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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神录-第8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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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皇,您醒了?”武瑞安大喜过望,紧紧盯着辰曌,丝毫也没有觉得自己身上这些酸水有多肮脏,反而因辰曌的转醒而松了一口气。
  辰曌吐出酸水之后,没有继续昏迷,而是紧紧抓住了武瑞安的手,说:“安儿……你终于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武瑞安这才知道,辰曌只怕是已经病糊涂了,以为自己才刚刚回朝。
  武瑞安心中的难过更甚。
  他发现自己在辰曌的潜意识里,还是三年前失踪的那个自己……
  与此同时,在明镜塔里的显深法师突然身形一滞,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随即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
  ……


第二十章 厌胜
  辰曌转醒之后,太医院的几名元老立即上前来对她施针喂药。辰曌接连又吐出了许多黑水,这才恢复了精力。
  公孙渺和武隆等人一见辰曌转醒,立即走了进来,在龙床旁边围了一圈。
  “陛下,您可总算醒来了,老臣实在是担心您呐!”公孙渺说着,用袖子抹了把眼泪。武隆和武修文站在一旁,亦是红着眼眶,连连点头。
  武瑞安本想挪出些地方,让他们与辰曌说说话,但他刚一起身,辰曌便拉住了他,不让他走。
  武瑞安无法,只得拉着母皇的手,蹲坐在床边。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辰曌缓缓道。
  “回陛下,刚过子时。”师文昌道。
  “是么……这么说,中元节已经过去了?”
  师文昌点头:“回陛下,已经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啊……”辰曌长舒了一口气,握着武瑞安的那只手又紧了两分。
  武瑞安虽然觉得辰曌的举动有些怪异,但是也没大放在心上,只当她此举是以示亲近的意思。
  莫非母皇已经原谅自己白日里的胡来了?
  “母皇……您原谅儿臣了?”武瑞安小心翼翼地问她,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而惹她不生气。
  辰曌躺在床上,浅浅一笑,摇了摇头,说:“经过这一晚,朕都已经看开了。”
  武瑞安心头一喜,脱口而出:“那您不怪儿臣了?”
  辰曌点了点头,说:“朕不怪你。”
  这时,一旁的公孙渺问道:“陛下,您在梦里一直念着一个人的名字,但是我们都听不清您在说什么,您还记得自己做了什么梦吗?”
  公孙渺此言一出,安素云和师文昌的脸色都有些沉凝。
  他二人是辰曌的近侍,虽然辰曌说话含糊,但他们心里都跟明镜似的,知道辰曌念叨的是一个禁忌。
  辰曌没有正面回答公孙渺,反而看着武瑞安,说:“安儿,你今天去哪了?”
  武瑞安经过刚才那么一场惊吓,心情跌宕起伏,还没缓过神来。直到武隆推了推他,他才懵懂地抬头,看着众人满脸不解。
  “你今天去过哪里?”辰曌又问了他一遍,目光里仍是充满了柔和,没有丝毫苛责。
  武瑞安道:“回母皇的话,儿臣去了见……”见素医馆这四个字临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知道,无论在什么时候,都不能把狄姜拿到台面上。那无疑是将她推向风口浪尖。
  除非,自己已经有了完全的把握。可以完全自主的掌握自己的人生。
  但现在,显然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武瑞安接道:“儿臣去了慈幼局。”
  “哦?慈幼局?”辰曌微微蹙眉,追问道:“只是去过慈幼局?”
  武瑞安点了点头:“回母皇的话,正是。”
  “陛下,您才刚刚醒来,还是不要费心这些小事,好好歇息罢。”刘太医在一旁,躬身请旨。他说完,众人也纷纷附和。
  辰曌躺在床上,仍是紧紧抓住武瑞安的手,说:“安儿留下,你们都出去。”
  “这……”武隆和公孙渺面面相觑,有些迟疑。
  刘太医这会也有些为难,不知自己该不该请旨留下。
  “出去。”辰曌再次开口,一屋子人为了不让她动怒,只得躬身退下。最后,只留下安素云和师文昌两个内侍在旁伺候。
  众人都离开之后,武瑞安便在床前跪下,身子笔挺,一脸正色地看着辰曌,说:“母皇,您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对儿臣说?”
  辰曌闭上了眼睛,长舒了一口气,良久才睁开,道:“安儿,你……还记得琼林入狱那一晚,同你说过些什么吗?”
  武瑞安一愣,显然没料到辰曌摒退左右,是为了跟自己聊这个。
  师文昌和安素云也是一愣。尤其是安素云,她的双手扣在胸前,显得有些紧张。
  辰曌又道:“朕还记得,当初琼林入狱之后,你曾去见探望过他。”
  武瑞安点了点头:“回母皇的话,儿臣见过。”
  “那他可说了什么?他……有没有说过恨朕,或者要带朕一起走一类的话?”辰曌一着急,竟然坐了起来。安素云立即坐在床边,将她扶住。
  但是辰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没有力气,她的精神甚至较之白日里还要好。
  武瑞安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没有,江琼林从来没有怪过您。他还对儿臣说……说您是这天底下最伟大的母亲。”
  “他真是这样说的?”辰曌眉头紧皱,显得有些不能相信。
  “母皇,您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想起他了?”武瑞安内心惊疑,直觉告诉他,事情并不是他想的这样简单。
  辰曌靠在安素云身上,闭目养神了许久,才说:“安儿,你记住,今天朕同你说过的话你听过就忘了。不要追根究底,不要追本溯源,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朕答应你,总有一天,朕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武瑞安虽然听不大懂辰曌在说什么,但仍是安静地听着,不时的点头。
  辰曌再次叹息,又道:“朕怀疑有人对朕用了厌胜之术。”
  “什么!”武瑞安霍然起身,面色惊怒交加。
  他的手刚一离开辰曌的手,辰曌立刻又伸出手,再次握住。仿佛武瑞安的手是她安全的保障,是她的救命稻草。
  安素云和师文昌面色愈加阴郁。面对辰曌这样的举动也只当她是因为缺乏安全感。
  辰曌看着武瑞安,一本正经地说:“虽然朕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但是在噩梦里,朕很清楚的记得,是你带朕走出了阴霾,是你帮助朕走出了梦靥。”
  武瑞安一愣,不解道:“儿臣?”
  “不错。”辰曌点了点头,又道:“在刚刚的梦里,朕陷入了绝境。朕的四周全是漆黑,只有一双手紧紧扼住了朕的喉咙,朕看不清他的脸,但是朕的耳朵里全是江琼林恶意诅咒的声音。朕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直到听见你的声音……安儿,从你叫朕的名字开始,朕的四周出现了光亮。紧接着,那一双手消失了,当朕睁开眼睛,耳边也不再回响起江琼林的诅咒。”
  “是你救了朕。”
  辰曌的描述让几人都冷汗淋漓,仿佛身临其境。武瑞安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更加觉得惊讶。
  他……其实什么都没有做过!
  辰曌又道:“今晚你就陪着朕罢,你在朕身边,朕觉得安心。”
  武瑞安点了点头:“母皇希望儿臣陪伴多久,儿臣就陪您多久,请母皇放心歇息。”
  “好。”辰曌点了点头,喝了些许安神汤之后便又躺下了。
  半个时辰之后,武瑞安见辰曌已经熟睡,也没有再被梦靥所扰的情况,便悄悄挣脱了辰曌的手,对安素云说:“本王换件衣裳就来,你们照顾好母皇。”
  “是,殿下。”安素云颔首。
  武瑞安看了辰曌一眼,刚准备离开,睡梦中的辰曌又是呼吸一滞,双手在空中大力的抓挠。来势凶猛。那形状就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武瑞安连忙上前,抓住了辰曌的双手,才避免她的指甲划伤自己的皮肤。
  武瑞安一接近辰曌,辰曌很快便安静下来。她缓缓睁开了眸子,眸子里带着些晶莹。
  她看了眼武瑞安,说:“朕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武瑞安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看来这一仗,朕还没有赢。”
  辰曌的眼睛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但是却没有任何的绝望和认输。
  她的世界里从来就没有‘输’这个字眼。
  哪怕是面对未知的事物。
  武瑞安沉思了许久,发现自己只要一离开辰曌,辰曌就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生命垂危。
  若说在梦靥里困扰辰曌的恶灵是江琼林,打死武瑞安他也不会相信。
  江琼林对母皇,忠心耿耿,天地可鉴,他怎么可能想要母皇的命?
  而自己又何德何能,可以让母皇从厌胜之术里脱身?
  “啊!对了!是护身符!”武瑞安突然一拍手,将师文昌几人都惊了一下。
  辰曌靠在武瑞安肩上,懒懒地睁开眼,疑道:“什么护身符?”
  武瑞安连忙将怀中的锦囊拿出来,放在辰曌手上,说:“这是今天下午朋友赠给儿臣的护身符,说是中元节鬼门大开,行夜路避鬼魂之用。”
  辰曌看着眼前的护身符,有些激动难耐。
  她颤抖着双唇,捧着护身符,说:“是了,就是它了……朕能清楚的感觉到,这个锦囊是有温度的……它竟能驱散朕心头的寒意。”
  “竟真有人想害您!”武瑞安站起身,再次一掌拍在桌上,气得浑身颤抖。
  辰曌紧紧攥住护身符,在师文昌的帮助下重新躺好,随后才缓缓说:“记住朕之前同你说的话,现在还不是时候。但是,朕知道,总有一天……总会有那么一天,朕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武瑞安握着的手渐渐松开,他看着辰曌这副模样,大概也明白了她心中在想什么,也明白了究竟是什么人在幕后操纵这一切。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武瑞安凑近辰曌,在她身边问道。
  “去将赠你灵符的人请来,近日先从身边开始整顿。”
  “是,母皇。”
  “去吧。”辰曌说完,疲惫一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进入了梦乡。
  有了护身符,她将睡在一个安全的梦里……


第二十一章 驱邪
  下半夜,武瑞安回府换了一身黑色缀银线的时服之后,便赶到了钟旭的棺材铺,敲响了他的门。
  “咚咚咚。”三声过后,门“吱呀”一声就开了。钟旭执了一支烛台站在屋里,静静地看着武瑞安。
  钟旭的脸上忽明忽暗,身后是一排排的棺木和纸扎。显得惊悚骇人。
  武瑞安起先有些惊讶,但想起这些年经历过的种种,很快便镇定下来,恭敬地一拱手,郑重道:“钟道长,请帮帮我的母皇。”
  “走吧。”钟旭没有多说,直接将烛台吹熄,放在桌上。随后便跟着武瑞安出了门。
  钟旭穿戴整齐,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显然一直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
  二人结伴离开南大街,虽然过程中尽量压低了声音,但仍是将对面见素医馆的狄姜给吵醒。
  狄姜轻轻推开窗户,看着楼下匆匆离去的二人,再联想到今晚宵禁之后,街上武侯人数增至三倍,从前连见都没怎么见过的御林军也在街上列队巡逻。她猜到,皇城之中一定发生了重大的变故。
  狄姜睡意全无,立即从柜子里拿了件连帽披风披在身上,正准备跟上去,但是转念一想,却又释然了。
  有钟旭在,武瑞安吃不了亏,她该放心才是。
  不对,在皇族人的眼里,明明钟旭才是弱势,自己担心的为什么反而是武瑞安??
  狄姜拢了拢披肩,突然发现自己心中的天平,竟已经倾斜到了连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这样发展下去,究竟是好是坏?
  跟有情人做快乐事,真的可以不问是劫是缘么?
  狄姜躺回床上,忍不住再次为武瑞安卜了一卦。
  时隔六年,她发现武瑞安的命盘还是同从前一样,仍是一团拨不开吹不散的迷雾。变化莫测……
  ……
  ……
  预想中的女皇驾薨没有如期而来,几家欢喜几家忧。
  大明宫外的侍卫撤走了一半,只留下御林军驻守在此。宫里不当值的太监宫女也已经歇下,等着辰时正常换班。
  含光殿里,辰曌经太医诊治之后,确定她已经退烧,并且体内的毒素已经清除,如今的她只是安睡过去。守夜的众人总算都安下了心。
  安素云和师文昌一宿没睡。武煜和武隆等皇子皇孙都被安排在偏殿小憩,公孙渺等一干大臣则回了府中等消息。太医院的太医只留下三分之一,其余的都回了太医院。
  打仗一样的一晚终于过去,新的一天照常来临。
  武瑞安和钟旭回到大明宫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晨光之熹微,光线淡弱,天地之间一片朦胧。
  二人穿过御花园,衣裳上都沾染了些许水雾。当他们风尘仆仆地踏进含光殿的时候,周身似乎还带了些雾气。
  师文昌一见他们,立刻摒退了众人。安素云也十分有默契的走到了门口,关上了宫门,更嘱咐了两名心腹侍女看守宫门,避免有心之人窥探。
  “陛下,武王爷回来了。”师文昌在辰曌耳边唤了两声,辰曌便缓缓睁开了眼睛。
  自从有了钟旭的护身符,她身上的不爽利似乎在一瞬之间消散,喝了几碗固元汤药之后,更是精神奕奕。
  但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好得这样快。时局需要她继续病下去。
  “安儿,这位就是给你护身符的道长?”辰曌指着钟旭道。
  武瑞安点了点头。
  钟旭躬身作揖:“贫道参见女皇陛下,恭祝吾皇万安。”
  “道长免礼,快快请起。”辰曌说完,又是抬手一指,道:“赐座。”
  师文昌很快搬来一把紫檀木雕花的太师椅,钟旭身穿粗衣麻布坐在上面,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若在平时,辰曌见了他,至多觉得他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年轻道士,甚至连看都不会多看两眼。不,以她的身份地位,根本就见不到这样的人。
  但是现在,因那一纸灵符,辰曌对钟旭的道法造诣叹服不已。对他本人,更是尊敬有加。
  钟旭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道:“陛下,您的寝宫不干净。”
  在场之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立刻便明白过来,他所说的‘不干净’指的是什么。
  辰曌面色一寒,蹙眉道:“朕的宫里有什么东西?”
  “魅。”钟旭平静道:“皇城有皇气镇守,一般的妖魔鬼怪进不来,但是从宫里滋生的魅就没有办法阻止了。”
  辰曌沉吟片刻,说:“可有人蓄意谋害朕?”
  钟旭摇了摇头:“魅是您自身的意念凝聚而成,若说有人蓄意谋害,只怕不妥当。但是任魅滋生到如此地步,有些人也难辞其咎。”
  钟旭想了想,接道:“两种可能,第一种,那人放任魅的滋生,甚至助魅日益变得强大,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第二种可能,是他的法力低微,甚至察觉不到魅的存在。”
  钟旭说完,殿内又是好一阵沉默。
  辰曌神色复杂,不知道在想什么。武瑞安听得一脸惊讶,面上写满了佩服。
  最后还是内侍总管师文昌率先开口,打破了一室的平静。他躬身问道:“道长可有法子除了它?”
  钟旭点了点头:“办法很简单,一把火烧了魅的宿主,魅便会神形俱灭,从此消失,再不得为祸。”
  “魅的宿主在哪里?”武瑞安急道:“本王现在就把它烧了,避免母皇再受它所扰!”
  钟旭没有回答武瑞安,而是看向辰曌,道:“陛下,贫道说了这么多,您意下如何?”
  辰曌从钟旭说起魅的成因开始,就已经猜到自己宫中影响自己的究竟是什么了。
  但如果那是一件能轻易割舍的东西,也就不会在它的身上产生‘魅’了。
  “不烧会怎样?”辰曌几乎带着恳求,道:“封印它,或者把它放置在别处,可以吗?”
  钟旭摇了摇头,说:“魅已经产生了,就说明它在您的心中,有不可割舍的一部分。如果今天不彻底铲除它,未来总有一天,它会以大家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届时,它将无限放大您心中的恶,直到您被他吃掉。非死不得脱身。”
  钟旭说完,见辰曌仍然有些迟疑,又劝慰道:“陛下,贫道希望您在能解决它的时候,尽早将它解决。这样会少很多的麻烦。否则……贫道也不能保证您的安全。”
  “……”
  辰曌微微张着嘴,神色还有些怔忪。
  “母皇,究竟那是什么,让您这样割舍不下?它竟比您的生命还重要吗?”武瑞安道。
  “是啊陛下,奴才求陛下早做决断。”
  “奴婢也求陛下早下决心。”
  安素云和师文昌都跪在了地上,辰曌沉思了许久,才长叹一声,说:“好。烧了吧。烧了也好……”
  辰曌说完,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多谢陛下。”钟旭说完,便站起身,走到了辰曌龙床的左侧,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龙床是一张千工拔步床,雕刻繁复,其上有很多用来通风的格子,但也正是这样的格子,可以用来存放一些长轴型的东西。
  魅的宿主便是藏在这万千格子里的一副画。
  钟旭将画轴拿出,轻轻打开来。
  便见画中人身穿一袭白衣,有一张倾国倾城之貌。右下角画了一朵盛放的红牡丹。
  虽然看得出花与人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但赤色的牡丹与画中的男子在一起,更显得相得益彰,弥补了他的孤寂和冷清。
  整幅画可谓是仙姿绰约,栩栩如生。


第二十二章 焚画
  “这是……江琼林?”武瑞安面露惊愕,显然没想到影响辰曌至此的人,会是她从前全然不在意的一个男宠!
  这幅画……不是已经尘封了吗?
  安素云心头的惊讶不比武瑞安少,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安素云是辰皇身边最亲近的女官,知道江琼林在辰曌的心中是怎样一个存在。若辰曌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瞒着所有人将画拿了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钟旭和师文昌都不知道江琼林的故事。师文昌一直垂着头,安静地立在一旁,无所表示。钟旭则秉持着一贯清冷的态度,直接拿来一柄烛台,将画放在铜盆之上点着。
  火焰窜得很快,几乎片刻的功夫就将画卷烧掉了一半。
  眼见火势渐大,江琼林的眉目在火焰中渐渐变红,这时,辰曌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从床上跳下,一跃而起,飞扑到火盆边上,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用衣袍将火扑灭。
  随后,她将余下的画紧紧抱在怀里,哀求地看向钟旭:“够了,够了……魅已经死了对不对?能否把这些留给朕?”
  钟旭摇了摇头,斩钉截铁地说:“不行。”
  “为什么不行!朕说行就行!这是圣旨!是命令!”辰曌发了狂似的大喊,师文昌和武瑞安连忙走来,将辰曌扶起。
  辰曌披头散发,双目血红,眼眶中更有晶莹在闪烁。
  辰曌从未失态至此,这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模样。
  安素云说:“陛下,请您不要意气用事,只不过是一幅画,大不了再找人重新画过……”
  武瑞安接道:“是啊,母皇,儿臣这就去召集天下画师,让他们……”
  “闭嘴!”辰曌怒目相向,扫视了一圈,道:“琼林已经去了,难道连一幅画都不能留下吗?朕这么多年来,安邦治国,辅佐朝纲,从未求过旁的……现在就这样一点渺小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吗?现在只有朕……只有朕能保护他了……”
  辰曌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哭腔,虽然仍是哀求的语气,但是却也带着不容旁人反对的命令。
  钟旭叹气,道:“陛下,您现在的不冷静,都是因为这幅画在作祟,一切都等贫道烧了这幅画再说,可好?”
  “不行!朕不允许!这是朕的琼林,你们谁都不许碰他!”辰曌双目赤红,俨然一副已经被触到逆鳞,临界爆发的地步。
  钟旭没有继续刺激她,而是将手放在背上,一副要拔剑的模样。
  “不要乱来!”辰曌突然一声暴喝,与此同时,甩开了武瑞安和师文昌,将一旁的烛台上的蜡烛拔下,将尖锐地烛台对着自己的脖颈,大吼道:“你今天若是烧了琼林,朕也不愿独活!”
  师文昌见了,连忙拦住钟旭:“道长,快放下剑!”
  武瑞安也走过去,摁住了钟旭的手,对他摇了摇头。
  “妇人之仁。”钟旭叹息,极不情愿的放下剑,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辰曌,接道:“陛下,贫道明白画中人对您很重要,但是贫道想要告诉你的是,不管过去他对你有多重要,现在的他都只是想要害你性命的魅,你必须放弃他。”
  “不!是朕害了琼林!琼林怨恨朕也是应当的!你知道吗……他跟朕说,地下好黑好冷……他的伤好痛……他希望朕去陪他!朕已经负过他一次,朕不能再抛弃他第二次!”辰曌声泪俱下,凄凄哭诉,让身边的人都是好一阵揪心。
  就在局面进入僵局,安素云突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陛下,奴婢有一事未禀。”
  辰曌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什么事?”
  安素云接道:“在江琼林临死前,他曾交代过奴婢一句话,奴婢从未对您说起,请陛下责罚。”
  “琼林……琼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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