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紧我的小马甲-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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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后掩盖着这个山洞的绿叶逐渐散开，黄昏时刻的暮色照进了这个昏暗的山洞。
　　那个在云山翠微派之中闭关了数百年的薄光真人终于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慕凰看到了他隐藏在黑暗中的锐利双眸，还有如刀锋一般的薄唇。
　　以及此人那令人心悸的修为。
　　他的气势虽然隐而不发，但在面对苏梧的时候，却隐隐有分庭抗礼的趋势。
　　从境界上来看，这位薄光真人的修为，竟然与渡劫期巅峰的苏梧在同一档次。
　　苏梧挑眉，似乎有点惊讶。
　　按道理来说，受了如此严重的伤，修为没有只退不进的道理。
　　比如在上古之战中受伤的飞刹，修为就倒退至元婴期，数千年没有寸进，只能求助于外物。
　　而薄光真人，他的修为竟然在这千年之间，发生了突飞猛进的变化。
　　他参与上古之战的时候，修为在化神上下，没想到千年不见，他已然突破至渡劫期，隐隐触碰到飞升的边界。
　　“静月岛的弟子？”薄光的眼光是何等的高超，一眼就看出了两人伪装的身份来自何方。
　　“不对……”薄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眼前两人，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苏梧有意无意地挡在了慕凰的身前，他高大的身躯在夕阳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薄光看着这个站在前面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弟子，思考良久，他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眼前这个人本不应该长这样的，他应当有一双金色的眼眸。
　　薄光单手撑着脸颊，靠在榻上，薄薄的嘴唇微启：“苏梧？”
　　苏梧与他千年之前就已相识，在他面前并没有加以掩饰，所以薄光能够认出他来，并不惊讶。
　　他点了点头，眼眸中闪烁着细碎的金色光芒。
　　于是，这个云山翠微派德高望重的长老，修为高至渡劫期的薄光真人忽然回过身，将靠在背后的一个瓷枕朝苏梧抛了过来，仿佛击出了一把利剑。
　　“这么多年过去了，你怎么还赖在这里不飞升，还学会了泡小姑娘，当真世风日下。”
　　苏梧：你说的啥，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第55章　五五章
　　苏梧伸手接住他抛过来的瓷枕，不气也不恼，将瓷枕稳稳地接着，放回了桌子上。
　　薄光看到放在桌子上那个风干的苹果核，终于想起来了他撤开防御大阵是为了什么。
　　“方才我抛出去的东西，还给我。”薄光朝苏梧伸出手。
　　苏梧摇了摇头，反而是慕凰从他身后伸出了一双白皙的小手。
　　这支造型古朴的步摇躺在她的手心里，看式样和材质，这明显是千年之前流行的式样。
　　薄光挑眉，看到了被慕凰擦拭得一尘不染的步摇，将它接了过来。
　　慕凰与他指尖相触，发现这个人的手凉得可怕，惊得把手缩了回来。
　　步摇将将要掉到地上，苏梧伸手，在半空中接住了它，然后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流苏微微颤动。
　　“讲讲云山翠微派这几百年来的新弟子。”苏梧一撩衣袍，坐到了薄光靠着的床榻的旁边。
　　“你不好奇这个吗？”薄光伸出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步摇上的流苏。
　　“逝者没有故事。”苏梧长长的睫毛在洒进山洞的暮光中轻轻动了动。
　　慕凰倒是非常好奇那支步摇的主人，但薄光明显并不准备提起，于是也就坐到苏梧身侧，准备听薄光说宴心的来历。
　　就在她准备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的时候，薄光伸出手嫌弃地朝她摆了摆。
　　“我那椅子，化神修为以下的都不能坐。”薄光瞥了她一眼，他不理解，像这等在修真界之中一抓一大把的女修士为何能跟在苏梧的身侧。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梧是他的偶像，是他未来想要努力的方向。
　　他不允许苏梧的品位这么差。
　　慕凰扁了扁嘴，正打算离开这个椅子，没想到苏梧拉着她的手，直接把她按下去了。
　　“你……”薄光正打算制止，就发现慕凰真的就这么坐上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说那把椅子，化神修为以下的都不能坐，当然不是随便说的，这把椅子是他在闭关时候的无聊之作，凡是化神以下修为的修士坐上去，就会被弹开。
　　但是现在那个看起来只有元婴修为的女修士竟然就这么坐上去了，并没有被弹开。
　　薄光饶有兴味地看了一眼慕凰，若是隐藏自己修为的本事，她比苏梧要好上太多。
　　苏梧周身自有一种气势，即使经过了伪装，也还是让人能够看出他并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但是这个女修士不一样，她站在那里，说她只有筑基修为也有人相信。
　　她是如此的不起眼，但却让人无法忽视她。薄光眼睛一眯，想到了西南诸派中那个神秘门派，这女修士的气质与那门派倒有几分相似。
　　真的是奇了怪了，薄光狐疑地看了一眼慕凰。
　　“说正事，现在在孤峰之上被关起来的那个宴心，到底是怎么回事？”苏梧目光朝着被上千条锁链紧紧缠绕着的孤峰看去。
　　“宴心？”薄光皱眉思考了很久，方才有了些许印象，“就是那个拜入山门的时候，背着一把比她自己还要高的剑的小女孩吧……”
　　薄光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将思绪拉回几百年前的云山翠微派。
　　那时的薄光正靠在孤峰的山巅之上小憩，忽然感觉到山下传来了躁动之声。
　　他皱了皱眉头，朝山下看去，之间一个生得可爱娇憨的小女孩，背上配着一把比她人还高的剑，眉心一点朱砂痣分外讨人喜欢，在云山翠微派的险峰峻岭间摔了一跤。
　　小女孩被一个云山翠微派的弟子扶了起来，拿袖子狠狠擦了一下脸颊上的污渍。
　　“翠姿真人，一个月前多谢您搭救，我才得以脱险。”宴心仰头看着一身白衣，神情冰冷的翠姿。
　　“嗯，你父母呢？”翠姿想到了这小女孩的双亲，为了救她被妖兽所重伤，等她赶到的时候也束手无策，只能把这小女孩从兽口之中救下来。
　　“死了。”宴心眼中掠过一丝一闪而过的悲伤，“我叫宴心，我是来拜师的。”
　　翠姿瞥了一眼宴心，本想拒绝，她的父母都不是修道者，相比她也没有什么修道天赋。给她一些银钱，打发了就算了。
　　但是就这一眼，让她看到了宴心无限的未来。根骨上佳，还有这心性更是一等一的好。
　　翠姿俯身把这宴心抱起来，帮她擦去了脸上的灰尘：“好。”
　　薄光躺在孤峰之上晒太阳，把这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哼……”他鼻间发出一声不满的声音。
　　“师兄，怎么了？”翠姿正来到了薄光面前，转身进了自己休憩的山洞之中挑挑拣拣着，想要找些自己小时候的衣服给宴心试试。
　　“我不喜欢她。”薄光又摘了一个葡萄送入了口中。
　　“都千八百岁的人了，难不成你还想泡小姑娘啊？”翠姿无奈地摇了摇头。
　　薄光也觉得这种毫无来由的恶感是在针对人家小姑娘，云山翠微派没有任何理由拒绝这样一个有天分的弟子加入门派，他们要讲道理。
　　但是他一想到要跟她在同一个门派之中生活，薄光就越想越不舒服。
　　于是他申请闭关，数百年都没有从山洞之中出来，他也乐得享受这样的悠闲自在。
　　“你知道，我的直觉一向都很准的。”薄光面上有些微红，毕竟因为一个小姑娘就闭关数百年不出，这种行为实在是太过孩子气了，他自己说出来都有些不好意思的。
　　“嗯。”苏梧点了点头，非常赞同，薄光真人的直觉甚至比他自身的修道天赋来得更加可怕。
　　这或许也是他没被“裂天”杀死，而只是双腿受伤的原因之一。
　　与那手执“裂天”之人遭遇的修士，能够活下来的仅有薄光一人。
　　苏梧比谁都更清楚，在上古之战中薄光并不是避战之人，遭遇危险的时候他总是冲在第一位，但他就是有这种提前预知危险的直觉。
　　慕凰听了这个故事，则是非常崇拜薄光，眼前之人才是把从心之道演绎到极致的人啊。
　　“你看什么看，修道之人暂避锋芒的事，能叫怂吗？”薄光看到慕凰看他的眼神有点不对，反驳道。
　　“确实不能算。”苏梧顺着他的话说了下去，目光却还是紧盯着禁锢着宴心的孤峰。
　　“翠姿说，任何人都不要靠近那座孤峰。”苏梧开口说道。
　　“翠姿师妹是没什么头脑，但她心肠还是挺好的。”薄光给翠姿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她修的是有情道么？”苏梧想到翠姿那副冰冷的面容，有些不敢相信。
　　“是，你怎么知道的？”薄光很是奇怪，按道理来说没人能够想到翠姿修行的是此道。
　　“宴心不是随她一起修行了有情道么？”苏梧想到了宴心对自己所修之道的阐述。
　　“宴心，有情道？苏梧，你居然也是会说笑话的人。”薄光闻言，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完，又恢复了沉默，如果不是有情道，那么这个宴心修行的是什么？
　　支撑她一路走过来，那个在大道彼岸的目标，是什么呢？
　　慕凰听到他们俩的对话，忽然觉得她看得那本以宴心为主角的是本假书。
　　那本书贯穿全文的主线，就是描述宴心如何追逐她的有情道，以情入道，不负道侣不负师门不负天地，这就是她的道。
　　慕凰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原本想找个合适的时机对苏梧说出这本书的剧情，如果受这个世界的规则所缚，说不出来就算了，如果能说出一点信息那就算赚了。
　　但是她现在觉得向苏梧告知这一切已经没有意义，如果连原书的主线都崩塌了，那么后面的剧情有何意义？不过就是在误导她的判断罢了。
　　“走吧，去看看。”苏梧见过了这么久，翠姿掌门迟迟不归，还是忍不住想要去孤峰之中一探究竟。
　　“我……”薄光看了看自己的双腿，苦笑了一声。
　　“你不用去了，那宴心背上的剑正是‘裂天’。”苏梧闻言，将薄光按了回去。
　　然后他的手上逐渐泛起光芒，慕凰与他前来云山翠微派之时所乘坐的圆盘状法宝缩小后出现在了他的手心。
　　“这个给你，适合腿脚不好的老年人。”他将那圆盘法宝朝薄光的腿上一抛。
　　薄光来不及反驳他后半句的调侃，反而惊讶得差点站了起来：“她的那把剑是‘裂天’？你为何不早告诉我。”
　　“也是方才我才能说得出口。”苏梧想必也被那规则所束缚，只有当薄光对宴心不再存一丝一毫的信任的时候，他这个信息才得以说出口。
　　薄光细细感受了一下这个信息的变化，面色逐渐凝重，他瞬间抓住了重点：“这个修真界都在帮她？”
　　苏梧点点头，他们三人的身影在这座山峰之上显得格外孤独。
　　“这还真是……”薄光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这才让自己清醒下来。
　　在知道这个信息的一瞬间，他竟然觉得自己长久以来的修行是没有意义的。
　　“天地并无对错。”苏梧的目光悠长，“它只是恰好把那样的眷顾给了她，而她恰巧是那样的人。”
　　“给我啊，我多好一人。”薄光义愤填膺。
　　这时候，久久未出声的慕凰突然开了口，声音有些颤抖：“但是这些，难道真的只是恰好吗？”
　　“不论是不是恰好，但这确实是事实。”苏梧伸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理顺。
　　薄光：你个黑龙坏得很，还说自己没有泡小姑娘。
　　慕凰看到了那个被锁链禁锢着的孤峰，心中思绪翻涌，仿佛发现了些什么。
　　除却女主之外，他们都只是配角，以她为中心，为她生，为她死，为她的荣光锦上添花。
　　她的目光逐渐黯淡下来。
　　苏梧忍不住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想什么呢？”
　　“修道本就是逆天而行，这个修真界的庇护并不算得了什么。”他开口说道。
　　“对啊，慕小姑娘，你看我，双腿都不能动了，这还渡劫期了呢。”薄光懒懒地开口，似乎是看不下去了。
　　慕凰眨眨眼，将方才那些负面情绪全部赶了出去。
　　在原书里，宴心是主角不错。
　　但她是她，在她的世界中，只有自己是主角。
　　纵然这个世界的规则都在庇护着别人，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现在原书的剧情走向已经被打破，未来会如何还未可知，那她有什么理由不大胆地往前走呢？
　　“对不起。”慕凰轻声说了一句，原来之前都是她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
　　去他的原书，去他的剧情，我还是这个修真界中唯一一只凤凰呢，我老厉害了。
　　慕凰给自己打气，往那台阶下走了几步，一手指向孤峰的方向，回头看苏梧：“那我们去看看吧。”
　　苏梧点点头，朝她走了过去，此时暮色渐垂，月亮刚刚从云端之后探出头来。


第56章　五六章
　　此时此刻，离开了云山翠微派许久的翠姿却并未朝着北海的方向而去。
　　她纯白的身影如同利剑一般穿透云层和月光，然后轻飘飘地落到了濛山之上。
　　纯白的月光洒下，濛山一处不起眼的小池子里正泛着如刀锋一般的光。
　　翠姿将身上的白袍脱下，露出白皙的肩膀和背部，而后她深吸了一口气，直接走进了这个白石为底的清澈池子里。
　　冰凉的气息包裹着她，翠姿摇了摇头，一头埋进水里，任由池水在她的脸颊上流动。
　　待她抬起湿漉漉的头的时候，翠姿看见不远处璇玑正捂着眼睛，往后退了两步。
　　“我还是个孩子！”你不要给我看这个，他摇了摇头。
　　翠姿撇了撇嘴，将自己的整个身体浸泡在这池水中。
　　璇玑真人所在的濛山之中有这样的一处神奇池水，能够清心明气，阻隔心魔侵扰。
　　翠姿觉得自己心中有两个不同的自己在相互打架，一个在告诉她，宴心那把剑是入门便带着的，一个在告诉她，宴心的那把剑是师门赠剑。
　　璇玑不知为何翠姿忽然到访，竟然一头冲进了他的“不染尘”之中。
　　而翠姿此时也是无可奈何，在发现宴心的异常之后，她马上选择将自己的徒弟禁锢在孤峰之中。
　　云山翠微派门规之中，最森严的一条就是不能说谎，这是门派之中从上到下都不能逾越的铁规严律。
　　但在见过那静月岛弟子二人之后，她在某一个瞬间忽然发现了哪里不太对，她发现宴心在说谎。
　　苏梧的法力何等高强，他将驱逐心障的法术编织进了他说出的每一句话中，既能让翠姿与宴心二人认不出他的身份，也能给翠姿一线清醒过来的机会。
　　于是翠姿马上抓住了那个瞬间，让自己暂时恢复冷静，直接囚禁宴心，然后离开了云山翠微派，来到濛山的“不染尘”之中。
　　现在翠姿在池水的持续作用下，总算恢复了些许清明，开始思考这件事的蹊跷之处。
　　“不能说谎”这条门规，之所以会成为云山翠微派弟子的行事准则，并不是说说就算了的。
　　每一个拜入门中的弟子，都会以自己的一颗道心为抵押，发下大誓。
　　若有违背，便是道心崩散，形同废人。
　　然而宴心在说出这把剑是师门佩剑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自己在说出这把剑是师门佩剑的时候，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么这就说明，不论是自己还是宴心，在心底最深处是相信了“这是师门佩剑”这个事实。
　　这到底是怎样一种力量，能够让谎言成真，连说谎者本人都够欺骗。
　　翠姿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她在坚持真相的时候，她也发现了自己的道心已经开始不稳。
　　“翠姿真人……”璇玑瞪大眼睛，看到翠姿的身影逐渐虚浮无力，道心逐渐崩散。
　　他大惊失色，想要伸手将翠姿从“不染尘”之中捞出来。
　　不管现在是什么情况，但是璇玑确定翠姿不能够再待在水中了。
　　没想到翠姿扭身，躲过了他的手，有一些词句从她的口中溢出来，咬字清晰且坚定：“我身为云山翠微派掌门，当以身作则。”我怎能带头违背门规？
　　即使我的道心已经背叛了我，就算道心崩散，我也不能颠倒黑白，让谎言成真。
　　璇玑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坚决的光芒，他直接伸手，两颗黑白色的小珠子击中翠姿的太阳穴。
　　然后他出手，将翠姿从池子中拖了上来，一离开“不染尘”，翠姿正在逐渐崩塌的道心总算是停止了颓散之势。
　　“翠姿真人到底咋了啊？”璇玑不明所以，将翠姿安放在一旁的青石之上，两颗黑白色的珠子围绕着她的身体旋转，修补着她失去的生命力。
　　璇玑掰着指头，思考着这事儿咋办，月色下的他觉得自己的头都要愁秃了。
　　——
　　而这时的慕凰和苏梧，已经来到了孤峰之下。
　　慕凰仰头看着被冰冷锁链包裹着的孤峰，白天聚集在这里的云山翠微派弟子尽数散去，没有一个人接近这里。
　　所以她和苏梧来到这里，也没有注意到。
　　自上次静月岛一别，她还没见过宴心，即使他们同在云山翠微派之中，他们也没有重逢的机会。
　　现在，终于要去看看宴心现在的情况，她竟然还有点小激动。
　　慕凰贴着冰冷的锁链，速度极快地往上疾冲着，终于来到了宴心所在的孤峰山巅之中。
　　这些禁锢着孤峰的锁链，虽然看起来成千上百根看起来很是吓人，其实这中间的空隙还是很大的，主要发挥禁锢作用的还是以锁链为基石，布下的禁锢结界。
　　慕凰当然不会傻到打破这个禁锢结界，她只是小心翼翼地躲在锁链的背后，准备偷看里面的情况。
　　而在孤峰之内的宴心在做什么呢？
　　她还在修炼，周身灵气环绕，一口星光剑在她身前悬停，感应着天空中的星元之力，淬炼剑身。
　　宴心觉得自己其实是害怕黑暗的，但是她的身体与体内的气息都在亲近着黑暗。
　　这口星光剑与她的属性格格不入，但宴心还在坚持使用着它，因为这把剑很漂亮，能够照亮这一方牢狱。
　　当慕凰出现在锁链之外的时候她就已经发现了，即使君微尽力肃清着附近围观的弟子，但还是有好奇的弟子偷偷潜上来查看。
　　宴心对这些人并不在意，看便看，没有什么好逃避的。
　　但是这次上来这人给她的感觉并不一样。
　　当这个人接近了这个冰冷的牢笼之中，她能感觉到周身的温度都上升了几分。
　　这微小的变化对于其他修士来说很难察觉，但是宴心天生气息就属冰寒，所以她能够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变化。
　　慕凰以为她隐藏得很好，但朱门洞府之中，宴心就能依靠着这个感应认出她。
　　同样，当宴心捕捉到这抹红衣在月色之中迅速擦过的时候，她就知道站在外面的是慕凰。
　　慕凰当然不知道宴心已经发现了自己，她只是偷偷探头，在锁链的缝隙间朝宴心看了一眼。
　　宴心早就注意着这个方向，当她看到那双熟悉的凤眼的时候，心情复杂。
　　她是该怨恨慕凰的，不论是打破了她进入极域深渊的计划，还是朱门洞府之中害她丢剑。
　　但是她做不到，她没办法对眼前这人升起一丝一毫的恶感。
　　慕凰没有发现宴心也在看着自己，她纵然催动龙纹明心镜，看到孤峰之中的宴心也还是那个白衣姑娘，身前一把漂亮的星光剑熠熠生辉。
　　她叹了口气，知道这次探访孤峰，是没能有什么发现了。
　　慕凰从山巅之中飞下，在苏梧的身前站定。
　　“发现了什么没有？”苏梧与她在月色下的林间行走。
　　慕凰摇了摇头，描述了一下她看到的场景，顺便补了一句：“她有一把很好看的剑。”
　　果然还是小姑娘，尽关心这些事情了。
　　苏梧闻言，轻笑一声：“这把剑长什么样？”
　　慕凰开始用极尽华丽的形容词去描述这把星光剑，把它吹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听完她的描述，苏梧大致是知道了这把剑长什么样，大致就是从剑柄到剑刃上都镶满了星星一般的宝石。
　　慕凰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忽然发现身侧的苏梧没有再往前走了。
　　“师兄，你为何不走了？”慕凰扭头看他，疑惑地问道。
　　之间苏梧的手上忽然出现了一把剑，莹莹泛着如月色一般的光芒。
　　这把剑皎洁轻灵，仿佛裁了月光为剑刃，取了月色为点缀。
　　“拿去玩。”苏梧一伸手，这把剑便飘到了慕凰的身前。
　　慕凰惊讶万分，一抬手接住了它，这把剑极轻，仿佛根本没有重量。
　　“可能不及她那把好看，但应该能入得了你的眼。”苏梧忽然想起了慕凰的原形，觉得更是好笑。
　　喜欢一百颗宝石镶嵌的宝剑，这可能就是凤凰的审美吧。
　　慕凰将这把剑翻来覆去地看，觉得很是满意，虽然她自己跟这把剑属性相冲，但女孩子就是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她将剑收入芥子袋之中，甜甜地叫了一声：“谢谢师兄。”
　　苏梧闻言，走上前两步，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头顶说道：“众所周知，谢谢是要用行动表达的。”
　　慕凰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长长的睫毛险些扫到她的脑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