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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当仙-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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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鹤不知道她晓不晓得自己是幻暝界来的,就敷衍了一句:“曾经有些交集。”
  话间她已经洗好了一小把配菜,正抬水准备倒了,薇萧过来搭了把手,赤鹤道了谢,她笑笑没事,又道:“方才的竹林幻境,应是破了,但却不知是如何破的……”
  赤鹤用臂膀蹭了蹭额头,问了声:“可是,你不是来过吗?你不知道吗?”她一直以为是薇萧晓得那地方的玄妙,碰了什么机关。
  然而薇萧摇摇头,道:“我那次陷入幻境时,是由师傅领到出口破了阵才出去的。可显然我们走散的地方,并不是出口。”她扶着下巴,很想不通。
  赤鹤深深呼了口气,有些疲惫。
  如此若是真的,那她也不知道刚刚那个竹林,到底是怎么走出来的了。
  她又抬眼望了望薇萧,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说,见过那个布置幻境的鬼将么?”
  薇萧点点头,嗯了一声,赤鹤沉吟了片刻,又道:“那个鬼将,是杜仲吗?”
  其实她不想这么问的,但她脑子乱得厉害,也没心思去与薇萧兜兜转转打太极了。
  “不是。”薇萧摇摇头,很肯定的样子,补充道:“那鬼将看上去儒雅极致,其实诡变阴狡,不是杜先生这幅样子。”
  儒雅极致。
  在赤鹤的脑子里,能与这个词挨上边的,除了元屏,就是战死的鬼王了。
  难道自己在破庙看见的,其实真的是鬼王吗?
  她有些烦躁的摇摇头,将配菜拿到案板上,“哆哆哆——”刀刀切得均匀,又烫了菜,煮了面,将蛋液滋滋倒入锅里炒得开花,一串动作很是娴熟。
  其实这些都是之前在青崖山学来的,她原先活的顽野,多少还会一些。薇萧自小就是名门之后,识的是书香礼仪,没接触过后厨的事情,眼见自己插不上手,只能默默退回了前厅去。
  待一碗碗盖着蛋花的葱面端上桌,还没等她喊梁九儿起身,香味就已经先发制人。催得梁九儿迷蒙着一双眼往桌前靠。
  其实她手艺算不得好,不过糊嘴而已,只是梁九儿饿了一天,此时此刻这么一碗热汤面下肚,在她眼里这就是顶好的美味,连着汤汁都喝了个干净。
  等得几人吃饱喝足,她正想收拾了碗筷去洗刷干净好早些休息,肩头又被人轻轻拍了拍,回头是杜仲正极为平和的望着自己。
  “猫儿,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第三十章 夜话

  荷塘边终于能听得见些些虫鸣,倒也给这两日来的沉闷添了些生气。
  赤鹤以为杜仲要与她说的,是关于破庙里的事情。
  “这里的荷莲,常开不败。但也比不上幻暝界,主人养的那方鸢尾俏丽。”杜仲与她走到塘边,心平气和的,却是聊起了旧话。
  以前鬼王在宅邸门前养了大片的鸢尾花,时值花开时节满园子散着淡香,现在想起来,倒真的算得上一处极美的地方。
  她淡淡笑一笑,算是应了。
  杜仲又闲闲问了她一些别的事,说起在崇明宫的事情时,他一副很惊讶的样子,像是如何也想不到曾经幻暝界的妖兽竟然登了崇明宫做了小崇仙君。
  可是明明在破庙时,他是知道的。
  “你,不知道我在崇明宫吗?”
  杜仲茫然的摇摇头,道:“我在这里过得闭塞,一直以为你还在青崖山……”
  赤鹤默然,一时无言以对。
  她不觉得杜仲是在骗她。但是,但是在破庙里见到的人,也明明就是杜仲啊,这到底……
  “猫儿。”杜仲见她发呆,喊了她一声。
  “嗯?”
  她一双眼睛映着荷塘的波光,粼粼的像闪着斑点。
  杜仲凑前一步,动情道:“你不觉得,我们能在此处再碰面,实是天大的缘分么?”
  赤鹤点点头,应道:“是啊,是挺大的。”
  头也很大。
  “猫儿,你留下来陪我吧!”
  他忽然一把抓住赤鹤的胳膊,神情热切着:“我心慕你许久,你留下来吧,我会好好顾着你!”
  他因着激动手上用了些力,赤鹤方反应过来,挣了几挣竟没完全挣脱,只能无奈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心慕你,只因在幻暝界碍着身份,我实是……”杜仲面上露出几分懊恼,把这事说得真切。
  她怎能不明白杜仲此时在说什么,天底下总没有如此不开窍的人。
  此前在幻暝界她与杜仲处的也算不错,若是值她情窦初开的年岁听这么一番话或许还会有惊有喜。可时不凑巧,现在她听见这话,除了惊,就只剩吓了。
  然没等杜仲再开口补充些什么,赤鹤就觉得自己膀子一热,接着就被人用力拔开,拖到身后去。
  “杜先生,家猫不懂事,有什么话不如对我说?”
  这嗓音温温的却掷地有声,分明是云汀。
  “家猫?对你说?”杜仲皱起了眉,显然对云汀这么岔进来很不乐意。
  云汀面上携着笑,瞳眸波澜不惊,应道:“杜先生难道不知,赤鹤不光是崇明宫的小崇仙君,更是我沁清园自养的家猫了。”
  “我……”赤鹤想纠正他不是沁清园,却被云汀淡淡自如扭转过来的目光生生截断了后面的话,只得憋了回去。
  也罢也罢,我虽是帝公院里的猫,但到底帝公是你老子,也算得上是你沁清园的了。
  杜仲笑了笑,说了声:“原是如此。”然眼神又飘落到赤鹤身上,赤鹤抿了抿嘴,应承道:“杜仲,我今天累得很,脑子不记事的。”
  她只想给二人一个台阶下,杜仲本也不是不通情不达理的人,又与二人行了个礼,方徐徐回屋去了。
  待他走得远了,赤鹤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臂膀仍被云汀拖着。
  “你怎么出来了?”她一手挪开云汀,一手揉揉自己的膀子。云汀以为她被抓得疼了,又上手帮她捏捏刚才被杜仲抓着的地方。
  “这地方蹊跷,我放心不下你。”他垂着眼没看她,却能感觉到一双温温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
  其实云汀的心思,她是不敢猜的,也总觉得自己是拿不稳的。
  以前忧着梁九儿的事情,她一直都小心翼翼的。舍不下二十年的贴心,那边又怕负了星女的情。直等得金墨和梁九儿情愫相生,她也才敢稍稍放了心绳。
  云汀啊云汀,可你对我,究竟是哪种不放心呢。
  “冷吗?要不要进去休息?”面前的少年抬眼看她,她逃也似的收回自己的眼,摇了摇头。
  “不冷,在这看看也挺好的。”
  荷塘沉了一轮玉蟾,应正是一天中最美的时候。
  云汀没做声,脱了自己的外衫给她披上。她推脱说自己不冷的,云汀也不管,好生替她紧了紧领口,道:“也不知有没有味。”
  怎么会有味呢?
  他的衣衫一直都有股墨香,以前她还在帝公院内时当猫时,就喜欢趁他不在的时候卧在他衣间,闻闻上面的味道,还能顺便安稳的打个盹。
  她侧脸很干净,云汀望着出神,问了句:“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以后?”赤鹤也转过脸,霎时觉得,此时此刻云汀的眉眼是这世间生的最标致的。
  “对呀,以后。”
  “什么才叫以后呢?从这里出去吗?等星女的事情解决完吗?还是等重铸了鸣魂鼎之后呢?”她眼神飘忽,“以后”这个词,实在是太远了。
  云汀细细的呼吸着,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不问问我吗?”
  “嗯?”
  “问问我,我以后有什么打算?”他笑了笑,露出白白的牙齿。
  “嗯……不用问啊,肯定是继续当你的三公子,而后继了帝公的位置,掌了崇明宫。”赤鹤将披在自己身上的衣衫紧了紧,确实是有点冷了,又拽了拽云汀,道:“回去休息吧。”
  她披着云汀的外衫,背影显得愈发矮小。且望着单薄,却走得极正极稳,云汀跟在她身后,越望越深,这影子好像陷在眸子里拔也拔不出了。
  他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所有预想的“以后”里,都有了一只猫。
  。
  。
  。
  半夜,赤鹤睡得正浓,却又被一阵夜雨敲打在窗台上的声音吵了个半醒。
  而朦胧间,她却分明看见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正正的垂在自己上方。
  握着匕首的人,满脸狰狞,是与她的记忆相违的鬼王。
  鬼王狞狞露齿,她却动不了身,又听得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斥:
  “你敢骗我!!”

☆、第三十一章 是梦

  “纳命来!!”
  一声怒斥,骇人的匕刃随之倾首而下!
  “不!!!”
  赤鹤登时惊出一身冷汗,惊慌梦醒,而窗外正打着雷闪,乍来的冷光像极了那晃人的匕刃。
  原是噩梦罢了。
  她细细喘着粗气,匀了一阵,想起身去桌边倒杯水。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些,怕把塘里的花都该打得沉了。
  她走到桌边,散散给自己倒了杯水,茶水已凉,倒有些醒神。彼时又劈了个闪电,她咽了咽喉咙,想往窗边去看看雨势如何。
  然才扭头往窗边望过去,就整个人都愣住了。
  不过与其说是愣住,不如说是吓住的。
  那窗边,分明立着一席黑衫,而黑衫的腰间,也正别着一把没有温度的匕首。
  她缓缓将茶杯放回桌上,往后退了两步,慌了几分,但很快平静了下来。
  其实倒也没什么可怕的了。
  而那黑衣人也扭转过头来,不出所料的是,那张面皮上,端端的正是鬼王的脸。
  “你到底是谁?”因着窗外恰好劈了个雷,她不由得提了提嗓音。
  而“鬼王”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步步朝她走得近了,沉音道:“你不是知道了吗?我是心慕你许久的杜仲啊……”
  果真是你么?
  她颤了颤唇,没出声,就觉得有些冷,穿的又是薄衫多有些不便,扭身想去衣架上取了外套披上。
  然她刚一转身,杜仲瞬间移至她身后,竟是在她身后一点施了个定身术,她将将抬起手,就持着这个动作再动弹不得。
  “啧啧啧……”
  杜仲围着她周身看了两圈,好像是将她的身形朦朦胧胧看了个大概,她恼羞怒极,斥道:“龌龊!”
  “我?龌龊?”杜仲笑出来声,忽而变了音调,恨恨道:“你骗人就不龌龊了!?”
  他说的一定是破庙那夜的事情了,赤鹤冷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他兜转至赤鹤身后,夜光将好晒到了她笔挺的小背上,透着薄衫隐隐能感觉到腰背间有一道极好的弧度。于是忍不住伸了根手指,似有似无的轻轻点上她的脊背。
  “你做什么!!?”赤鹤怒极,声音有些破了嗓子,杜仲收回了手,哼了一声,又捏了个诀解了她的定身术。
  身体方得自由,赤鹤抬手就想往他喉间扣去,她此事心中大羞大怒,全没了往日的理智可言。
  几个时辰前还对自己深情浓语,现在竟这般惹人厌恶!
  而她没了术法,杜仲非常轻易的就缚住了她,且紧紧抓着她的手,竟捏了个诀,带着她踏身出了屋去。
  。
  。
  屋外雨很大,气温有些低。不一会她身上就湿了个全透,发丝缕缕粘在面上,尤为难受。
  到了一处空地,杜仲一把将她扔到地上,她站得不稳,跌了两步直直摔进泥里。浅色的薄衫一时染了很多泥浆,样子颇为狼狈。
  “你干嘛!!”她撑起身,抹了把脸的水滴,见杜仲滴水不沾的站在她面前好像看得很开心,一时怒由心起,一如刚刚那般直朝着他喉间就扣去。
  杜仲稍一侧身就躲了过去,她又覆辙而来,却还是轻而易举的就被杜仲制得动弹不得。
  这被抽取了术法,几乎抽去了她所有的功力。变得如此不堪一击,倒是她一直没想到的。
  “你没了术法,还强撑个什么劲?乖乖把眼睛给我,我也让你无痛无苦的在死前当一回新娘。”杜仲言语轻佻,只把赤鹤听得恼怒一阵接着一阵汹涌,她用力挣开他的束缚,四下望了望,捡了块极大的石头就朝他猛砸过去。
  “鬼王若是知道你这个样子,一定极后悔救了你!!”她切齿大吼,也不知是过于生气,还是雨水冰凉,浑身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鬼王?哈哈哈哈……”这话好像戳到了杜仲的心里,竟仰天大笑起来。
  忽然他停止了笑,一脸诡异将她望着,幽幽道:“鬼王?你知道他最后如何吗?”
  “你……”赤鹤突然害怕起来,这阴森幽怖的脸,比雨水冷了十倍百倍!
  杜仲朝她一步步靠近,越靠越近,咄咄逼人使之无法喘息。
  “不……”她捂着脑袋,只觉头疼得要裂开了。
  然又有一个极温和却很着急的声音在她脑子里响起:
  “赤鹤。”
  “赤鹤,醒醒。”
  这个声音那么熟悉,在自己昏睡的那十九年里,这个声音每天都在呼唤着自己。
  “赤鹤,快醒醒。”
  终于,她缓缓睁了眼,还算得柔和的阳光扫在自己面庞上,还有些不太适应。
  原来没有下雨么?
  云汀将她扶起身,见她不适应光亮,就稍稍挡在她身前,说了句:“你睡得可真沉。”
  刚才的一切,都是梦吗?
  又是梦吗?
  再回过神来,只觉得自己周身黏黏腻腻,手心积了一滩汗。嗯,这梦做得实在是逼真了些。
  “我是不是起晚了?”她揉了揉眼睛,见屋子里早已亮得透彻,和风伴着一两声清明的鸟叫飘至窗内,这般安逸,倒与梦中的样子是天壤之差。
  云汀倒了杯水给她,应道:“也不算晚,正赶上吃午饭。”
  “咳……”她呛了一口,有些不可置信,“吃……这么晚了吗?九儿他们呢?”
  “你太累了,多睡会也无碍的。”云汀又递了块纱帕给她,转身道:“九儿嚷着想去集市,金墨就先带她去逛着了。”
  赤鹤又抿了口茶,问道:“你怎么不一起去?太热了?”
  而云汀只是望着她笑了笑,道:“我想等你起来了又一同过去。”
  窗外恰恰飘了几片叶子进来,落在少年的衣角,缀得很合适。
  她咽了喉咙,目光挪向别处,低声问了一句:“刚才……我好像一直听到你在叫我。”
  “嗯。”云汀随她目光望过去,“你许是做了噩梦,样子很不舒服。”
  “你知道我梦见什么吗?”她双眼变得迷离,有些无助。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那么狼狈,却十分想你能来救我。
  云汀张了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有人叩门,随即开门而来的,是一席布衣的杜仲。他手上好像还拿着个什么东西。
  一见着他,赤鹤瞬时想起那个有着鬼王音容的杜仲,不自觉的就往里避了避。
  而显然杜仲也是察觉到了的,一时颇有些落寞的摇了摇头,叹了句:
  “猫儿,我就那么可怖么?”

☆、第三十二章 草帽

  其实不止是杜仲,云汀也觉得奇怪,偏头望着赤鹤。
  却见她摇摇头,应是自觉失态。敷衍了一句:“可能还没睡醒。”话罢讪讪笑了两声,也没管杜仲再如何,岔话道:“今天日头晒人的很,你想不想一起出去逛逛?”
  “不了,你知道我不喜人多的。”话间杜仲将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赤鹤迟疑了一分方才接过,细看是一把碧色的木梳。
  “这梳子真精致……味道也好闻!”她将梳子在手上反复摩挲观察了一阵,笑笑又要递将回去。
  然杜仲却不接了,轻声道:“这是我做给你的,你收下吧。”
  这梳子外形虽是简单,并不出彩,然做工却一点也不粗糙,打磨的很是光滑水润,且也不知用的是什么木料,隐隐透着一股不知名的甜香。
  “这……可我并没有什么回礼给你。”赤鹤面犯难色,于她的眼中,受了别人的恩得了别人的礼,是一定该回回去的。
  不然也不会有梁九儿这事了。
  杜仲望着她,道:“你觉得我会要你的回礼吗?”
  他说这话时双目一动不动,赤鹤尴尬笑笑,不自禁瞥了眼云汀。
  这位公子正端端坐在桌前,只当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兀自自斟自饮了一杯凉茶。
  “呵呵……谢谢,谢谢你。正巧今日去集市上,可看看有什么能给你带回来的。”
  “我……”
  “好啦好啦,你们都出去,我换换衣服得去找九儿了!”
  她哪还容得杜仲辩驳一二,赶紧催促着这两位一推一搡的出门去,且相当不客气的关上了房门。
  。
  。
  。
  杜仲说他们所在的这个地方叫做流心岛,岛的正中央有一滩被环环围住的水地,而水地则供养着岛上居民世代信奉的海神——嫦鲛。
  相传流心岛,正是有了这位嫦鲛的庇护,才能稳稳当当的承载了他们的祖祖辈辈。
  今天日头晒得很烈,梁九儿和金墨一人扣了一顶轻草编的帽子,老远的见着赤鹤他们来了,忙不迭的挥起手来。
  “只有你们吗?薇萧姑娘呢?”梁九儿挽起赤鹤的手,又说了一句:“昨夜你似乎睡得很不好。”
  赤鹤讪讪笑了,没提昨晚做梦的事,应道:“我一起来薇萧就不在了,还以为跟你们在一起。”
  她也问过云汀,而云汀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这岛并不大,薇萧许是在别处逛着。”金墨开口,赤鹤才注意到他二人都扣着草帽的样子,一高一矮,还真有几分……相配。
  “你们这帽子……”想是云汀也发现了,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金墨的帽檐,梁九儿笑出声,凛然道:“挡太阳呀!你们要不要?!”说着就要把自己头上的草帽解下。
  赤鹤赶紧替她稳了稳,可到底是没憋住笑,咧嘴道:“不了不了,只是你俩这样子……很合称!嗯!非常的合称!”
  。
  。
  。
  因挂着杜仲的回礼,赤鹤在集市上兜兜转转了许久,到底没挑到一样称心的。她环顾身侧,许是刚刚人有点多,与其他人都走散了。
  然亏得梁九儿他俩头上多了个东西,使得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见一人,身形与金墨差不多,顶上扣着个草帽。她也顾不得多想,往前凑了两步拍了拍那人,还添了一句:“你在这儿啊?”
  面前那人听见她的声音明显愣了一愣,回过头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望着她。
  赤鹤的手僵在半空中,扯起一边嘴角揶揄道:“是你啊。”
  这话是真的没有半分欣喜的意思。
  眼前的人没差没落的,正是鬼公子肖楉。
  “哦,是你啊?”肖楉学着她的声音没好气的回了一遍,又见她面上被这太阳晒得有些泛红,随手将头上的草帽取下扣在她头上,赤鹤“嘶”了一声,又听他斥了句:“别把我救命的药晒化了!”
  他这般倒是帮赤鹤醒了醒神,面前这个人是敌非友,且还巴巴的渴着她眼睛治病,避远些总是对的。
  于是摘了他给的帽子,转身快步走开。而肖楉见她脚步匆忙,也提了步子跟上去,边追还边问道:“喂!你们也是从那个破竹林来的吗?”
  竹林……
  赤鹤顿了步子,反问他:“什么破竹林?”
  “就是竹林。那林子,也太奇怪了……”肖楉撇了撇嘴,回眼望见阳光拂过眼前人的赤金瞳,衬得她皮肤凝脂般透亮。她伸手略作挡了挡,又愣愣的看着自己。
  其实这么看,这双眼睛真的很好看。
  肖楉为什么也进了那个竹林?
  话已至此,她也没什么好掖藏的,就又问了句:“你进竹林前,是不是曾在一个破庙逗留了一阵?”
  身边的人熙熙攘攘川流而过,但好像全然影响不到他们。
  “嗯。是一个破庙。”肖楉点了点头,赤鹤还想接着问,耳畔却飘来一声传唤。
  是薇萧徐徐而来,面上携了笑,问候道:“赤鹤,你们出来了?……这位是?”
  她看到了面生的肖楉,心疑为何在这种地方,赤鹤竟接二连三的有熟人?
  自是不能让薇萧知道肖楉是幻暝界的鬼公子,于是她抓着肖楉的手扬了扬他握着的草帽,道:“卖草帽的。这天太晒人,你要不要来一顶?”
  嗯,她能明显感到肖楉的手颤了颤。
  “草帽……?”薇萧有些嫌色的微微举起袖子避了避口鼻,摇头道:“只剩这一顶了,怕是他自己戴过的。”
  此时真该感谢盘连谷地仙将这弟子养的娇贵,听了她胡诌的话第一反应不是疑假,而是嫌脏。甚好,甚好。
  “也是,看来我也不该买这顶。”赤鹤也故作嫌弃,抛开肖楉的手,皱眉问道:“老板,你家中可还有别的?”
  肖楉好歹在幻暝界是威风飒爽的鬼公子,这般被个凡人嫌了一回,当然是没了好脸色。当下冷哼了一声顺势将那草帽扣到自己顶上,兀自昂首往前,道:
  “有腿的就跟过来!老子家里有的是!”

☆、第三十三章 水地

  眼见着平楉转了个角就没影子了,她只得沿着墙边回顾许久,而忽然间有人从墙头跃下,竟是直直朝她劈来一掌。
  赤鹤惊吓之余只能略略挡一挡,那力道她不敌,生生被推得贴到墙根上。
  “你术法被封了?”
  平楉收了掌,负在身后。而整个人却欺在她身前,纵使没了掌力的压迫赤鹤也挪动不得,只能紧紧贴在墙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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