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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有鬼-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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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自然无需你操心。”
  大汉看着她,眼角余光在桌上的乾坤圈来回打量,方岚的心仿若悬在一根细线之上。她知道老林给出的礼物绝非凡品,否则詹台也不会一见到就赞叹她讨了老林喜欢。可是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眼前这人能受了她的诱惑。
  钱帛美色,总有一样打动人心。她身无长物,万分不愿走到出卖美色的那一步。
  好在那人并没有犹豫太久,眼睛像是黏在乾坤圈上不愿挪开,只是忌惮方岚阴山十方的身份才没有伸手抢夺,片刻之后便咬牙道:“我不知你药引是为何用,也不知哪里替你去找。只是你若想找些年幼机灵的小童替你打探消息,我倒可以替你引荐这长风街上的掌市,人善心美,手下收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孩童。”
  人善心美?收养?方岚冷笑一声,这种说法不过就是骗骗三岁小孩子。
  自来所谓打着慈善幌子的权力集中地都是私/权/贪/腐的重灾区,真要是对孩子有爱,为何还会让他们“替人打探消息”?
  她心里鄙视愤恨尽显,可脸上却露出欢喜的神色,攥过墨黑色的乾坤圈在那人眼前一闪而过,诱惑之态尽显。
  那人抿了唇角垂下眼睛,略略侧身让开路:“请。”
  正值傍晚,如血残阳将天边的白色云海尽染成一片橘红,与天边的太阳相对,一轮浅白色圆月挂在空中,半隐半现。
  “今晚的月亮很圆…”她轻声说。
  自幼卿别后,方岚过了三次中秋,月圆人不圆。
  原本以为与詹台在一起,今年的中秋夜便是血战一场,总归两人团圆。
  哪知兜兜转转,昨晚的中秋夜,终究是他在血战,而她在睡觉。
  那大汉颇为古怪看了她一眼,附和道:“中秋嘛,月亮当然是圆的。”
  方岚心里隐约涌起一阵怪异的感觉,却又不知是为何,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
  天色渐渐晚去,街上行人也逐渐稀少。他们身畔走过行色匆匆的一家三口,父母带着七八岁的小孩子,心急地催促道:“快些走,灯光汇演就要开始了。”
  悠扬的乐声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窜入了方岚的耳间。街旁有一家正在打烊的咖啡店,方岚抬眼,朝店内一瞥,恰好看见咖啡厅吧台上面挂着的大电视,屏幕里正是湖南卫视的节目,几位花团锦簇的明星排排站在一起,一个身穿黑色西服的黑发年轻歌手,眉目清秀,手拿话筒站在高台上唱歌。追光打来,他像是被浅蓝色的光晕包围。而他身后巨幕,一轮黄色的圆月高高挂起。
  方岚如遭雷击。
  电视上在演的,分明就是哪个电视台举办的中秋晚会啊!
  凌晨时分,她从昏迷中清醒过来,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看了时间。
  九月二十五,农历的八月十六,正是中秋夜翌日。
  是他们约定好,中秋夜大战之后的翌日。
  她看了手机上的时间,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足足睡了一天一夜,而詹台和老林都身陷大战之中,没有能够成功地回来。
  而事实上,她并没有昏睡一天一夜。她只昏睡了,短短几个小时!
  现在电视上,分明正在演播中秋晚会,方才和他们擦身而过的一家三口提到灯光汇演,而按照惯例,灯光表演的时间,应该是中秋当晚啊!
  方岚一把攥住身旁大汉的胳膊:“你刚才…说什么?”
  大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挣脱开她冰冷的手,避如蛇蝎一般道:“陆道长请自重,我只是说,中秋夜当晚,月亮自然是圆的。”
  方岚捂住胸口,大口喘气。
  今晚,就是中秋夜当晚。
  而詹台和老林,很有可能还没有开始那一场鏖战。一切都还来得及!
  手机的日期和时间,被詹台提前调过!
  难怪,难怪他会承诺她,等她醒来的时候,他会在她身边陪她!
  詹台这样一个重信重义重诺守诺的人,受宋书明救命之恩,愿意以性命相报,又怎会轻言许诺,又把她独自一人丢在异乡呢?
  方岚恍然大悟,他没能准时回来,是因为那场预定的大战,还没有开始!
  他将手机上显示的日期往后推了一日,又算准了时间和药效,等她醒过来的时候,便恰好够詹台守在她的身边。
  而现在,她提前醒来,被他手机上推后一日的时间迷惑,险些错过了这一场鏖战。
  方岚深深吸一口气,转身对防备地看着她的大汉展颜一笑,甜美可人的娇俏笑容,在淡淡的月光之下几欲醉人。
  那大汉看得愣住,微微张口。
  方岚却趁势沉声道:“情势有变,事急从权。多谢相送,后会有期。”
  十六个字如同崩豆子一般倒出。大汉还不待反应,就已看到她朝他一拱手,一溜烟朝前跑去,抬手便打开一辆路边停着的出租车门。
  她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早早规划好,他还在目瞪口呆之中,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坐着出租车迅速开远。
  老林深沉的语调仿佛印刻在她耳边,中元佳节百鬼皆出,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城中民众纷纷聚在汾河两岸,舞社火放河灯。
  今年龙城中秋的灯光汇演,也在河边,水中月映衬天上月,别有一番风味。
  老林选择中秋夜动手,是为了中秋夜人群聚集阳气鼎沸的时候,那些潜伏在社火社中的人皮尸蜡和水尸魂会受人所控倾巢而出。
  沿着汾河岸边,今晚必少不了背棍的绝艺展现,她只需老老实实跟在社火社后面,便可顺藤摸瓜摸到他们的老巢之中。
  如果她预料的没错,在人皮尸蜡倾巢而出的时候,老林和詹台必已潜入它们的老巢埋伏布置,等它们回来可顺势一网打尽。
  她跟在人皮尸蜡身后摸去老巢,正好可与老林和詹台里应外合内外夹攻!
  方岚心跳砰砰,强自镇定,离汾河岸边尚有一段距离,提前下了车。


第113章 下黑驼
  今年中秋有些不巧; 恰为周一; 第二天是需要返工上班的工作日; 两岸前来观看灯光秀的民众并不算多。
  方岚一路朝前快步走去,很快走到河岸边,抱着手臂静静等着。
  白日里昏黄的河水黑夜中一片漆黑,五光十色的彩灯沿着河岸两边长长铺开,一眼望不到边界。很多父母带着幼小的孩子前来,还有两三岁的小孩子手里握着闪光的莲花灯。简简单单的欢笑; 看起来就是凡尘之间最唾手可得的幸福。
  幸福吗?方岚有些恍惚。从童年开始; 她就几乎从来没有经历过称得上是正常的生活。
  漂泊整整两年之后; 未来的走向到底是什么; 她却丝毫没有头绪。她的命运; 像是倒映在黝黑河水中的光影; 随波逐流,被一场又一场安排好的巧合往前推进。
  她和詹台这样; 到底能走多久?如果詹台问米之后,幼卿还在人世,她该怎么办?是继续找他; 还是放弃?
  如果; 幼卿不在人世,她又该怎么办?
  原来的半生身如浮萍; 最怕突然之间有了牵绊。方岚微微闭上眼,清凉的晚风拂面,让她混乱的思绪渐渐清醒了许多。
  耳畔传来一阵喧嚣; 挂在方岚胸口的榆木葫芦突然微微一动,方岚敏感地睁开眼睛,看到远处走来一队身着红衣的秧歌队,围着两位背棍的大汉。那铁棍之上果然站着两个七八岁的女孩子,画着夸张的妆容,神情有些呆滞。
  方岚皱着眉头看着她们走近,默默将桃木短剑握在手中,微微低下头。
  可是突然间人群骚动伴随着阵阵惊呼,方岚一抬头,发现队伍的最后,还有一人舞着巨大的只巨大的兽首,青面獠牙瞳仁乌黑栩栩如生,熊熊烈火自那怪物口中呼地一声喷出,又瞬间消失在黑色的夜幕之中,引来围观群众的一阵阵鼓掌和喝彩。
  兽首面具?方岚心口骤然揪紧,第一时间想到老林曾在陕西乡间社火浸润多年,最擅长的便是描摹兽首。
  难道兽首面具之下的人是老林?方岚抿紧双唇,逆着人潮往兽首的方向挤过去。她容色殊胜,漂亮到了惊人的地步,神情又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站在人群当中已经十分耀眼,刚刚挤到前排,方岚便隐约察觉那戴着兽首面具的人,对着她的方向微微一顿。
  方岚却仍怕老林没有认出来是她,趁着兽首喷火之前的安静间隙,冲着他哑着嗓子喊了几声,声音十分凄厉高亢引人注目。
  那兽首面具下的人听到她这般惨烈的叫唤,身形一滞。恍惚间,方岚觉得他侧过身朝她飞快地望了一眼,可她久等许久却不见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反而径直朝前走,便又觉得那朝她瞥来的一眼其实是错觉了。
  眼看队伍将走到灯光展的尽头,方岚越发着急,张开口来又喊了一声,比方才那声还要凄厉惨绝。兽首面具下的那人像是终于注意到她,歪着头,缓缓停下脚步。
  恰在此时队伍走到路尽头,兽首前方是背棍,棍上的小姑娘,要从背棍之上跳下。旁边围了几个扭秧歌的大婶帮忙。
  混乱之中,那人趁此机会,将巨大的青面獠牙兽首面具从肩上拿下,露出灯影之下俊美无双的面容。
  长眉入鬓,凤眸微挑,白皙的肌肤泛着玉石般的光泽,鼻梁高挺,薄唇轻抿,满脸都写着不赞同的表情,又是埋怨又是惊讶地望着她。
  “詹台…”方岚喃喃地叫着他的名字,恍惚间发觉自己泪盈于睫。
  詹台一把抛开手中的兽首面具,两步跨到她身边,紧张地按住她的肩头,小声道:“嘘…”
  他伸手揽她入怀,掌心不知沾了哪里来的符灰颜料,在方岚脸上一通乱蹭,瞬间将她白皙张扬的面孔涂得五颜六色乱七八糟。
  “既然来了,就好好跟在我身边,哪里都别去,半步都别离开。”他紧张得压低声音,环住她快步朝前走,将她带到队伍前面的一个妇人面前。
  那妇人看起来四十来岁,上身穿着鲜红的褂子,下身套了一条葱绿色的裤子,圆圆脸盘未语先笑,十分和蔼可亲的样子。
  詹台拽着方岚凑在她面前,陪着笑脸道:“沈姐,这我媳妇儿,唱梆子的。晚上咱吃饭,我带她一起吧?”
  沈姐慢慢悠悠抬眼,脸上挂着无所谓的笑容,审视的目光却将方岚上上下下打量个遍,终于缓缓点头:“可以。”
  詹台刚笑开,想开口道谢,却见沈姐状似不经意地指了指放在地上的背棍说:“啊,道具别忘记了。”


第114章 石千峰
  秧歌队的人走在前面; 詹台一手抱着巨大的兽首; 一手拖着两根沉重的铁棍跟在后面; 被落下很长的一段距离。
  兽首铁棍都极沉,他头上沁出一层薄汗,白皙高挺的鼻尖上布满密密麻麻的汗滴。方岚心疼他,伸手去拽他拖着的铁棍,却被詹台隔臂挡住。
  “没事儿。”詹台微微喘气,嘴唇朝前面撅了撅; 示意道:“以前戏班子惯常用的手段; 磋磨磋磨新人罢了。明明可以几个人一起; 或是干脆架辆手推车; 非要年轻的壮小伙用身子去扛。”
  “等到了地方; 我又累又渴; 咕嘟咕嘟一大瓶水喝下肚子,连吃饭的胃口也所剩无几; 刚巧替她省下晚饭钱。一举三得。”
  他无所谓地摇头,嘴唇轻轻勾出一个小弧度,神情温柔地看着她:“慢慢走; 没事的。”
  下一秒; 詹台眸色暗沉朝前方看了一眼,见被落下的距离已经足够远; 语气又带了几分凌厉,压低声音道:“你是怎么回事?我给你安排得好好地,让你睡一觉。你又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这次又给我惹出什么麻烦了?”
  他不提倒好; 一提起这事,方岚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上头顶,低声怒喝:“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倒打一耙!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竟然对我下药?”
  他笑得狡黠,两手虽不得空,却压低肩头去蹭她的肩头:“以彼之道,还治彼身。还要多谢阿岚当年给我的灵感,要不是你当初下药,我这次难保能想到这招。”
  方岚被他怼得哑口无言,还想回嘴,詹台却突然正了神色,目光炯炯盯着她:“说罢,这次给我又惹了什么乱子?”
  她想反驳他自己从来没有给他惹过麻烦,可是话还没出口,就已经莫名心虚起来。
  从重庆,到长沙,到厦门,再到香港。哪一次不是她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涉险,一腔孤勇以命相搏,几番生死关头,却又被他执着又倔强地拽了回来。
  而今天,分明是他遇到了棘手的危险,可也是他,处心积虑要将她圈在房间里护她平安。
  “也没什么。”方岚的嗓音低哑,半点也不在意她得罪的大同重阳教的大汉。
  大约所谓安全感,便是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不知何时开始,他在她心中再也不是一个十九岁的纨绔少年,而成为了一个能她所能,能她所不能的少年英雄。
  泰山崩于前而不改色,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敢想敢说敢做,又聪慧世故果决。
  仿佛天塌下来,也有他替她承担。
  方岚小声问他:“我没事,倒是你自己,局都布好了吗?”
  詹台不置可否。
  老林前前后后布局数月,枕戈待旦只等这最后一击,自然准备得十分齐全。
  他在晋祠迷晕方岚之后送她回酒店,安排妥当之后立刻赶到宁化府的酒醋铺子中。
  老林穿着灰蓝色的长衫,背着双手站在天井之中,淡淡地看着酒坛中肆意游动的赤眼虹鳟,听到背后响动,连头都不回就问道:“办好了?”
  詹台轻声答:“嗯。”
  老林眸光一黯,轻轻叹口气,转过身来,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冷哼一声道:“阴山十方就算有再多传世的宝贝,也不够你祸害的。那乌金线香想来是你师祖留存多年的挚爱之物,死了也想带进棺材的,竟被你跟点根烟似的送出去了?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些!”
  老林语气中满满皆是不赞同,肃着一张脸,眸中闪耀着审视的精光;“我已经送了她乾坤圈,足够护她平安无虞。你又何必多此一举,将你师祖的乌金线香用在她身上?”
  詹台倔强地昂着头,脸色阴沉得仿佛滴得出水来:“钱财乃身外之物,詹台自来便不怎么在乎。何况师祖留下的法器,大多来历不明。詹台孑身一人,无意做那守财奴的阴山传人,只愿世间我所爱之人一生顺遂。”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们此行艰险。若是…若是真有万一。”詹台深深吸一口气,“若是真有万一,我日后不能陪在她身边,也愿乌金线香能多护佑她一分半点。”
  老林哈哈大笑,眼中严厉神色尽显,眉间怒意渐渐拢起:“怎么?若真的有万一,我既在此,又怎会让你出事?你未免也太小瞧我。”
  詹台纹丝不动,冷硬倔强如同山间巨石:“你是你,我是我,出了事,谁护谁还说不准呢,何必这般自信?”
  詹台这话,不仅狂妄至极,还十分不敬,与他平时八面玲珑知礼懂事的样子十分不同,像是格外努力营造他已成人,完全可以独当一面的形象。
  可他用力过猛,此时过犹不及,倒像是一个闹脾气的孩子。
  老林看得通透,听他略带挑衅的言语,不仅没有生气,反倒带了几分欣赏冲他点点下巴。
  “你说的对,是我肤浅了。莫欺少年穷。”老林笑笑,拍拍他的肩膀。
  酒缸中的赤眼虹鳟原本停在水中一动不动,詹台刚刚靠近水缸,赤眼虹鳟便立刻瑟瑟发抖,
  詹台上次发狂拿白骨梨埙砸它的一幕仿佛还在眼前。詹台轻轻笑了一声,嘴角勾起嘲讽的弧度:“出来吧,此行还靠你。”
  赤眼虹鳟身上鱼鳞大片缺失,仍是病病殃殃的样子,被老林一把捞起放在黑色的乾坤袋中。
  “中元节当天见到那人皮尸蜡之后,我便开始追查他们的据点。追查背棍之人,和铁棍上站着的人皮尸蜡女童并不难,长风街上的掌市姓沈,最爱收养女童弃婴,她手下的女童灵巧,擅背棍杂耍,是当地社火社经常请去的娇客。
  “就连旁人不屑收养的病童,她也照单全收。我只略一探查,就知道她那手所谓药到病除的绝技,便是将患病的孩童制成人皮尸蜡,行尸走肉般地活着。”
  “可她在龙城盘踞已有年头,强龙难压地头蛇,我探知她居所之后反倒不敢贸然下手,怕不知她虚实,撞进了她的陷阱中去。”
  “好在缅甸人十分小心谨慎,仍在广泛收集水尸魂的过程之中,尚未炼制成魂网。我只要提前布局,先于他们布下陷阱,便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龙城一绝,文宣双塔,于妙峰祖师明末修建,内藏舍利子,如擎天巨柱两两相对。”老林说,“龙脉自此处,镇汾河压东西二山,与系舟山天中山形成对峙格局,是绝佳的阴气汇聚之地。”
  “炼制魂网,以阴气汇聚之地最适宜。我初入龙城,首先探查的便是文宣双塔附近。但是文宣双塔距离汾河尚有一段距离,以文宣塔为大本营炼制水尸魂需要来回奔波,并不方便。”老林说。
  “我在文宣双塔旁边埋伏数日,并未见到有任何奇怪的地方,也不曾见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夜半来此制作人皮尸蜡。”
  “长风街上一间茶馆,为江湖上道友打探消息集聚之处。我扮作过路行商,在茶馆里饮茶打听,又听闻小店区王村南街有一栋荒废多年,出了名的鬼楼,青天白日里也会传来鬼哭狼嚎的声音,十分渗人,平日里从来都没人愿意靠近。”老林继续说。
  “闹市之中荒废的五层小楼,杀人藏尸都是绝佳的地点,听起来便十分令人生疑。”老林微笑,“所以我第二个探查的地方,便是传说中闹鬼的这五层小楼。”
  老林换上一身青衣道袍夜探王村南街的鬼楼,怀中揣了黄纸符,手里握了金刚杵,守在土黄色的大楼之外。
  大楼地处十字路口,正是阴气汇聚之地。周边商铺虽多,但规模不大,门面也显得十分破旧。紧挨“鬼楼”旁边,正是一家新开不久的七天连锁酒店。
  “既是快捷酒店,多少有些迎来送往的腌瓒事。”老林冷哼一声,“黄纸符折成纸鹤,再用银杏水洒过,一晚上叼来不少鬼面蛛妖,却没有看见半只人皮尸蜡的影子。”
  老林见状不对,皱起眉头,撩起道袍的袖子,顺着快捷酒店的防火门潜入荒废多年的“鬼楼”之中。
  “鬼楼”是八十年代的建筑,废弃已有将近二十年,地面上水泥砖均已龟裂,石块碎溅满地皆是,出乎意料的是,楼墙壁上的爬墙虎却生机盎然绿意葱葱,布满整栋大楼,连窗户上都爬满了藤蔓。
  老林掌心发烫,紧紧握住金刚杵,捏出一把绿豆迎着扑面的冷风撒去,扑簌簌落在破旧不堪的水泥台阶上。
  并无鬼影,也无人声。
  老林顺着长长的黑暗的走廊往前。筒子楼,一扇扇似曾相识的大门洞开,露出光怪陆离的门内剪影,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老林目不斜视,心头默默数着门的数量,待数到第十二扇的时候,老林蓦地回头,掌间金刚杵猛地向身后回去,雷霆万钧,在黑暗的空中划出一道赤金色的光芒。
  面前一条条不规则的细纹,像是一面看不见边缘的透明玻璃在他面前碎裂。老林冷笑一声,将怀中叠成纸鹤形状的黄纸符掏出,星星火光燃在纸鹤尾羽之上,像黑暗中出现的萤火虫。
  纸鹤一只接连一只砰砰地撞在已经碎裂的玻璃上,空旷的走廊里像是有细碎的哀嚎在回荡,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枯叶燃烧的臭味。
  老林自鼻腔哼了一声,心中已经有了九成把握,掌心合十相对搓动,赤红色的火焰又燃到了金刚杵之上,像迎风燃烧的熊熊火炬。
  他伸手直指面前碎裂的玻璃,冷冷数到:“一、二…”
  三字尚未出口,老林便先已闪电般迅捷地挥出金刚杵。
  只是那金刚杵挥出的方向,却压根不是朝着面前碎裂一半的玻璃,而是转了九十度的弯,直直冲着老林身侧黑黝黝洞开的大门砸去。
  火光轰然腾起照亮门内,粗壮雄厚的绿色藤蔓布满了整间房间,此时像被火光灼痛一般飞速回撤,枝叶拍打在墙壁和门窗之上,像是在哀嚎一般。
  “地锦小妖。”老林轻轻叹息,“所谓闹鬼的五层小楼,不过是一只成了年的地锦小妖,霸主这阴气极盛的地方潜心修炼,时间长了渐成气候,干脆搞出些鬼怪传闻,影响招商拆迁。”
  “胆子也是够大的。”老林慨叹,“只是地锦既然已将此处霸居,那人皮尸蜡就不会再来此地了。”
  他收服地锦小妖,那炼制水尸魂的据点却仍然没有什么头绪。龙城星罗棋布的大街小巷,近万平方公里,既能近水,又能养阴,还方便炼制人皮尸蜡的地点,到底在哪里?
  “直到后来,得知中秋当夜会有灯光汇演的消息,我才又有了线索。”老林说。
  “炼制水尸魂聚成魂网附身于我,仅靠生人活祭恐怕不足。中元夜当晚百鬼齐动,人皮尸蜡在众目睽睽之下站在背棍上引饿鬼来袭,已经十分迫切,十分不择手段。等过一个月的时间,便是中秋夜,他们会不会趁着中秋夜的灯光汇演,再有些别的动作?”
  “我再往下查,发现了一件极为巧合的事情。”
  “今年中秋,为九月二十四日。而二十四年前的中秋夜,也恰逢同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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