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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录-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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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问药重重的点头,拉着书香回各自的屋里搬被子。
  拿到被子之后,书香便在狄姜床前铺好了两人的铺盖,然后自觉的睡在了外侧。问药本还想说什么,却听天空中传来雷声轰鸣,一个接一个的仿佛都在自己的头顶炸响。
  “掌柜的救我!”问药大喊了一句,顺势钻到了狄姜怀里。
  狄姜无奈,拍了拍她的背,道:“这十里八乡尽是山洞,被妖精盘桓也是常有之事,再者惊蛰日,一心参透天道的万妖遭劫,电闪雷鸣比往日多些也实属正常,以你的修为雷劫落不到你身上,你担心什么?”狄姜说完,一脚将她踢下了床。
  问药也顾不上痛,直接钻进了地铺里,将棉被全数裹在身上,连头都埋在了被窝里。
  天空中“轰隆隆”的雷声此起彼伏,问药哪还有心思管狄姜说什么,她只觉得一声又一声皆落在了她的心头上,震得她五脏六腑,肝胆俱裂,她全身止不住的发抖,恨不得盖十床被子在身上,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仿佛这样可以带给她短暂的安全感。
  相较于问药的胆颤心惊,躺在她身边的书香简直可以用从容不迫来形容,他的眼眸清澈透明,仿佛一点也不害怕。但是他也没有睡意,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仿佛能透过房顶,看见那一道道的天雷落在过往妖精的身上,烧得它们龇牙咧嘴,灰飞烟灭。
  他的唇边竟还带着些许笑意。
  问药一晚上没睡着,直到天亮了雷声渐停了才沉沉睡去,书香在一旁,替她掖紧了被子,然后才翻过身闭上了眼睛。
  狄姜躺在床上假寐,见书香兄友弟恭的模样心中很是安慰,不多时,也跟着进入了梦乡。
  昨夜打了一晚上的雷,今天天阴了一整天,直到下午,大雨才从天上倾盆落下。
  三人就此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直到雨打芭蕉,淅淅沥沥的雨声才吵醒了狄姜。
  狄姜心中“咯噔”一声,立即叫醒了问药和书香:“快去看看钟旭可还在房里!”
  问药迷迷糊糊的,还在擦眼镜,而书香立即鲤鱼打挺翻身起床,鞋都顾不得穿地跑出了门,不一会儿又跑回来,对狄姜摇了摇头:“钟旭已经出门了。”
  狄姜大惊,立即催促二人迅速起床更衣,自己也在水盆里随意擦了两把脸,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收拾齐整,不到半刻钟,三人已经穿戴整齐。
  狄姜没有时间再慢悠悠的往山里走,单手掐诀算出钟旭的方位之后,便拉着二人缩地成寸到了南华山尖。
  惊蛰日,乍暖还寒,尤其现在天空中还在下大雨,整个山林间的空气都被覆盖着一层阴郁的气息,树尖上长年累月积下的白雪压弯了枝头,时不时会落在三人头顶,从她们的脖子后面溜进去,来一个透心凉。
  “好冷啊。”问药打了个冷颤:“现在不能用法术吗?”
  “当然不行,钟旭就在前面。”
  “好吧……”问药动的双唇发紫,书香见状,忙将身后包裹里背着的狐皮大氅拿了出来。
  临走前,他拿了件披风,本来是作有备无患用,现在看来倒是少拿了两件,于是狄姜只得走在中间,让二人走在她的左右,三人手挽手,同披一件狐皮大氅,这才得以稍稍抵御寒气。
  不多时,三人便来到了南华山巅的尽头处,远远便看见一大片松树林下,钟旭拿着铁锹,正一铲子一铲子的在往坑外铲土,在他的身前,是一个半人宽的大坑,纵深约有二尺,放下一个骨灰坛是绰绰有余的,但是在大雨不断的冲刷下,土坑内不能保持干燥,洞内的积水变得越来越多。
  而他的脸上和身上,也已经糊满了泥土,新旧不一,泥水总是在雨水冲刷之后,又有新的溅起来粘在身上。
  狄姜见了心疼不已,脱了披风扔开雨伞便一路小跑过去,蹲在他身边,和他一起挖泥。
  “钟道长,我来帮你。”
  “你怎么来了?”钟旭一惊。
  “我来送送梅姐。”狄姜看了钟旭一眼,便认真用双手接起坑内的积水往外边舀,洁白如玉的双手瞬间变成了泥作的骨肉,十指缝中都盛满了泥土。
  钟旭内心恸容,双手却不停下,只是动作变得温柔起来,生怕自己的铲子不小心伤了狄姜的手。
  问药和书香在一旁对看了一眼,也同样蹲下身子帮忙。
  “你们……其实不必如此。”钟旭双颊泛红,他嘴上虽然说这拒绝的话,但封闭的内心已经被三人舀水的身影破开了一个角。
  从来没有人这样帮过自己。
  从小到大,他做任何事情都是一个人。
  他已经习惯了独自行动。
  “你们回去吧,这样会着凉的。”钟旭淡道。
  “你当我想干呐?”问药看也没看他,一边用力舀水一遍苦笑道:“掌柜的都在挖泥了,难道我在一旁干看着?”
  钟旭无奈,只得伸手去扶狄姜,为难道:“狄掌柜,我知道你的心意,你……”
  不等钟旭说完,狄姜便打断他:“你以为我在帮你吗?我也想梅姐走得舒服。”
  钟旭迟疑的点了点头:“谢……”
  “你不是梅姐,不必言谢。何况你现在做的,也正是我想做的,”狄姜再次打断他,笑道:“开始吧,别停下,在这里下葬时,葬坑必须保持干净。”
  “你知道什么?”钟旭面露疑惑,沉声道。
  狄姜笑了笑:“这里几面环山,到处都可以葬人,为何你独独选了个又冷又难走的地方?”
  “这……”
  “我也略懂一些道家风水之术,我知你心善,想为梅姐做一方好风水,好让她今世的亲人来世的命都能过的好一些,是也不是?”
  钟旭叹了口气,点点头。
  “这个龙抬头的风水局最忌讳的就是藏水,所以今天这个墓坑里绝对不能有积水,而现在雨水下的这样大,你又没带伞,我们不帮你,你打算挖到明天吗?”狄姜说完,书香立即会意地站起身,将伞架在了墓坑的正上方。
  钟旭不再坚持,只轻轻说了句:“谢谢。”然后与三人一起很快便将墓坑内的积水清理了干净,然后将梅姐儿的骨灰坛放进了洞中盖上了泥土。
  一个小坟堆就这样出现在南华山巅之上,墓碑正对着状元乡的十里八村,视野数不尽的开阔。
  说来也奇怪,做完这一切后,下了大半天的瓢泼大雨突然就停了。雨水让四人的衣服都湿了个通透,他们也再顾不上形象,就这样席地而坐,在梅姐的墓前想方设法烧干了带来的香烛冥钱。
  等这一切结束,天边的晚霞已经红透了半边天。
  “狄掌柜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钟旭问道。
  “再留两日,就起身回太平府,你呢?”
  “我今夜便回去。”
  “今夜就回去?”狄姜惊道。
  “嗯。”钟旭面色一如往常的冷峻加不苟言笑,但眼神中多少带了几分亲近,不似从前那般拒人于千里之外,他双手抱拳向狄姜道别:“我的任务已经完成,狄掌柜,太平府再见。”
  面对钟旭突如其来的示好,狄姜有些失措,怔了片刻才道:“道长……路上要注意安全。”说完,狄姜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暗骂自己这么无聊的话也说得出口。
  正在她懊悔之时,钟旭又是忽而一笑,道:“狄掌柜也是,再会!”说完,钟旭便足尖点地飞身而起。
  他素来雷厉风行,说完再见就不会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头,这不,才一会的功夫便只剩林边一个白影。


第11章 李姐
  “这个呆子!竟就这样走了!”狄姜长大了嘴,直勾勾的看着天边消失无踪的背影,大骂道:“他居然不邀请我们一起下山!在这样空旷得连鬼影都瞧不见的地方,天气害这样的阴冷,遇上些歹人或者野兽将我们吃了可如何是好!他都没有想过吗?”
  书香“扑哧”一笑:“能让钟掌柜笑一笑都是本事了得,何况让他想这么许多?”
  “哎……”狄姜叹了口气:“也是。”
  再看钟旭,他的背影愈发渺小。他的脚尖,踏着落霞和晚风,衣袂飘飘,青丝飞舞,就像一只来去自由的鸟儿,整个天空都是他的舞台。
  问药在一旁,捋着头发看着天空,一脸痴迷道:“第一次发现,这个棺材铺的掌柜也挺好看的,掌柜的,您说呢?”
  “他一直都很英俊。”狄姜说完,心思便又回到了钟旭走前的话语里,她抓着问药的肩膀兴奋道:“你刚听见了吗?钟旭走前邀我太平府再见诶!他是不是没那么讨厌我了?”
  “棺材铺与我们本就是对街的距离,抬头不见低头见,人家只是客套,掌柜的您别想太多。”
  问药一盆冷水浇下来,狄姜瞬间气不打一处来,揪着她的耳朵骂道:“你少说一句会死吗?”
  “是您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就说,我让你平日干活勤快些少打听些八卦,怎么不见你听话啊?”
  “人都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的对吧……”问药小声嘟囔。
  “人?”狄姜眯起眼,笑她:“可你是人吗?”
  问药被这么一问愣了愣,才道:“您说过的,就算我不是人,可我也能按照人的思想来呀……”
  “好你个问药,好的不学,牙尖嘴利的辩驳倒是记了不少!”
  “多谢掌柜的教诲!”问药一脸嘻笑,挽着狄姜往回走。
  一路上,在树林里,草地上,有大片大片被天雷烧焦的痕迹,更有一整颗参天的大树下,树洞被整个劈成了三块,问药看得胆颤心惊,若不是狄姜扶着她,她早因腿软而迈不开步子了。
  “雷劫已经过了,你且放宽心。”狄姜拿出手帕,擦了擦问药额上的汗。
  问药点头致谢,拿过了手帕紧紧攥在手心里,她的手心手背也布满了汗水。
  她颤抖着声音问道:“掌柜的,昨夜书香怎么一点事儿也没有?”
  “因为他是人呀。”
  “人怎么会有他那样大的力气?”问药一愣。
  “他……看着比你小,但是活得比你久,”狄姜说完,加了两个字:“很久。”
  “哦,那又怎样?他还不是被我欺负得连个屁也不敢放~”问药说完,心虚地看了眼一旁的书香,见他毫无表示才又低头窃笑。
  过了一会,却听书香道:“那问药的原身是什么呢?”
  “小蛇呀。”
  “哦……”书香点点头。
  问药却不死心,又道:“您说我是爬行动物,可是为什么我不能化作原形呢?最多只能变成这样,这指甲还是最近长出来的。”问药伸出双手,双手指尖便化作了尖利的爪子。
  她原本洁白的双手上,布满了鳞片,像鱼鳞,又似蜥蜴的皮甲,更可怕的是十个手爪之上,十枚黑色的指甲坚硬又锋利,比她的手指还要长。那形状就像是一只千年的黑山老妖,一爪子就能让人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狄姜见状大惊,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你作死呀!光天化日怎可露出原形!”
  问药吓得立即缩回了手,双手又变成了少女的形状,一瞬之间,可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之前的景象就像是一场幻觉。
  “掌柜的我错了。”问药哭丧着脸。
  “下次可不许这样了。”狄姜叹了口气,一脸余惊未平。
  “嗯……但是,我还有问一个问题。”问药委屈地嘟囔着。
  狄姜叹了口气,淡道:“你问吧。”
  “既然我是蛇,为什么我会长爪子?”
  “谁说蛇没有爪子?四脚蛇不就有爪子?”
  “哦……原来我是只壁虎啊,”问药有些黯然:“怪不得掌柜的对我的身世绝口不提,我确实不大能上得了台面,我若是一只青丘的灵狐,或者极北雪山的知更鸟,那掌柜带着我出门一定倍有面儿!”
  狄姜听完,大笑了几声,随即拍了拍她的头,鼓励道:“你要相信,这大千世界十里八荒,也不是一人可以独大的,更加不是一群妖界的老贵族可以只手遮天的,就算你是一只壁虎,也未必没有她用武之地,对吧?跟着我好好干,有我的荣华富贵,便让你一齐享之不尽!”
  “谢谢掌柜的!”问药听罢,喜滋滋的朝前走。
  回了客栈之后,书香洗漱完便回房补觉了,问药却被狄姜叫住。
  狄姜扔了两个布包给她:“现在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非你不可。”
  问药眼放精光:“是什么呀?”
  “把这些衣服洗干净,熨妥帖。”狄姜指着两个布包道。
  “就这?”问药等大了眼睛。
  “当然不止这些,”狄姜摇摇头,又道:“洗完衣服之后,去街对面买些零嘴吃食,瓜子一类的,对了,尤其原味的油炸花生多买些,嘴馋得紧。”
  问药很是失望,嘟囔道:“出门前竹柴不是才给您炒了一锅吗?也没见您吃,应该还在吧……我去书香那给您找找。”
  “回来,”狄姜叫住她:“路上遇到个朋友,那包花生已经被我送人了。”
  “朋友?我怎么没见着?我可日夜在您身边呐!”
  “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还不快去?”狄姜瞪了她一眼。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就去!”见狄姜生气了,问药不敢再废话,于是匆匆出了门。
  一路上,随着买的东西物件的增多,心也跟着往下沉。她在脑海里仔细的搜索着,发现自己自从跟了狄姜之后,虽然日子过的很好,不必整日里像别的妖精那样东躲西藏,但跟他们比起来总还是差了些什么。
  是什么呢?
  问药想了一路,直到腰酸背痛的提着一堆东西回了客栈才想通透。
  那个少了的东西,叫自由。
  “东西都买来了,我回去睡觉了。”问药将吃食零嘴一股脑放在桌上,说完掉头就要走。
  “等等,”狄姜叫住她:“这一路上可遇见或者听见什么了?”
  “没有呀?”问药一愣。
  “你没有听闻状元乡出了什么大事么?”
  “没有呀。”问药摇头。
  “这就奇怪了……”狄姜低头沉思,满脸疑惑。这却引起了问药的好奇,问药再三询问,狄姜却只答她:“你若不知就是还没到时候,等到了时候你就自然知晓了。”
  “哎,我最讨厌的就是掌柜的您故弄玄虚了!”问药凑近了狄姜,妄想从她眼里挖出些什么来,但她失望了,狄姜又变回了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笑模样,活像一尊四处普渡众生却又只言众生平等的菩萨。
  问药不死心,自顾自分析道:“这些杂务明明书香就可以做,掌柜的却一定要让我去,这意味着路上会发生我感兴趣的事情,而我感兴趣的是什么呢……老潘!难道是老潘出事了?!”
  狄姜扑哧一笑:“你别想太多了。”
  问药眯起眼,盯着狄姜看了半晌,又道:“不行,我不放心,我要再出去溜达溜达。”
  “我同你一起去。”狄姜站起身,披上了外套,随后与问药一起出了门。
  二人在街上来回转悠,不一会问药手里又多了许多物件,有街头张家的蜡染,还有老孙头做的竹蜻蜓,还有许多的零嘴,吃得她一脸满足。
  狄姜摇头叹息:“蜡染可以做床罩,这竹蜻蜓有何用?”
  “买回去送与竹柴呀!他每天待在不见天日的厨房里给我们做好吃的,出门游玩也不带他,可不得给他带些礼物犒劳犒劳嘛?”
  狄姜点点头,竖起大拇指:“你有理,听你的。”
  问药难得被表扬,心情霎时大好,她喜滋滋地指着桥对面的风筝店道:“瞧那些风筝,多有特色呀!”
  狄姜看了眼,发现那些风筝皆是用当地独有的蜡染所制,蓝底白花,花样繁杂,确实不为太平府所多见。
  “去买一只吧,等开春空闲了让竹柴陪你去放风筝。”
  “好嘞!”问药往河对面跑去,狄姜则站在桥上看风景。
  河面上往来着三两只小木船,沿岸几乎家家户户都停泊着同样款式的船只,这里水上集市很发达,逢初一便会有大集,去一次就可以把半年的生活所需置办齐整,水道联通着十里八乡,可谓比陆路更加方便。
  狄姜正欣羨着山中生活的有趣之处,此时却见一素衣女子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她很美。
  美到见惯了美人的狄姜也不禁看呆了。
  女子穿着一身白衣,通体素洁,除了发髻上簪着一朵小白花外,再没有一丝旁的装饰,可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时若在她身上加上些祖母绿翡翠之类的世间珍宝,都会显得多余,更别提俗不可耐的金银珠宝一类了。她就适合如此清淡的模样,更能凸显她的气质。
  女子挽着一个小篮子,就这样信步走在岸边,吸引了过往所有人的目光。
  “我们的李姐儿啊,怎么穿都好看~”边上传来一油腻地男声。
  狄姜闻言,心中咯噔一声:“那是李姐儿?!”
  “可不是?”
  狄姜回头,发现身边正站着香烛店的掌柜张老板,才一天不见,他这眼放精光的模样,在她看来似乎更加的油头大耳,粗俗不堪。
  “李姐儿不说话的模样,可比泼妇骂街时美太多。”
  “咳,你是女子,不懂李姐儿的可爱之处,这叫情趣,懂吗?所谓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说的就是如此了。”张掌柜边说边流口水,狄姜吓得直往边上挪,生怕他一说话,便将口水喷到了自己身上。
  狄姜汗颜,李姐儿这幅模样显然是在戴孝,可在张老板这等人看来她却是时不时的便装以维持新鲜感,获得大家的欢喜,真是让人摇头叹息。
  狄姜突然觉得,李姐儿的泼辣或许是在保护自己。
  若不以泼辣伪装,那么谁都能骑在自己头上,若不与粗俗为伍,那么粗俗就会将她淹没。


第12章 凶案(1)
  李姐儿似乎在桥下感应到什么,向桥上看去。
  “哟,张老板啊,好久没见你了,近来可好?可想死我了呀!您可还需要代谢书信?我让家里那死老倌给你好好写,再打个八折!”李姐儿笑靥如花,声音也煞是好听,清清脆脆恰如银铃,但从她一张素净的面上说出来的语调却十分粗鄙,不堪入耳。
  “李姐儿啊,改日我来你家坐坐,可要赏杯好茶吃!”
  “没问题。”李姐儿摆了摆手。
  张老板堆着笑,同样朝她挥了挥胳膊,然后目送她离去。
  李姐儿经过桥下时,深深的看了狄姜一眼,随后移开了目光,就像没看见她。
  自己今日得罪她了?没有呀。
  狄姜懊恼的摇了摇头,此时又听张老板在一旁叹息道:“都说狄姑娘治好了老潘的腿,看来传闻不可信呀~”
  “哦?”狄姜挑眉,等他继续说。
  张老板见狄姜也不否认,于是笑道:“传闻昨晚上老潘连夜去孟掌柜的客栈感谢您治好了他的腿疾,怎的今日却不见老潘儿露面?我若是老潘呀,这会非得召集大伙在祠堂唱出戏庆祝不可,哪有像他这样低调的?再说说李姐儿,她见了你就像见了仇人似的,你怎么可能是他家的恩人?”
  张老板一边说一边靠近狄姜,左手贴着她的右手,妄想从她嘴里知道些什么,可狄姜却只是高深莫测的微微一笑,随即抽出手,拱手作揖道:“人各有志,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外人如何得知?我看您印堂发黑,步履虚浮,这几日恐有血光之灾,您与其操李姐儿家的闲心还不如想想自己,狄姜先告退了。”
  张老板哑然,连忙拦住她:“狄姑娘还会看相?”
  “印堂发黑,灾祸尾随,这是童谣中都会唱的,不信你回家看看,是不是乌云罩顶了?”
  “……”张老板盯着狄姜看了片刻,立刻转身就走。
  狄姜在他后头,止不住的掩嘴笑,问药买完风筝回来,见狄姜这幅模样,一脸莫名:“掌柜的您怎么了?”
  “没事,”狄姜清了清嗓子,道:“吓一吓那个为老不尊的张老板。”
  问药看了眼张老板逃也似的背影,一本正经点头道:“何止吓吓他?照我说这种人就该叫他吃些苦头!”说着,一抬手,一道幽光便直射张老板肥硕的身体而去,转眼间莫入他的膝盖,便见他双腿一软倒在地上,再抬起头时,他的面上便多了两行鼻血,嘴角也同样有血液流出。
  “呸!”张老板啐了一口,随即便在地上看见了自己的门牙,“啊啊啊啊啊——我的牙啊!”
  “淘气。”狄姜象征性的敲了敲问药的头,然后往回走,路过张掌柜时还特地停下,掩嘴惊道:“呀,没想到张老板竟这么快就遇到灾祸了,其实昨日晚饭时就有点眉目了,我该早些提醒您的。”
  “狄姑娘……”张老板洋装可怜,颤悠地想去抓狄姜的手,却被狄姜不动声色的躲了过去。
  “我先回去了,张老板保重。”狄姜带着问药翩然而去,二人一大一小,都是眉目上佳的美人,张老板看着二人的背影咽口水,一时间竟忘了嘴里的伤还在蹭蹭地往外冒血。
  问药跟在狄姜后头,心情出奇的愉悦,她道:“掌柜的出来就是为了教训张掌柜?”
  狄姜摇头:“他只是恰巧倒霉遇上了你。”
  问药一愣:“那我们在这村子里转悠许久究竟是为什么?”
  “为了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问药等了片刻,见狄姜不回答,便自问自答道:“我知道,掌柜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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