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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有鬼-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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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地大中午运输藏尸的箱子,甚至将藏好尸块的箱子运送到土瓜湾的公众存储仓中去!
可是,不是学生,又有谁能接近他们,并且把放了尸块的箱子混迹在学生寄存的行李中去呢?
詹台闭上眼睛,想到学生退租,寄存行李,回家,找房子,取行李的一连串过程,拼命回忆自己到底错漏了哪里。
“他们退租当天,需要交付房子。他们回家之后,需要再找房子。退租当天,除了学生,房东也会来。除了房东,还有谁呢?”詹台焦躁地自言自语,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除了房东……还有,还有……还有中介!”詹台蓦地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是中介。”詹台转过眼,平静地对方岚说,“凶手是中介。”
作者有话要说:
再度恭喜前期分析凶手的小天使们,全军覆没。
我其实觉得自己写得挺明白了……挠头。下章掲秘。
另外,讲一下节奏这个问题。
写《问米》的时候很随性,基本就是按案情随心写,所以节奏很快,很多读者很喜欢这样的节奏。
我也挺喜欢这样的节奏,因为不用动脑子,写什么案子就谁来敲门就好了,再简单不过了。
但是这样的写法也有弊端,第一,当然是男女主角沦落成了吧NPC;也比较少情感互动,会很难和读者产生情感共呜。那整篇文就只能打上纯剧情流的标签。第二,也是最主要的弊端,就是在写后期一些情节的时候,会比较缺乏张力。比如《问米》最后一个案子里牺牲的几位NPC,如果我在前期能有大量笔触去描写他们的性格生平,相信他们“牺牲”的时候会更能撩动读者的心弦和情感。但是因为,《问米》极快的节奏,让我几乎没有任何机会去铺垫人物和感情发展,所以他们死了就死了,并没有勾起大家的情感波动。
这对我来说,是一种遗憾和不足。
我希望我是一个能让我的读者痛哭流涕(偶尔)或者幵怀大笑(经常)的作者。
所以写到《有鬼》的时候,我特意多加了一些情感和人物的铺垫,力争配角(老白小狐狸)的性格也能更加分明,这样万一出现《问米》这样需要牺牲NPC (并不会!)的情节,大家能更心潮澎湃更投入一些。
当然,有得必有失。铺垫了情感和人物,案情的进展就会相对《问米》慢一些,所以很多读者读起来会说为什么不像《问米》一样唰唰唰推案情。
我可以做到拼命推案情。
但我并不希望《有鬼》是一本复刻《问米》的作品,我希望《有鬼》能在《问米》没有做到的地方,完善我的遗憾。我也希望我能够在曾经被质疑过的一些地方证明自己,所以我相信我的每一本作品,无论是有鬼还是问米,无论是凤灵还是天天,都会是完全不一样,甚至连风格都会有变化的故事。
这样才有新鲜感,大家才不会审美疲劳。
我能保证的就是,我下笔的每一个字,都是为剧情服务的,我仍然是那一个我,爱惜羽毛,不愿拖沓节奏堆砌辞蒗,力争不浪费你们大家的每一分钱。
希望看到这个案子的凶手,大家也能感觉到我“力争每一个字都别有用意”的心意。
下章掲秘啊。
第74章 慈云山
正是中介,几乎能够在任何时间堂而皇之出现在公寓楼里而不引起任何人,包括楼下看门阿叔的怀疑。
也是中介,可以第一时间掌握居住在其中的房客的信息,既能够光明正大地接触到温碧芝和阿Mark,也可以和在公寓大楼里租房的内地大学生有联系。
他们默默无闻,却又像是无所不在,情商过人,擅长攻心,最擅长和人打交道,常常驻守在一个片区经年累日,对楼内房源和住户都无比熟悉。
而且,最重要的是,在香港衣食住行都常对风水讲究的大环境下,一个合格和靠谱的中介,也会有自己的渠道替客户联系到风水大师,甚至就连他们自己,也可以懂一些最基本的住宅风水。
方岚沉思片刻,颇有些拨云见日之感。
“中介这个身份,并不容易引起旁人怀疑。按照你的说法,阿Mark和温碧芝并不是第一次被人勒索。如果一个陌生人,凶案前后多次出现在公寓大楼中,很容易引起查案的警方的怀疑。”方岚说。
“但是中介并不会。他不但可以正常出入大楼,甚至可以以身份为掩护,多次前往温碧芝家中而不引起怀疑。”
詹台点点头表示赞同:“中介对于楼内情况一般都很了解,也愿意多与楼中业主交好,方便第一时间掌握房源动态。甚至可以借用手头之便,找到安全的公寓做勒索案的大本营,并在后来因为事败而杀掉阿Mark之后,作为分尸的据点。”
方岚胳膊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咬了下唇说:“所以说……现在那间曾被用来分尸的公寓,很有可能已经……”
詹台接口:“不错,很有可能已经悄悄地被租出去,甚至被卖掉了。”
狗仔阿Sam仍是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直到听到这里,才似回过神来,轻轻地啊了一声。
方岚十分敏感,立刻转过头:“怎么了?”
阿Sam再不敢小觑她二人,低下头来端端正正地说:“你说到这里,我倒是想起来。阿Mark和温碧芝最初相识,就是因为他参选香港先生之前,做公司职员的那段时间,曾经和同事在温碧芝居住的公寓维景湾畔住过。”
阿Mark从和温碧芝相识相恋的过程一直都是一个谜。两人因为巨大的年龄差距遭受了很大的舆论压力,在公众面前一贯谨慎小心,从不主动提及恋情。
温碧芝已是半隐退,而阿Mark在恋情被曝光之后也处于半停工状态,外界甚至连想采访他们的机会都没有。
温碧芝和阿Mark到底是如何相恋,以及他们是何时得知母子关系的,也是方岚和詹台非常想知道的案情关键。
狗仔阿Sam此时明显还不知阿Mark和温碧芝实为母子。詹台和方岚别有深意地对视一眼,双双将这件事隐下不提,只作很有兴趣的样子,问阿Sam:“还有这段渊源?他们两个人是那时就在恋爱了吗?”
阿Sam不敢隐瞒,说:“我们搵食,讲究的就是广撒网,多铺线。温碧芝虽退隐多年,但是近年来我们也未曾断过这条线,总有人惯常盯梢。”
“阿Mark那时和温碧芝同住一栋公寓,两人曾在二楼的健身房里遇见,彼此认识。那时虽然相识,但是应当没有相恋。”阿Sam说得委婉,语气却很有把握。
“阿Mark参选香港先生之后,从维景湾畔搬至半岛豪庭。搬家那天,与温碧芝恰好在电梯中遇见。你知道的,温碧芝是港姐出身,见他也颇有些惺惺相惜之感,多聊了几句,就一起约埋食餐饭这样。”
“这一餐饭后,才越走越近,没过多久就在埋一起。”
方岚奇怪:“你既然知道前情后果,为什么没有在报纸里报道?”
阿Sam喏喏不说话,詹台却明白过来,拍拍方岚说:“他是打算说的。盯梢阿Mark和温碧芝的床照就是为了这个。”
“只是还没讲爱情故事,就先讲了凶杀故事。”
方岚勾勾唇角,又说回案情:“这就对的上了。如果阿Mark也曾经在同一栋公寓居住,那也有可能曾与同一位中介打过交道。”
“中介常在楼中来往,又认识温碧芝和阿Mark,情商高嘴巴甜,和看楼阿叔,和公寓中其他房客关系都好,别人也不会像防备狗仔记者一样防备他们。他能在你们爆料之前就摸到些两人恋情的蛛丝马迹 一点也不奇怪。”
“这样看来,一位负责维景湾畔的房产中介,懂些风水,曾经在阿Mark出道前就有接触,在知道阿Mark和温碧芝的真实关系之后,利用职务方便多次接触他们二人,并持续地威胁勒索财物。最终阿Mark不堪其扰,奋起反抗,却被中介杀死在一间空闲求租或者求售的公寓内,分尸。”
“分尸之后,中介知道迟早案发,不敢自己出面抛尸。刚巧他手头的客户,四位内地大学生搬家在即,需要将行李搬运至租赁的储物仓内。”
“分尸之后,尸块被中介封在搬家专用的纸箱内,和几位内地大学生提前联络好,以代求合租储物仓的方式获得信任,成功利用几位搬家的内地大学生,将尸体从公寓中堂而皇之地运送到位于土瓜湾的迷你仓中。”方岚说。
“合租的迷你仓,存行李的时候统一设定好密码即可。后期谁来取箱子,只需要按照约定的密码打开仓门,再将自己的行李箱子取出即可。”
“中介在几位学生离开之后,立刻利用密码进入仓内,将藏有尸块的行李箱取出,再拋尸荒野或者海外。”
“这样,阿Mark的尸体就被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了,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而温碧芝惨死公寓内,阿Mark却失踪不见踪影的案情现状,又会将杀人的嫌疑完美地转移到阿Mark的身上。”
“公众和警方都会怀疑温碧芝死于阿Mark手下,毕竟相差十七岁的恋情违反公众的期待。因财反目反而会成为极好的借口。”方岚垂下眼睛,轻轻说。
“如果不是恰好因为你们守在温碧芝楼下,及时地发现了尸体,甚至主动放出口风,三天之内都不曾见过阿Mark和温碧芝出入公寓,这个案子甚至连引发公众的讨论都不会,就被盖棺定论了。”方岚转过来对狗仔Sam微微一笑。
她容光极盛,冷着一张脸倒还罢了,此时神色温柔,便有种摄人心靡的惊艳之感。
偏偏身旁还有个詹台在虎视眈眈。
阿Sam低下头,换了话题:“你们说阿Mark是因为不堪反复被威胁骚扰才被杀害分尸。可是他们二人的恋情已经被曝光许久,中介又是握着什么黑料来威胁他们?”
他倒是嗅觉敏感,一问就问到点上。
詹台轻笑出声,拍拍阿Sam的肩膀:“我说了这么多,你平白拿去,难道还不够吗?凶手和经过都给你理清了,还在等什么?”
詹台施施然站起身,捉起方岚放在桌上的手牢牢捏在掌中,带着她往外走。
方岚一急:“这就放过了?我们不留下吗?”
詹台低头看她,悄声说:“你要查的是真相。现在真相已经明了,凶手也已经呼之欲出。我们再留下去,要直面香港警察了。费时不说,我就怕说不清楚反而惹来一身腥,倒不如交给阿Sam哥去办吧。他手段高明,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
他微微笑:“你想知道中介到底是怎么知道阿Mark和温碧芝的关系的,就等着看报纸吧。”
“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詹台轻声说。
方岚好奇:“什么事情?”
“温碧芝足底心那朵白云。”詹台答,“你还记得和温碧芝一起出现在血钟的那个白衣女孩子吗?她的脚底也有一朵白云。”
“我们之前猜测过,凶手为了逼问温碧芝求财,极有可能先控制住阿Mark,并且以阿Mark的性命相要挟。”
“后来很有可能,阿Mark宁死不屈,凶手恼羞成怒杀了他,又或者用刑过了头,不小心杀了他。无论怎么杀的,都是在温碧芝面前将阿Mark杀害。”
“温碧芝既是母亲,又是情人。她一生无子女,后半生孤苦无依,阿Mark既是她的孩子,又是她的恋人,称得上是一生所爱□□也不为过。阿Mark被杀死在她面前,她心中怨恨激愤可想而知。”
“温碧芝死状极为凄惨,胸口一刀,自喉头直到肚脐。如果凶手不是天生的变态,这样一刀很有可能就是愤怒下的产物。他为什么愤怒?自然是温碧芝临死之前说出了很多让他很恐惧的话语。我猜,无外乎做鬼也不放过你之类。”
“另外一刀,横剖腹部,也足以彰显凶手的狠毒和怨愤。”
“除此之外,我想,这样一横一竖组成一个十字状的伤痕,也很有可能是凶手出于恐惧温碧芝的报复的心理,想给温碧芝身上刻下一座十字架,将她镇在十字架下面。”
方岚双掌一拍,点头道:“香港自来讲究两文三语中西结合,奶茶加咖啡兑在一起当作鸳鸯来喝。有了十字架,自然还不够。懂些风水的中介,就在温碧芝的足下刻下一朵白云,再去寻求高人,将温碧芝镇在镇魂棺的血钟之下。”
詹台却笑了,勾勾嘴角:“对,也不对。”
“在那种情况下,凶手立刻能将白云刻在温碧芝足下,说明他对风水堪舆奇门异术很有所知。”
“我猜,他并不是寻求高人,而是那位知道镇魂棺和血钟的知情高人,就是他身边的人。”
第75章 摩星岭
距离詹台和方岚的签注到期,还有四十八个小时,签注到期之前他们不得不出关离开香港。
从九铁火车站落车过天桥,穿过一条窄窄的矮巷,再给土地公上一炷香,沿着红荔道往前,穿过万国殡仪馆的侧后门。
詹台抬头看了一眼白色的巨大的殡仪馆,和殡仪馆上方飘出的渺渺黑烟,想起临出发前和狗仔阿Sam之间的对话。
詹台问阿Sam:“维多利亚公园里有间男厕,一直有些鬼故事的传言,你知不知道那个地方是不是真的曾经发生过凶杀案?受害人还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女孩?”
阿Sam很是吃惊:“那一单案子已有接近四十年,知道的人早已作古,就连凶手前几年都死在了狱中。他死亡的那篇报道我还曾经看过。你明明来查温碧芝的案子,怎么与那单案子又有关系?”
詹台眉毛一扬:“这样说来,还真的有这件案子?十四五岁的女孩子被奸杀,死在维多利亚公园的厕所里?我问你,当年警方是如何查案的?有没有曾经请过巫师神婆之类?我知道你在各行都有内线,已经是四十年前的案子,凶手都死了,让你问问内情,并不过分吧?”
阿Sam有些犹豫:“你听讲过那个镜子的鬼故事?……报纸为了冲销量,什么料都肯编出来写的啦。那面镜子,我入行之后也去看过,并不是铜镜。”
“这案子最终得破,我的确知道些内情。但是和鬼神巫蛊无关,更和镜子没有关系。是因为当初曾有目击证人,被警方保护起来了。”阿Sam说。
方岚皱起眉毛:“既然有证人,为何官方从未提及?为何要特地保护起来,甚至连凶手被判终身监禁之后仍讳莫如深?这个证人难道有什么问题吗?莫非是一同行凶的污点证人?”
污点证人,逃脱法律制裁却难逃心魔这关。出于恐惧,倒很有可能在墙上画下血钟镇魇亡魂。
阿Sam却摇摇头,否认道:“不,并不是一同行凶的污点证人。而是一位卖豆腐花的阿嫂,晚上收工抄近路,从维多利亚公园经过,却见到凶手拽住受害的小女孩,往厕所方向拖去。”
“阿嫂当时惊疑不定,既不知道是男女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家人教训逃家的小女孩,心里也未尝没有怀疑过是不是歹人非礼小女孩,但是不知是胆小,还是自私,终究还是咽下声气,没再出声。”
“听说后来肯出庭作证,还提了很多要求。”
阿Sam皱起眉头,仔细回忆一番,转头对詹台说:“你有去过出事的那间男厕所吗?可能是出于愧疚,也可能出于后怕,豆腐阿嫂对出事的地方尤为恐惧,一定要求香港警方找来风水大师作法,将受害女仔的亡魂安渡,还要将厕所修葺成棺材模样,好供受害的女孩安睡其中。”
阿Sam想来也觉得这事反常,琢磨了一下解释道:“四十年前,大家好讲究这些的。她当晚没有能救到人,内心愧疚也有的。没帮到活人,就帮死人做些事,减轻些负疚感。”
事有反常必有妖。詹台和方岚对视一眼,同时敛了神色:“那位阿嫂,如今可还健在?”
不但健在,还住在红矗α榻种小
方岚买入化尸水,正是在红矗α榻峙员叩囊惶跣∠铩
她已经轻车熟路找到当初买入化尸水的那家店铺。
一位上了年纪的阿婆,接近中午才刚刚起床开铺,搬来一个小杌子,就坐在店口朝着街面,漫不经心地扎冥宝纸马。
方岚站在门口,挡住街面上的阳光。阿婆似有所觉,抬起头,眯着眼看了她两秒,像认出她似的点点头:“没用就好。后生女,年纪轻轻,不要这样想不开。”
她知道方岚买化尸水是为碧盏云蜡,见她好端端站在面前,理所当然地以为她没有用过。
不然哪里还有命在?
方岚露齿一笑,用广东话答她:“我用左啦。”
她说得俏皮,微微侧头,也不打招呼径直向前走了两步:“阿嫂,我用过才能够回来,你看看,你不认得我了吗?”
分明是上了年纪的阿婆,方岚却巧笑嫣然,叫她阿嫂。
阿婆悚然心惊,猛地抬头,这才发现面前的方岚一袭白色连衣裙,裙长过膝,脚上还穿着白色的短袜和黑色的小皮鞋,柔顺的短发用一束紫色的发带扎好,乖巧又漂亮,十足十四十年前的学生妹模样。
阿婆上了年纪,视力模糊,方岚又逆光站着,背后似有一片迷迷蒙蒙的光晕一般,让她看不清她的脸,她的表情。
方岚却在此时踏进了店铺里头。狭小的店铺摆满了冥宝纸马,纸扎的童男童女和高屋大厦。
她往前走一步,身旁的冥宝纸马却随着她步步向前冒出了幽幽火焰。
蓝色的火苗被她踏在足下,仿佛幽冥鬼母一般惊悚骇人。
而她却仍在嘻嘻笑着,一步步往前走,一句句问出声:“阿嫂,你我无冤无仇,你为甚要拿那大钟压我。”
方岚轻轻拉下连衣裙的肩头,露出肩膀和小半前胸。
白皙的肩头和胸前,赫然是蜿蜒的血红深痕,弯弯一道,正像钟摆下端压在肩膀上才能造成的勒痕。
“你看,好重好重啊。我喘不过气,我呼吸不了。阿嫂,你讲给我听啊。你我无冤无仇,你把我关在棺材里还不够,作甚还要用一口大钟来压我?”
她一字一句说得模糊,时而娇笑,时而悲泣。
不知何处传来呜咽的乐声,勾起阿婆心底最深切的恐惧愧疚与懊悔,朦胧间她像是回到四十年前的那个晚上,她推着车,车上放着卖空了的两个豆腐花空桶,从维多利亚公园里穿过。
随着车轮滚着,两只空桶撞在一起,发出砰砰咚咚的声音。
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动了前面长椅长纠缠的两个人。
是一男一女。男的四十多岁,女的却还像是学生妹,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已经被扯得七零八落,她伸出手去拼命护住,手臂上红痕片片,看起来楚楚可怜。
男人转过头,恶狠狠地看着她:“唔好多事!行开,八婆!”
女孩子却呜咽着朝她扑来,巴掌大的小脸沾满了泪痕,凄厉的喊声突破天际,叫得人心惊:“救命!”
第76章 跑马地
彼时阿婆也不过三十岁的的一位年轻妇人,情知自己不好彩,撞到不该看见的一幕,惊得魂飞魄散。
小姑娘将将要扑过来,却被那男人自身后一拽,轻轻松松半抱起来,大掌一挥捂在她脸上,将她脱口而出的救命遏在喉间,只余下满脸破碎的泪水,在维多利亚公园的灯光下闪烁如星。
阿婆手里紧紧攥着放了豆腐花空桶的推车,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嘴唇嗫喏,面色铁青,只能盯着眼前拼命挣扎的女孩子,她裙摆下方已经支离破碎,光裸的两条小腿瘦弱不堪,黑色的皮鞋挂在半空徒劳地蹬踏。
那人却突然轻笑出声,将女孩箍在胸前,却松开了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绿色的钞票,冲她笑着挥了挥:“阿嫂,买你一碗豆腐花。唔该你收声行开点,我同女朋友玩下啫。”
阿婆倏地放下心来,又似安慰自己的良心,壮起胆子睁眼说瞎话:“……男女朋友玩下可以,但也要注意分寸,别搞出事来。”
她说这样一句话出来,自觉已经尽到十足的义务,心里又觉得自己想得很有道理。
可不是男女朋友吗?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这么夜还在外面乱走乱跑?既然女孩子不讲道德,这么夜还随男朋友在外面乱逛,那就算有什么,也是人家两公婆的家事。
她在有意无意的脑补中获得良心上的安慰,心下一松,脸上带出笑意,伸出粗糙黑瘦的手,接过那男人递过来的十元港纸,低下头推着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她没敢看那女孩的脸,也没有看见她骤然黑下去的眼睛,和破灭的星光一样的眼神。可她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人硬拖着女孩子,向隐蔽在参天榕树下的男厕走去,女孩子那双黑色的皮鞋就挂在她细瘦的脚腕上,在地上拖出深深一条挣扎的印痕。
十元钱被阿婆攥在手中,直到微微汗湿才收进袋里。
阿婆睡足一晚,第二日再推了小车去卖豆腐花,正巧遇上一张五百元大钞。
那张绿色的十元散纸被她当做找零,递了出去。
连带着那晚满是泪水的巴掌大的小脸,和吊在半空中那一双细瘦的小腿,也像那张绿色的十元钞票一样被逐渐淡忘,直到全港的报纸铺天盖地在报道,维多利亚公园的男厕所里发现了一具新鲜的女尸。
十四五岁的女学生,穿一条白色连衣裙,一双黑色皮鞋。
奸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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