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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三世痴情司-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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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我便知道,我和他彻底玩完了。
……
那之后,我便不再做琴了,也再没有提起过崆峒山。我纳了更多更多的男宠,他们对我很好,我也对他们很好,却还是觉得缺了什么。
轻雪仍旧是皇后,是这后宫中唯一的女人。她很痛苦,常年以泪洗面。她老去的也很快,而我却开始学会盛装打扮,终于比她好看几分了。
李约最近很少上朝了,我知道他不想见到我,他只想见他的阿雪,他想他的阿雪想得不得了。我偏偏不让他幸福快活,每次他来见轻雪之后,我都会将轻雪在宫殿关上个好几天,不给茶不给饭,每次她都哭得死去活来。而我知道她已经想死了,可我却坚持吊着她的命,为得只是想看看待她红颜枯萎,痴情如李约是否还会爱她如初?
012章 :帝城雪(十二)
闲暇时我翻遍了自己的衣橱,在角落里看到一条火红火红的衣裙,袖口和下摆处皆绣着紫薇花。我蓦地想起那还是我年轻时亲手缝制的,想来也是很好笑,做这条裙子的目的还是为了迎合他的喜好。
我穿了它在花园里四处逛,宫人们看到我一袭红衣而来表示震惊,互相唏嘘交谈着什么。我从来只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冷不丁穿了件红衣只是为了好玩,没什么其他用意的,却不知他们为何用那种眼光看着我。
花圃里紫薇花一簇一簇开得艳丽,我心情大好,忍不住俯下身去采撷,手才刚伸出去。便觉得有人从身后紧紧抱住了我,放在腰间的力道很大,生怕我会逃走。我被他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那熟悉之至、却又陌生之至的声音兜头罩下:“阿雪……你终于肯来见我了。”
是李约。他将头深深埋在我的脖颈之间,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如千千万万个小蚂蚁啃噬着心痒难耐。我想转过去说点什么,他却将头低得更深,语气有些颤抖:“你再坚持几天,几天就好了……我一定会接你出去的……”说到这里顿住了,再开口,却似乎是咬着牙说的,“她竟然要将你关在这个皇宫里一生一世,天天折磨着你……可是,这样恶毒肮脏的一个女人,怎么值得你陪她葬入坟墓?”
恶毒肮脏,这个词形容的很到位。
我缓缓的侧过眸去,在他的诧异中笑了:“李太傅好宏大的抱负,怎么不提前和我打一声招呼,也好共同协商不是?”
李约的脸色一点一点苍白下来,我不等他松开手便自己退了出去。委身于花丛中,轻松的折了花枝:“见到我,你很意外?”
身后他开口清冷:“你为什么要穿阿雪的衣服。”
折下的那朵紫薇花被我生生捏烂,我忘了,那天轻雪也的确穿着这样一件红衣,风华潋滟犹如天人。同样是如火一般的红,可她裙摆的花纹却精细华美,而我的就像一团乱草。
我开始头疼,一头疼这眼睛就泛酸泛痛,仿佛下一秒就要陷入黑暗。我抬头望了望他,幽幽道:“这是我自己做的,”提了一角裙摆给他看,“我绣的花朵很丑很难看,应是十分显眼好辨才对。可是你认错了。”
我没有去顾及李约怔愣的神情,只将四五束紫薇花用力塞到他怀中,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夜里我瑟瑟发抖着,他对他最心爱的姑娘说再坚持几天,几天就好。几天后会怎么样呢?我不敢想。
凤披宫中的哀哭声又传来了,在一片死寂的皇宫中被放大到无限,断断续续格外刺耳。我苍凉地笑了一笑,端着一碗亲手调配的美酒往凤披宫去了。
一定是嫉恨心作祟,当我看见轻雪满脸憔悴伏在梳妆台前哭的潦倒模样,心里竟是说不出的畅快。
女子依旧穿着那一袭红衣,红色真衬她啊,只有她能将红色穿出风华盖世的意味来。她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身形猛地一抖,回过头来惊恐的看着我:“司徒雪,你来干什么?”一手握紧了一支金钗,“江阮呢,宋康呢,他们怎么没跟来?”
江阮和宋康都是这几年来最受我喜欢的宦官。每次李约将我弄的伤情时我便来气一气被我困住的轻雪,带上几个貌美如花的男人无非是想向她证明我过得有多好。
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闭嘴:“不欢迎?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轻雪却还不肯闭嘴:“我不信。从你嘴巴里从来就吐不出……”
“李约要来带你走了。”
我打断她。
013章 :帝城雪(十三)
我打断她。
她终于不说下去了。
此时发着呆的红衣女子面容悲凉,烛火映的她脸色异常红润。我仿佛又看到了从前那个倾国倾城的少女,也是这样眉目淡然,却比世间任何美好都容易画卷天成。
我亦是神情恍惚,蓦地想起头一次见到她的场景。其实那也是她头一次见到李约的场景。
园林之中一簇又一簇的紫薇花雍容盛放,而我却穿着男孩子的装束做着男孩子爱干的事,在屋檐琉璃瓦上踩来踩去。下方李约心急如焚地将我望着,生怕我掉下来摔死,或者掉下来砸到他然后摔死。我站在高高的屋檐上放飞了一只凤凰状的纸鸢,那还是我和李约一起做的,八九岁的年纪我却笨得可以,要不就是纸头没沾好,要不就是将凤尾和凤头弄乱。他却十指修长,一套步骤格外娴熟,一只黑色的凤凰纸鸢被他做的栩栩如生。
我以为站得高便能放得远,想让凤凰纸鸢飘到崆峒山上去,好让那只栖息着的真正凤凰看见,然后过来霸气的飞上一圈就更好了。
可惜事实并非如此,载着我和李约无限期望的黑色凤凰,终究在远处一棵参天的宫墙柳上挂了彩。
我抬手在眼上搭了个棚,看清了风筝的具体方位。但首先我得提醒李约,好让他去叫人。
我便准备喊他的名字,可向下一望,却顿住了。
一袭红衣的小姑娘怀中捧着风筝,五官美如一朵牡丹雍容开放。她许是一路跑过来的,气喘吁吁很累的样子,阳光下隐约可见那洁白饱满的额头上晶莹的汗珠。
“这是你的纸鸢吗?”
这句话,是冲着李约问的。
少女轻雪意气风发,仿佛倾城的美貌对于她来说只是件理所应当的事。我痴痴看呆了,这世上,竟有这么美的姑娘,竟美得毫无一丝艳俗之色,美得令人骨头都发颤。
李约也怔住了,直勾勾地盯着她,脸慢慢红了起来。他的目光直白不加掩饰,轻雪的笑意散去,清亮乌黑的眼眸好奇地打量他,脸颊泛出一朵好看的粉色桃花。
“还给你。”
她甜甜笑着说。将纸鸢塞给了李约。
临走前她朝我挥了挥手:“陛下再见。”
我已经跳了下来,也向她道了再见。然后我便看见她穿着那身火红的罗裙在花丛中款款离去,尘步留香。身旁的传来少年呆呆的一声,“再见……”
我回过头,李约还在挥手,挥手的弧度很小,却足以见证他的紧张。
从我懂事起,我爱了他十八年,如今那个猖狂顽劣的小男孩如今也熬成老女人了,可惜老女人仍旧猖狂顽劣。他爱她又何尝不是将近二十载,他在家人的催促下也娶了妻子,可都是普普通通的女人,出身普通,相貌普通。可无不例外,或眉毛或鼻子或眼睛,都长得像她。
他最想娶为妻子爱护一生一世的人,却如囚中鸟,被我这个恶毒肮脏的女人一生一世困在京城之中。
真的也只是南柯一梦。
我便又重复道:“李约,他要来带你走了。”
014章 :帝城雪(十四)
轻雪听闻此话,面色更显苍白惊恐,冲上来抓着我的肩逼问:“怎么了?是不是李约他出事了?还是又惹你生气了?”死死咬住唇,悲痛欲绝:“司徒雪,算我求你了,你饶了他吧!不要再折磨他了!”
我猝然发笑,“我折磨他?他连见都不愿见我一样,谈何折磨?”我态度恶劣,一把将她拽到镜子前,狠狠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着镜中她自己苍白残败的脸。“你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三十岁都不到却将自己弄成这样?”一开始气势凌厉的人是我,到后来最先泪流满面的人也是我,“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他会心疼?”
她哭哭笑笑,骂了一句:“那个神经病。”
我强忍心中痛楚道:“好,他是神经病,那你是什么?”
“你还是不愿意成全我们,是不是。”她终是这样恨恨问我。
我转身拿起在桌上的凰毒酒盏,又将它搁下。…………因嫉恨一人而杀人,终究与自己良心过不去。只敛下眉眼隐晦笑着:“你说呢?”
身后便不再传来声响,我知道她伤心了,尚要回眸,却见眼前疾速掠过了一抹艳红的身影,轻雪已然来到我跟前,夺过了那盏凰毒。
我心下狂跳:“你想干什么?”
她没有给我回答,只将毒酒一饮而尽。
这凰毒是一种慢性毒药,饮下它不出一秒便会四肢无力,七天后高烧,三四个月后毒开始袭击肺部,中毒者将会不断的咳血,场景生不如死。直到最后心脏衰竭,吐血身亡。
这酒,一开始我是打算让轻雪喝下的,也好出了这一口恶气。后来我想起李约,想起他得知失去轻雪的痛苦,他的痛苦便是我的痛苦,我又怎么忍心?
然后,却是轻雪亲手了解了这一切。
紧接着李约便冲进来了,我看见他心疼无比的将轻雪收入怀中,小心翼翼、如珍宝一般。我看见他的身子发颤着发抖着。他好像很害怕,害怕怀中心爱的姑娘会就此抛他而去。他害怕这世上只留他孑然一个人。
青年怀中的美人黑发披散,脸色苍白的仿佛一张纸。却在这个关头虚弱地出了声:“司徒雪她只是一时心急才失了分寸,不是有意的。”更加揪紧了他的领子,将整张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原谅她李约。”
嗒的一声,好像是一滴雨猝然落下,没过多久,屋外细细密密的雨水开始落下,嗒嗒的响声延绵不绝。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几个字从轻雪口中说出,不敢置信的发笑:“轻雪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这酒可是你自己喝下去的,我虽然恨你,却从来没想过要你死!”
她双眼紧闭,面色痛苦地一句话也不说。我却试图着冲过去重新抓起她让这个贱人好好回话,一把长剑却蓦地横在我脖颈前,剑身反射出灼灼冷光,如同镜面一般,我从中看见自己扭曲可笑的脸。这是李约头一次真真切切地冲我拔剑,为了保护她而对我拔剑。
他显然只相信轻雪,猝然逼向我的目光狰狞毒灼似乎要将我撕碎,然而我在他心中同一个无爱无恨的死人其实无异:“司徒雪,你为什么这么做?阿雪可曾哪里得罪于你,值得你这样心狠手辣的对付她?”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逼问我,到了后来,语气已是哽咽:“你怎么能害她呢……怎么能呢?”重紫的华美衣袍在灌入房屋的风中猎猎作响。那人就这样看着我,犹如看着血海深仇。昔日年少时的半分柔情缱绻呢?任凭我怎么寻,却是一点儿也寻不到了。
015章 :帝城雪(十五)
国家覆亡的那一天,我异常的平静。
当看见李约一身龙袍出现在我面前时,我也没有感到任何的意外。
这些年来我荒废朝政,夜夜笙歌。荒淫无道到了什么地步呢?当邻国敌兵越过护城河之际,我仍坐在江阮的膝上,看他五指修长为我端来一盏金樽。我起眼懒懒看他,这人生的可真美,白衣黑发,一双眸眼氤氲着八荒烟雨,多看一会便觉得迷离。可是,他的眼眶怎么逐渐发红了起来?
我坐正了身子,想要严肃的开口质问。却见他的指腹蓦地抚上我眼角,替我拭去滚烫的液体。随后一言不发的将我收进怀中,紧紧的。我怔怔的被他抱着,他身上的香气馥郁,是新制的沉水香。我忍不住在想李约身上会是什么气味呢?想了半天却越发的难过,我和他连手指都没多碰一下,更何苦肌肤之亲。越想越伤情,而上方江阮的声音已落了下来,喑哑发颤着:“阿雪,你别哭了啊……”
听了这个称呼使我略有些走神,我从来没让他叫过我这个名字,也不允许,自从李约亲口对我说,这世上只有一个阿雪。阿雪这个无辜的名字便被我深恶痛绝起来。我很生气,想发火,却来不及发火。他说什么?别哭了?我何时流了泪?为何流泪?
我快速抹干眼泪:“江阮,我想过了。明天你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宫了,你已经陪我够久了,可以走了。”
他垂眸看着我,目光复杂不定,看不出是高兴还是难过。我知道的,他此生最大的心愿是能隐居东篱下,一人一笛,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而我,我这个恶人,却因为一层浅薄的喜欢,而用权力强行将他留下。
他正想开口,殿门却被人轰然撞开。是全副武装的将领士兵,他们都曾在我手下,脸庞一个个熟悉的很。此时警惕的望着我,有一种说不出的陌生感。
我低头暗自冷笑,一抬头身前却已是那抹白色身影,江阮将我护在身后,背影苍凉而又凄清。苍凉凄清,怎么会呢,江阮,以后你就自由了,还在难过什么呢?
将士们对我兵戈相向,我却丝毫不惧怕。然而唇边的笑意,等到那人一袭黄衣自刀光剑影中缓缓走出时,却蓦地凝住。
我看见了他精致衣袍上绣着的龙,张牙舞爪的,似乎在向我耀武扬威,又似乎下一秒就要将我吞下。我木然的看着他,他却平静的看着我,眼底头一次流露出悲悯…………即将送别的悲悯。
我还未来得及开口,却听江阮已然冷喝道:“李太傅,你好大的胆子。”
李约弯了弯唇角,低眸去看袍子上的龙纹:“你指的是这个么?”意味深长的开了口:“李约胆子素来小,从不做越矩的事。”目光绕开江阮,直直的逼向我:“你得看看这城门下的百姓,他们口中所喊是谁的名讳。”
他的语气发颤,情绪颇为激动。我知道,他为国事励精图治,从不求加官封侯,只忙身于民间之事中,等得不就是这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笑得落寞:“你等着一天,等了很久了吧。”
他很坦诚:“是。”
“我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为所欲为。”他简简单单的说。
他向我走近了,江阮却横在我与他之间,冰冰冷冷质问他:“你想干什么?”
李约默了一默,抽出了剑。
“没什么,只是让她乖乖从这龙椅上下来罢了。”
我冷笑道:“逼宫?”
他不以为然:“你心里知道就好,何必说出来?”微向上扬起剑锋,指向我,对身后将士发号施令:“杀了。”
016章 :帝城雪(十六)
好一个干干净净的杀了!
我止不住的想发声大笑,李约,你到底在怕什么?如今司徒雪已经不再是皇帝了,也没有人可以帮她了,只是一个普通而又可怜的女人而已,你静立的身影,又在发抖什么?
江阮护在我身前,不让那些提兵器的人靠近我一步。他这一生可能都没有见过刀与剑,逢上这等场面应是比我更害怕,可任凭我怎么催他骂他,他就是分毫不动。
一道冷光猝然袭来,为首的将领已然有了动作。可他却生生替我挨了一刀,肩上鲜血迸出,染红了洁白的霜衣。我终于哭了:“江阮你快走,快走啊。我已经同意放你出宫了,你别生气了……”
我的悲痛不知怎么就惹怒了李约,他叫人扣下江阮后,大步走到我面前将我从地上拎了起来,紧盯了我的眼:“原来你也会为别人着想……”眸中腾腾烧起怒火,钳制在我下颚处的力道似乎要将我捏碎:“可你为什么不会轻雪着想呢?就算一点、一点也行,她便不会中了凰毒!”
我只觉得心口窒闷说不出话:“凰毒……是她……自己喝下去的……”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完,他便将我狠狠甩出去,冷笑着道:“你当她是傻子吗?还是当我是傻子?”
我亦冷笑:“你们难道不都是吗?相爱了半辈子,却比我玩弄了半辈子。呵,当真是可怜之极,又愚蠢之极!”
“好了司徒雪我不跟你废话。”李约恢复了他惯有的淡然,毫不客气的将剑横上我的脖颈:“我的剑很快,你也会死的很快。”
我镇定出声:“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些?”抬头看着他笑,“你最心爱的女人,如今的处境可比我还要困窘几分呢?”
提到洛轻雪,他目光一紧:“你说什么?”
我合了眼,慢条斯理道:“我早就知道你会将她接出凤披宫,安置在你的府邸内。可你真当我无可用之兵了么?你懂得让人团团围住皇宫,我便不懂得命人不放过你的府邸吗?”凄凉一笑,“你那么爱轻雪,却是背着众人爱的。以至于将轻雪接到你府邸之后,只能安排个丫头的位子。不能给心爱的女人一个名正言顺的位分,你难过吗李约?”
可我何尝不知,这一切,皆是拜我所赐。
他扯出个冷笑:“不能名正言顺又如何?只要我知道,阿雪是我李约的妻子,这便够了。”
妻子,这是个多么美好的字眼,而它离我却又是那么的遥远。
“说得可真感人,我都要哭了。”我虚伪的笑了笑:“只是,你深爱的那个女人被别的男人玷污了之后,你是否还能神色不变的称她为妻子?你李约的妻子?”
他的瞳孔逐渐放大,我从中看见我的脸,正笑得狰狞而又卑鄙:“轻雪生的美,就算年纪不小了,却依旧风韵犹存。我可保不准那些驻守的士兵不会动不该有的心思……”
他立即反手给了我一巴掌,却果然没了杀我的心思。…………此刻,他心里正满满都是洛轻雪的安危。
李约一下令,满屋子的将士便纷纷撤出。
我将江阮扶了起来,对他笑得温和:“好了,没事了。江阮,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最后为我吹一曲笛子吧。明天,你就可以永远的走了。”
“这天下早已没什么清闲之地,和你归隐南山,不过是我的痴念。”白衣的男子却摇了摇头,语调如盛夏的风,轻柔、而又温暖:“我不走了。我就在这里一直陪着你,等到你真正厌烦我了要赶我走我在走。如今你哭着催我走,我怎么会走呢?”
我听不懂他在胡说些什么,归隐南山?和我?只是莫名觉得难过,好好一件事,怎么说反悔就反悔呢?却毫无预兆的心口发疼,眼泪不听话的掉下来。我越伸手去抹,却哭得越厉害。视线已经模糊,无意间的一督,却发现李约还未离开宫殿。等到发现我在看他,他才提步离去。走出门槛的那一刻,他却顿住了脚步。
我停止抽泣,看着他下一步动作。然而,紧接着他的举措,却是令我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那把收进一半的剑又被他拔了出来,这一次,他不再对准我了。
灼灼白光划过一道刺眼的弧度,转瞬鲜血四溅,
那是谁的血?滚烫滚烫的,溅在了我的脸上,也溅在了他的脸上。
身前江阮的笑容永远定格在那一刻,他的眼里骤然失了光彩,就那样直直的倒了下去。
李约的身影便显露出来,我真真切切看到了他唇边勾起的笑意。
他杀了江阮。
017章 :帝城雪(十七)
血,满世界的都是血。
我摸了摸脸,热的。手心,手背,指缝,猩红猩红。
我听到李约对我冷笑:“你我扯平了。”
我的心一下子空了,什么叫做扯平?我指使粗蛮的士兵羞辱他最爱的姑娘,他便杀了我如今唯一可依靠的人泄愤。从前我以为我可笑,没想到他和我一样的可笑!
“什么时候才能还清呢?”
李约将剑锋上的残血甩干净后抬眼看我:“什么?”
我目光惨切,向他嘶吼:“一怨还一怨,何时才能还清呢?”
李约亦是将我看了很久很久,眼底划过一道意味不明的悲哀痛楚,背过身去,只留我一个冰冷挺拔的背影:“自作多情。”
屋外长夜漆黑如墨,他只身没入混沌。他在害怕,他在仓皇,可是,他在害怕仓皇些什么呢?怕轻雪真如我所说被士兵羞辱了,还是怕与我的这笔债,再也还不清了?
怀中江阮的身体一点一点冰冷,我就低着头,看见自己的眼泪滴在血衣上,化开一层又一层的浑浊。野花芬芳的南山,你已经到了吧?那里的风景好看吗?闲云野鹤苍梧相陪,比起这光秃秃的琉璃瓦血色墙,应该会令人舒心很多吧?
新皇登基,此夜江山举世狂欢。而我困在这紫极殿哭了很久很久,嘉嘉走了,江阮也走了,我也该走了。
描黛眉点梅妆,着华裳裙裾曳长,点着的红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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