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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录-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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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地藏王菩萨?”钟旭不确定地问道。
  狄姜点了点头。
  钟旭双手合十,对着金身虔诚三拜,又道:“她的眉目……看上去与你很像,可是她不会笑。”
  “是么。”狄姜淡淡地应了一句,没多理会钟旭,几步上前,爬上了地藏王金身下的莲花座。
  钟旭刚想斥责她,却见她摘下了莲花座前的第三片叶子。
  莲叶在她的手中化作一片绿色的绢帛,渐渐扩大,似乎成了一阵绿色的风,拂在脸上,吹乱发丝,让钟旭下意识闭上了眼。
  强烈的白光袭来,钟旭勉强睁开双眼时,周遭的景致便变了一番模样。
  这是一个四周遍布冰晶的雪窟。
  雪窟的中心,在层层寒气围绕的地方,置着一口水晶棺。
  四周虽然气温极低,但钟旭丝毫也感觉不到寒冷。狄姜走在前头,向着水晶棺走去。她推开棺盖的同时,钟旭也来到了水晶棺前。
  棺材里睡着一个面目温润,神态安然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衣,双手交叠放于腰间。
  钟旭见了他的第一眼,就觉得很不舒服。
  “他……他是谁?”钟旭哑着嗓子,许久才问出口。
  狄姜拂去棺中人眼角眉梢的冰晶,淡淡道:“太霄帝君。”
  “太霄帝君?”钟旭陡然睁大双目,极为惊讶。
  “不错。”狄姜点头。
  “可、可他不是已经羽化了吗?他……他为什么……”
  为什么长了一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钟旭看着他就像在看自己的尸体。但他如何也没办法将自己与太霄帝君联系在一起。
  位份尊崇,至高无上的太霄帝君,与生活贫困潦倒的白云观掌教,实在是太不一样了。
  可他们的面貌,唯一的不同之处,只有太霄帝君眉心的那一点殷红,就像是一颗血色的眉心玉,在四面冰晶的照射下,更显得光彩夺目。
  或许也就是这一点不同,让所有见过钟旭的人,没有能立刻将二人联系起来。
  毕竟所有人都说太霄帝君已经羽化。
  他不应该还存在于这个世间。
  “现在,你明白了吗?”狄姜站在一旁,擦拭着一把手臂长的匕首。
  匕首在她的手里,渐渐变得愈加光滑,愈加光芒万丈。
  那匕首与钟旭死前递给狄姜的那一把一模一样,但质感却大不相同。
  若说从前那一把是透明的琉璃,那么这一把,就是通体无坚不摧的金刚石。
  “帝君,”狄姜将匕首递给钟旭,一字一顿道:“你还没有记起来吗?”
  钟旭伸手去接,惊讶的发现自己的手竟没有像触碰别的物体那样穿过去。
  他竟握住了匕首!
  匕首在他的手里渐渐变长、变宽,最终化作一柄流光溢彩的长剑,剑柄末端系着一串银色的流苏剑穗。
  钟旭难以想象自己曾用过的佩剑,只是这千万条流苏中的一根银丝。
  更加无法想象自己就是手握重兵的太霄帝君。
  “不可能!不是我!一定有哪里弄错了!”
  钟旭扔掉太霄剑,剑从他的手中脱落,便化作一阵青烟,消失不见。
  钟旭觉得头疼。脑海里就像有着千万条碎裂的缝隙,可他分明已经没有肉身了。
  钟旭头疼欲裂,跪在地上,面色十分痛苦。
  狄姜静静地站在一旁,缓缓俯下身,拍着他的肩膀,道:“你想要力量,我给你力量,但是你的记忆,我却无能为力。我不知道你将它放在了哪里,可如果你想不起来,我会陪你等下去,直到你想起来的那一天。”
  钟旭抬起头,已经不再疑惑为什么她的手能碰到自己。
  他奇怪的,是她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你究竟是谁?”钟旭面带乞求,握住狄姜的双手就像握着救命的稻草。
  狄姜盯着他的双眼,郑重地说道:“我的凡身叫狄姜,法名为般若,世人皆唤我地藏王。”
  钟旭陡然睁大了双眼,某种充满了不可置信。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在西十三天,为什么你要待在地底,终日与黑暗和岩浆为伴,与十方恶鬼为伍?”
  狄姜浅浅一笑,满不在乎地答道:“一切事物的生成、存在皆依靠其他事物,而一旦从十二缘起脱离,即是证入涅槃。我尚还不能免俗,又如何去西天接受十方功德?帝君,鬼族不能没有你。”
  狄姜顿了顿,接道:“我也不能。”


第三章 太霄帝君(3)
  接下来的日子,狄姜带着钟旭游历鬼川,寻仙会友。
  婆罗门十将,分别为飞马、望舒、御月、游弋、芒角、列宿、玉夫、南冕、松音、习风。
  其中,钟旭已经见过飞马、望舒、御月、游弋、芒角、列宿,他们分别驻守六道入口,闲时就会来陪钟旭聊天;
  松音因前些时日在镇妖塔负伤,如今正在府邸养伤,行走不便,倒是钟旭去见他的次数为多;
  但每次相见,几人也都只是普通的寒暄聊天,勾不起他任何的回忆。
  哪怕将领们眼中充满了期冀和兴奋,乃至数次眼眶发红、泪流满面,但这些情绪都是钟旭所无法理解的。
  而玉夫和南冕因驻守在镇妖塔的废墟,没有能够见到。至于最后一位习风,因是新封的将领,与众将不熟悉,对太霄帝君也从未有过交集,故而也没有让他见钟旭。
  数月过去,钟旭还是如从前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鬼君来人问过几次,见钟旭仍是一无所知,似是松了一口气,不再时时跑来打搅。
  而原本要取代太霄帝君神位的摩琮也重新抬起头,走路带风,昂首挺胸地在鬼域招摇过市。
  他坚信,自己总有一天,还是会坐上太霄帝君的宝座。
  每次钟旭见着他,二人之间总会有一股莫名的火药味。他们互相都看对方不顺眼。这样的矛盾,在一日集中爆发了出来。
  这一日,钟旭走在路上,此时狄姜不在他身边,摩琮随手施了一个小法术,将钟旭吊在树上过了一夜。虽然鬼魂感觉不到痛苦,但也是丢了十成的脸面。
  一个小小的定身咒都解不开,他又何德何能说自己是太霄帝君?
  他除了看清了摩琮嘴角的那一抹冷笑,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站出来指责他都不可以。
  十将一定会站在自己这边,鬼君一定会力挺摩琮,自己没有证据,也没有力量,又怎么与他争斗?
  钟旭回了饿鬼道,掰开莲叶,进入雪窟。
  他坐在冰棺边上,看着里面睡着的人,他很想把他叫醒来,对他说:“我不是你,我不想成为你……我也不可能是你。”
  从前面对妖魔鬼怪魑魅魍魉,他信奉有妖皆翦,无鬼不烹,最惨的下场就是牺牲自己,也算死得其所。
  后来狄姜告诉自己,做人要有情,要听人陈情,处理事情更要酌情。
  他听明白了,人生有了变化。
  到现在,她突然又抛了一个鬼族的重担在自己身上,那关系着鬼族安宁,甚至三界和平……真是莫名其妙。真人让人无能为力。
  钟旭渐渐地不再外出,断了与所有人的联系。只有狄姜能进入他的院子,与他说说话。
  一日,习风带着问药回来了。他这才想起,自己刚到鬼域的那一日,问药便被习风带走,直至现在才回来。
  习风与众将联络不多,对狄姜身边的小丫头问药倒十分上心。
  这些日子,他带着问药逛遍鬼域,也算十分开怀。
  他的处境与钟旭颇有些相似,众人虎视眈眈的位置被空降而来的人顶替,他若没有实力,又如何站得住脚?又哪里会有朋友?
  问药的到来无疑让习风很开心。在他心里,问药虽然不认得自己,但他始终记得小丫头在贫民窟里赠医施药的模样。她的笑容与从前一样,那般淳朴可爱。
  钟旭,他在凡间也是见过的。从前见他只当是个道士,现在始才知晓,他或许就是消失已久的太霄帝君转世。不过,连狄姜的身份都那么不可思议,相比较起来,钟旭也不是那般让人惊讶了。
  “习风参见君上。”习风面不改色,双手抱拳,低头行礼。
  钟旭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拎着一壶酒。
  他点了点头,便继续仰头喝酒。
  眼前的习风雄姿英发,伟岸不凡,与太平府那个许老伯全然不同。虽然知道他们拥有同样的灵魂,却也难以让人将他二人联系到一处。
  钟旭暗自叹息,也不怪问药认不出他来。
  而心大如问药,自然也不知道钟旭来这里,究竟是来做什么的。她甚至都不知道,凡尘间的钟旭,已经殒命太极殿,再也不会回去了。
  “钟道长,我们来这儿多久啦?”问药在钟旭身边坐下,满脸疑惑。
  钟旭亦是不知。
  这里的时间没有白天与黑夜的分别,他无法通过日头的东升西落来判断时日。
  “他们为什么要叫你君上?你是什么君呀?”
  “……”
  问药见钟旭不答,也不在这件事情上费心,又道:“你说,我们消失这几日,王爷会不会担心我们呀?不对……他不会担心我们,但是他一定会担心掌柜的!”
  问药自问自答得不亦乐乎,钟旭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也便只能听着。
  “我们还是快回去吧?我家掌柜去哪了?”
  “掌柜的最近还真是神出鬼没,在这硕大又暗无天日的鬼域里,也不怕丢了……”
  耳边一直传来问药的絮叨,钟旭一个劲闷头喝酒。
  很快,他晃了晃酒壶,发现酒没了。
  习风见状,立即躬身,邀他到府中饮酒。钟旭无事,便欣然前往。
  习风的府邸是一座竹屋,是故去的那一位将领的屋子。竹屋驻在一座火山脚下,与饿鬼道里的火山不大相同,这一座看上去要小许多。
  从未见过火山的问药看着满山红遍的岩浆泥流,竟得瞠目结舌:“这这这、这红色的水是什么?”
  “岩浆。”习风解释道。
  问药快速地伸手,摸了一把,只听“嘶啦”一声,手指便又触电般地弹了回来。可速度再快,也还是烫了满手水泡。
  “好疼啊……”问药欲哭无泪,抱着手疼得直跳脚。
  “这是什么鬼地方!我不待了!”
  问药吵吵嚷嚷,习风无法,只得与钟旭告退,带着问药去找巫医。
  钟旭一人待在屋里,眼前的托盘里放了一盅松花酒,酒香沁人,十分美妙。
  钟旭喝着酒,打量着这座竹屋。
  屋子里,在屏风后挂着一幅画。按照钟旭的性子,他不该走进里屋,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鬼使神差地便绕过屏风,走了进去。
  画中,有一女子身穿白衣,头戴花冠,腰间佩着七彩璎珞。她的左手握着一只曲颈白莲,正在丛中笑。
  她……跟狄姜长得相似,却又不那么相似。
  她的皮肤不如现在白皙,眉目也尚未长开,可眼里的笑意却似要透出画来。
  而不似她现在这般,笑里有时候还带着高高在上的虚假眉目。
  画里的狄姜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一个还没有得道、证入涅槃的,普通的凡人。
  钟旭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
  比如说,饿鬼道全族烬灭后,十夜的坐骑,恶龙袭臣为报复三界,打破了凡间十二根龙柱,放出五蕴神为祸世间。
  ……
  比如说,自己以一己之力化作龙柱,撑起天地。他在羽化前,将自己的记忆全都封在了这幅画里,然后将它扔进了火山口。
  ……
  比如说,他散尽一身修为,看似是为了三界众生,可事实上,却只是为了能见到画中那位,曾对自己说过“从今以后,生生世世,永永远远,再不相见”的人。
  ……
  她还恨我么。
  ……
  他不知道。
  他不敢知道。


第四章 太霄帝君(4)
  狄姜与鬼君议事结束后,回到钟旭的府邸,却发现他并不在。寻人问了一圈,也没有人说见过他。
  直到习风派出一众阴兵,才终于在鬼域的入口,枉死城中的一颗树下找到他。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谁带你过来的?”狄姜快步跑过去,围着他看了一圈,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钟旭摇了摇头,神色闪躲地说:“我只是随便走走。”
  “回去吧。以后我不在,你不要出门。摩琮他们觊觎太霄帝君的宝座已有多年,如今你尚未回到金身,行事还需谨慎。”
  “嗯。”
  钟旭淡淡应了一句,跟在狄姜身后向底层走去。
  路上,他们又遇到了摩琮。
  摩琮似乎无处不在,但在狄姜在的时候,他明面上仍是十分恭敬有礼,见了钟旭虽然会不满,但也不会太落地藏王的颜面。
  他与地藏王行礼之后,冷冷瞥了钟旭一眼,浅笑道:“太霄帝君如今在鬼族有了一个新的称号,您知道是什么吗?”
  摩琮没有当着狄姜的面接着往下说,而是走到钟旭身边,压低了声音,嘲笑道:“躲在地藏王身后的男人。”
  这句话虽然只是说给钟旭听,但狄姜想听的时候,却也一字不落的传进了她的耳朵。
  钟旭面无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从容向前迈去。
  反倒是狄姜有些发愣。
  钟旭什么时候这样能忍了?
  狄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观察到了一些极细小的细节。
  从前钟旭背负长剑,脖颈微微有些前曲,虽然不算驼背,却也有着深山道人所独有的不能称之为自卑的卑微。而他如今的背脊之笔挺,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
  不对,他不是钟旭。
  他是太霄。
  ……
  ……
  二人一前一后,走回府邸,在四下无人的房间里,狄姜终于没忍住,哑哑地开口:“十夜的事情,我不怪你了。你无需再躲着我。”
  狄姜说完,钟旭有一瞬间的僵住,却没有回答她。他只用自己一派清明的眸子里突然横生的歉意和内疚,让狄姜知道,自己的猜测没有错。
  “那件事情不是你的错。”狄姜接道:“如今犯错的人已经得到了惩罚,我也该为曾经的恶言相向向你道歉。”
  狄姜沉默了片刻,接道:“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了。”
  “……”太霄沉默半晌,终于长舒一口气,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你刚刚看摩琮时的眼神。”
  “……”太霄蹙眉,实在想不到自己刚才有哪里露出了破绽。
  狄姜浅浅一笑,撑着下巴,缓缓道:“从前你的眼中有愤怒和敌视,但今日见他,却毫无反应,这时候我便知道,你回来了。”
  狄姜微微抬头,在钟旭的疑惑眼神中灿然一笑:“你不会将蝼蚁放在眼底,不是么?”
  太霄倏尔一愣,旋即莞尔轻笑,点了点头:“你说的不错。我不会。”
  太霄说完,突然侧过身,向狄姜走来。
  他伸出双手,将她紧紧拥入怀里。这一个拥抱,不是来自于魂魄,而是一个强而有力的身体。他眉心的血色眉心玉在夜空里闪烁,璀璨无比。
  “好久不见。”
  “好久……好久不见了。”
  狄姜同样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胸前。
  温热的体温、平稳而有力的心跳,是过去几百年间,从未在金身上感受过的。
  她等了这么多年,终于将他唤回来了。
  这一抱,恍若隔世。
  “掌柜的,我们在这里待了几日了?王爷会不会担心?”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响起问药的声音,狄姜通体一震,慌忙推开太霄。
  问药的脚步渐近,她径直推开虚掩的门,朗声道:“我们出来这么久,王爷一定很着急了,我们快回去吧!”
  狄姜不知道问药有没有看见他和太霄的拥抱,虽然这样的拥抱对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互相鼓励的、最正常不过的日常,可在问药看来,或许会被理解为一种“不忠”。
  狄姜回头,见到撅着嘴、一脸苦大仇深的问药,只觉得她应当是在鬼族待得无聊了,并没有见到刚刚的那一幕。
  反观自己,好像真是被捉奸在床似的心头狂跳。真是可笑。
  狄姜拍了拍问药的肩,笑道:“明日我们就回去。”
  ……
  ……
  第二日一早,虽然屋外的天色仍是昏暗,但被阴差押着的、鬼来鬼往的街道上热闹不凡,以此昭示着新一日的开始。
  太霄帝君今日第一天接受朝贺,穿了从前只有在朝见天君时才会穿的朝服。
  白色缎纹为底,金色丝绸为纬,间错有精致的提花。腰配白玉带,头顶缎底白玉冠,及腰的银色长发在烛火的映衬下,显得他格外温润。
  没有见过太霄帝君的人也不会想到,象征力量和战争的君主,会是一位眉目温润,走路平稳而缓慢的人。
  这样的太霄帝君无论走到哪里,都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只要他一出现,就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他的模样虽然不凶很,可他的眼底,也只有在地藏王在的时候,才会不自觉的露出些许笑意。
  太霄帝君和地藏王菩萨,一个象征信仰,一个代表兵权,却亲密无间,没有人能够离间。
  上任鬼君曾经试图离间二人,可结果却是太霄宁愿羽化陨落,也要证明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地藏王的事情。上任鬼君也因此被罚入修罗道,成了百万没有自己的意识的阴兵中的一员。
  从此不伤不灭,无喜无悲。
  太霄帝君到达阎罗殿时,小阎王右手撑着头,斜倚在御座上。左手把玩着两个凡人婴孩的骷髅头。
  虽然他极力的想要在太霄面前表现的自己很淡定从容,但他手中飞速转动着的两个骷髅头却出卖了他的内心。
  他见着太霄帝君,心中是有畏惧的,但是他的身份和地位却不允许自己在世人面前露出任何的恐惧。
  “帝君请坐。”小阎王右手做了一个“请”地动作,随即坐直了身子,端起一副主人的架势。字字铿锵。
  太霄则微一颔首,从容落座。
  既不失礼,亦不讨好,淡然的模样仿若未将他放在眼里,却又让人挑不出错。
  二人之间气场和魄力,高下立见。
  太霄帝君回归的消息一经穿出,鬼族六道同庆,当天便展开了一系列的庆典。听闻此事的西天佛祖,亦派了三十六位佛陀前来鬼域举办法事,为其祝祷。
  夜晚,佛陀陆续抵达。他们身穿袈裟,头戴无常冠,手上或结印、或拈花、或托钵、或执掌长杖、或手捧宝珠。
  他们有着同样和蔼慈祥的表情,身穿相似的天衣,姿态优美。但在他们的眼中,你看不到丝毫感情的波动。
  他们不像是个体活物,倒像是画中走来的塑像,毫无感情。
  他们双唇张合,浅唱梵音。
  梵音干净庄严,让听过的人内心空灵。
  有那么短暂的时刻,会让人觉得无欲无求,世界只余下一片干净的雪白。
  但也只是一瞬而已。
  狄姜转过身,走到殿外,看着鬼城中一成不变的压抑黑暗,只觉得西天所宣扬的极乐世界是那样空洞乏味。
  在人人都痛苦的地方,用一个虚无缥缈的幻想,就让人放弃所谓的心中的恶,是否太过天真了?
  虽然,她也曾经那样天真过。
  ……
  ……
  庆典结束后的当天,狄姜便要带着问药回凡间。
  太霄不太明白狄姜为什么如此风急火燎,他们的重逢才不到一日。他们甚至连话都没来得及好好说。
  太霄靠在门边,随手支起一个结界,将问药困在里面。
  随即又走到狄姜身边,拦在她的身前,问道:“你对他动情了?”
  “谁?”狄姜一愣。
  “武瑞安。”
  狄姜面色一沉,眼中冰冷一片:“没有。”
  “那你为什么急着回去?”
  “你的剑鞘,尚在武王府,我替你去取剑鞘。”
  “只是因为剑鞘?”
  “嗯。”
  “那剑鞘不要也罢。”
  “……”狄姜沉默了,须臾,仍是坚持要走。
  太霄没有再阻拦。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
  太霄收起结界,让问药重获自由。
  问药一脸懵懂,尚不知发生了什么。
  见着狄姜后,便又欢快的搀起狄姜往前行,似乎刚才发生的事情,她全然不知晓。
  太霄看着二人远去的背影,到底还是忍不住,朗声道:“放弃吧。你和我是同一种人,我们不会拥有爱情。”
  狄姜停下步子,僵了片刻。而后缓缓转过身,微笑道:“我不爱武瑞安,可是不代表我没有爱情。”
  狄姜说这话的时候,问药表情很是奇怪,甚至有些复杂。
  “是么。”太霄淡淡一笑,眼中置着明显的嘲笑。
  狄姜被他的眼神所激怒,蹙眉道:“这世上,佛与道、爱与被爱,根本不冲突。爱能教人向善,与佛法的目的相一致,只要爱对了人,那又有何不可?反倒六根清净才是佛法无边吗?我看这满天神佛,皆我不如!”
  狄姜说完,太霄一声叹息,半晌,才带着无尽的悲凉和淡漠,淡道:“他只是一个没有来生的死灵。他不值得你费心。”
  “正因为他是死灵,我才希望能让他这唯一的一生安乐无虞。太霄,你知道世人为什么总说你铁面无私,不近人情么?”
  太霄没有回答,狄姜接道:“因为你不了解自己的心。你总认为万事万物都有它的价值,你用价值去衡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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