很相像,他重新配置了原本在太医院即将研制成功的配方,给百姓服用。
  天灰蒙蒙亮时,去江边守候渡船的学生看见了船,赶紧跑回来报信。
  原本在忙碌的学生纷纷放下手里的活,往船那跑去。
  唯有天赐还守在一位患者身边,一动不动。学生急忙过来,说:“老师,船要开了,走吧,再不走,追兵就要赶到了。”
  “再等等。”天赐说,“他昨晚服用了药,病情减轻了不少,或许对症了,再等等,再等等。”
  “老师!”学生急了,又要架着他走。
  天赐甩开他们的手,一夜没睡的眼布满了血丝,但他的声音却没有半点胆怯,怒喝:“百姓的命重要还是我的命重要?”
  “您的命也是命!”
  “不!百姓的命才是命,我的命早就交给这天下了。”天赐从告别母亲开始,就已经没把自己的命当命了。如果他将自己放在百姓的前面,那他对不起母亲,对不起送他回葛家的养父。
  学生不忍让他留下送命,追兵在后,留下必死无疑。正当他们要将他劫持走时,突然看见铁骨铮铮的老师双膝跪地,朝他们磕头。
  “你们走吧,这是老师我,最后的请求。”
  学生全都愣住了。
  追兵将至,但是小镇多了几分生气。
  天赐没有走,学生们也没有走,那艘大船,空荡荡地来,空荡荡地离去,没有带走一个人。
  天赐配的药方对了,防治措施都做得很好,瘟疫很快得到了控制,小镇得救了。
  然而追兵也来了。
  为首的人以为是他们追击到了这群大夫,但没想到见到镇上景象,才知道是他们自愿留下,停住了逃走的步伐。
  领军没有刁难他们,问他们有什么遗愿。
  一一问完,问至天赐。天赐将药方交给他,说:“这是治疗时疫的方子,时疫与西北时疫相似,可以一试。”
  领军默然,将它收下,说:“我会呈给皇上。”
  “我还有一事要说。”天赐说,“是我专横操控太医院,是我威胁他们让他们跟我走,一切过错都在我,能不能看在他们研制出时疫方子的功劳上,只拿我一个人的人头去复命?”
  “老师!”
  “住口!”天赐厉声打断他们,“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与你们无关。你们救了这个镇子的百姓,西北的瘟疫还要靠你们。”
  学生中已经有人明白他的苦心,以朱重八的性格,至少需要一个人交出人头,才能安心放过他们。
  领军的人一直听着,手里的方子异常沉重。
  他暗暗叹了一口气,君命难违。他说:“我想,如果院使当真决定这么做,皇上不会太过为难他们,毕竟太医院不能没有人。”
  领军拔下腰间宝剑,双手奉上。
  君王亲赐的宝剑,断了天赐还不想了却的性命。
  如果能再活几年,他可以将太医院办得更好。只是所幸,他还有一群弟子,如他一样,舍弃了性命,没有乘船离开。
  他们走,他不怪他们。但他们留,却可以让他大义赴死。
  宝剑割喉,血染大地。
  死去的人,似乎不曾离开。
  领军重重叹了一口气,说:“厚葬。”
  旁人神色微变,提醒说:“他可是叛臣,皇上钦点的叛臣。”
  “我说了,厚葬!这样有血性的人,我如何能忍心他暴尸荒野。”
  那人不敢再说,只是在葬这大夫时还是留了点心思,立了一块无字碑,并没有刻上名姓。日后要是被揭发了,他也好脱身。镇上的百姓听闻那个治好时疫的大夫死了,也纷纷来到墓地前,为他修建坟墓,用家中最值钱的东西填满他的墓穴。
  天赐的一众弟子随领军回了皇都,只留下天赐一人,与那柄君王冰冷的宝剑和满载百姓感恩之情的百物一起长眠地下。


第41章 断喉宝剑(八)
  利剑过喉; 决绝的神情在历史的长河中湮灭了。
  没有史书记载这个当朝“乱臣”; 下一个朝代的到来; 也将前朝的历史遗忘。
  南星松开放在宝剑上的手,剑不再嗡嗡作响,气场已经柔和下来,像是因为终于将那段被人遗忘的历史告知了别人听而了无遗憾; 此时已跟夜空一样安静。
  邱辞缓缓松手,说:“天赐死了; 但他的学生; 却都变成了天赐。”
  南星看了看他; 他总是能从历史悲剧中; 找到令人充满希望的点。这是她做不到的; 邱辞却总是很轻易能做到。
  她的心中; 羡慕着他。
  “这把剑我想暂借一天,等办完事; 我会送回来。”
  邱辞想了想; 问:“你怎么过安检?”
  “障眼法。”
  邱辞点点头,看看天色; 还是晚上。他说:“你去吧; 我先回文物局看着,如果苗头不对; 我会拖着,等你回来,我再去替换。”
  事情听着简单; 但南星感觉到了邱辞对自己的信任。她看着他受伤的手,说:“记得敷药。”
  说完她就将剑重新缠裹好,去机场了。邱辞不好去送她,站在原地朝她离去的方向看,看了许久才收回视线,因为已经看不见她了。
  南星赶回上海时,已经将近中午。她直接乘车到了黄医生家里,这是一个小区,栽满了绿树红花,秋天似乎忘记了这里,红花灿烂,绿意葱葱,很是让人心静的地方。
  黄太太在楼下接到了南星,神情满是忧思,她叹气,说:“昨天杨家的那三个儿子跑我们家来闹了,老黄一整天都没出门,被折腾得饭也没吃。那些人真是……”
  她一段话叹了三次气,充满了担忧。
  “要不是杨太太过来赶他们走,我想他们得把老黄剥皮抽筋了。”黄太太看看时间,说,“一会杨太太也会过来吧,她昨天说了,他们上午去医院闹,下午来这闹,她上午在医院,下午就来这。唉,杨先生的三个儿子太过分了。”
  她边说边领南星进电梯,在电梯上也铺满愁容。等电梯开始启动了,她才忽然想起南星是为了什么来的。她已然被烦得忘记了这件事,她问:“南星小姐可以复活杨先生?”
  “嗯,东西找到了。”
  黄太太这才看见她怀里抱着个用长布缠裹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她略有迟疑,还是说:“我丈夫是医生,他不信这些,要是等会他的言语有冒犯,你可千万不要介意。”
  南星说:“习惯了。”
  习惯了质疑,习惯了驱赶,不过最后他们都会相信。
  两人前脚刚进去,蒋芬就来了。她见了黄太太就说:“他们就要过来了,怎么都拦不住,你们千万不要妥协,做人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不讲理。”
  她说着就抹泪,替死去的丈夫难受。他们三个儿子,明明生前不见影,绝对谈不上孝顺。在丈夫死后,却利用自己的亲爸来赚这种钱,蒋芬痛心至极。
  “杨太太,你不要难过。”黄太太丨安慰着她,说,“是他们要这么做,与你无关,你不要自责难过。”她看看南星,轻声问,“可以一块见见他吗?”
  南星听明白她是在问自己复活杨大闯时,能不能也让蒋芬见见。她点点头,这并不碍事。
  黄太太立即对蒋芬说:“杨太太,有件事不知道你信不信,说实话,我现在心里也没底,但总觉得如果是真的,你不跟杨先生见一面对不起你,所以……”
  “什么见面?”蒋芬回过神,说,“我丈夫已经去世了。”
  “是,但是有人可以复活他。”黄太太最后还是犹豫着补充,“我知道这很荒谬,说实话我自己也不太相信。”
  蒋芬讶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她才看见南星也在屋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里。
  一会黄太太让两人坐着,自己去叫她丈夫。起先黄医生不肯出来,听见蒋芬来了,才去客厅。
  “杨太太。”
  黄医生声音嘶哑,神情颓然,已然不像南星第一次看见他时那样神采奕奕,充满朝气和自信。这次的医闹,将他的锐气都挫败完了。
  南星想起了天赐,同为医生,不会被疾病上的困难打败,也不会惧怕任何凶险恶疾,但是病患家属无休止的谩骂和吵闹,却容易摧毁医者的心。
  “我可以复活杨大闯。”南星的话像落在平静湖面上,漾起无数水花,打破了满屋的沉寂。
  黄医生看着她,声音又沙哑又严肃,说:“请你不要在杨太太面前开这种玩笑。”
  南星说:“这个交易是你的妻子找我的,她不想看你消沉一辈子,所以拜托我复活杨大闯,让他亲口告诉你,他到底恨不恨你。”
  黄医生忍不住站了起来,气道:“滚出去!请你尊重杨太太!不要再说这些奇怪的话。”
  黄太太拦住动怒的丈夫,也后悔信了那个叫陶老板的人的话,她怎么就轻易信了他,让死人复活,哪怕只有十分钟,也根本不可能的。
  身为医生的家属,她竟然信了这些,又让丈夫勃然大怒。他的身体这两天本来就不太好,她真的后悔了。转而哀求南星,说:“你走吧,南星小姐,你要的东西我会给你的,这个交易取消。”
  然而对方明显没有在听,只见她取下手里的长布,露出的竟然是一柄长剑。
  那剑鞘上甚至还沾有泥土,斑驳的剑鞘里,是一柄锋利宝剑。
  剑身一出,寒光四射。
  黄医生忙拦在妻子和杨太太面前,对南星喝声:“你到底要做什么!你再不走,我要报警了。”
  南星没有答话,以剑尖指地,手已松开,剑却在地上站立,似一位浩气长存的侠者,无愧于心,立足于天地。
  剑芒如星耀刺人,四周不断回旋微光粒子,渐渐幻化出一个让蒋芬朝思暮想,让黄医生愧疚一生的人。
  蒋芬刚看见丈夫的脸,就啜泣起来,哽咽得不能说话。
  黄医生也怔住了,那确实是杨大闯。他伸手去扫那些粒子,以为是投影,可手上没有落下影子。
  杨大闯真的复活了。
  南星等他彻底“复活”,开口说:“杨大闯,因为手术失败,所以黄医生很愧疚,一蹶不振。你恨他吗?”
  “嘿,黄医生。”杨大闯憨厚爽朗一笑,“为什么要恨你,如果不是你鼓励我,让我积极治疗,我在两年前就死了。这次是我想拼一拼,再活几年,好陪我老婆过多几个生日。可惜啊,我身体太差。恨什么,一点都不恨啊!你赶紧打起精神来,继续做个好医生,救更多人才行!”
  黄医生怔神听着,一度以为这依旧是投影,但这确实是他的声音,总不会是提前录制的。
  杨大闯真的复活了,他不怪自己,也不恨自己。甚至较之自己,杨大闯更看得开,更坦荡。
  他身为医生,却陷入了自责的痛苦中,差点无法再站起来。
  医生的天职,他忘了。
  黄医生跪地落泪,连日来的压抑终于爆发,痛哭失声,最后对他郑重道歉:“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是对杨大闯手术失败说的对不起,也是对医生这一天职说的对不起。
  他的手术刀,他的医术,应该拿来救更多人,而不是自怨自艾,陷入痛苦的泥潭中。
  门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开,伴随着吵闹的叫声。杨德一股脑冲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个刚才砸门用的灭火器罐,进门他就叫嚣:“杀人偿命,还我爸爸!”
  他吼完之后就要找黄医生算账,可步子还没迈开,就看见一柄剑上飘着一个……一个……游魂?
  他愕然,身后的两个弟弟也惊愕,以为看花了眼。
  蒋芬立即上前,收住哭音,指着丈夫对他们厉声说:“你们的爸爸在这,来啊,表孝心啊!不是说记挂你们爸爸吗,怎么现在这么怕了?你们爸爸说了,他不恨黄医生,但是恨你们吵得他没办法瞑目。再闹,再闹他就亲自去跟你们说!”
  杨德顿觉惊悚,忽然看见那游魂缓缓转身,朝他们看来。
  那张脸,赫然就是他爸。
  杨德差点没吓晕过去,两个弟弟胆子小,扔下他就跑了。杨德见那游魂朝自己飘来,吓得四肢着地,拼死往外面爬,吓得哭出声来。
  “我不敢了,爸你不要找我,我不敢了。”
  他嚎啕大哭着往外逃,几乎在路上吓死。
  蒋芬看着儿子们落荒而逃,颇为苦涩地朝丈夫笑了笑:“这就是我们的儿子啊。”
  她伸手去握丈夫的手,冰冰凉凉穿过,什么也触碰不到。
  此时已经快到时间,一直看着妻子的杨大闯渐渐消失了。
  蒋芬怔住,黄太太将她扶住,不忍地说:“只能回来十分钟。”
  蒋芬又是一愣,满含泪水看着丈夫离她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不见。耳边唯有宝剑倒落在地,碰出的清脆响声。
  咣当——
  剑身褪去了锋利气息,它可以安心长眠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天赐这个人设,会有人感慨他的圣人之举,也会有人觉得他愧对养父母亲的养育之恩。
  同类型的人中,让铜钱印象最深刻应该是李叔同了,就是那位写出“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的弘一法师。
  李叔同家境卓越,有妻有子,正当壮年时,他放弃了丰厚的家业,决绝地告别了红尘,遁入空门。哪怕日籍妻子带着女儿在寺庙门口哭求他回来,他也没有回头。
  听起来很残忍,犹如渣男对吧,以前铜钱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了解了他的平生,发现他在人生上,关心国事,和志同道合的朋友成立“沪学会”,开办补习班,举行演说会,提倡婚姻自主,是中国新文化运动的先驱者,也是中国话剧运动的先驱、中国话剧的奠基人,一生严几律人,研习佛法。还有其他一些事迹,这里略过。
  要评定一个人是很复杂的事,也很难从某一件事来定论。
  在感情上,是渣。
  在人生上,却是优秀的。
  用弟子丰子恺的话来说,就是“他嫌艺术力道薄弱,过不来他精神生活的瘾”。
  ——“精神生活的瘾。”
  这种瘾,既是自私,却也神圣。
  虽然我无法认同,也做不到,但心有敬畏。


第42章 断喉宝剑(九)
  南星没有片刻停歇; 又坐最近的一班飞机赶了回去。已经两天一夜没有睡的她在飞机上小睡了会; 在出租车上又小睡了会——这几年基本都是这么过来的; 但这次下了车的南星明显感觉到有些累。
  她的身体在渐渐变差。
  到了昨晚跟邱辞分开的地方,先通过电话的邱辞已经在等她。一见南星就觉得她脸色奇差,想到她这两天应该没休息,说:“我把剑送回去; 处理完剩下的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你去机场附近的酒店睡一觉; 一会我们一起回去; 好吗?”
  他说这话时; 也不确定南星是不是会答应; 他总觉得南星不会理会; 而是直接又坐飞机回上海。
  南星说:“我来的时候在飞机睡了; 不困,不累。你去还剑吧。”
  她没说等他; 也没说一起回去; 邱辞明白了,南星并没有这个意向。
  她一个人走他倒是不担心; 毕竟她是超新星; 厉害得很。只是他想让她多休息一会,脸色明明不太好。然而南星决定了的事; 他也阻止不了。
  “嗯,我去还剑,你回去吧; 路上小心。”
  邱辞拿着剑回文物局去了,南星坐上车又折回机场。
  事情告一段落,不知道冯源的病好了没有。她之前跟冯源都是用手机信息联系,但加个好友,用软件来联系,好像更方便。
  她沉默半晌,终于找到冯源的手机号码,发送了好友请求。
  一会冯源就通过了,不到半分钟就敲来一大段话。
  “啊啊啊啊啊!!!南星小姐!你竟然加我好友!!!陶老板说你不给加好友,那个骗子!啊啊啊,感动!!第一次有美女加我好友!!!我要告诉同事,告诉他们有大美女加我好友!!!”
  南星看得眉头一跳,她后悔了。
  她伸手就长摁他的头像,看着蹦出来的“删除好友”选择,手指都快摁上了,最后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冯源的聒噪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既然知道,为什么去加好友。
  南星也不知道。
  &&&&&
  把剑悄悄送回文物局的邱辞打开封锁的柜子,就看见了那张小黑纸,正努力憋气化形宝剑。他一笑,轻轻“嘘”了它一声,说:“你可以走了。”
  说着就把剑放了进去。
  小黑一听,瞬间破气,“砰”地一声之后,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回去了?邱辞不确定,但应该是回南星身边了。邱辞从室内出来时,正好碰见文物局的人。
  那人一见他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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