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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小店-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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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这一撞,两人破门而入,重重摔倒在地。屋子里“哗啦”一下子站起来一群惊惶的人。一个怒不可遏的声音叱道:“谁来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儿!”那一群人终于追进来,却不是先把两人重新抓起来,而是点头哈腰地给这位“冒火”的人道歉,说什么“是我们办事不力”、“这是意外”之类的话。但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效果。
“罗老板,我看咱们的交谈就到此为止吧!您的这种管理让我很不放心。”一串“蹬蹬蹬”的脚步声远去之后,巫小婵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手与男孩儿拷在一起,一扯之下动不了,她于是朝男孩儿看去。他正端端正正地跪坐着,睁着双惊恐的大眼睛盯着前方。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巫小婵才看到高位里竟还坐着一个人。她身子往后仰躺进椅背上搭着厚厚绒毛的椅子里,一手随意地搭在椅搭上,一手撑着额角不轻不重地揉按。她的眉头皱成一个浅浅的“川”字,耳边几缕青丝垂到胸前,随着她按压额角的动作轻轻抖动。良久,她才睁开眼睛,就那么不经意地、恰恰好地,撞上男孩儿的视线。
黑暗跌进光明里头。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时安’。”
“时…安,安…犯的是什么事儿?”
时安没来得及回答,抓他的那个男人就抢先应到:“他在罗庭赌场偷客人的筹码和金币,我们原准备把他送到刑房去,谁知道他中途逃脱,竟然误打误撞闯进这里来…”
“嗯,”她低低一声“嗯”,就让男人不敢再言语,“你们——去领赏吧。来人,把他带到天字房去,换身衣服,收拾收拾。”
收拾收拾?在巫小婵听来,这个词有很多种意思,不知道她指的是哪个“收拾”…被人带着往所谓的“天字房”走去,巫小婵这样想着。
第八十九章 农家小院儿
杜诺带着叶孤舟、冯芜、徐老板、谭潭、林父一行六人走出联盟,就近在一个小村子里住下。这个小村子只有一条当地人俗称的“土公路”可以通向县城,土公路坑坑洼洼,到山腰处极窄,每周只有一辆农用卡车会在周日开出公路,到下个周五再返回村子里。这里没有网络,村子里的人平常和外界唯一的联系方式就是村口一家杂货店里的一部老旧的电话机。
几人谎称是到山里探险的地质爱好者,因为遭到野兽攻击,在慌乱逃跑中不幸丢失装备,迷失方向,所以才落得这步田地。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样子实在太狼狈,还是村子里的人太朴实,没有人怀疑他们话语的真实性。
几人借宿在村长家里,那辆农用绿皮大卡车就停放在这个不大的院落里。这辆车是全村人共同的财产,每一周,村里人都委托村长和杂货店老板用卡车拉些蔬菜、水果和粮食到县城去卖,大卡车回来时,带回的就是各种杂货和能被村民拿到手里的、抖起来“扑棱扑棱”响的钱。
叶孤舟和冯芜两个病人被安排到农家小院儿的“客房”里。房间不大,两张硬板床靠在墙角。因着已经入冬的缘故,木板子上铺着厚厚两层扎成“毯子”的干草,面上还盖着一条毛毯、一床棉被,活像一个肥大的嘴唇。村长家地儿不够,林父和徐老板便被赶到隔壁一户村民家里睡,房间里此时只余杜诺和谭潭守着。
谭潭坐在床边,脚边放着一个盛水的铜盆。她拧干湿毛巾给叶孤舟和冯芜擦脸。她不知想到什么,心里或许有点儿气,下手便不知轻重,可怜叶孤舟一张俊脸被擦得一片大红。杜诺赶紧抓住她的手,从她手里扯出毛巾丢回铜盆里,水“啪”的四溅一地。手里没东西,谭潭便只局促地坐着,不满地拿眼瞪着杜诺。这个公子哥儿的俊美外表倒没让她对他有什么好印象。
“你如果不想待在这儿,我可以想办法送你回荆川。”
“我不回去。你以为我是嫌弃这儿?哼——我谭潭不是那种人。我是生气,替雀子不值!她身边的都是些什么呀!她本来应该和我们其他人一样,过一种简单而快乐的生活。虽然时不时抱怨食堂的饭难吃,作业多得吓死人,但还可以跟身边的人一起大笑,能够有简单的幸福…”她越来越悲戚,“如果这一切都是假的该多好,也许我明天早上一醒来,就会发现自己躺在房间的大床上,早起边走路边吃小笼包,到教室就会发现雀子依然安静不闹地坐在座位上,埋头写写画画…”她抬起头来直视杜诺:“雀子到底在哪儿?我要见她。”
杜诺扭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该见到她的时候自然会见到她。”
谭潭还要再说什么,敲门声却突然响起。她怕是联盟的人追到这里来,警惕地盯向房门。“不用担心,联盟的人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里来。”敲门的人显然也只是意思意思两下,屋里的人还没作出任何回应,门就被推开。进来的是徐老板。
徐老板看谭潭一眼,却是什么都没说,而是转向杜诺:“这里应该是离荆川不远的一个小山村,后天村长就会跟村口杂货店的老板开车进县城。以我在荆川生活这么多年的经验,只要能进县城,再花不到半天我们就能回到荆川市区。”
“联盟有那么多个出口,好巧不巧就找到这么个近便的,也算是一种幸运。”徐老板瞬又担心起来,“联盟的人…”“放心吧,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找不到这里。几百年来,联盟历代‘迷宫术’大师不断改造联盟的出入口格局,现在联盟到底有多少个出入口,恐怕他们自己都还要理上好一阵儿。不说他们不知道我们是从哪儿出来的,就算他们知道,一时半会儿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温小麒的“解药”还没拿到,两魂人也还未出现,联盟的人或许还会以为两魂人在杜诺手里,轻举妄动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好处。徐老板想清楚这一层便不再追问,转而关心起床上躺着的这两小子来。
“他们俩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醒?”“他们两个的情况都不容乐观,”杜诺皱起眉头,不无忧虑地说,“一个伤势太重,一个原因不明——”就在这时,他话突然一顿,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瞪大眼睛。徐老板和谭潭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说着说着就突然停下来,于是都疑惑地看向他。
杜诺突然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叶孤舟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会出现在联盟?叶孤舟…巫小婵!巫小婵呢?!”他大叫起来。一提到这个名字,谭潭和徐老板才如梦初醒般,想想起他们这一行应该还有一个人——那个叫“巫小婵”的行者,是这整件事中除两魂人以外最为重要和最为关键的人物,然而他们每个人,无论是杜诺、徐老板、谭潭还是现在没在这儿的林父,甚至是联盟的人,都好像突然在某一瞬间就开始完全意识不到她的存在。冥冥中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牵引着每个人的思想,他们只“看”得到这只手想让他们“看到”的东西,而另一些东西,在他们的记忆里就好像凭空被抹去一样。
他们显然遭遇到的是和叶孤舟一样的情况,突然间就忘记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和东西,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
“看来这件事其中的曲折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很多…”杜诺望向窗外。这个农家小院儿方方正正的窗子外,是一地暮色。不远处时不时能听到不知谁家的狗相对吠叫的声音,一声一声,嚣张地冲击人的耳膜。犬吠声传到很远的地方,渐渐就如同消失一般。
小婵,你的身上到底藏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秘密?联盟所苦苦追寻百年的“行者”——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存在?你的出现,于我,一开始就是一个谜,我越靠近你,就越是看不清。这个谜越来越难解,到底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了解你…
第九十章 裂痕
男孩儿洗完澡,换上一身不知从哪儿来的蟒绿衣装,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就这么赤脚走出来。屋子里铺着厚厚的绒毯,即使赤脚踩在上面也并不会觉得有任何不适,反而更能感受到那一丝一线的柔软。
“你怎么不也换身衣服?哑巴就是这么不讲究吗?”巫小婵说不出话,于是只能任他奚落。“哑巴,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的昵名?‘时安’是大名,是别人叫的。如果你能说话的话,你可以叫我‘忘’。我是‘忘’。”这个名字…巫小婵心里一震。
“这是个很好听的昵名。”不无意外的,门口响起女人的声音,“很适合你。”男孩儿激动地叫起来:“罗!”
“你很聪明,胆子也很大。猜得到我就是罗庭的主人。”
“你能帮我做一件事吗?”
“说。”
“我那个木雕小人还在你手下人手里,它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好。”
这是一个奇特得有点儿诡异的场面,事情以一种毫无逻辑可言的姿态发展着——至少巫小婵看到的就是这样。她站在一边,看到罗渐渐朝忘走去,然后他们相拥到一起,亲吻。恍惚间巫小婵好像看到一个小小的、矮矮的身影痛苦地蜷缩在一个无人的角落里。黑袍里是什么东西侧目无法看清,只是在它脚边有一个小小的、木雕的小人——从头顶到脚底,有一条狰狞的裂痕,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急于使她知晓,却又惶然遮遮掩掩。
一幕幕场景走马灯似的在巫小婵眼前上演着。
罗带着忘出席各种交易酒会,忘骄傲地向所有人宣布:“我叫忘,是罗的情人。”
忘在赌场玩儿得眉飞色舞,不在乎输赢,一把把金币在他股掌间翻腾跳跃。金币输完,他眉一扬,眼一瞪,罗眉头都不皱一下,挥挥手使人把更多的金币给他送去。他输得起,她自然给得起。
忘端着一盘喷香的炒饭蹑手蹑脚走到罗身边,小心地把盘子放在她手边。罗一惊,放下手中的笔,看着他一笑,于是他们自然而然地亲吻。
他们牵着手在残阳里散步,他们共乘一骑在原野上奔跑,他们执手相笑,他们同枕而眠,他们……
天崩地裂——
清脆的碎瓷声音在巫小婵脚边炸响,她一惊,不由自主退后两步。然后她才发现这是一间空阔得显得苍白单调的房间,楼顶很低,似乎一踮脚、一伸手就能触摸到。水流过来顺着巫小婵的鞋子边缘淌过半圈,她移步走开,原地便只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罗坐在椅子里,此时慢慢站起身来,双目似喷火,举起一个白色的小碗来,像是对着巫小婵在怒吼:“你这道这是什么吗?这是‘追魂碗’,碗身里灌满毒水,只要用过这东西一次我就会丧命。忘,你不可能不知道。还要我砸给你看吗?”白碗应声而碎,里面的毒水溅起一尺多高,像一朵唯美的花在盛开。巫小婵侧侧身,便看到站在自己身后一脸煞白的忘。
“我不明白,你要的什么我不曾给你?你要这样来算计我!还是说——你对我的接近从一开始就根本是一个阴谋?”巫小婵突然想起初见忘时他那一瞬间的表情——他若对这里一无所知,为何能在这座曲折回环的地下城中好巧不巧就闯进罗所在的房间?他若真的懵懂无知,为何能在不过一面之后如此坦率地成为罗的恋人?
“忘,你还不肯承认吗?为什么你要随身携带着那个木雕娃娃,我说要用金银跟你换你都不肯?为什么你每个月曜日的早晨都要到东阁喝一杯杏花酒?为什么每次——你都会遇上同一个男人?为什么那个男人是‘力’——那个我罗庭最大的敌人!”忘盯着她,不知为什么眼里竟有绝望的悲哀:“罗,你不相信我?”
“相信你?呵——你叫我怎么相信你?两年前你突然闯进我的视线,那时我第一眼就喜欢上眼前这个干净、漂亮的男孩子。我以为那是我第一次真正爱一个人,没有任何缘由,不图任何回报,只想尽我所能对一个人好。后来却让我发现,你随身带的木雕娃娃——是用鸳鸯木做的吧?那种下贱的妓子用来勾引人的东西!你说,你要我怎么相信你?”
“不是这样的…”
“你十九年前出生在‘力庭’核心所在的地方,你的父亲和母亲是‘力’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他们为你取名为‘尤’。三岁的时候,你被送进力庭杀手训练营;十岁,你以训练你七年的老师的一根手指头换得出营资格;十三岁,你成为力身边最受宠的杀手之王。十四岁,你暗杀‘韩庭’之主,助‘力’吞并韩庭;十五岁,力庭对外宣称杀手之王‘尤’已经退出力庭,而实际上你不过是想以此为幌子让世人逐渐遗忘‘尤’这个名,自己却一直潜伏在罗庭东城的一个普通下民家里,把那家男人当父亲,把那家女人当母亲。男人在罗庭赌场欠下赌债,你便可以自然而然地来这里行偷窃之事,故意被抓,然后在那一天…用鸳鸯木惑我心神…你说,你叫我——怎么相信你?”
“如果你真是你表面上这么单纯,怎么那么巧,那天你就刚刚好闯进我所在的房间?怎么那么巧,我昨日刚刚把罗庭的机关图给你看过,而偏偏现在,力庭就带人攻我罗庭!”
忘“扑通”一声软倒在地,双目呆滞,嘴里却不住喃喃:“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可以不信我?那个时候…你明明说过,我的眼睛是你从未见过的清澈干净,你相信我所说的每一个字…这些你难道都不记得吗…”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低,到最后只见嘴唇一张一合,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罗凄厉地笑起来:“我说过,我说过什么?我只说过——这世间我最容不下的——就是欺骗!来人!把他十指指甲给我拔下来,断他手指,斩他脚趾,丢进蛇窟,我要他死无全尸——”“砰——”的一声大门重摔而合,天地陷进空茫的黑暗。
巫小婵再睁开眼时,天地已然一片光明。她仍然站在联盟温家堡前的原野里,人皆已散尽,入眼空无一物。只有她的脚边横卧着一个木雕的小人,从头顶到脚底,裂开两条触目惊心的裂痕。她弯腰把它捡起来,拿在手里轻轻抚摸,不禁哀叹:“你只给我看一个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局的故事,要我如何帮你?”
第九十一章 孟君
叶孤舟醒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几个人头在他眼前晃动,逆着光线,他看不清这些人头的样子。身子突然腾空,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正被四扯八拉地、像抬猪笼一样被往一辆大卡车上抬。模糊中似有人在拉扯自己的肩膀:“这包袱里面到底装的什么东西?我见这小子从一开始就背着,都挨到这个份儿上还紧紧抱着不放…”叶孤舟脑中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什么,身子泥鳅一样一跃就翻身而起,不料身子腾空使不上劲儿,倒把抬着他的人给吓得不轻。手一松,叶孤舟就重重摔回去。
底下垫着的竟是一块儿上年头的门板,木头硬实,硌得他满脑子金星儿。“诈尸啊!”徐老板颇为夸张地大叫,接着突然反应过来,赶紧从卡车上跳下来,扶起叶孤舟脑袋又是掀眼皮儿又是掐人中。叶孤舟一把挥开他站起来,警惕地看着这四周围的一切,直到眼睛扫到杜诺——至少有个认识的,他才放松下来。
村长是个中年男人,一只手手背砸进另一只手的手心里:“啊呀!怎么这就活蹦乱跳起来啦?”透着一股子浓浓的方言味儿。谭潭倒是机灵,一把拉过叶孤舟,状似嗔怪地瞪他一眼:“你还真能懒到这个地步,不想做事儿就装昏迷!哈哈、哈哈…村长大叔,没事儿,他就这个德性。”黑瘦的村长乐呵呵一挥手:“咱不管你那么多事儿!上车!”“哎——”谭潭甜甜一笑,一干人等立即爬上那辆绿皮的卡车,在一堆粮食瓜果里小心地挪地方坐下。
如果叶孤舟刚才不醒,显然会跟现在的冯芜是一个待遇——直挺挺地躺在一块厚实的门板上,随卡车的颠簸起起落落。谭潭怕冯芜把脑袋磕坏,于是从自己身旁的一个麻袋里扒拉出一件破衣服来——也不知道村长是把这件破衣服当抹桌布还是汗巾…谭潭三下五下就把衣服叠成一个长方块儿,动作麻利地塞到冯芜脑袋下。抬脚走回来时,车子一颠,她身子一个不稳差点儿栽下去,亏得叶孤舟眼疾手快一把把她捞过来,扶她在原地坐下。
“没事儿吧?”
谭潭微微红着脸,不太敢看他:“没事儿、没事儿…”林父悄悄往这边看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过头去继续看卡车行处的风景。这个村子地方虽然偏僻,但也正因为这偏僻,才能保存下这么原始的自然风光。山一叠儿连着一叠儿,层层的梯田里还有几个小孩儿蹲着掏土坎子。一边掏他们一边四面张望,一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单纯而可爱。但在他这个父亲的记忆里,雀子从来没有过这般天真的模样。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就不怎么笑,也不怎么哭,总一副恭恭顺顺的样子。她不跟别人争,也从来不跟别人吵,像是什么都不敢得罪似的小心翼翼地活着。这样的女儿,怎么会拥有一个完全跟她相反的灵魂…
林父看向杜诺,却发现杜诺也正好朝自己看来。杜诺极有礼地对他点头一笑,不疏不亲,恰到好处。他若没有在联盟里目睹那些事儿,一定会以为眼前是一个高门大户里养出来的文质彬彬的公子哥儿,富贵却不张扬,有识却不傲慢。这样的人很难不让人心生喜欢。然而现在,他这个长辈对杜诺这个晚辈却是一点儿爱怜的感觉都没有。
这样的人会让你不知不觉间就忽略他的年龄,而把他放到与你同等,甚至高于你的位置上来对待。
这一群小孩子,都是这样。这不是幸事。
一路随着大卡车摇摇晃晃,心肝脾肺肾都跟着颠得“荡漾”起来。谭潭比不得其他几个大老爷们儿,虽然不至于上吐下泻,脑袋却也晕乎乎的,像被人塞进一团棉花。
卡车到得县城,在一个店铺门口停下。这儿并不是个热闹的地方,但人来人往也不少。看见这帮人从卡车上抬下个人来,好奇的人们自然不免多看两眼。谭潭只得把冯芜扶坐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很应情应景地轻轻抚摸他的脸颊,看起来就像是一对亲密的小情侣。这样总不会有人觉得他们居心不良。
店老板显然跟村长很是熟悉,一边让老板娘给一行人端些水出来喝,一边还帮着一起卸货。有徐老板、林父、杜诺、叶孤舟这几个免费劳动力,一大卡车农货不消片刻就卸载完毕。谭潭注意到这家店旁边有一个卖报纸杂志的小摊儿,一块支起来的木板子上摆出各种各样巴掌大的小书。虽然杂,但好在整整齐齐。生意似乎很冷清,摊主大叔把裤腿卷到膝盖,仰面倒在一张老爷椅上,手里举着一张四页儿摊开的大报在那儿看。他时不时抖一下报纸,崭新的纸面便扑棱棱儿一阵响。摊主大叔脚边一条大黄狗乖乖顺顺地趴着,耳朵耷拉着,眼睛也一动不动盯着那张报纸,好似它能看懂一般。果然,主人什么派头,狗就有样学样。
“嘿嘿…”摊主大叔不知道看到什么,嘿嘿笑着拿下报纸,一叠一叠把它折回原状。一转头,见这边儿有个小姑娘正盯着自己,他了然似的,拿着报纸走过来:“小姑娘你也喜欢他啊?也是,他歌儿唱得好,咱这个岁数儿的都喜欢得不得了。给你,算叔叔送的,不要钱。”谭潭感到莫名其妙,接过那张报纸,看着大叔哼着歌儿背着手摇头晃脑往里屋走,外面的摊儿就剩条狗守着。那歌的调子像民歌,热情洋溢,又不像民歌,悠长回转,曲如绕肠。随着他越往里走歌声就越渺远,最终消失不可闻。
谭潭犹自纳闷儿,徐老板正好走出来,看她样子以为她是有什么心事儿,于是蹲下来架起冯芜,不忘说:“别多想,我们很快就能回荆川。回去后你仍然可以过回你原来的生活,和我们…划清界限。”他架着冯芜往里走,到门口再次回过头来,带着些许歉意,说,“很抱歉。”谭潭没答话,他便轻轻叹口气,转身进屋。
谭潭这才站起身来。过去的这段儿日子可真是混乱,弄得她都有点儿不知时日。刚才蹲着倒不觉得凉,这么一站起来明显就感到寒气乱窜,应该已经是月末时候吧。她打开报纸想看看日期,眼睛却仓皇地被一张脸占据。这张照片特别大,几乎占据整一块儿版面,使人觉得照片上的人似乎就活生生站在你面前。
白衬衣,黑色休闲裤,照片里的人跟她印象里的一样——她曾像许多人一样坐在电脑前痴迷地看着他唱歌的样子,陶醉在那声音里。那是什么样的声音呢?她想着要找个形容词来形容,一眼却扫到报纸上的一句话——他的声音被“君子”们推崇为“能让天使哭泣,使魔鬼圣洁”。这真是再好不过的一句话。
“小姑娘,怎么还不进来啊?”老板娘操着小县城特有的方言,站在门口亲切地问一句。谭潭一扬笑脸:“这就来。”匆忙再把报纸折起来之前,她只来得及扫一眼醒目的大标题——“君子”福音,孟君回归?
第九十二章 老二的名字
只在这儿休息片刻,和村长、店老板、老板娘告别后,几个活人就带着一个昏迷的人匆匆登上开往荆川的大巴车。
是日黄昏,荆川。
酒吧门口挂着“暂停营业”的牌子,但行人若仔细点儿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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