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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猫当仙-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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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是哪来的回哪去了。”薇萧说的轻飘飘的,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能在此修学一年,再回到原来的地方,不说给各家师门添光,只说自己,都是能昂着脑袋走路的经历了。”
原是如此。赤鹤点点头,想到了云汀。
他说自己是帝公的侍徒,那应该就曾是这些弟子中最后留下来的那一个吧。
这番想着,她二人已经到了一处长桥之前,那长桥前立着一块七尺来高的水幕,流光溢彩,还有哗哗的水声。
“这是初心幕,能映出万物初始之形。因长桥对面就是休寝的地方,所以天君特立在此处,意在告诫各弟子,勿忘本,勿忘初心。”
赤鹤脑子有点疼,她原型是猫,这初心幕是如何也避不开的。本是念着怕吓着薇萧,后又想人家是地仙的徒弟,什么世面没见过。
所以在薇萧抬脚之后,她也跟着走了过去。那水幕倒真是灵验的很,彷如镜子一般就将她猫手猫脚的样子照了个通透,一席白花花的毛,一双金黄澄澈的眼,在那水幕里还有几分亦真亦幻。
她没注意到薇萧的脸色有些变了,只自顾站在长桥上望着桥下翻涌而望不着边际的云海。
“小仙君,原是猫仙么?”薇萧嘴巴颤了颤,赤鹤摇摇头,坦言道:“猫妖吧,我不过捡了根仙骨,得了个小崇仙做做罢了。”
竟不是修炼至境的兽仙,只是捡了根仙骨?
薇萧沉了沉脸色,伸手引了桥的对岸,道:“那边就是休寝的地方,学生尚还有事,就不再送小仙君了。”
赤鹤已经很感谢她带了那么久的路了,听她这么说,连忙拉着她谢了又谢,还道:“改日我若从梅林仙君那又拿了果子,定给你尝尝。”她是真心实意的,那薇萧自然也谢了她,二人就此别过。
待她走得远了,薇萧又站在初心幕前,眉眼间写满了不屑。
“就是炼化至境的小崇位兽仙我都不放在眼里,别说你还只是个偷了仙骨的猫妖……哼!”
☆、第六章 蓄意
许是觉得自己给一个卑微且无名的小卒哈腰了半天,总是咽不下气,薇萧这一路上连走路都带了风,生怕旁人不敢来招惹她。
而连着几天,一大清早的赤鹤就跑到梅林仙君的林荫地里摘果子做活计。一开始还与元屏客气寒暄两句,一来一往以后,见她往这儿来了,二人都是极有默契的点头相视一笑,也没了那么多拘谨。
这日她又在果树下偷懒,还寻了个自以为隐蔽的位置靠着。然没多久便觉有只温温的手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的。
“云汀?”她揉了把眼睛,警觉的回头看了一把,听见云汀说梅林仙君并没有来此,方松了口气。
云汀有意拉她起来,她只撑着自己站起身,几日没见云汀,他倒也并没什么变化。
“司命仙君那边有消息了。”云汀望着她,道:“山神投了个高官之家,命里学仕官运亨畅。”
他这番话惹得赤鹤一脑子打着眼皮子的激动,连忙拉着他,又问:“那娘子呢?”
云汀定了定她的身,慰道:“娘子虽不是名门,却也是柴丰米足之户。与那山神十二年后当有一缘,若是这缘结下了,二人再续前缘必是白首同心。可若这缘没结下,再各自相安,也没什么不好。”
十二年。
她心里默默记下,这是不能忘了的。
二人正聊至兴头,也不知元屏几时凑过来的,端端的倚在一桩树干上,似笑非笑的看着云汀与那猫妖谈天说地。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梅林仙君,在那偷看的可尽兴?”
“咳咳……”
云汀一句话噎得他有些挂不住面,正了正衣领踱过来。赤鹤见他来了,撒丫子就要跑开,她怕的是这位梅林仙君训她偷懒。
“莫慌莫慌”元屏灵活的提溜住她的衣领,正色道:“替我把药草给冬青仙君送去吧,顺便把他那儿的伏林异兽牵回来,免你一天活计。”
赤鹤松了口气,浅浅应了一声就走了。
没两步,又折返回来。
“冬青仙君处怎走?”果然,该不认路还是不认路。
好在冬青仙君住的地方离养梧峰并不远,方方正正的宅院,倒更像是办公的地方。
进进出出许多仙婢侍仆,脸上挂的俱是形色匆匆,看来这位冬青仙君是个没闲时的掌事。
“请问……”她凑近了个人想问问,不过人家好像没太听见,撇开她就继续往门外走了。此番吃了个瘪,更有些不太好开口。
“小仙君?你怎在此处?”
她回头,笑了,是那日引她熟悉养梧峰的薇萧。
“我来给冬青仙君送药草,顺便牵了伏林异兽给梅林仙君去。”她很是喜滋滋的,好歹是碰见个熟人。
薇萧望了望来往的人群,径直就往殿里去,没一会又出来,意味深长笑道:“冬青仙君说伏林异兽就在后院,药草自行放到后院就可。”
她面上挂着笑,头却是高高昂着。这在赤鹤眼中全成了另一种风采,不由赞道:“薇萧姑娘你真厉害,人脉也那么广!”她是真心的,此时的薇萧于她眼里,那真是才貌双全的人物。
薇萧听她赞言,面上的笑更得意了一些,但终还是人多,须得向她行个小礼,便又向她欠了身,说引她去后院。
其实她刚想行礼,赤鹤便扶住了她。
这猫眼里并无恁多分别,一拜再拜的,她只怕自己受不住了。
后院较之前殿清净了许多,赤鹤这也才知道,这冬青仙君管的是一方驭下神兽,所以来来往往替各家主子打理的侍仆才多了些。
放眼望去,大大小小的兽棚很是干净,一两个小仆抱着料草这里蹿一蹿那里跑一跑,很是尽责,把这后院打理得干干净净。
她本就是兽,见着呜咽哼鸣的异兽们自然亲近些,没太多怕的。想着元屏怕也是这么想,才嘱她来牵了伏林回去。
没多时,眼前见着一只兽首鸟身的异兽,蔽着翅膀,扭着个脑袋似睡非睡的。
薇萧向后退了些,面露嫌色,低声说:“那就是伏林异兽。”她心里催着赤鹤快些牵了去,脸色不由的有些难看。
伏林许是感知到有人朝自己靠近,甩了甩脖子清醒几分就朝着二人直愣愣的看过来,还不忘张嘴“嗷——”的啸鸣一声,一双眼睛像亮着光似的。
赤鹤以为薇萧是怕这异兽狰狞,就柔柔安慰了她两句。才解了伏林的缰绳牵了出来,又与记簿的小仆报了是牵去梅林仙君处,那小仆记下,又瞟了她一眼,道:“这伏林跟着仙君你倒是安静。”
她讪笑两声,没多说话。
薇萧于她身后翻了个白眼,心道一只猫一只鸟,没打起来就算不错了,你还夸它安静?
然见着一人一兽的背影,她忽的想到了什么。
我对着你这猫妖礼数半天,终不是白搭的了……
太阳下山以后,天气就回寒了去。落日的残红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略微发冷的黄云照着地面,暗暗的有些阴郁。
未至林荫地,到了一处水洼子前,薇萧忽的崴了一下,当下就痛的想往地上坐,赤鹤慌忙扶稳她,下意识的就要替她看看脚伤了没。
而薇萧却略略缩了缩,吞吞吐吐道:“不碍事,脚脏的很,怕不合给小仙君看。”
“有什么脏不脏的,你别动。”哪知赤鹤并不在意,说着就又要躬身,薇萧忙拦了她,道:“若有人见了,只怕要责罚学生不合礼数。若小仙君不赶时间,能否替我拧一方湿帕?我擦擦也就没事了。”
赤鹤想来她说的也对,就细细扶了薇萧坐下,自己朝水洼子走去。
然而没等她沾到水,身后就传来薇萧的尖叫。
“啊!!——”
叫声凄惨,还伴着伏林扯着嗓子的长啸。
回头只见薇萧抱头跌在伏林身侧,而伏林呼扇着一对硕大的翅膀,作势欲攻。
赤鹤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搞得有些恍惚,也来不及多想,慌忙手持法结想制下伏林。薇萧见状,故作慌张的起身想要逃开,却是趁乱又暗暗刺了伏林一针。
此举虽掩人耳目,但却彻底的让伏林失控了。她针还不及拔出,就被伏林昂首长啸着擦身而过,席卷而过的风也把她带的有些站不稳。
赤鹤一把拉过她,唤了声“小心”。而伏林则挥舞着双翅,在草坪的上空毫无头绪的低飞着。
“你让开!”薇萧大力推开了她,满脸惊魂未定的指着她愤愤道:“你竟蓄意让伏林伤我!我这就把此事告到冬青仙君处,看你这猫妖是否还狂妄!”
说完,又朝她翻了个怨恨极深的白眼,有些哽咽的御空走了。
偌大的草坪上,只留下还没喘匀气的赤鹤。
“怎么会……她不是脚崴了吗……”她喃喃自语,慢慢蹲下身。
她哪会知道,薇萧佯装受伤,暗刺伏林一针,才做的这出戏。
怎么会变成这样?伏林如此温顺,怎么会突然狂躁失控呢?
她十指插进发间,揉着自己的头发,思绪从未如此乱过。
“我没有蓄意伤她,我真的没有啊……”
☆、第七章 家宠
崇明宫上,思反谷中。
大抵是觉得“思反”二字最为简洁明了,所以崇明宫内这个罚人思过的地方,还直直的立着一块黝灰而冷冰冰的巨石,上书“思反”二字。
好像凡是被罚入这里的,都是犯了大错的人。
可我犯了什么错?
这是赤鹤在这里跪了几日以来一直没想清的事。
那日薇萧两行清泪,闹了冬青仙君的大殿,哭告她这个不入流的小崇仙君竟蓄意引伏林异兽伤她性命。
一个是盘连谷地仙心尖上的大弟子,一个只不过是崇明宫不起眼的小仙。
这思反谷的罪她总归是要受一遭的。
这谷里异常的冷清,除了石缝里时时透出一股寒风,听不到多余的一点声音。让人如何也睡不下,只能撑着一双眼,跪了几天就清醒了几天。
她眼里满是血丝,整个人都已经神游到梅林仙君的林荫地里了,恍惚中听见有人压着嗓子对自己喊:“赤鹤?”
“赤鹤?”
那声音在这陌生的氛围里显得尤为熟悉,好像并不是神游来的。
僵硬的身体被人横腰抱起,双腿就这么软绵绵的挂在那人的臂上搭着。她动了动,让自己躺的更舒服些。
这下更觉得有双温热的眸子将她望了又望,她也不臊,无力道:“你再磨蹭,梅林仙君的果子就该烂在地里了。”
云汀有些无可奈何的笑笑,也没说什么,御空携她离开了。
许是在思反谷几日几夜吹着冷风就没合过眼,到了林荫地那块极舒服的温暖乡,一睡就睡了个不知醒。
元屏看着眼前树枝间蜷成一团酣睡正浓的白猫,抿了口手里正浓的茶:“此事也不知天君知道没有。”
“天君?”云汀奇怪,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有必要惊动了天君么。
“帝公曾嘱咐这猫妖的事不必知会到天君耳朵里,我就是担心那弟子这么一闹……对了,那弟子是盘连谷的么?”元屏似乎想起了什么,歪头看着云汀。
云汀想了想,应了一声,元屏摸了摸下巴,低声道:“盘连谷与天君关系甚好。只怕……”他没了声音,也不管一旁满脸不解的少年郎,兀自咋舌说茶凉了,便旋身回了小屋中。
那茶你端着可喝了有两口?
云汀也懒得管他,提身踏至赤鹤身旁,轻轻就要把她抱在自己身上,期间赤鹤哝哝的“喵”了一声,却连眼皮子都没动一动。
睡得是真沉。
和风煦暖,果香入鼻。
梦里梦到了青崖山,有甜甜的蜂蜜味。
蜂蜜?
皱眉间,这白猫到底是醒了。
醒过来,蜂蜜是没有了,眼前只有甜甜的果酒,还有暖暖的大腿。
大腿?
赤鹤迅速晃了晃脑袋,跃至一旁显了人形,揉着有些发胀的双眼。
“醒了?”云汀拂了拂她趴过的大腿,没什么情绪,淡淡的把她看着。
有句话一直抵在喉间,是她这几日重复了无数次却一直没机会说出口的。
“我没有伤她。”她声音涩涩的,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
云汀拉她坐下,将果酒推给她,略略笑道:“伏林身上有根细针,不是你爪子能带来的物件。”
细针?她不傻,云汀这么说,她当然明白了。
可她想不通的是,她哪里得罪了薇萧吗?言行举止,可有一处是不妥的?
“那日还是她引我见识的养梧峰。”赤鹤低下头,伸手将果酒移至身前,拿在手里转着。
你没错,只是有的事总是猜不透的。
云汀把这话在心里想了想,却没说出口,颤了颤嘴唇,只道:“梅林仙君自酿的果酒,最是香甜暖身。”话罢,他起身要走,赤鹤赶紧望着他,急道:“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帝公处。”
云汀见她有些揶揄,摇了摇头,踱到她身前蹲下,轻声道:“你今日先歇在这,明日天亮了又回养梧峰不迟。”
她就是担心她突然回了养梧峰,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薇萧。
云汀的一句话无疑让她安了安心,面色也放松下来,可心里却对自己这个小崇仙君的位置犯起了嘀咕。
梅林仙君的果酒自是她在凡界偷喝的那些清酒所不能比的,稍稍几杯下肚就有些上头,趴在桌边半睡半醒,颊上飘了两朵红晕,嘴里念念有词。
元屏闲游归来就见着这只醉猫,眉头蹙了蹙,问道:“不过进了回思反谷罢了,值得这般颓废么?”话说着,绕开她踏至阁楼,也不知去做些什么。
其实赤鹤脑子是清明的,只是醉态酣然,难免元屏会以为她大伤大痛了。
“元屏,你会和一只猫计较吗?会和一个不入流的小仙计较吗?”她扯着嗓子,生怕楼上的元屏听不见。
慢悠悠的下楼声,伴着晒干的果脯移至她面前。果脯上还带着细细的糖霜,剔透的样子很是让人嘴馋。
她顺了一颗喂进嘴里,又听得元屏在她身边道:“有人把仙分了个尊卑,却没人和一只家宠计较出个高下的。”
家宠?
她咽了咽喉咙,睁着一双眼睛似懂非懂的望着面无表情的元屏。
元屏也看着她,换了个声调:“吃够了吗?吃够了就继续干活去。”
“咳咳……”她吐出果核,一边抚着心口一边不可置信的看着元屏,失声道:“现在,现在是晚上呀!”
我不在的这几天你就没自己动一动手吗?!
当然,最后这一句她是不敢说出口的。
窗外一片抹黑,只有暗暗的月光还贴着地面,拂过一片果园,好像都在朝她招手:
“来呀!来呀!”
元屏的话像一声闷远的钟响,动静不大,却在她心里一直回着音。
家宠。
好像下了什么决心一般,这几日她摘果子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点半点,云汀每每来串门时,都只见她像模像样兢兢业业的忙来忙去。
毕竟是答应了元屏的事情,肯定要做完的。
忙活了没几日,到底是把活做完了,也换得元屏心满意足的一口茶,还算是圆满。
此事就算告一段落,翻了个大清早,这位梅林仙君悠悠闲闲的在门口剪枝修叶,脚边就袭来一阵阵蹭人的暖意。
一坨白毛,正眨着一双赤金的圆眼,有一下没一下的在自己小腿肚上蹭来蹭去,时不时的还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喵”叫。
赤鹤啊赤鹤,你不是说,你是连那青崖山神都要忌惮三分的兽妖么?
元屏自顾做着手上的事情,淡淡道:“我这里不收野猫。”
那团毛明显顿了一下,转而又更加用力的蹭他,而那软侬的音调也变得越发黏腻起来。
“猫毛细密,落进果酒里可不好。”元屏忍不住望了望她,话才出口,白毛咻的扭身化为了人形,蹙着眉抱怨道:“仙君你……”
“听说帝公院里缺只家宠。”
他仍是那般淡然。却让眼前的赤鹤怔了一怔。
她显然是没想到帝公这块更高的镇山石的。
“自从结识了山神和娘子以后,我就只想着,安安静静不争不斗的过这一生。根本没想着自己会成仙……”她喃喃着,元屏都听见了。
那就更要让她去找帝公了。
他知道赤鹤心性隐忍凛淡,要让她在这方水土上修行之中再迂回于人情世故间,到底有些为难她。
自己不是一棵大树,避一时的雨可以,可长远打算,帝公才是那棵牢靠的望天树。
“你若再磨蹭,帝公院里,怕就进了别的阿猫阿狗了。”他笑笑,略把赤鹤看着,那猫妖也忒不知好歹,冲着他努了努鼻子,比了个鬼脸,溜不见了。
云汀晚归回到帝公院中,隔着屋门就听到一阵阵的笑声。
他攒起眼,朝门外的侍仆望去,那侍仆摊开双手,一副不可他的表情。
这老头不会捡了个笑奶奶的果子吃了?
这般想着,他就扣了扣房门,听得里面应了一声,才推开门走了进去。
方踏进房间,就有些愣。
那那那,那躺在地毯上翻着个肚皮打滚撒欢,一双爪子抓着个线团扑来扑去的,是只赤金瞳的白猫?
难道……
“云汀,此后咱院里添张嘴。”帝公顺了把长须,眉飞色舞的拉着线团的另一端一高一低的逗弄着毯上的白猫。那白猫也及其配合的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果然。
梅林仙君神神秘秘,居然是把赤鹤发配到这儿来了。
“愣着干嘛,过来呀!”帝公朝云汀招了招手,而那白猫也极得意的冲他“喵!”了一声。
他有些无奈的笑出声来,摇头心道:青崖山结了一缘,没成想竟到这般地步了。
又叹了口气将白猫举起,沉声道:“小崇仙君真有志气,放着大好的仙位不做,竟跑到这儿当起了猫?”
☆、第八章 偷听
如果每天只用晒晒太阳,避开旁人修习休息术法,这般恬静的日子,赤鹤倒是愿意一直混下去。
可是自从云汀晓得她不喜葱花之后,顿顿的给她的饭食都不忘撒上一把青翠的小葱花,外加他苦口婆心的一句:“挑食于修行无益。”
呸,借口。
院内除了侍仆和守门的武士,并不是时时有人。她散漫了几天,胆子也大了些,就想往别处开开眼。
崇明宫处处透着股让人心安又敬畏的气氛,几个荷塘子修缮的别有一番风情,荷间还戏着几只红白的小鱼,摆着云一样的鱼尾飘来飘去。
她此时化的是白猫的身形,耐不住自己一双讨嫌的爪子,扒在荷塘边就开始往水里一深一浅的掏鱼。直到整个臂膀都湿漉漉的可以滴水下来,才稍稍收敛几分。
有几个仙婢端着些果品吃食往荷塘边徐徐路过,她在的隐蔽,倒没引起那几个仙婢的注意。兀自舔着爪子理理毛发,往那几个仙婢去的方向望了望,玩性上头,就尾随着人家去了。
隐约可见一处连墙砖都透着几分奢靡的大宅,落在一处云水环绕的清净地儿,那规模虽与帝公的宅子差不多大,而帝公的院落较之此处,真是朴素的紧。
她走路并没声音,几步就蹿进了大宅的院子里,院内更是夸张的摆放着许多大红大紫的盆栽草植,若她没瞧错,连花盆都是闪眼的金色。
“啧啧,这院子。”她心里咋舌,已猜到这宅子里住的必是仙阶上乘的人物,看那仙婢一个接一个的往里送着酒品吃食,她愈发的好奇这院落的主人的到底怎样的真容。
她捏了个隐身诀匿去了仙迹,蹿至屋顶,一双赤金的眸子无比好奇的打量着屋内的一切,贼眉鼠脑的倒也将屋里的情况看了个大概。
屋子里的摆设不凡,但华丽中难免有些繁琐。再往躺榻上望去,却见一席玄色金玟衣裳很是慵懒的斜靠在缎面的铺盖上。
而衣裳的主人,面貌看不大清,但头发却是乌黑黑的,看来年纪也比帝公小了一些。
那人有气无力的摆摆手,屏退了屋内一干侍仆仙婢,赤鹤在顶上望着,一时间院子里除了守门武士,几乎都退了个干净。
“偷偷摸摸的,还要藏到什么时候?”那人好像是翻了个身,声音中气十足。
赤鹤心里一惊,脊梁骨蒙了层薄汗,难不成自己被发现了?
她正想硬着头皮显了身,跟这位仙君赔个不是,哪知屋内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天君难得闲暇,本将怎敢轻易叨扰。”
咦?原不是说我么?
她顿下脚步,忍不住又往深处看了看,只见一团黑气环绕着一席长袍,长袍下有着什么,倒看不出个实在了。
等等,刚刚这人,唤那玄衣男子为天君?!
她迟钝了些许,方反应过来,难怪这宅子如此奢华,竟是和帝公平起平坐的另一位老大的地盘么。
因帝公嘱咐过让她不要来招惹天君,所以她此下也是想走的,但又耐不住好奇的性子,想看看这位天君长着个什么模样,究的比帝公年轻了多少,又是如何的风采能与帝公一同掌管崇明宫呢?
天君已经从榻上起了身,踱至小桌前坐下斟茶,有些客套的与那位黑气缠身的长袍者寒暄着。
她一直觉得梅林仙君那副油盐不进的长相是这崇明宫里最为称眼的,然这天君才只露了半张脸,她就深深佩服到这最称眼的夸赞,就该挪了主了。
“鬼王嘱本将来给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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