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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夫人-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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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的银子,以后分家,她不贪多,哪怕三兄弟平分呢,他们一房都能多得多少银子。一心一意为着他们一房考虑,结果他却总来拖她的后退。上次也是,她早让他在外院换上几个自己人,这样做事也方便一点,他偏偏就不乐意。现在说的好听是他管着外院,那些管事还不是大伯子的人,这样管起来有什么意思。
还有外院采买,让他采买的时候从她的陪嫁铺子里面进货,反正东西都是要买的,她铺子里面的东西又不是比别家的贵,都是给人赚,干什么不让自家人赚。外院每日进进出出这么多银子,若他听她的话,他们赚下的银子都能再开几间铺子了。别人家管院子谁不是这样做的,就他偏偏说要避嫌。
林凤邺看了何氏一眼,接着又转回眼睛。
他都懒得跟她解释了。有时候他都不明白何氏的脑袋是怎么长的,他们一房的处境本就尴尬,她却做什么都还要跟嫡房争。京城的府第这样多,有几家是庶房争得过嫡房的。
先不说那些赏赐是大哥一人挣下的,他们一房本就无理由不劳而获。就说今天晚上,难道他不说将那些赏赐归到大房的私库,那些金银田亩他们就真的能让他们庶房分一杯羹了?哪怕真的归到了公中,凭着嫡母和大嫂的手段,要将他们变私的方法多了去了,变祭田,变陪嫁,哪一种方法不能用。
既然最后自己总是不能得到的,他还不如当着大家的面,主动提出将其归入大哥的私库,这样做还能卖个人情,等以后分家时,看在他一直本分的份上,兄长或许还能多看顾他一份。像何氏这样一直跟嫡房顶着干有什么用,只会将他们本就薄的情分越折腾越少。
林凤邺沉默了一会,出言提醒何氏道:“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了,更不许在母亲和大嫂面前抱怨。”说完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何氏在后面道:“喂,你又要去哪里?”
林凤邺道:“我去外院书房,我今夜在书房睡,你不用等我!”说完就出了屋子。
何氏气得直捶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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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和院里,大太夫人在罗氏的服侍下喝了药,接着就靠在了床头的枕头上。
或许是病了几日的关系,大太夫人的脸色比以往越加的憔悴了,鬓角处又新生了几根白发,林凤鄠见了,心情不知该如何描述,只觉得十分难受,低着头,几乎不忍再看。
他想起了很小的时候,他与母亲住在这个院子里,院子里总是冷冷清清的,没有很多丫鬟,只有在春天蔷薇花开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热闹一点。
他是遗腹子,从来不知道被母亲和姐姐们称之为丰俊神伟的父亲长得是什么模样,就算有母亲拿了画像给他看,他也觉得模糊,模糊得就像个陌生人。
母亲对他总是很严格,在他能拿得动筷子的时候,他就要开始握笔。母亲总是跟他说:“鄠哥儿,你要努力,你要争气,这样才能将我们失去的东西夺回来。”他那时候并不明白她的意思,只觉得笔握在手上,从早到晚一直写啊写的,手很酸啊,手很累啊!
他写不好或偷懒的时候,她会拿了戒尺,一下一下打在他的手心上,那种疼痛的感觉,他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他从那时候起就讨厌上了写字,讨厌上了念书,他甚至连逼迫他的母亲都是埋怨和怨恨的。他偷偷看过三婶家那个与他一般大的堂哥,他不用写字,每天还有许多的丫鬟哄着他玩,摔跤摔痛了,三婶婶会立刻过来抱起他轻声的安慰他,那温柔的眼神里,仿佛他是她最珍爱的宝贝。
他很羡慕他,他的母亲从来没有这样抱过他,哄过他,他摔倒的时候,她只会严厉的训斥他要他自己站起来。他那时候想,他要是三婶婶的儿子就好了。
只是,他记着了这些不愉快的过往,却忘记了每次打过他之后,他的母亲都会默默含着泪帮他擦药,在他生病时,她也会日夜不睡的守在他的床边。
时光如流水般流逝,他长成,而她却慢慢老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令他满意的儿子,他甚至不算孝顺,哪怕表面上顺从,在心底也是常常忤逆着她的。
罗氏帮大太夫人理了理她身后的大迎枕,道:“娘,不如今夜我留下来侍疾吧?”
林凤鄠还沉浸在回忆中,却被妻子这一声惊醒过来,然后看到自己的母亲拍了拍妻子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孝顺,但我这里有冰月就够了。你好生服侍鄠哥儿,早日生下嫡子才是真的对我尽孝。”
罗氏低下头,红着脸道:“是,娘。”
林凤鄠看了妻子一眼,又看了母亲一眼,最后道:“娘,今夜我留下来侍疾吧。”
大太夫人却被儿子的一声“娘”惊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的惊喜道:“鄠哥儿,你……”
这么多年来,儿子除了刚开始学话的时候会经常喊她“娘”,后来都是“母亲,母亲”的叫着,极少叫娘。为此,她不是不心痛的,“母亲”和“娘”虽然是同一个意思,但哪里有“娘”来得亲近。
林凤鄠走到大太夫人床前跪下,握住母亲的手道:“这些年是儿子不孝,让娘失望了,儿子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娘的。”
大太夫人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发,欣慰道:“有你这几句话,娘做什么都值得了。”
大太夫人接着又对罗氏道:“你先回去吧,我想跟鄠哥儿说几句话。”
罗氏屈膝道是,然后领着丫鬟下去了,出去的时候还替婆婆和丈夫关上了门。
罗氏走后,大太夫人将儿子拉到自己床边坐下,然后道:“鄠哥儿,你能想通,娘很欣慰!”但接着她又叹口气道:“现在你的两位舅舅都不行了,原本我还想着你二舅舅这次能立下功劳来,对你以后总有些帮扶。但没想到,你二舅舅却因此断了手臂,他的将军怕是坐到头了。皇上虽然看在他在这一战有些功劳的份上赏了一个世袭的千户,但无权无势,世袭的千户顶什么用,我们以后只能靠自己了。不过没关系,是你的东西,娘就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帮你夺回来。”
林凤鄠看着母亲的样子,只觉得有些悲哀,握着母亲的手,有些恳求的道:“娘,我们不要再争了好不好,不管当初谁对谁错,但大哥已经将爵位坐得稳稳的,我们再争也争不过的。我们有分家得的财产和祖母留下的陪嫁,这辈子也能吃穿不愁,我们何必去争呢。”
大太夫人挥开儿子的手,有些失望的道:“我还以为你想通了,没想到你还是跟以前一样没出息,你哪里像是我跟你爹的儿子?你记清楚,你才是真正的长子嫡孙,你就甘心被人夺了祭祀传宗之责,沦为侯府的旁支。那些钱财算什么,没有爵位总有花光的一天,等到你的儿子长成时,他还有什么,难道你就不管你以后的子嗣了。”
“娘,只要他们有能力,前程都可以慢慢的挣……”
“你以为挣前程真有这么容易吗,这世上多少怀才不遇只能客死他乡的人,就算是林凤祁,如果不是有爵位,你以为他能这么快出头。”
“娘……”
“你不要说了,你不为自己的儿子想,我来为我的孙子想。我不会让我的孙子沦为只能依附嫡支而生的旁支,该是他的,我会帮他拿回来。你回去吧,回去之后好好想一想,想想你到底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说完便转过头,不再看自己的儿子。
林凤鄠看着自己的母亲,许久许久之后,才叹息一声,道:“娘,儿子先告退。”
而在门外的一个角落里,罗氏听着房子里面渐渐安静下来的动静,见里面再无谈话声响起,才对自己身后的丫鬟道:“走吧,我们回去。”
第104章 包子
时光荏苒;时间就如流水般一晃而逝;一睁眼,一闭眼,再一睁眼;然后;一年又过去了。
服斩衰名虽为三年,但实际是以九月代一年,因此,到了八月,林老侯爷二十七个月的孝期便过去了。八月十四,永宁侯府为林老侯爷举办了除服仪式;然后再着素服一月;到了九月便可穿上颜色鲜艳的常服了。
九月初十,林四夫人罗氏怀胎十月,足月生产,茵娘前去看望,在产房外看着丫鬟端出的一盆血水时,被血腥味刺激得晕倒在地。
茵娘被丫鬟搀回棠荣院,林太夫人急急忙忙找了大夫来看,大夫诊脉半柱香之后,垂首恭喜道:“恭喜侯爷和太夫人,侯夫人有喜,脉相看已两月有余。”
林太夫人先是一愣,然后想起,侯府出孝不足一月,儿媳怀孕却两月有余,那就是在孝期怀上的。林太夫人转头看着儿子,见他一边尴尬的摸鼻子一边又禁不住的傻乐,不由头痛的拍了拍额头,然后出去拿银子给大夫封嘴。
林太夫人转身又对房间里伺候的丫鬟道:“听清楚了,大夫人怀孕是不足一月,在外头可别说错了!”
还没离开的大夫摸了摸口袋里的诊金,于是好心提醒道:“太夫人不如再等半月,然后再向外称侯夫人有孕,这不足一月的滑脉是极难把出来的。”说完对林太夫人等人垂了垂手,转身离开。
林太夫人又对房间里的丫鬟道:“听到大夫怎么说没有,记得照做。”
房间里的丫鬟齐齐道:“是。”
林太夫人不敢责备有身孕的儿媳妇,将儿子叫到房间里大骂了一顿。
“看看你们做的这叫什么事,孝期里弄出这些事难道是什么好名声,你的仕途还要不要了。幸好只是多了一个月,生产时称是早产也能糊弄过去,要是出现在孝期中间里头,到时候就只能一碗堕胎药灌下去,这万一伤了身子,看你们到哪里找地儿后悔去……”
总之,巴拉巴拉巴拉……
林凤祁一边傻笑一边一个劲的点头道:“是,是,娘说的都对!”
林太夫人看了就知道,她的话儿子根本没听进去,无奈的挥手让儿子出去,然后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头疼。
但儿媳有孕总是喜事,还是自己的第一个孙子,这头疼了没一会,又很快的心情舒畅了。林太夫人觉得,这样的大喜事是要告知一下祖宗的,特别的自己的死鬼相公,于是转身去了祠堂,给祖宗们和林老侯爷上了三柱香,又求他们保佑让茵娘一举得男。
林太夫人上完香刚从祠堂出来,丫鬟便来报,四夫人罗氏生了一个女儿,林太夫人仰天大笑三声,接着又转身准备去祠堂谢祖宗保佑。后面一想,这罗氏生的女儿也是林家的子嗣,到祠堂里去幸灾乐祸实在不太好,于是改道去了佛堂,给菩萨磕了三个头,双手合十道:“谢菩萨保佑,信女定日日不忘早晚三炷香,敬谢菩萨保佑。”
林太夫人想到罗氏生下的是个女娃,心中就忍不住的畅快,抢在他儿子前头怀孕有屁用,生下来的还不是个娘胎。
林凤祁一路兴致勃勃的回了内室,见茵娘正躺在床上用被子捂着头,房间里只要青花和彩朱两人在床边守着。
林凤祁走过去坐到床边,拉了拉被子,被子被人抓的紧紧的,并没有被拉开。林凤祁轻声道:“茵娘,怎么了?”
被子仍是没动。
林凤祁求助的看向青花和彩朱两个丫头,但他们却摇摇头表示不清楚状况。林凤祁对她们挥挥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青花和彩朱福了一礼,然后下去,离开的时候甚至很有眼色的把门也带上了。
林凤祁再次拉了拉被子,见拉不动,干脆倾身下去将被子连人整个都抱住,柔声问道:“怎么了,是谁惹茵娘了,告诉我,我替你出头去。”
茵娘将被子掀开,然后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坐起身来,从身后抓了一个枕头就扔到自己丈夫身上,怒道:“就是你,就是你欺负我。”
林凤祁将扔到自己身上的枕头接住,然后才看到茵娘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还挂着一颗泪珠。林凤祁这才慌了神,有些手足无措的伸手过去帮她擦眼泪,边擦边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我们有孩子不是应该高兴吗?”
茵娘“呜哇”的一声哭出来,边哭边道:“……我没脸见人了,都是你,我让你别弄在里面,你非要弄。现在可好,大家,大家都知道我们在孝期里弄出孩子来,你还让我怎么出去见人,我都没脸活了……都怪你……”
林凤祁这才弄清楚茵娘哭泣的原因,抱过她主动认错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
茵娘继续捂着脸哭,林凤祁则继续安慰道:“这多大点事啊,不就差了一个月么,到时候我们用早产糊弄过去不就行了。再说了,也没多少人知道,就我,你,娘,青花,彩朱,还有两个小丫鬟知道,总共不到十个人,哪里就大家都知道了。而且娘不是也说了吗,不许她们往外传。”
“纸包不住火,别人总会知道的。”
“放心,不会的,谁会吃饱了没事干,专门打听这些事啊!快别哭了,哭多了对孩子不好。”说着又拿了帕子帮茵娘擦眼泪。
茵娘抢过帕子,重新扔到林凤祁身上,林凤祁也不怒,反而开心道:“我听人说,女人怀了孩子情绪总会起伏很大,看来果然是真的。没关系,你爱发脾气就尽管向我发,谁让茵娘怀着孩子辛苦呢。”
茵娘被气得简直想去死一死了,拉过被子从新将自己的头捂住,一边抽着鼻子一边用颤音道:“我现在不想见你,你不许再跟我说话。”
“那好,你累了就先躺着休息一会。”
被子里面抽鼻子的声音渐渐小了去,林凤祁过了一会儿又道:“茵娘,你想不想吃酸的,我听人说怀孕了的人会想吃酸的,要不我让人去给你弄点酸梅备着?”
茵娘翻开被子生气道:“你还嫌不够多人知道是不是,你再闹出点动静来,等一下全府的人都该知道了。”
林凤祁连忙握住茵娘的手道:“好好好,不弄就不弄,你不要动气,动气对孩子不好。”
茵娘瞪了林凤祁一眼,哼了一声,然后拉上被子继续捂着头。
林凤鄠和罗氏的长女洗三,茵娘作为大伯母不好不出席,虽然茵娘这几天都不大好意思出门,见到谁多笑几声都让她觉得她们是在笑话她。但侄女洗三自己不去,反而更令人怀疑,茵娘便打起精神来,让人准备了一个金元宝,又让人包了一些药材,然后去了林凤鄠和罗氏住的兰溪院。
因为正值九月,天气渐渐有些凉爽,而初生的婴儿是最怕吹风受寒的,因此洗三礼在正房旁边的暖阁里举行。
大太夫人坐在椅子上,脸上并看不出有多少的欢喜,反而显得有些凝重。凤菱和凤蓉两位做姑姑的亦回来了,此时正围在大太夫人旁边。反观林凤邺,仿佛是因为第一次做父亲,显得很开心,时不时的逗一逗奶娘手中的婴儿,听着旁边人对孩子的称赞,比称赞他自己还要开心。
记忆中林凤鄠是极少笑的,就算笑也不会直达眼底,这个男人的心底好像总是装着很多很多的事。茵娘唯一见他真心笑出来的只有两次,第一次是她刚刚住进永宁侯府时,秋日阳光正浓,她和一群小丫鬟在花园里踢毽子。踢着踢着,毽子突然飞了出去,小丫鬟跑过去捡,茵娘才看到,原来有一个少年站在旁边看着她们踢毽子看了许久了。
那时候他还没见过他,知道旁边的丫鬟给他行礼,他才知道,原来他就是那个经常住在舅舅家的林四少爷。林凤鄠将毽子给回小丫鬟后,抬头时见茵娘在打量他,不由的对她露齿一笑。或许之后茵娘再没有见他这样笑过,因此对他这一笑特别印象深刻。
而第二次,便是此时。
林凤鄠见茵娘进来,连忙站起来,指着奶娘手中的襁褓,笑着道:“大嫂,你快来看一看,大姐儿长得是不是特别漂亮。”满脸喜悦,仿佛要跟所有人人分享他的喜悦,连行礼都忘了。
茵娘走过去看了看奶娘手中的婴儿,皮肤红红的,实在看不出哪里漂亮。茵娘不忍败坏林凤鄠愉快的心情,只得附和道:“是,是很漂亮。”
因为是洗三,来的都是一些近亲,除了分家出去的二房和四房一家以及几位出嫁的姑奶奶外,另外便是董家的几位舅奶奶。
茵娘添完盆,有心去探望罗氏,跟大太夫人告知一声后,带着青花去了耳房。
生产被认为是污秽之事,一般人家都不会在正房生产,而是会在生产之前准备一间产房,在生产之后直到恶露去完之前,一直都住在产房里。而罗氏的产房设置在正房旁边的一间耳房里。
茵娘进去时,罗氏正在丫鬟的服侍下喝完药,房间里有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茵娘闻着只觉得想吐。
罗氏见茵娘进来,连忙喊了一声大嫂。茵娘笑着问道:“四弟妹身体如何了?”
“还好。”
罗氏是足月生产,生的也非常顺利,大夫也说,只要好好保养,身体是无大碍的。但茵娘此时观察罗氏的神情,却见到浓浓的郁色,反不见多少添了孩子的欣喜。这其中的原因,只怕是因为生的不是儿子的缘故,茵娘有心安慰安慰她,却不知道从何开解起,便道:“大姐儿生得真漂亮,很讨人喜爱,四弟看起来非常喜爱她。”
罗氏脸上的郁色并没有减少多少,只微微翘了翘嘴角道:“谢大嫂称赞。”
茵娘又说了几句好好修养,不要多想之类的。后面见房间里的血腥味实在熏得自己难受,便早早告辞出了耳房,回了棠荣院。
第105章 打发
过了半月;茵娘佯装身体不适,林太夫人再次请了大夫来看,请的仍是上次来给茵娘诊脉的大夫。大夫将上次的说的话重复了一遍;只不过将两月有余改成不足两月;然后就提着一袋银子开开心心的回家去了。
茵娘怀孕的事情传出;各府相好的人家纷纷前来探望。宫中敬妃娘娘亦赏了药材来。
陈夫人带了萍娘是最先到的,陈夫人还带了两坛自己腌制的酸梅。
萍娘今年已经十四岁,身体渐渐长开,模样也是一天一个变化;渐渐有了少女的神韵。萍娘的模样比不上燕娘和茵娘;但在女子中亦是非常出挑的。她比上次茵娘见她时,整整蹿高了半个头;现在站起来已经差不多能跟茵娘齐肩了。她这些年都跟在于麽麽身边,规矩学得很全,现在又跟应八少爷定了亲,越加显得端庄娴雅。但见到姐姐,却显出少女的活泼来。
萍娘将手放在茵娘的肚子上摸了摸,只觉得扁扁的,与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又将耳朵贴到姐姐的肚子上,像是要去听一听小外甥的动静。
茵娘用手指弹了一下萍娘的额头,道:“小丫头,鬼灵精怪的。别听了,现在还太小听不到动静呢。大夫说,得等到五六个月的时候他才会动。”
萍娘这才不甘不愿的重新坐到旁边的凳子上。
丫鬟端了酸梅上来。
孕妇喜酸,茵娘也不例外,之前怕引人怀疑,茵娘强忍住不敢多吃酸的,现在却终于能放开手脚了。
陈夫人看着将酸梅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的女儿,不由道:“你慢些,又没人抢你的,你这一副抢食的模样,看起来倒像是侯府亏待了你似的。”
茵娘嘴里还塞了一只酸梅,嚼了几下吞下去之后才道:“侯府现在都是你女儿管着,谁能亏待得了你女儿。不过是因为娘做的酸梅与府里的不同,味道好一些,这才多吃了点。”
陈夫人道:“你若喜欢吃,家里还放了有几坛,我明天让人都送过来给你。”
茵娘已经又在自己的嘴里重新放了一个酸梅,一边嚼着酸梅一边道:“谢谢,娘。”
陈夫人见女儿原先那么讨厌吃酸的一个人,现在却一个酸梅一个酸梅的往嘴里塞,又欣慰道:“喜酸好,都说酸儿辣女,你这一胎多半是个儿子。”
听陈夫人的语气是希望她这一胎生儿子的,茵娘是从小看着陈夫人因为无子而在夫家生活艰难的,哪怕是陪嫁丰厚,也免不了遭丈夫冷落,受别人的轻视。再加上林太夫人殷殷切切希望这一胎是男孩,茵娘身受压力,亦希望这一胎先生男孩。
当然,这并不是说她只喜欢儿子并不喜欢女儿,女儿是贴身的小棉袄,她已经打算好了,这一胎先生儿子,等下一胎就生个女儿。女儿上头有个哥哥护着,生活也可以更无忧无虑,若是长女,反而要照顾下面出生的弟弟,责任太大。
但听陈夫人这样说,不由嘻嘻笑道:“娘,你这是重男轻女。”
陈夫人不以为意的道:“你这是第一胎,自然是先生儿子才好,不说别的,生了儿子你婆婆就能高看你几分,你在夫家的生活也能安稳一些。你也别不在意,你是没受过没儿子的苦,当初我若给你们生个兄弟,就凭着我嫁妆丰厚管着全家的吃用,你爹敢闹着纳妾生子么,就算他敢,我也能拦着不让那斗氏进门。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没生下儿子,在你爹面前天然就弱了几分。先前闹着不让他纳妾,结果如何,在你爹和旁人面前全是我的不是,无人向着我们,反而坏了我自己的名声。”
茵娘听母亲说着过往,心里也有些心酸。斗姨娘刚进门的那一段时日,茵娘虽然还小,但已经记事,那时陈夫人很是艰难了一段时间。陈大老爷宠着斗姨娘,斗姨娘又爱装小白花,妻妾之争,陈夫人吃了好些亏。事情传到外面去,有陈夫人无子却拦着妾室进门的名声在,大家都道是陈夫人善妒打压妾室,无人同情她们。陈夫人娘家只有一个过继来的兄弟,对陈夫人不亲,娘家无人可靠,所有委屈只能往肚里面吞。
一说到过去,无论是陈夫人也好,还是茵娘和萍娘也好,心情顿时有些沉重。往事不堪回首,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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