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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为妖物-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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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实话,这孩子看着很是碍眼。

    女人的激烈反应让男人沉默了,每次只要提到他的姐姐,女人就会炸毛。她是真的恨对方,男人还能说什么?

    虽是他的亲姐,但在他心里,妻子才是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

    毕竟,从小时候开始,他的爹娘就不如喜欢他这样喜欢姐姐。才急着把姐姐嫁给江家换一份聘礼来给他娶媳妇。

    娶的是青梅竹马,从小倾心的女人,自然是事事多听她的。恨不得捧在手心里,掏心掏肺的好。

    自己赚不到什么家底,能拿姐家的过来用也不错,反正姐姐这辈子该为他活。

    她稍稍平息一下,降低声音分析道:“不是我狠心,这江羽书要是个女娃娃还好。”

    说着,她看一眼跪伏在地上的小男孩。他虽然止住了哭声,但肩膀还是一颤一颤的,一看就是还在哭。

    但那又能怎样呢?

    女人冷淡的移开目光,继续道:“是女娃的话,将来找个人家嫁了,我们还能收回一点抚养的本。可他是个男娃,将来到了十七八岁是要说亲的,聘礼不是一笔?”

    “还有,就算是他找的女家一般,不需要多少聘礼。长大了也是会争家产的,我们岂不是什么都白忙活了?你别忘了,我们自己还有两个儿子,三个闺女呐!”

    女人搡了搡男人的手臂。

    男人已经不想再看江羽书,但心里还是有些隐隐的不舒服。别说这还是一大个人,就算是自家养的猫狗,心里一样会不舒服。

    “你不准心软,听到没有?我们反正也帮衬着他葬了爹娘,不是白拿他的。两场丧事,费钱费力,要不是我们,谁愿意来?”

    女人干脆拧了男人的手一把,眉眼间全是警告的神色。

    “你说得对,我们不欠他的。”男人揉了揉被她拧痛的地方,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

    葬礼是天大的事,这小子是该拿点东西来答谢的。

    女人得了肯定的回答,消失的笑容再次浮上脸颊,她松开男人,清了清嗓子道:“小书,不是我们非把你送去。”

    她故作为难,甚至还红了眼眶:“你也知道的,你命硬。我们还要活啊。”

    他命硬?这是什么意思?江羽书呆住。方才他们的对话他也听了个大致,心里最后的一撮希望火苗早就灭了。

    “不瞒你说,你爹娘的葬礼之后,我和你舅舅请了城里有本事的先生给你测过命。”

    女人瞅一眼男人,他连忙附和:“对。”

    “你命硬,克父克母。江家本就人丁单薄,现在就只剩下你了。我们住进那宅子,也是为了添点人气。而你,需得去仙门里改改命。你已经害死了爹娘,难不成还要害我们?”

    女人的眼泪掉下来,恳求道:“小书,就当是舅娘求你。去离尘宗修行吧!对大家都好。”

    那时候的江羽书是信了的。

    他知道自己回家无望,也知道自己不能再“害”舅舅一家,耷拉着肩膀,背起自己的包袱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林子。

    头昏脑涨的,不知道是哭得太久还是自己还在想他们说的话。

    去离尘宗的路其实并不难找,林子里就一条路,他一路直走,然后沿着惊险的山道往上攀爬。

    其实,他不肯定是不是真有那个地方。

    只是像个傻子似的一直走,沿着眼前的路走下去。可山道太险,不知道走了多久的他又太过疲倦,精疲力竭之下坠落深渊……

    本以为会死,但却被一个正在山崖上采药的男人给救回来。

    男人眉宇冷淡,一双手却温暖透心。

番外篇·妖藏阁 第204章 天命梭·离尘宗

    “你为何会掉下来?”男人放下坠了崖还能面色如常的他,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又意一丝诧异。

    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小孩子居然坠崖也没被吓到,也不像是傻子,有趣。

    江羽书一脸疲态,他在山里走了许多天,又饿又累,连哭的力气都没了。红肿的眼睛也早就恢复寻常。

    “我要去离尘宗,拜师学艺。”他坐在地上,目光呆滞,“也不知道走对了没有。”

    看着孩子的模样,男人立刻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是被自己的亲人丢在林子外面的吧?

    已经许多年不曾有过这样的事了呢。

    现在来离尘宗拜师的孩子虽然不多,但都是有人护送过来的。哪怕是贫穷人家,爹娘也会陪同。

    今时不同往日,却还会出现往日之事,真是让人唏嘘。

    “你是走对了的。”男人把他抱进自己装药草的背篓里,“但能不能进宗门,并不是走对了就可以的。”

    在离尘宗,哪怕是个门童和打扫的人,也需要有根骨。

    江羽书没有回答,竟然趴在背篓里睡着了。花着脸,像个受伤的流浪猫儿,瞧着都让人动容。

    他是在离尘宗内醒来的,根骨测试均是最优。

    看起来不起眼的孩子,竟然是个驾驭灵力的天才。他有成为驱魔师的天赋,还是不低的那种!

    而捡到江羽书的那人后来成了他的师父,待他千般好。

    江羽书在闲暇时,也会偷偷问一下师父,自己是不是命硬之人。他告诉江羽书,他的命一点都不硬,只是有些多舛罢了。

    一颗悬在心上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下了。

    没有人愿意背上“害死自己爹娘”这样的罪名,不管看起来有多可笑、多牵强。江羽书更是如此。

    舅母那年在林子外说的那句话,一直都是他心里的染了毒的刺。

    扎出血来,又被“毒液”浸染,凝结成悬在心上的石头。日以继夜的膨胀,成了压得他快喘不过气的巨石。

    在离尘宗的这些年,他自然也是学会一些测命之术的。

    只是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结果,好在还有师父。他给了江羽书一剂定心的“药”,江羽书不是什么命硬的人。

    不过多舛倒是真的。

    现在的离尘宗里有不少家世和财力都不错的存在,那些人即使被亲人当成棋子送进来,也还是一脸的高傲。

    他们瞧不起孤苦无依但又坚强得令人不得不刮目相看的江羽书。

    说白了就是妒忌,时不时就会故意把最难的任务推给他。毕竟离尘宗规矩严明,除了这么做,他们也不敢做什么刁难他的事。

    江羽书已经忘记了自己家在哪里,只知道那是一个叫白河村的地方。

    是叫这个名字吧?年份久远,他已经不是太能确定。这个名字还是他给表弟当“马”骑了整个下午才问来的。

    舅父和舅母不让他出门,送他来离尘宗的时候,也是把马车的车窗封死。

    那时他们说怕他受风着凉,现在想来,不过是为了让他记不起回家的路。他们说过的许多话,长大了再想起,简直就是笑话。

    不过也算是自己运气好,顺利进了离尘宗。

    也算了有了落脚地,而且活得还不错。十岁,就有了自己驯服的式神。十三岁时,更是阴差阳错遇见了一个师兄们不肯去的任务。

    原本是别人坑他的,但他却因祸得福,收了一个让人倾羡的大妖怪。

    黑色狐狸,纯黑色的毛,三条毛色泛着光的尾巴。原形足有一个屋子那么大,耳尖有一撮火焰般红色的毛。

    胸前是一片流火烈焰状的红色,威武霸气。

    都以为是一条孽狐,岂料居然是少见的王狐。王狐是世间独独能和九尾狐相提并论的种类。

    九尾狐族生来便是神兽、瑞兽,而王狐则是世间大妖。

    江羽书得到这只王狐的青睐也不是靠着打斗来的,没人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同辈是不敢问,长辈们又是懒得问。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日他差点被它吃掉,但它太无聊了,小妖们都怕它,就留他一命。

    陪它玩——

    于是,这只孤独了太久、也强悍了太久的王狐就说:“你这个小孩子有趣,人类的生命短暂,一辈子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江羽书正奇怪它说这个干什么,它就伸出爪子来:“我们契符吧。”

    得了王狐的江羽书如有神助,简直就是少年得志。十四岁开始就去了不少地方降妖除魔。

    他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在尘世中的那个家。

    偶尔会出现的惦念,都是对爹娘的。他总想去爹娘的坟头上柱香,磕个头。可惜,在离尘宗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但王狐却看出了他的心思。

    在一次外出除妖后,它居然循着和他相似的气味去到了那个村子。村子果然是叫白河村。

    王狐找到了他以前在的那个家,可惜那里现在只是一片废墟。

    并不见舅父和舅母的踪影,江羽书呆呆在那里站了许久,才拉住一个从旁边走过的人问这家人去了哪里。

    王狐变成了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冷峻男子,立在他身边。

    那人咽了咽口水,面色尴尬道:“死了,全都死了。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居然会吃了毒蘑菇,一家人连个活口都没留下。”

    “你是他们家的亲戚?”那人打量着江羽书。

    “不是。”他冷着脸放对方,顺便递了一块碎银子过去,“多谢了。我不过是个驱魔师,察觉此处阴气重,才来看看的。”

    那人得了银子,话更多:“可不是阴气重吗?一家人被发现的时候都腐烂生蛆了。”

    “村里人就地挖个坑把他们全埋在里面了,房子周围也贴了符纸。挨着的几家人都搬走了。这里原来是我们村子里唯一能和镇上大户比的江氏呢!”

    摇摇头,那人撇了撇嘴:“这家人赶走了江氏的独子,霸占人家家产。也算是死得罪有应得。还以为大家都不知道,其实啊,我们的眼睛都亮着呢!”

    “大家都猜测江氏夫妇的死是不是也和他们有关,人家前来索命的呢。”那人越说越起劲。

番外篇·妖藏阁 第205章 天命梭·祭拜

    甚至还朝破旧积灰的门上扬了扬下巴:“自作孽,不可活。”

    江羽书却无声离开,他眉飞色舞说到兴头上转过头,发现身边空空如也。自觉无趣,便耸耸肩扛着锄头走了。

    “爹,娘,那群人都去了冥世。有点遗憾呢。”江羽书蹲在两座荒草萋萋的坟前。

    虽然知道就算是他们活着他也不会杀人,但总是要使点小手段叫其吃点苦头的。现在他们死了,可真是一言难尽。

    不过,一家人死在屋子里,如此的报应,有多大的仇怨也该消了。

    他把手里的纸钱投进火里,纸片立刻扭曲着被火焰吞噬,只留下金红色的亮斑。王狐站在远处,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去白河村这一趟,江羽书算是彻底在心里和灵魂上了结了最后一桩念想。

    在离尘宗,做到了却尘世念想的结果就是修为大增。江羽书在修为这条路上又拉开别人一大截。

    他感谢王狐那天的擅自行动,亲自设宴款待。

    王狐和江羽书,没有契符主人和式神妖怪。他们亦师亦友,更是纵然地狱亦会同往的“兄弟”。

    江羽书十七岁时,诛杀的恶妖和魑魅魍魉数不胜数。

    当然,他手底下的式神也多起来。但王狐依然是纵式神之首,不仅辅佐他,还负责指导后来者修炼。

    十七岁的江羽书隐隐已经有超过自己的师尊的态势。

    渐渐的,宗门的重要任务不再和他有关系,他开始闲赋下来。师父每每看见他也都目光复杂。

    他自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有王狐一语道破:“他们忌惮你。”

    江羽书想着王狐的这句话,好几天都食不知味。为什么要忌惮他呢?就因为他的式神多些?

    好在师父及时到来消除了他的心里纷乱的想法。

    “羽书,你休息了数月,也该是时候接着斩妖除魔了。”师父拍拍他的肩膀,“此去五千里外的乌山又被邪妖气息笼罩,是个难对付的家伙。”

    江羽书立刻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是要弟子前往?我准备一下这就出发。”

    “等等。”依然年轻的师父唤住他,“不是师父的意思,是离尘宗整个师门的意思。羽书,你一定能做到的,对吧?”

    师父今天好像没什么变化,但又有些让人说不上来的异样。

    江羽书站在门口,保持着回头看他的姿势。王狐背靠着墙,瞧着这位贤师的目光里是毫不掩饰的敌意。

    “你们终于想找个由头削弱他的力量了?乌山上的邪气连隐世神族都不敢轻易靠近。你们让他去除恶妖?”

    王狐忍不住开口,两人都齐齐像他看过来。

    江羽书是错愕,但另一个人却是面色平静。眯了眯眼睛,江羽书的师父的手里凭空出现一条带着锯齿的银色鞭子。

    “式神何时能插嘴了?”话音未落,鞭子已经先落下。

    却被王狐反手拽住,锯齿划破他的手掌,立时就冒出血来。血珠啪嗒啪嗒掉在地上,绽开刺目的话花朵。

    “师父,小狐……”江羽书从惊愣中回神,赶紧上前取扯鞭子。

    情急之下,他的手也被划破。王狐见他如此,不由得怒吼道:“你怎么还不清醒点?!他们是要把你忘死路上推!”

    “小狐!”江羽书瞪着他,从未红过一次脸的两人剑拔弩张。

    江羽书的师父冷笑:“羽书,师门并不是要你去送死,只是想让你证明一些东西。比如,你不会受眼前这个妖物的挑唆。”

    “正道不易,邪道好走。你怀着一身强大的驱魔术,切不可坠入魔道。”说着,他手上的灵力沿着鞭子撞过去,王狐不得不松手。

    有契符的约束,他连反抗的可能都没有。

    “回师父,弟子会证明的。不只是弟子不走邪道,弟子的所有式神,也不会走上邪道!”江羽书挡在王狐面前。

    男人收起鞭子,转身离去:“好自为之。”

    走了一阵,他忽然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江羽书住的那个院子。这一眼,像是要望断什么。

    不舍,但又只能决绝。

    江羽书去了乌山,那个传说中总是出邪妖的源头之一。过去,这里连隐世神族想要镇压都是棘手的存在。

    不过,也传言这地方曾被封印了的,多年来一直平安无事。

    想是封印出了什么问题,才让邪妖之气重新冒出来吧。他站在王狐变成原形的脑袋上胡思乱想。

    “小子,别怪我没提醒你,此去可能是个陷阱。”王狐的声音像打雷一样响。

    “你不想去?”他不答反问,转而盘腿坐在他的头上,天边的朝阳才冒出一丝亮色,淡淡的云雾从身边淌过。

    大地上的河流像脉络,泛着光。

    王狐冷哼:“谁会想去那个到处都是瘴气的鬼地方?神仙的封印也是那么容易破的?”

    “万事万物均有与其相克的存在,即使是神仙的封印也不会例外吧?”江羽书语气肯定。

    像是努力让王狐相信,其实,他只是想让自己相信。

    相信自己能做到——方才他扯鞭子的时候,师父给他用灵力传了话,师门真正想看的,是他真的能驾驭在王狐之上。

    彻底掌控这只狐妖,才能让他们安心。

    他们忌惮的不是他,而是王狐。诚然,江羽书和王狐同生共死,他实在是无法故作凌驾于他之上的姿态。

    式神是驱魔师的左膀右臂,但王狐同他亦师亦友,为何要猜忌?

    话虽如此,师门那边却是要有个交代的。不过他相信自己,更相信自己和王狐的这份情谊。

    哪怕是再大的陷阱,也能携手跨过去。

    他会证明,驱魔师和妖亦能成为真正的挚友。就算没有契符的羁绊,依然不会改变,而他们无需怀疑王狐。

    江羽书握紧双手,王狐终是只用鼻子哼了一声算作回应,也懒得说话。

    可他还是错了,乌山上确实是邪气重重。但这座中空的山里并没有所谓的邪妖,有的只是符咒阵法!

    本该失去作用、镇不住妖邪的阵法却困住了王狐。

    那么强的妖,在这些符阵面前宛如笼子里的鸟儿,砧板上的鱼肉!

番外篇·妖藏阁 第206章 天命梭·受困

    神族留下的阵法被有心人动了手脚——

    江羽书摔在地上的时候,脑子里只剩下这个想法。他在地上滚了好远一段距离,姑骨头都快散架了。

    方才,他们刚到洞口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裹挟着扯进来!

    王狐跪倒在地,大大的脑袋也被阵法的力量压得抬不起来。而原本坐在他头顶的江羽书却早就摔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王狐庞大的身躯一挣扎,立刻引得紫色的符阵光亮灼灼。

    紫光越是发亮,王狐就越是难过。符文的力量像带着钢刃的刀,在他的身上不但劈砍,留下一个又一个伤口。

    那些伤口上的毛发掉落,皮肉翻卷着,有烧焦的气味。

    不过顷刻间,乌山上的山洞就成了索命的牢笼!怎么看、怎么想,这都是专为王狐准备的。

    江羽书龇牙咧嘴的从地上撑起来,瞬间脸上的血色褪尽,一片煞白!

    符阵牵出的光芒千丝万缕,蛛丝似的缠着王狐。他只要稍稍用力,就会割断毛发,甚至是留下伤口。

    坠落的黑色狐毛失去妖力的支撑,还未沾地就被符阵的灵火烧得一干二净。

    到处都是火苗和烧焦的气息,江羽书站起来,惊恐的看着周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狐!”他冲过去抱住狐王,想给他扯开那些“线”,可却无济于事。

    别说是“扯”,他连攀上去都做不到。那些东西对狐王来说是实实在在的缚锁,可对江羽书而言却是形同虚无。

    他的手无数次穿过那些符阵射出来的线,却抓不住一星半点。

    “小师弟,做得好。”暗处突然冒出个声音,还被刻意拔高了几节,就是要让江羽书听到。

    果然,他的手一顿,沿着王狐的皮毛滑落。

    王狐隐忍着宛如千万把淬了毒的刀锋割在身上的痛楚,呼吸粗重。“我就说过,这是陷阱……”

    江羽书转头,两个人影从暗中走出来,竟是他的大师兄和三师兄。

    “乌山的阵法遭到破坏,底下的邪妖也多了不少。小师弟,若不是你引着王狐进来,还没有用来压制妖物的牺牲呢。”大师兄笑着夸他。

    江羽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分明从他们的眼里看到了幸灾乐祸!哪里又半分真正的赞赏?

    “是你们?消息是假的?”江羽书石化一样站在原地,他不敢迈脚,怕自己刚抬脚就会摔到地上。

    师父骗了他吗?还是,整个师门都骗了他?!

    江羽书的目光越过对面当然两个师兄,死死盯着正前方的一个符阵,像是要把那里盯出一个洞来!

    他的身边燃气火团,是王狐掉下的毛发。

    “你等等,我去把这些符阵擦掉!用刀铲,用手抠,只要我能做到的都会让它们消失!”

    江羽书抹一把头上的汗,顾不得花了的脸,径直跪在地上,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来刮地面的符文:“没有人能伤你的性命,没有人——”

    他双手握着刀,用力在地上划拉着,有什么东西濡湿了眼睛,视线扭曲模糊。

    跪在地上的他还没有狐王的一只侧立起来的爪子高,狐王的眼珠子使力往下看,鼻子里哼哧哼哧冒着热气。

    “你做什么?!”三师兄见他划拉符阵,气得拔出剑来。

    大师兄也随即拔剑:“江羽书!你若是坏掉符阵,就会放出这山底下镇压的万千妖邪,想清楚了!”

    江羽书的手一顿,一颗眼泪掉下来。

    但也只是瞬息,他立刻又坚定神情,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挥动匕首。刺啦的声音很是刺耳。

    对面的两个师兄对视一眼,竟提着剑朝他刺来!

    可他们还没冲到江羽书身边,就被一只带血的爪子给挥出去!王狐挣扎着瞪他们:“吼——”

    卷起的风拂过江羽书的脸,连带着衣裳也被牵起一个飘然的弧度。

    那两个师兄一前一后撞在石壁上,口吐鲜血滚下来。大师兄指着还在奋力刮着符文的江羽书:“你这个叛徒,帮助妖邪的怪物!”

    “师门不会放过你的!噗——”三师兄咬牙,却是一口鲜血喷出来。

    江羽书却不管,他看都不看他们一眼,还专注在自己的手上。可动作却慢下来,就连划拉的力气都减小了不少。

    为了王狐,放出万千妖邪,合适吗?

    他的脑子里突然跳出这个令人窒息的可怕想法,手里的刀一偏,他握着刀柄的双手旋即撞在地上。

    江羽书顺势伏在那里,动也不动。

    自那两个人被扫到石壁下,王狐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江羽书。目光干净纯澈,却又透着隐隐的红光。

    “他们说的不错,你破坏符阵的结果不只是放出我一个,还有万千邪妖。”

    王狐奋力张合着嘴巴,血水和说话不是太利索的口水裹在一起滴落。声音沉重,但又自嘲:“以我的妖力,若是被符阵完全叩住,镇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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