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半心-第48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鹆颂谔诨鹗啤�
一众小厮们只得不停往里泼水,好浇熄那门前的火,教长恭救了人出来时能畅行些。
门外已然聚了黑压压一片的人,递水的递水,抬沙的抬沙,院中住的仆妇们声泪俱下,不停哭唤少阳,正在吵吵嚷嚷,眨眼人群当中有人喊了一声:“王爷来了——”
众人当即让出一条道来,连笙回眸望去,就见豫王高懿面色焦急,只披了身外衣,双手还在系着衣上扣结,两脚却是交错不停,往少阳房门前行来。一面喝问身旁随侍:“怎的会起这样大火!少阳呢?少阳如何了……”
话音未落,就听屋中猛然“轰”地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长恭一脚踹在横于门前的梁木上,被踹斜的梁木登时滚落,摔了下来。
他怀抱少阳,迅速从那火海里奔出。
“公主——”
“少阳公主——”
围着的人群骤然爆发的呼声,既惊且喜。长恭的怀里,少阳埋着的头抬起来,瞬时便滚出两滴豆大的泪来。
连笙夹在人群当中,一时顿住了脚,怔怔地不敢上前。目光只在少阳身上短短停留了一瞬,确认她已然无事,两眼一眨便又移开了。游移着,却是落到了长恭身上。
衣裳早已干了个透,底下衣角还被烧得焦糊,黑了大片,鬓边几缕乱发许是被火燎过,微微发卷,好在人没有事。他的面上沾了灰,双颊在火海里被烤得通红,红与黑交错间,两眼却是铮亮,乌黑眼珠飞快转了转,巡视当场,而后在见到连笙的刹那间,直直地顿住了。
连笙……
嘴角牵扯着动了动,话还未喊出口,怀中少阳先已挣开他,两脚落地,飞奔扑向豫王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这一声哭唤,喊醒了连笙。连笙与长恭,在少阳的哭声中四目而对,转眼低下了头,往旁安慰少阳去了。
原本是被担忧焦急填满的一颗心,此时此刻空了下来,却又倏忽涌起方才长恭奋不顾身冲向火海当中的画面。那样决然、害怕、焦灼的眼,深深深深,也是刺在连笙的心头。连笙心想,那是少阳的屋子,他是知道的。
他丝毫不顾己身性命,也要救她。
于是今夜才压下去的难过,蓦然竟又涌了出来,她再不敢抬眼看向长恭,便只有垂了脑袋,转身去寻少阳。
长恭才要迈向她的脚步,骤然一停。
他望着连笙侧影,想起方才惊险种种,仍然心有余悸,眼下见她不在屋里,心中一块巨石悬着,才是终于落了地。她没事,没事就好……
今夜连笙离去不久,他便也从乘鹤楼上下来,心头空落落的,沿街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不觉竟又绕到了豫王府。想到连笙,他便停了下来,在离她院子最近的一处外墙下站了许久,直到夜已三更,发觉院中起了火光。
他是翻墙进的豫王府,匆匆往里赶时,才知起火的是少阳屋中,不知屋里境况,然而左右却不见连笙的人。心悬了起来,正在慌张,偏是此时,耳朵里又听见近旁嬷嬷在哭,说今夜公主邀了连姑娘一块儿睡,现下只怕两人都还困在里头。
他心惊肉跳,猛然抢了小厮手中的水要往里冲。
里屋只有少阳一人,哭说醒来已然不见姐姐人影了,他停留不得,赶紧便先将少阳带了出去。却不成想,连笙没事,人在屋外。
好在她在屋外……
长恭一颗心安然放下来,低头抿了抿嘴角,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正要转身也向豫王那侧行去,然而两眼一定,落在连笙身上裹的披衣之上。
那身衣裳眼熟至极,他眸光一顿,见到跟在连笙一旁,坐于轮椅上的兄长。
第109章 卷二十一 回京(壹)
那一晚所有人都没能睡好。
豫王派人彻查大火起因; 应是外间点的一盏夜灯,因窗子不察未曾关紧,漏夜的风一吹; 教窗棂上的木栓一带给带倒了; 正落在底下布帛之上,方才烧了起来。虽非人为; 但一番彻查,也是教阖府上上下下折腾了一夜。
少阳受了惊吓; 请白先生前来看过; 服了些安神汤药后; 方才在连笙房里睡下。连笙则是守着少阳,于床上靠坐了一夜。
这一夜未能成眠,脑袋里不断浮现晚间种种; 从豫王府到乘鹤楼再回豫王府,从少阳到长恭再到长青,连笙辗转哀思,竟是再不能寐。不时侧头看一眼身旁少阳; 少阳用了汤药已然安睡,心里不觉有些羡慕,这样不用烦恼缠心的年纪; 倒是想给自己也来上一碗苦药,好歹能换半夜安眠。
偏她是再睡不着的了,一晚上心情起起伏伏,跌宕如浪潮一般。心里想着; 竟真就守着墙角滴漏滴滴答答数到了天明。
这一夜同样辗转反侧的,还有数里之外军营中的长恭。
他从豫王府出来,时已四更过半,想到白日尚有军务要处理的,遂才径直回了军营。然而换了衣服躺回榻上,瞪着两只眼睛,却是怎么也闭不上。
眼前白里有些发黄的帐顶,眼前一幕一幕,浮现的却是连笙种种。今夜乘鹤楼上,分明感觉得出她的不对劲,可偏偏思前想后,竟想不出自己是哪里出了差错。是这月余以来未去见她之过?抑或是旁的什么缘由?连笙显然是不高兴了,连留给他问上一声的时间也没有,匆匆扭头便走。
他心中懊悔,当时应该追上去的。
刹那而起的悔不当初,如若她挣开手的当下,自己追上去了,不由分说问个明白,也不至于到了后半夜还要独自一人在此彻夜难眠。若是当时解了她心中捕快,也不至于她会半夜三更去寻兄长。
想到此,心头更是郁闷难当。
他希望连笙心中烦扰,能与他说道,却不是每每都去道与兄长听。也说不清是种怎样的心思,自己兴许就是个小气鬼吧,面上落落大方,心里小气吧啦。
他叹口气,兀自又发觉有些可笑。倘若他能回到数年以前,告诉当日的自己,有一天竟会变成这副模样,那个冷面无情的卫长恭,不知是否要惊讶得连剑都拿不稳。
自己与连笙相处日久,悄然间也是变了许多。
大约近朱者赤,沾染了她身上嬉笑怒骂的人间烟火气,反而才感到活于当下的真实。
他卧于榻上,任凭念头天马行空地发散,胡思乱想间,瞬而是忧,瞬而是悔,瞬而又气,瞬而又喜,五味陈杂,交于五内,一时全然没了睡意。
直到外头天已大亮,长恭终于撑不住又坐了起来,思来想去,仍是按捺不下心中的愁结,还是要去一趟豫王府,去寻连笙当面问个清楚。昨夜桩桩件件,若再不趁热打铁问个明白,还不知日久积攒,要积弊到何种程度。
想着,便手脚麻利换了出外的便服,顺手抄起搁在床头的雕花木盒——昨夜未能送成的白玉簪子,且看今日有无合适机缘吧。
他一面揣了木盒入怀,一面直直便往外走。然而人还未能走到帐门口,就先已听得外头远远一声火急火燎的“报——”。
长恭掀起帐帘来,只瞧远远飞奔而来一名小兵,单膝跪倒在他跟前:“报大帅!昨日朝中点将,定于今早发兵,直指襄州,眼下应当已然上路了。据探子来报,此行南下大军约摸二十余万,兆惠将军亲征!”
一语话音未尽,长恭面上已是陡然一变。
先前便有传言,各地兵马似有异动,长恭已然留心,传令各地驻军多加防备,不想这异动却是兆惠集结兵马南下。
兆惠亲征,点了齐境可用的大半兵马,以背水一战之势,誓要与豫王军和卫家军作殊死一搏。
这样来势汹汹的一战,只怕便是他们与朝中,决一死战了。
长恭当即换回铠甲,前往点将台,一面召集军中大小将领,点将台旁帐中议事。
消息飞快,发到长恭跟前的同时,迅速也传至豫王耳中。豫王二话不说,动身便赶往大军军营。
人到时,长恭正与一众将领拟好对策,才要派人快马加鞭去请豫王,不想豫王却先已来了。他甫一入营帐,左右皆齐刷刷地跪了一地,豫王连命众将快起,人则行到前方正中落座,坐好后听长恭上前禀报。
此番兆惠亲征,如若消息无误,大军今日一早出兵,此刻应已行出十数里地,豫王军与卫家军当即点兵出征,大约将与朝廷军相会于平野。
平野位于雍州边境,地形平坦开阔,为雍州屏障。
当初豫王军与卫家军攻占雍州,曾于平野驻军。
豫王坐于座上,听长恭将此番两军优劣细细分析研判了一番,又将方才与众将拟定的对策列举一二,遂而却见他单膝跪地,向自己请命。
“如今王爷大势渐稳,眼下前线战事虽然急迫,但后方民心也应照拂,王爷民心所向,理应留于襄州主理各方政事。末将愿领兵出征,为王爷身先士卒,望王爷允准。”
豫王心下不由动容,忙忙起身扶他起来,目光于帐中巡视一圈,又勘勘落回长恭身上,只道:“此一战至关重要,本王当与你同去的……”
“王爷此言差矣。”他话音未落,大将之中便先已有人站出身来附议长恭的话。
“正因此一战至关重要,末将人等方才恳请王爷居于后方镇守。那兆惠必定卯足了全力发起战事,前线炮火飞箭无眼,王爷如今身份已然不同,如若伤在前线,末将人等将万死难辞其咎。王爷只听卫帅一言,此一役,只派我等与卫帅同去,我等愿立军令状,定将不负王爷所望。”
“末将附议,恳请王爷留守后方。”
“末将附议……”
一时营帐之中,附和之声四起。
豫王及见满帐目光期许,迟疑片刻,忽而竟转身面向长恭,两手一并,叠于胸前,继而躬身弯下腰去,郑重其事向他行了一礼。
“王爷这是做什么。”长恭忙去扶他,“使不得——”
然而豫王搭着他的双手,并未起身,却是反道:“卫将军当受本王一拜。”
长恭搭在他的臂上一愣。
“昨夜将军舍命救下少阳公主,本王尚未告谢,如今又要将军替本王出征,这一拜,不单拜谢卫将军救命之恩,更是本王向三军将士所拜。三军将士为我大齐鞠躬尽瘁,本王深感五内。如今一战至关重要,关乎你我与朝中局势高下,我向将军一拜,亦向三军将士一拜,望将军领兵,务必克敌制胜,乘胜而归。”
他话毕便紧接着挣脱长恭的手,又深深深深,拜了下去。
满帐将士但见豫王行此郑重大礼,亦是纷纷跪地还礼不起。长恭叩首于他近前,声若洪钟,俯首拜道:“末将,领命!”
帐中随之山呼之声。
豫王维持大礼之姿再有片刻,方才直起身来。他扶了长恭的手,将他一并牵起,然而身子凑在他近旁时,却是已唯有他二人可闻的一声低语,低低诉了一声:“将军此行多加保重,他日得胜归来,本王另有重赏。”
话不长,听来亦是稀松平常的勉励之语,但他抬眼望向长恭,眼神里却有一丝不可捉摸的深长意味。
长恭没有察觉。
他只道他是以此鼓舞士气,于是不过顺着话端谢了一声,便再未往心里去。
而后迅速传下军令,点兵出征。
长恭当日便要领兵赴前线的消息被飞奔送回豫王府里,豫王人还在军中,不过随行两位侍从赶回奏报,少阳一听,猛地站起身来,手里针线登时便散落了一地。
她因衾被衣裳皆于昨夜大火当中被烧了个精光,是日起后想起打发时间,竟突发奇想,搬了两张藤椅坐到院中做起女红来。
少阳心中原是有些旁的私心的,女儿家的绣物,总得送给心上的人,昨夜想来虽然心有余悸,但乘鹤楼上一幕一幕,不多时竟会冲淡了她心中恐惧。转眼又觉自己既然大难不死,必然有后福可享,这样念着,不知不觉又生出些许儿女情长的盼头来。
为着来日一点盼头,总要先行做些准备。
于是寻了这样一个借口,便与连笙一人面绣匾,坐到院中做起了绣娘的营生,埋头苦绣。
说是苦绣,实不为过,一个半斤一个八两,皆是笨手笨脚,正就是在她二人被针扎得龇牙咧嘴的当口,听见院外的人高声喧哗,道说战事突发,卫将军主帅今日便要一领大军出征,奉王爷的命,速速回来取些窖藏,要与三军将士践行。
少阳猛一起身,面色大骇。
当此时,连笙还在一旁坐着,少阳一举一动一惊一变,悉数皆落入了她眼里,心中不由忽起怅然若失。眼里直直盯着少阳,便见她忙地将手中残余针线胡乱往旁一塞,提裙奔出院外便喊管事备车马,只说她要前往军中,与皇兄一道送行众将士。
管事应下一声便急急去备马车,少阳方才回头来喊:“姐姐可要一道跟去?”
连笙人还未能回过神来,只怔怔立于原地,愣了片刻,终究还是摇了摇头。
“姐姐不去,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少阳话毕也不再管她,忙地唤了两个丫头嬷嬷跟着,急急便往外走。
连笙立于府门前目送她车马行远了,待到那马车消失在路的尽头,方才重又沉沉叹了一口气。她回身向身旁管事福了一福,低低问道:“我亦有些要事,想要出门一趟……”
那管事见她如此行礼,忙道:“不敢不敢,连姑娘不必如此客气,若有吩咐,但说便是,可是要老奴给姑娘备车马?”
“车马倒不必了,只是若王爷公主先回来了,还烦请您知会一声。我人在王爷府中做客,本不应乱跑,只是眼下事有些急,是故……”
“姑娘一人,可要当心?”
“无妨的,我去去便回。”
她说着又福了福身子,管事的再又叮嘱了两声,只知南阳城中安全无虞,便也放她出去了。
连笙谢过,转身往外行去。然而出了门前大街,足下一拐,却是去了南阳城楼。
第110章 卷二十一 回京(贰)
南阳城城楼; 秋日金光乱洒,将城楼镀金,城楼守军几人立于金光底下; 银盔铁甲几支长||枪; 被染成雕塑。中有两人领班的,在鄞城时便跟在卫家军军中; 认得连笙,见她要上城楼; 抬手放行; 便由她登了上去。
连笙辗转绕到了城墙边上; 身靠城墙,两手以肘半撑着,斜斜立在墙头。
前方便是卫家军大营; 身后南阳城座落斜阳余晖之下,满城金碧。
先时回来传信的那两位随侍等酒闲话,皆在碎语,只说这一回出征怕是凶险; 听闻有位将军亲征,二人先前在军营里,见到王爷与卫帅的面色都不太好看。连笙只一听; 便知定是兆惠亲上战场了。
朝廷兵马来势汹汹,雍州守军势必抵挡不住,战事迫在眉睫耽误不得,卫家军此番; 应是要连夜行军的。卫家军紧邻南阳城,驻在城外,大军径直从营中出发,自是不会再入南阳城一步,连笙若要再见长恭一面,便唯有在此处。
是故纵然时已近晚,夕阳薄暮,连笙还是爬上城墙来,守在这里,等候大军出征。
城墙墙高十丈,极目可见营前境况。
从她登上城墙头已是黄昏,不多时,便见前方卫家军大营营口,行出一队铠甲银枪的人马来。
领头是开道的卫队,随后缓缓而来,战旗与金鼓,行过一阵后,方才见到几人高头大马全副武||装地出来。中有一位,行于几人正中,身影笔直,驾于马上,头上金盔反着日光还有些夺目,肩上披风蓦地见风而动,扬起斜阳下连笙眼中刹那的汹涌澎湃来。
当此时,大风乍起,大军出征,黑压压呈摧城之势。将士们步履划一,齐刷刷撼地之声。
这是连笙第一次送长恭出征。
过去每每得知他要赴战场,总是私下里与他作别,却从未亲自目送他离开。连笙不擅离别,更遑论捱到这样最后一刻,亲眼看着他远走,可今日与过往不同,她不得不忍下心头万千不舍,生生站在这城墙上,什么也做不了。
她还未与长恭告别。
上一回与他一声未道便分开时,还是在鄞城的旧年夜,她为长恭要将她托付兄长一事生气。那一次纵然落了个鄞城城破,重伤几欲不治的教训,但连笙心中,并不觉得自己那一晚的置气有何错处。倒是此刻,人在城墙上站着,忽然便感到一丝不值。
这一回生闷气,纯粹只是自己自寻烦恼而已。
她心下忽起懊悔,战时儿女,本就与他聚少离多,不见时,思之如狂,见了,却反倒十日里头拿出八日九日来闹脾气。
连笙一时悔不当初,恨不能扇自己两下打醒自己。
如今也不知怎的,竟会莫名变得患得患失起来。过去曾经那样坦然,盲目地坚信长恭定然会是自己的,想他夜夜能入她的梦,老天爷既都如此安排了,怎会不教她顺顺利利嫁给他。于是当初如何恣意潇洒,不计后果轰轰烈烈的爱,却都成了今时今日的反衬。长恭向她告白,她却变得战战兢兢,日日忧思,夜不能寐,唯恐他有朝一日改变了心意。
大约过去不曾得到,便不必担心失去,而今已然得到了,再失去的滋味每每想起,便分外难受。
连笙心头如有一团细麻紧紧绞在一处,勒着她的一颗心隐隐发疼。两眼牢牢盯紧人群中长恭的身影,话哽在喉间,想喊出口,却又知他定然是听不见的。
这几日的桩桩件件一一掠过心口,想来,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却偏偏因为这点鸡毛蒜皮害得如今连行前一面也见不着……
她垂头丧气,眼角余光倏然便瞥见长恭路过的,少阳的马车。
刹那而起的羡慕里又带了点点妒意,当时为何脑筋一热,竟会拒绝少阳邀她同去军中的请求,无论如何,能见一面大抵也是好的。可是脑海当中念及此处,蓦然却又沉静下来,跟着缓缓叹了一口气。连笙心想,自己约摸心底深处,还是自私极了,哪怕是与他告别,也不愿意同旁人分享。
理应只属于她与长恭两个人的私话,既然避不得外人,便宁可不说。
于是她来送他出征,这样的心思,只适合自己单独体味,单独承受。诚如此刻一般,也好,她孑然一身,立在城墙上,目送他行远的背影,就这样默默承受便好。
心中半是伤怀,半是坦荡,半是怅然若失,半是如释重负。正在默然凝睇,忽如其来,竟闻惊空一声鹤唳。
长长的尖锐的一声,划开天际,似穿亘古,破风而来。
连笙霎时抬头,往天顶看去。
夕阳将头顶远天染出淡淡的金黄之色,万里无云,没有一丝长风以外的痕迹,更不见有野鹤盘旋而过,明明方才耳畔传来那声鹤唳,却是清晰无比。
连笙疑惑凝了眉,低下头来再看长恭,却见他不知何时,竟回了头。
正在她昂首仰望的当口,蓦一回头,望向城墙,连笙俯首的刹那,与他明明白白,四目而对。
他与她再见,于南阳城外半空,风飒飒,吹黄尘渐起,可也挡不住那双眸光紧紧交缠。
长恭原以为,她不会来了。
行前想到今日匆匆忙忙,以至于不见连笙便将赴战场,这一去不定凶险如何,若是但有万一,却连她最后一面也见不着。于是手只虚虚牵着缰绳,不过漫不经心地随着大军在走,人在马背上坐着,心却早已飞回南阳城里。
先前,少阳的马车在营外停住的时候,门前便来了小将通报,说是豫王府中女眷来了。他按捺不住心中大喜,趁底下副将点兵的当口,忙里偷闲硬是生编乱造了一个借口,要随豫王去营前接她。然而人到营前,正在翘首以待,却不想车帘掀了,探出头来的竟只有几名丫鬟仆妇与少阳。
少阳搀着嬷嬷的手下车时,他还心存侥幸,不住拿眼往车里张望,可是直到来人全数下尽了马车,也没有再见连笙的人。
心底的大喜瞬而换做大失,长恭双眸空空,只一眨眼便黯了下去。
连笙这连日来,究竟是在生他哪门子气,不得而知的百爪挠心几欲教他狂躁不已,分明这一日就要去寻她问个清楚了,偏偏在这当口又来了军情紧急。
长恭又烦又闷,只跟在豫王近旁,听少阳与豫王寒暄。
然而倏一抬头,却见少阳目光闪烁,无意瞟过他的身后。
他刹那有些奇怪,便仔细留神又以余光盯了两眼,见她竟真是时不时地向他身后在瞟。嘴里虽然在同豫王说着三军将士此行的辛苦种种,眼睛却是不由自主晃向他的身后。
长恭身后有什么呢?
他状若不经意地一回头,就见身后不远处,点将台上正在清点兵马的单庭昀。他长||枪作臂,指挥若定,趁着半分闲暇蓦一侧首,双眸含笑,嘴角微微翘着,抿出两只酒窝深深,不偏不倚,望向少阳。
少阳面上,忽然便起了半抹红晕。
长恭登时只觉心中似乎明白些许。
心里骤然而起的七分羡慕三分落寞,行前能再见心上人一面,哪怕只是远远相隔,也足以教人此去无憾了。只是连笙,如若连笙也能来送他,当有多好。
他兴中落寞不已,直至发兵也未能提起精神来。无精打采出了大营,人正失魂落魄行于马上,却忽闻长空里,一声长长鹤唳。
他下意识循声,回头往城墙看去。
城墙之上,有一人独立。
她今日穿了一身红衣,并非正色,可于他眼中却是�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