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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当仙-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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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是或多或少听帝公提及过赤鹤的事情,所以这一面见得于他而言倒很泰然。
寒暄两句过后,金墨终于由偏门进了大殿,先是向苍松见了礼,才与赤鹤打了招呼。
“流心岛一别,竟不知如何寻你们。九儿还天天念你,这回她该高兴了。”金墨芸芸笑着,此一言赤鹤也听得欣慰,虽说梁九儿是星女托生,但几番相处下来于她而言梁九儿更像是个妹妹。她照顾熵儿羽儿习惯了,也总觉得梁九儿同是个半大的孩子。
“有些杂事缠身,耽搁了。九儿现在何处?”她隐去近日来的事情,并不多提。金墨应了声九儿与同门的弟子一起出去,该不多时就回来了。
二人又同苍松行了别礼,金墨方领她往别院去转转,路上同她一来二去说了些近几日所经的事情,也让赤鹤有些唏嘘。
金墨说一路上他们先后被鬼仆缠攻了两次,金墨虽武法不差,但到底要顾及护着梁九儿,所以打得也辛苦些。不过这辛苦大约也是值的,借由此,梁九儿还与他培了些默契。
金墨从不知梁九儿是星女的事情,也不知她同赤鹤的渊源,这事情搁得久了,他自己也忘记问。已将几人交好默认成了一种寻常的事。
所以他对路遇鬼仆之事还有自己的一番见解:“看来幻暝界愈发肆无忌惮,也不知翱洲已被迫害成什么样子……”话间他忡忡叹了口气,“感觉双方开战,不过就是临门一脚的事情了。”
赤鹤心叹梁九儿因是星女托生,自然灵气强些。但这话到底不方便与金墨讲,遂打岔道:“诶,这些石头,生得好稀奇!”
鹿城殿的别院很大,却有大块大块的怪石立在院中,也不知是天然长成这样,还是专门被移到院中,当个风景的。
“这些?是师祖立的法阵。若有强敌侵袭,乱石阵能稍稍抵挡一二。算是个屏障。”金墨很有耐心的解释着,又嘱咐道:“既说到此处,你也莫怪我话多。后山有处金塔,是鹿晨山封魔用的。你平日里尽量别靠近那个地方,煞气太强难免会误伤了你。”
话间已领着她进了一间打扫得整洁有致的厢房,屋内细心的熏过艾香,概是虫蚁蚊蝇都驱尽了。
“九儿就住在你隔壁,相互也好照应。”金墨伸手指了指隔壁,考虑得倒很是细致。不过没等赤鹤张口跟他道声谢,就听同门的弟子慌慌张张的三两并做一对朝外奔走,路过此处时还不忘探个脑袋进来:“师兄!山门的法阵有异动!”
法阵?
见金墨打算随着那位匆忙遁开的弟子提步跟上去,她忙问道:“什么法阵?为什么这么大动静?”
“是山门处设得结界,以防外敌用的……不过这个结界许久没触动过了,所以他们才有些激动。”金墨倒也淡定,还能很从容的抽出一丝讪笑出来。
哦,原是看热闹么。
于是她也抱着很从容亦很热闹的心态,跟着金墨一同往山门御去。
☆、第五十六章 剑阵
鹿晨殿的山门处,已经薄薄聚了一众熙攘的弟子,大概是许久没见着这种动静,这番熙攘中,看热闹的意味尤为浓重。
抬眼望去,人群正前方的郎空之下,是一被光环浮饶的剑阵,数把利剑以有序而缓慢的速度旋着两个腾在半空人影僵持着。
进也不是,退也不得。
金墨携着赤鹤挤到前排,将将站定却瞬间瞠目。
“云汀?!”
法阵内那席素衣的人影她再熟悉不过,而再定睛仔细看时,可见云汀怀内,还好好护着一个娉婷有致的少女。
看身形,应是梁九儿。
只是不知为什么,梁九儿好像全身失力的样子,像一条无骨的醉鱼,昏昏沉沉搭在云汀怀内。
金墨也有些惊诧,连忙问了近身的一名弟子有没有通报师傅。兀那弟子许是热闹还没瞧够,一双眼睛聚精会神的片刻不离法阵:“报了报了……诶师兄你说,这法阵是不是年久失修?连自家人都不认了?”
这弟子说出这个话来倒不是他认识云汀,只是他认出了梁九儿,又见云汀环护着她,才觉得既然梁九儿是自己人,那护着她的,也该是个自己人。
未及金墨开口再答一句,就听人群一阵惊呼,彼时惶抬眼看去,剑阵居然蓄势催动起来,成流雨的架势直冲云汀落去!
而人群的惊呼则在于,这个剑阵向来只是困人于其中,却是从不伤人!是以众人才会顶着看热闹,因是从未考虑过阵中的人会有危险!
“赤鹤!”
忽而身旁一阵罡风冽过,金墨根本来不及拦下身边的离弦之人,就见她已急急御到法阵之前,手里缚着红绫,一副要硬闯救人的架势。
她方抽起红绫向落雨般的剑阵缚去,众剑便如导流的川水向她涌来,她往后退了两步,旋起红绫挡在身前,剑雨纷纷像铁石般砸在红绫竖起的屏障前,砰锵有力,竟能将她缚着红绫的胳膊震得生疼。
“你回去!”
云汀挡下阵内的一批剑雨,急斥了她一声。
其实这般剑阵于他而言实算不上太大的威胁,须知从前他在鹿晨山修学时,用之辅学的法阵如斯强者还有甚多。
然他不敢轻举妄动,是怕不慎伤着怀里昏沉不醒的梁九儿。
不及赤鹤再罔顾他的斥赶抽上前一攻,剑阵就像受了什么克制一般缓缓黯淡下来,逐渐散开去。彼时郎空下已没了光环,该是法阵已破。
三人齐齐落地站定,金墨急忙踏上前从云汀怀里接过昏沉的梁九儿,又锁着眉头关切了二人一句,且责备赤鹤太过鲁莽。
前方传来一阵清咳,带眼过去见是将将收了剑阵的苍松。
长老拄着青杖神情复杂,自家门前出了这样的异动,委实让他慨然。
“苍松长老。”云汀端端的与苍松行了礼,苍松点头算是应过,又抬眼望了望梁九儿,问道:“怎么回事?”
云汀也是一头雾水,转眼看了看后方:“我也不明……这山门前的法阵,好像与之前大不同了。”
他以前在鹿晨山的时候,这法阵就已经设立。论理不该被他触动。
且这法阵,明显是下了十足的死手冲他们来的。
苍松听他一言,顾及门内弟子大多在此,便先抬手遣散了众徒,又着人先把昏迷的梁九儿送回厢房。
原本熙攘的山门一时间变得冷清起来,赤鹤抬眼迎着无风自晴的郎空。
嗯,是个好天气。
“三公子的意思是……法阵被人动过手脚?”苍松觉得这话若说得不当,只会遑遑引得人心不安。
自乱阵脚实在不好。
云汀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且我今日遇着梁九儿的时候,她竟不偏不倚正昏在法阵中央。我便是上前探她才触动了剑阵……”
“九儿躺在法阵中央?”赤鹤疑了一句,偏头看向金墨:“她不是和同门一起下山了么?”
金墨显然对此毫不知情,托腮深吸了一口气,睨声道:“我却是亲眼看着他们一起下山的……对了,那几个一同下山的弟子,现在也没回来!”话罢恍然有些失色,忙向苍松行了个礼朝山脚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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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的,当真在山脚处寻到了几个昏迷的同门弟子,金墨差了人送他们回山,虽几人并无大碍,大约稍事休息片刻即能醒来。可他眉间的愁云却是一点也散不开。
“为何九儿是昏在法阵处,而他们却是在这里呢?”金墨一时搞不清这其中的道理,在他眼中,梁九儿与个寻常人家的姑娘并无区别。他不明白为何她会被丢进阵眼里。
听他疑这一句,赤鹤与云汀相对望一眼,皆心照不宣道:“巧合吧,反正是要触发法阵,谁昏在那其实都一样么。”
然则这话虽谎得过金墨,却谎不过他们自己。
梁九儿被扔在法阵内,十之**的原因,怕还是因着她身上带有星女的灵气。
这分灵气金墨察觉不出来,可是亦有别人能察觉的到。
这个别人,便是幻暝界的人。
赤鹤惚想到什么,又问云汀道:“你刚刚说,你是踏阵去查看九儿的时候,才触发的剑阵?”
她额上微微沁出一些汗,黏了些碎发粘在鬓角。
云汀十分自然的伸手替她理了理发丝,点头道:“法阵一动即触……那又如何?”
“……如果,你没有发现九儿昏迷在那,亦没有旁人发现她,而是等她自己醒转过来,是不是……”她想到的是不可念的后果,遑有些后怕。
云汀也反应过来,怆然道:“那便是由她自己触发剑阵。她不会护身武法,触发剑阵,多半……”
可是什么人,想让梁九儿死?
或者换个话说,梁九儿死了,对谁会有好处?
可是若想让梁九儿死,为何还要费颇多周折的触发剑阵?
她想不明白。
☆、第五十七章 同屋(青云加更)
夜凉如水,云层不算清澄,空气中微微带了点潮湿的味道,也不知是不是一场大雨将至。
白日里忙着梁九儿的事,没顾及到云汀身上被剑阵伤了几道口子。不过他也好个面子,总觉得被剑阵所伤说出去有些丢人,毕竟他是个不弱的神仙,既是不弱的神仙,就不能将这种小事放到台面上来说。
所以当他打算趁着夜深人静再处理伤口的时候,偏偏被同样睡不着觉的赤鹤撞上了。
此时她已替他擦净了血污,上了药粉,正细细的用纱带缠上他的臂膀。好在刀口不宽,也不算深,没什么大碍。
“还好九儿她今天碰上了你,否则现在,怕就不是昏昏沉沉的事了。”她收拾起一众小药罐瓶子,仔细放回柜里。算是宽慰云汀这几处刀伤伤得是有理有据并不丢脸的。
云汀将薄衫披回身上,大约也是体会到了她话里的意思,生生还真有几分受用。于是淡淡笑开:“你是说,我这伤的,不丢人?”
“丢人吗?怎么会丢人呢,明明就很有面子嘛!比起在青崖山偷蜂蜜的时候,可有面子多了。”赤鹤替他倒了杯水,该是想到云汀被蜂蛰的样子,笑颤着,手头的水还洒了两滴。
那日青崖山上,亏了云汀一脸的包,她才有那个福气能捡个漏,把蜜给娘子送去。
只是可惜,那个蜜,娘子永远都吃不上了。
“也不知,娘子和山神现在怎么样了。”记得还有几年,山神和娘子,就该结缘了。
听她喃了这么一句,眼底且转喜为忧,云汀便猜到她又是思及故人。于是晃悠悠踱到她身侧,很自然从容的往身后拢住她,私语道:“娘子是好人,山神亦是好仙,他们现在肯定都各自过得特别好。”
云汀这话说的不轻不重,力道恰好,像是一片清雪落在她灵台上,雾霭尽扫。
其实她很感激云汀这么安慰她,但谢的话,说多了反而显得生分。于是她徐徐转过身,打趣道:“那看来你并不是个好仙。不然,怎的蜜蜂专蛰你,却是不蛰我呢?”她自觉说得十分有道理,洋洋得意间全然忽略了云汀眼角滑过的一丝狡黠,没待她多笑乐两声,便被云汀猛一用力拢近身,如此出其不意的,还惊得她一声低呼。
以前亲吻的时候,都是黑灯瞎火,谁也望不见谁。
现在火烛通亮,少年的鼻息近在眼前,她第一次那么清晰的看到他的睫毛是细细长长的,而他的瞳仁里,大约还能窥到自己一张无措的脸。
“你的手……不疼啦?”她低低问了一句,然眼前人好像是轻轻摇了摇头,便朝她唇间蹭过来,伴着一声低语:“我自然是个好仙,才能遇上你……若是今日剑阵失控,我要后悔一辈子。”
仙的一辈子,该有多长呢?
云汀的吻很轻很细,朦胧中她双手不自禁环上他的后颈,心道原来自己是这个样子,自己情到不能控的时候,是会环住他脖子的。
她还能注意到屋内的烛火亮得很热情。
热情得让她有些无措。
唉,下次还是用些质量不好的蜡烛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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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叫醒赤鹤的不是如往常一样白白亮亮的天,而是一串珠落玉盘的嘈杂声。
下雨了么?
赤鹤迷迷糊糊抽了抽被子,想蒙头再睡一阵,糊涂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种阴郁的天气就像在她灵台糊了层浆面,举手间反应实在迟钝。
所以当她偏头看到床榻旁的小榻上呼呼睡着一个人时,第一反应只是眨巴眨巴眼,并不当意,准备挪回被窝里再睡个回笼觉。
然脑袋将将挨着枕头不过片刻,却觉得小榻上传来的呼吸声愈发清晰起来。
登时她睡意全无,灵台的浆面一扫而空,屋外的雨像是直打在她面门上,激得她咻一起身,也终于缓过神来。
昨夜她聊的太晚,云汀尚在说话她就去和周公下棋了。
记得脑内的最后一个画面,是云汀将她抱到床上时她忪讼醒了一分,见着他替自己仔细盖了软被,又灭了烛火,她又很放心的沉过去。
所以她是在云汀屋内睡下的。
彼时一旁的小榻上,云汀被她起身时引起的老木嘎吱声带得有些咕哝,但并没有醒,只是哝哝翻了个身,又继续睡下了。
赤鹤匀了匀神,蹑行到小榻边上。
云汀一头黑发睡得有些凌乱,全没了白日里英气飒爽的样子,到更显得憨态可人。
她不自觉笑了笑,又看了一阵,才悄无声息的退出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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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有房檐的遮挡,雨水侵不到门口。她轻轻掩上房门,自以为做的悄无声息且不着痕迹。正准备辗回自己屋里再睡一阵,却迎头撞上了早起的金墨。
金墨张望着她出来的那扇门,又回头看着她。
见她头发凌乱,满脸惺惺然刚梦醒的样子,金墨本来平静的脸上一时堆满诡秘。
“我是不是起的太早,看了不该看的东西?”他试探着,却全无否定的意思。
“……不是,我只是……”
“你和云汀,已经发展到这步了?”说这话的时候,金墨脸上的诡秘明显更添了一分好奇,哪还有半分正经姿态。
“昨晚我……”
“嘘……!”金墨伸手在前,戛然打断她,她亦木木的将他望着,却被他后面一句话击得直不起身:“大家都这么大岁数了,我懂!”
赤鹤挣扎着伸出一只手稳住自己,还想再解释两句,余光却瞥见一席黑影咻从自己屋旁闪过,穿进雨幕中。
那间屋子,好像是梁九儿的。
她再无心调笑,心下一沉,一边将发髻散开,一边肃声问金墨道:“九儿醒了么?”
金墨见她翻脸变得如此正经,还没反应过来:“我刚刚去看还没醒,怎么了?”
话间赤鹤已重新将头发挽了个结,递给他一个小瓷瓶,并道:“快去她房里,寸步也别离开!”
紧接着便仓促地替自己捏了个雨水不近身的法决,抽起红绫往雨幕中御去。
希望不要是个多事之秋。
☆、第五十八章 雨中
是什么人。
这个人,又会是改法阵的人么?
雨水噼啪落在她身侧,却是半分没湿她的身,追着黑影的速度一刻也不敢松缓,是以直追到鹿晨山的另一头,那黑影方徐徐停下。
她也急停在黑影后方,却没再见它有什么动作,以至于一时间有些愣神。
“你倒真不经事。”
那黑影的声音竟出乎意料的好听,优雅,淡然,赤鹤被他说得几分恍然,茫茫应道:“哦,你的意思,是我中计了。”
但她没觉得自己中计,她这趟就是为着梁九儿来的。就算中计了,那又如何呢?
黑影没出声,静默一阵后忽朝她劈来一道光刀,赤鹤正木然发呆,措不及防下只能遑遑避过。
光刀错落在她身后的巨石上,应声将巨石劈得粉碎。
这要是劈在自己身上,怕是自己也碎了。
“也不知帝公是不是越老越糊涂。堂堂留个幻暝界的妖兽在身边,也不怕众仙蜚议了?”那黑影话中多出几分嘲笑的意味,偏又有几分不迫,好像刚才那道光刀并不是他打出来的,就算是,也不过是他失手了而已。
赤鹤隐隐猜到他的身份,念触及此,居然有些心虚。却还是强装着镇定,沉音道:“你对梁九儿……做了什么?”
她不关心这人如何看低她如何出言中伤她,这都不重要。反正他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确实是幻暝界的妖兽来的。
可如果他实实在在对梁九儿做了什么了,那才是最重要的。
黑影听她一言颇为不屑:“我对她?你还没资格问我,也没资格要我的回答。”话一出口,赤鹤便落实了他的身份。
什么人会对崇明宫或者说是对帝公怨气那么大?谁又会自视甚高,总觉得万物不可入眼呢?
她认识的人里,怕也只有曾经的天君,是这样的气度。
黑影一席话罢提身又要往前御去,赤鹤见他要走,连忙御身上前挡住他,红绫横在她手里随着雨风晃来晃去,凭添了一分凛然。
面前这张脸生的很好看,眉眼间俱是风情,一如十九年前她在崇明宫见到第一眼时那般称眼。
只是上次在幻暝界见到他时,不过匆匆一面,并没细细相较或以他变化很大。
然现在如此对峙,她恍觉得他顾盼间再不是倜傥风流,取而代之的,仅是浓重的戾气。
“你当自己是什么?有胆子敢拦我的路?!”
话落肖澜直朝她劈来一道气刀,煞气之强,逼得她节节后退。
她本就不是肖澜的对手,就算她再活个百年,亦不是肖澜的对手。实力如此悬殊,自己能不能挨住他几招,都还是个未知数。
可就算挨不住,她也不能让肖澜走。
“我没当自己是什么。”她十分自觉,并着一份茫然的摇摇头,“我只想确定,梁九儿不会有事。”
或许她这话在肖澜耳朵里十分呛人、十分的以下犯上、十分的不识抬举,是以惹怒了这位曾经的天君。却见肖澜再不与她多话,抬手间连风雨都急骤了几分,凝气成刀,刹那间直朝她飞射过来。
她躲过一阵,抬眼又来一阵气刀,见她避得还算从容,肖澜又变了招式,抬手间又挥出一阵法决直击赤鹤面门。
一来一回间,她避得开这边,却避不开后头,几番纠缠之下实实挨了一刀,挡雨的法罩也应声散了。
见她一时狼狈,肖澜似乎很开心,闪至她身前扣手紧紧掐住她的脖子,饶有兴致道:“我若将你杀了,也不知平楉会不会气急?不妨,我试一试?”他手上力道逐渐加重,赤鹤难以喘息,却捡了个机会将红绫向他抽去。
这一抽力道十足,肖澜吃痛的松开手将她弃开,显是怒火中烧,没等她喘匀两口气,便激起一阵刀影,十面环伏的向她力冲而来。
刀影带着肖澜十成的杀气,她勉力挡了一阵又一阵,而刀影却翻来覆去好像永远不会停,她累极失神,不甚被一串刀影所伤,霎时殷红的热血顺着雨水沁染了外衫,并着泥浆在地面汇出细细一道混杂不清的小流。
赤鹤胸口急促起伏着,又见刀影横冲而来,提气准备御身躲过,而她将将离地不过两尺,便被破空而来的一串锁链穿中肩头,顺势将她狠狠提近主人身前。
其实赤鹤还是挺佩服自己的,伤得如此狼狈,却也没哼一声,嗯,自己是条汉子。
眼见着自己已近到肖澜身前,她忽而很满意的笑了笑,这笑湿在风雨里有几分不要命的诡异,肖澜见着这笑怔了一分,遑间却心口一阵刺痛,再一遑,这痛还扎得有些深。
如此出乎意料直惊得他手里一松。赤鹤得空脱出肩头的锁链,有些后怕的抚上自己肩头,微微躬身,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也不知骨头断了没有,亦或是碎了?怎么每个要她命的人都跟自己的肩头过不去。她颇为无奈的朝自己肩上点了道金光,算是暂且护住伤处。
肖澜看着刺中自己心口的红刺,痛间觉得有几分眼熟。
红刺算是完成了使命,咻回到主人手里,还成红绫原本的模样,凛在风中腊腊作响。
他心口伤处细细的黑血随着雨水流至地面上,与适才的泥浆混在一起。赤鹤望着他的血色有些惘然,抿了抿嘴唇,叹道:“是鬼王教你的么?你知不知道……”
“不自量力。”
肖澜的声音不知比冲在她身上的雨水冷了多少倍,截断她没说完的话,“这方红绫,原就是我宫里的物件。你竟然用它来对付我?可笑!”
话罢竟是激起一阵烈风,双目杀气使然。赤鹤定定的把他望着,眼底流出一分怅然。
她自知今日是在劫难逃,便也抱了同归的决心,打算拼死一搏。
急雨中,她似乎还听见很可惜的一声,像是低低的叹息:
“看来平楉,只能另寻一双眼睛了……”
☆、第五十九章 执念如此
赤鹤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有没有做梦,却是她不记得的了。
那她应该是睡得不沉,若是睡得沉了,身边发生什么事她都不该有感觉的。可是这一觉睡得,身边发生的事或多或少她却都能感觉到。
不过谁知道,这些感觉,又是不是做梦呢。
她觉得自己被人放进了一个很温暖的地方,像是个澡盆子,泡澡嘛,该是舒筋活络的事。所以她周身的伤痛顺势轻了许多。而肩头又像是被人上了什么膏药,涂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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