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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命-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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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色符文瞬间炸裂,将墙壁炸开。
飞沙走石还没完全散开,手电筒都没有办法照明里面,看不见里面到底是什么。
只是腐烂的气味比起刚才更加浓郁; 充斥在不过十平米的地方。连两条鱼都焦躁不安起来,不断游走在各个角落; 想找地方躲藏。
邱辞见南星要过去; 反握她的手; 示意她再等等; 说:“尸气有毒。”
那怪物似乎迟疑了片刻; 开始逃走。两人听见脚步声; 这才追了上去。
南星发现这里竟然有一条地下通道,甚至很长; 通道底下和两侧都留有浓浓的尸臭味; 从斑驳青色痕迹看来,这怪物在这里生存了一段时间。
跑过通道; 竟是一间石屋; 屋子里堆满了垃圾,都是人类的食物; 犹如一个垃圾场,还是多年没有清扫过的垃圾场。到处都是发霉腐烂的残留物,尸臭没有熏着两人; 这垃圾场却差点把他们熏吐。
邱辞和南星强忍臭味,穿过垃圾堆离开了石室,又是一条通道。
等他们穿过通道,发现又回到了石室,这里根本就是一个圆圈。
邱辞略一想,说:“你留在这里,我去追它,如果它没有学‘狡兔三窟’,那迟早会跑回这里。”
南星也觉得唯有这样才能抓到那个奇怪的东西,当即同意了。
邱辞临走前又说:“你要小心。”
南星心里倒不害怕,只是这里的臭气熏天,稍微没忍住,就觉得要被熏得吐出来。等她要用手电筒细看这石室时,光束照见了两条鱼。
邱辞没有把鱼带走,他把鱼留给了自己。
两条鱼还在室内游着,像是已经适应了这里的臭气。
南星蹲身看地上的垃圾,大多是便利盒子,还有饼干一类,标签都贴有价格,而且有超市的名字。南星搜寻了下超市,离这里不远。
那怪物浑身恶臭,亲自去超市恐怕不太现实。
也就是说,有人投喂它,甚至是将它养在这里。
谁会把一个怪物养在这,还专门修建了个长廊地宫?跟韩加姥爷两相隔壁,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南星沉思想着,两条鱼的鱼尾摆动幅度忽然大了起来,像是在提醒她有人过来了。她侧耳听去,果然有脚步声飞快往这边跑。
她当即以朱砂结网,封住了离去的路口,满屋红线,就等那怪物过来。
那怪物似乎也料到这里有人,跑到门口时微有迟疑,就要折回反跑,但已经来不及了,满屋红线迅速缠住它的身体。
它身上的衣服不知道穿了多久,红线缠住,它用力一扯,身上的黑色破烂棉絮瞬间碎成破烂。
然而衣服下面,却是一副腐烂的身体。
南星这才看见他有四肢,只是因为脊背佝偻得几乎让他的头骨贴腿,以至于一开始没看出这是个人。
红线再次缠住他的身体,原本艳红的线刹那变成黑色,犹如银针刺毒,被沾得整根红线都变成了黑色。
一幅巨大的太极八卦图拍在“怪物”身上,将他牢牢扣在墙壁上,让他无法逃走。
怪物咿咿呀呀叫了起来,发长至脚边,面目早就腐烂得看不出原来样貌。
似乎是因为他在挣扎,恶臭更重。
邱辞觉得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这种恶臭了。
南星站在“怪物”面前,抬头看着那被定在墙上的怪物,像人,却已经不像人了。邱辞在旁边说:“他的手骨和脚骨都有些不正常,像是被人折磨成这样的。”
的确,他的腕骨已歪,手掌以一种不正常的姿势扭向另一边。大腿也是如此,四肢的姿势都很怪异,并不像是天生的,而是后天被重伤成这样。
南星盯着他,看着看着,忽然对上他的眼睛。
眼眶已经腐烂,但眼睛还完好。
南星心头猛地一震,脸色刹惨白。她难以置信地盯着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想说些什么,又无法说出口。
这……怎么可能。
“彭……方元。”
邱辞听见她说出这个名字,有些惊异:“南星,你说他是谁?”
不等南星回答,怪物拼命挣扎起来,红线“砰砰”接连断了几根,没有八卦图的话,恐怕已经镇不住了。
南星自己也是心头猛震,她唇齿微颤,盯着怪物的眼睛,字字说:“你是彭方元。”
怪物吼叫起来,八卦图都被震出了裂痕。
“你是彭方元!”南星一步上前,要把他从墙上撕扯下来,杀了他!
邱辞见南星要冲上去,拦住她说:“南星,危险。而且你想想为什么他会在这,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模样,这里遍地的盒子,分明是别人买给他的,那个人是谁,又为什么帮他?”
南星愤怒地盯着彭方元,她多想杀了他,杀了这个领着数千士兵,夺走南氏一族性命的人。她紧握拳头,愤怒得全身发抖,但最后还是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她抬头紧盯彭方元,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彭方元忽然“认出”了这是南家人。
南……南家人。
他吼叫起来,想要靠近南星,但没有办法离开束缚自己的东西。他叫了很久,声音渐渐成型,南星和邱辞也渐渐听出了他在说什么。
“杀……杀……”
南星再次愤怒:“你还想杀了我!”
“杀……杀了我。”
邱辞一愣,南星也一愣,再听一遍,他说的依旧是“杀了我”。
彭方元不断念着这三个字,见南星没有动手,又努力回想“人话”,在喉咙里揣摩了很久,才终于让他们听出他的第二句话。
“对……对不……起。”
南星料想了近千年,都没有想过再见彭方元,他会说这句话。她难以置信地看着他,颤声说:“对不起就可以还我南家人的命了吗?你当年一句‘杀’,可以用今天的‘对不起’来弥补吗?彭方元,你就算死一千次,也不能偿还我南家人的命!”
“不是……我。”彭方元艰难说着话,想跟她说很多,但长久没有说过话,他忘了要怎么说。
“什么不是你?”南星怒声质问,“你想说南家人不是你杀的?”她顿时冷笑,“是啊,你确实没有亲自动手,可是下令的是你,士兵听你的命令,没有你的命令,他们怎么会动手?当年你取走我们南家人的血去制长生丹药,还找高人布下死阵,令祖父他们永世不能转生,你既然能恶毒到那种地步,现在却说不是你。”
邱辞怔神,死阵?
屠人全族已经万分恶毒,可没想到,彭方元怕南家报复,竟然布了死阵,让南家人无法转生。
这种恶毒,已经超乎他的想象。
彭方元拼命摇头,他说话含糊不清,又焦急,可又无法说出要说的话,急得直摇头,已经发出呜咽的哭声。
他越是挣扎,黑色的线就越觉得他要逃,深深紧勒,勒进他的身体。
犹如深陷沼泽,只有一团腐烂的肉,却没有任何红色。
南星忽然觉得不对劲,她看着那紧勒的线,这才发现,彭方元的身体没有血液。
根本就是个被抽干了血的尸身。
然而他的身上没有死魂的气息,明明人还是活着的。
但没有血液的人,怎么能活下来?
南星愈发觉得事情跟她想的有些不一样,明明彭方元就在这里,明明杀了他就可以解开南家的血咒,可是彭方元说的话却让她难以下手。
杀了我。
对不起。
不是我。
似乎在告诉她,他的痛苦,他的愧疚,甚至是在告诉她,屠你全族的人不是我。
明明坐在马鞍上,冷眼看着下属取走南家人血、烧了南家大宅的人是他。
彭方元还是很痛苦,黑线勒进了骨头,让他痛不欲生。他猛地往前,想要挣脱这绳索,但没有用。当他发现线如利器,能将他的骨头切断时,他猛然抽手。
手指被紧缠的线一割,断落在地。
南星还在迟疑,邱辞看见那根断指,萦绕着黑色阴郁之气,似乎还活着。
“杀了他……用他的血可以解除当年他让人对南家布下的死阵,祖父他们也就能往生了。可是现在……没有血,你的血去了哪里?”南星质问着这个怪物,想要从他身上找到哪怕一滴血,但红线告诉她,彭方元的身上没有血,只是一具活着的尸干。
“南星。”邱辞拾起那根断指,白骨铮铮,没有血迹,但还“活着”,“这根断指上,有个陈年旧洞。
指骨上有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穿过,留下了难以恢复的伤口。
南星看着那根断指,知道彭方元想告诉她什么。她迟疑许久,才强忍对彭方元的恶心,伸手拿过断指。
断指落在南星手中,洞口突然变大,黑色烟雾瞬间化出一个浓烟滚滚的村庄。
孩童的哭声、女人的嘶声,充斥在宋朝最后的三十年里。
那一年,彭方元六岁。
第71章 青铜虎符(八)
彭家村的壮丁都被抓起来了; 不是为了充军; 而是因为朝廷刚吃败仗; 查出军队里有细作,细作将作战的计划出卖给了敌军,以至于朝廷大军节节败退,军心涣散。
而那个细作; 就出自彭家村。
朝廷勃然大怒,命令地方官员彻查。
现在只要年纪十四以上的; 都被抓到了村口; 一一盘问。但凡有一点可疑的; 都会立刻被抓走; 送去衙门审问。
说是审问; 村民都明白; 跟谋反牵扯上关系的,就是死路一条; 活着去; 躺着回。
彭方元和娘亲一起跪在村里,他直起腰往前面看; 看不见跪在村口的爹爹。他刚要站起来; 就被母亲给拽住。
“别瞧,你不要命了。”
“可是爹在前面; 我想去找他。”
母亲拽着他的手,不许他站起来,低声说:“一会你爹就回来了。”
彭方元问:“娘; 他们在干嘛呀,为什么让爹爹他跪在那?”
“没什么,就是问点事。”周氏边说边哄着襁褓中的女儿,略有些不安,刚才已经抓走了四个人,旁边的人家都哭断肠了。希望她的丈夫能平平安安,彭家的人都要平平安安。
“你……”官差瞧瞧彭大郎,目光落在他受伤的脚上,神情微顿,说,“你脚上裹着的是什么?”
彭大郎说:“刚才上山狩猎,不小心弄伤了腿。”
官差不耐烦说:“我问你上面缠的是什么?”
彭大郎自己也忘了,瞧了一眼说:“刚好碰见邻居卖货回来,他随手撕的纸给我扎的。这不,还没回家,官爷们就来了。”
官差俯身,一把撕扯下他腿上浸了血的藤条和纸,这一细看就怒斥:“细作!抓起来!”
彭大郎被这突如其来的“细作”二字扣得有点懵,但官差已经把他的手臂抓住往地上压,他吓得大叫起来:“我不是细作,我不是,我家里耕了两亩地,我爷爷我爹都靠这两亩地活,我怎么可能是细作!”
“呵,那我让你死个明白。”官差将那血纸拍在他的脸上,说,“你瞧瞧上面的字,说的全是鞑子的事,你一个汉人学什么敌国的典故?你们这个彭家村,细作可真不少,骨子里藏着一颗卖国的心。”
彭大郎急了,说:“这是别人随手撕了书给我捂的伤口,要不血止不住啊。草民也不认识字,根本不知道这纸写的是什么。”
“是谁给你捂的伤口?你找他出来,我看他就是细作。”
彭大郎一愣,看看腿上的伤,又回头往跪了满地的村民看。那人跟他的视线对上,脸色瞬间苍白,几乎要晕死过去。
官差见他迟迟不指认,厉声说:“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把那个细作揪出来,我就放你走。否则,我看你就是细作吧。”
彭大郎瘫在地上,没有指认那个人。官差当即认定是他说谎,让人将他带走。一声令下,却突然冲出来个妇人,抱了彭大郎的腿不让他们拖走,哭道:“我男人不是卖国贼,他们三代都是泥腿子,怎么可能是细作。”
“那让你男人指认啊。”
周氏边哭边急声对丈夫说:“你快说啊,你快说,说了你就没事了。”
彭大郎怔神看着妻子,呜咽哭了起来,可还是没有说。
周氏也大哭出声:“我求你说吧,你不要我了吗,你不要方元了吗,你不要安安了吗?”
彭方元见母亲跑过去,也想过去,可在半道被村民死死抓住,怕官差一个不开心,嫌他吵给杀了。那个彭大郎,已经是凶多吉少了,别再搭上彭方元。
彭大郎知道对不起妻子,可是他实在没有办法指认那个见他受伤,二话不说就给他包扎伤口,连货都顾不上的邻居。
平时他们一家,受了他们不少照顾。
彭大郎想说,可良心谴责,又说不出口。他心里太过矛盾,嚎啕大哭起来。官差听得不耐烦,将彭大郎拖走。周氏要追,被官差一脚踹开。
彭家村的闹剧,直到傍晚才落下帷幕。
被踹晕过去的周氏醒来,发现这不是梦,无助地哭了起来。
村里的妇人听见她的哭声,从外头进来,怀里还抱了个女婴,也闻声落泪,说:“你也别难过了,孩子还小,你……你要撑住啊。”
“大郎呢?”周氏问。
妇人啜泣起来,谁都没有说。
第二天,彭大郎的尸首被送回来了,还是村长托了关系,求衙门还个全尸,才肯送还。
“回来”的彭大郎身体没一块好的,听说受了很多酷刑,被逼问他跟敌国是怎么勾结的。彭大郎一直说自己是无辜的,于是一直挨打。
直到死,衙门的人也没逼问出什么。
——没有做过的事,就算疼死,也不能承认。只有这样,才能让妻子儿女都安全。
老实巴交又胆小的彭大郎想到这些,什么酷刑都没有让他屈打成招。
周氏看见丈夫的尸体,又哭晕过去。彭方元想去看看爹爹,但被村里人拦住了。
他知道,他爹再也不会跟他说话,从牙缝里省钱给他买糖吃了。
他也知道,他爹是被朝廷害死的。
六岁的他,没爹了。
&&&&&
周氏改嫁了,儿子和女儿送给了邻居养,她不知道邻居就是“害死”她丈夫的人,只知道有媒婆登门时,邻居见她犹豫嫁不嫁,主动说帮她养儿女。
周氏改嫁的那年,彭方元八岁,妹妹三岁,已经会走了。
他牵着妹妹送母亲出门时,只觉得娘亲穿得好看,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娘亲却在哭。她给了他们一人一块蜜饯,就走了。
等她走远了,彭方元才想到了什么,问:“我娘还会回来吗?”
村人有的不说话,有的笑了起来,说:“你娘不会再回来了。”
彭方元大惊,立刻去追娘亲,但怎么追不到。他跑了很远,天都黑了,都没有追上他娘。等他回来,邻居就急切地对他说:“安安着凉了,这会发着高烧,我去山上采点药,你别乱跑了。”
彭方元忙跑到妹妹身边,往她额头一探,烫手。妹妹紧闭双眼,小小的眉头深深拧着,像是很痛苦。他抓着妹妹的小手,妹妹却在叫着“娘亲、娘亲”。
大人很快采了药回来,煎了水给彭安安喝下。但是并没有什么用,邻居急了,跑去镇子叫大夫。
然而在大夫来的路上,彭方元发现妹妹的手凉了。
冷冰冰的,也不会再喊“娘亲”,喊“哥哥”了。
彭方元愣了神。
等邻居回来,发现彭方元不见了,彭安安也不见了。
彭方元背着已经不会说话的妹妹走在小树林里,他想找神仙救活他的妹妹,大人都说,山林里有很多神仙,逢年过节他们都会拿一些吃的来祭拜。
“救救我妹妹吧,求你们快出来,救救我妹妹吧。”他苦苦哀求着山林里隐匿的神,可是没有人出来。
是他平时没有好好拜神吗,是他平时没有什么吃的拿给他们吗,所以没有一个神仙出来。
“我求求你们,救救我妹妹。”他无助地哭了起来,但背上的妹妹,依旧没有半点呼吸。
“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
他没有力气走了,跪在地上哭着,身体已经冰冷僵硬的妹妹从他背上滑了下来,小脸蛋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妹妹——”
八岁的彭方元,没有了娘亲,也没有了妹妹。
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
“你要打铁?那你问对人了,你沿着这条路走,街头那有家叫‘一锤子’的铁铺,那里有个小师傅,力气大,打的兵器又好使又锋利,还便宜,不坑。”
葛洪听了行人介绍,笑问:“小师傅?这年纪是有多小?可靠吗?”
“可靠啊,才十八,跟着他师傅学了十年,是个好小伙。”行人见他一身过路商人模样,提醒说,“出了这个镇子就是山道,世道乱,贼多,你去买把好的佩剑,贼会多几分忌惮。”
葛洪跟他道了谢,一会又问:“那小师傅姓彭,对吧?”
行人说道:“对啊,姓彭。”
说完,他忽然回过神来,这一个外地人,怎么知道小师傅姓彭?倒是奇怪。他皱了皱眉头,瞧着已经往街头走去的商人。那商人年纪约莫三十,身影瘦长,没什么特殊的地方。唯有腰间悬挂的一个玉佩,是以铜钱交叠串成,细看,像是个卦。
街头那果然有家叫“一锤子”的铁铺,葛洪听着打铁的响声,看到了那个打铁人。
那小伙脸很年轻,但身材魁梧,两只肩膀尤其宽厚。他的脸色如铜,粗壮的胳膊不断起落,敲打着烧红的铁器,旁边火炉里烧着的未成形的铁器飞溅着火花,热浪熏得他额头和上身都是汗珠。
葛洪看了他一会,才说:“可是彭掌柜?”
彭方元抬头瞧他,说:“什么掌柜,就是个打铁卖铁的,你要买铁器?这里什么都有,种地的,防身的,你挑。”
葛洪笑笑,说:“我想买支剑防身,彭小哥有什么好介绍?”
“剑都是好剑,随眼缘吧。”
葛洪看着悬挂在木架上碰撞得叮叮当当的剑,随手挑了一柄长剑,说:“就这把长剑吧。”
“行。”彭方元将打好的铁放进冷水中,用泥砖糊的水盆嗞啦嗞啦冒起了白烟,直冲半空。
彭方元收了钱,葛洪就拿着剑走了。
到了第二天,葛洪又过来,说要买一把匕首防身。
到了第三天,葛洪又过来。彭方元见了他就问:“今天还差什么,葛先生?”
葛洪笑说:“没什么要买的了,就是想过来跟你聊会天。”
彭方元说:“我一个打铁的,只会聊兵器。”
“聊的可不就是兵器。”葛洪随手拿起一把打好的剑,剑身锋利修长,他感慨说,“好剑,只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了?”
“你这双手确实适合握剑,可并不是待在这铁器铺子里握着这些剑。你应该有一把适合自己的剑,号令天下的剑。”
“咣当——”彭方元的铁锤差点脱手,说,“葛先生别说这种话,小心被官府抓走。”
葛洪笑笑,说:“官府?彭小哥怕官府?难道不是该恨官府,恨朝廷?”
彭方元一顿,葛洪继续说:“你爹是怎么死的?你娘为什么改嫁?你妹妹又是怎么死的?不都是因为这个朝廷,你竟是怕它,而不是恨它,真是令人心觉可笑,也可悲啊。”
彭方元紧握着沉重的铁锤,盯着这个陌生人,问:“你是谁,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身世?”
葛洪说:“我只是一个可以知天命的游方术士,天机告诉我,你有龙气在身,可以成大事。这朝廷已经腐朽不堪,要它何用?你……”
“闭嘴。”彭方元顿生怒意,瞧瞧左右,还好没有别人,他说,“我只想安生过日子,你个妖道,别来怂恿我做送命的事。”
他当即赶葛洪走,葛洪被他推走时便说:“不日这朝廷,又要毁得你家破人亡。”
彭方元不信,用力将他一推,将葛洪推倒在地,磕得脑袋都破了。
一连三天,彭方元都没有看到葛洪,他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来真是个神志不清的妖道,竟然唬他造反。
虽然他是恨那些官差,但……他只想过安分的日子。等他攒够了钱,就娶个媳妇,打铁是个手艺活,不会让他饿死的。
彭方元在床上这么想着,见窗外天色渐明,就起身穿鞋,准备洗把脸吃碗面,就开始打铁。
可鞋还没穿好,外面就传来嘈杂声响。他打开门一看,就见一群官兵冲过来,见了他就厉声说:“彭方元,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造兵器援助敌国!”
彭方元一愣,辩解说:“我没有,这些兵器都是有主的,单子还在我屋里,我去拿。”
但官差却将他拦住,说:“还想狡辩,我们已经抓到细作,他指认出了你,休想趁机逃走。”
彭方元猛地想到葛洪说的,朝廷会再次让他家破人亡。他一瞬恍惚,不知是真是假。只是现在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当年他爹被抓走的情形。
太像了……
那他是不是也要被抓进牢里受尽酷刑,含冤而死?
不,他不想。
为什么这朝廷,就是不放过他!
彭方元心中绝望,突然闹市中有人驰马挥剑而来,撞得一群官差急忙闪退,来者正是葛洪。
葛洪俯身将他捞上马,骑马离去。
马跑了很远,葛洪才停下来,让他下马。
彭方元没有想到葛洪会来救自己,他怔然看着这个“妖道”,许久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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