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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月老打工的日子-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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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日子是可以这样一直快乐地过下去的,可又有谁知道,扣在机关上的哪一环出现了问题,将那些牵一发就致命的暗器全部发射了出来。
    要成亲的前几日,年生喝得醉醉醺醺,失魂落魄地找到了茌茌。他本想一把拉住她,茌茌却一把躲过,皱着眉道:“年生,你喝醉了。”
    年生俊美的眼如同灼灼杏花,可里头却又熊熊怒火,“到这个时候,你还喊年生,年生,茌茌,究竟要我说多少次,我不是年生,我是周子墨!”
    茌茌目光对上他:“对,我就是把你当替身了。那你现在知道了,你还不离我远一点。”
    年生笑容凝在嘴角,淡淡道:“替身?你终是说出来了。”半响低低一笑,“你说的没错,你将我当替身,我却将真心给你。我真傻,明明知道你不要这一颗心,还巴巴拿过来。”
    茌茌终是忍不住,咬着唇,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我们真的不可能的。”
    “为什么?”
    她的手从空中抬起,很轻易地就穿过了放在桌面上的一个梨。她抬起眼眸,眼中是一片水雾,“你看,我不是人,人和鬼怎么在一起?”偏过头,一双盈盈春水的眼眸微微垂下,连看都不敢看他一眼。
    良久,年生好笑地叹了一口气,“秣陵关都说我疯了,每日自言自语,连我身边的侍童都说我神志不清,爱上一个我自己想象出来的女子。”
    眼中的愤怒化作了嘲讽,“你从哪里学来这些旁门左道,为了避我,你也当真是煞费苦,连这种谎话都编得出来。”
    他伸手强势地将她搂进怀里,这一次,茌茌没有躲开,可,到底只怀抱住了他自己。他看着自己的手就这样穿过茌茌,什么也碰不到,嘴唇血色尽失。
    月色微凉,清风徐徐,吹开了珠玉串成的帘子。最终,还是茌茌打破了寂静,咬着唇,只盯着地面道:“对不住……”
    年生什么也没有说,脚步踉跄地走了,一盏红烛将那离开的背影拉得颀长。
    许是受得打击有点大,当夜,年生就病倒了。
    周老爷听闻最近的传言,也信了可能有什么脏东西缠上了年生,仔细一琢磨,便决定提前成亲,冲冲喜。
    婚宴就定在两日后,周杜两家都分外的匆忙。
    想着到了这个光景了,离茌茌要去冥界的日子也不远了。晨起吃早饭的时候,凰笙委婉地表达了自己想要看看人间的成亲是怎么样的,日后在九重天上阅读月老留下的文献,更有一些深入的理解。
    九卿慢条斯理地夹起一只栗子杏仁糕,似笑非笑道:“你近来找借口越发得心应手了。”
    凰笙干巴巴一笑,心里琢磨着,他怎么又知道,自己是想去看看茌茌和年生的光景。
    她心里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往下提一提这个事儿,就见到茌茌着着一袭烟绿翠衫,轻飘飘地飘到他们这一桌来。

  ☆、第八章 良辰吉日

茌茌落座在凰笙对面,逆着光,翠绿像是春意缱绻了周身。
    凰笙移了移面前的糕点盘道:“吃栗子糕么?这家店的栗子糕很好吃。”
    茌茌点点头,咬了几口,便吃完了。可那糕点还在桌面上,分毫未损。
    茌茌撑着身子,坐直了些评价,“这栗子糕太甜了,加些苦杏仁进去味道会更好一些,以前年生就爱吃这样的。”
    凰笙撇了一眼还在桌面上分毫未损的糕点问:“你能尝出来味道啊?”
    她淡淡道:“尝不出,如同嚼蜡,只不过我生前的时候,总来这家酒楼,对这些糕点的口味都很了解,上仙若是喜欢吃小甜点的话,他家有道叫枣泥糕的甜品倒是做的很不错,酸酸甜甜,入口即化。”
    凰笙咽了咽口水,瞧了眼九卿。
    九卿只淡淡把目光扫了一眼桌面,所到之处,不多不少,正好二十五个盘子。
    凰笙吸了一下鼻子,“下,下回再尝吧,今儿吃饱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茌茌“扑哧”一声笑,“前阵子听白无常说,近来九重天上多了位上仙,平日里喜欢去各种宴会,贪吃的很,今日一见,倒是和传闻中的,不大符合。”
    凰笙愤愤然,“如今冥界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么,竟,竟然这样随意评论上仙!况且,说得也不符合实际情况,仙友们诚挚邀请,我不过是去喝杯酒,哪里是贪嘴。你也看到了,我并不是那么贪吃的凤凰,我还是很有很有节制的。”说这话的时候,凰笙小小地瞧了一眼九卿,只见他拿茶盏的手顿了顿,似乎在竭力忍住笑意。
    那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眸,暖暖融融,如初好的晨曦,凰笙怔了半响,脸不争气的红了。
    终是在关键时刻,她轻咳一声:“茌茌,你和年生如何了?”
    茌茌的手抚上额,有些疲惫的样子,原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嗓音如今淡漠的很,“我是个鬼,还能怎么样呢?我告诉他实情了,听说他大病了一场,估计是吓的不轻吧。”
    凰笙说:“不会吧,多半是受不了不能和你在一起的事实。”
    她淡淡道:“也许吧,我们总是在错过,或许,是我俩有缘无分。若是我能早些和你们回冥界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事情了。”
    “唔”凰笙想了想,道:“那你今儿个来,是想让我们带你回冥界么?”
    风吹过窗棂,也像是吹开了她盈盈眼里的微澜,“我先前是打算回去的。但那些不见的记忆又回来了,我才觉得,我欠年生良多,若是成了孤魂野鬼了,也难以做些什么。如今,既然有个机会能让我亲近他,唯一有个心愿便是有所偿还。”
    她抬起眼眸,看了一眼九卿,“帝君,奴有个不情之请,奴知道帝君法力高强,不会缺什么的,但,但奴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完成这件事情。”
    九卿慢悠悠地将手上的茶盏搁下,缓缓道:“也不见得神就是无所不能的,也会有无可奈何的时候。”其实不过是再平凡不过的一句话了,凰笙听了,竟生出了几分冷清脆弱。
    默了默又云淡风轻道:“不过,你的忙我可以帮,你想让我怎么做?”
    ——*——*——*——*——*——*——*——*——*——
    两日后,十里红妆铺地,周门府院娶亲的队伍热热闹闹了半条大街。大红喜轿里,新娘厚重的珠帘遮住了大半的脸颊,却遮不住一双盈盈春/色的眼。
    娇滴滴的一双手抚上喜娘,一步一步走向如意郎君。
    年生一身红色喜服,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周老爷有些着急地给侍童使了个眼神,侍童便巴巴走到年生身旁拉了拉年生的衣袖:“少爷,新娘子过来了,你赶紧过去吧。”
    年生淡淡扫了他一眼,侍童便紧张地低下了头,再不敢催促什么。
    新娘虽然头上顶着红盖头,却好似能看清一般,松开喜娘,伸手抚上一双十分熟悉的手。
    年生皱着眉,刚要将其挪开,却听得红盖头下,一声轻笑,柔柔的似杏花拂过心间。
    他常年练琴,耳力极好,自是听出这声音不是他那位才女的声音,眼中闪过疑惑、震惊后紧接着是一片平静,眼中亮过冷光,但到底是没有将那一双手挪开了。
    走过游廊,走过水榭,周遭响起人们的欢笑声。
    拜天地,拜父母。
    白头之约,红叶之盟。
    将相思意捧在手心,虔诚地跪拜。
    从此,一堂缔约,良缘永结。
    “礼成——”
    迟到了一世的亲,让茌茌隐隐想有落泪的感动。终于如愿以偿,成了他的妻。
    夜色迷离,喜烛剪出碎影,面若冠玉的年生挑开刺绣精致的红盖头,只见茌茌微微偏过头,一抬眸,是韶光的春/色。
    年生的手只是停留了一刻,而后却又将红盖头放下,直径转身要走。帕子落下的那一刹那,茌茌瞧见了他眼里的决绝,着急地脱口而问:“年生,你不要我了么?”
    年生顿了顿脚步,复而又抬起脚跟。
    茌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胸口处苦意蔓延。直觉想,若是放任叫他走,他定然不会再回头了。想到这里,茌茌站了起来,“都是骗人的鬼话,明明几天前还说爱我,如今却要同别人成亲了,我好不容易才能嫁给你,你却连留都不留……”
    年生眼神冷淡,寒声道:“你既然喜欢的是年生,你一直缠着我做什么?你懂不懂成亲意味着什么,此生此世,你我就是夫妻,你再也走不了,哪怕你是鬼。”
    茌茌细声说:“你就是我的年生呀,我不走了,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话还未说完,走到门槛处的年生一个转身,快步朝着她走了回去,伸出手,与她十指相扣,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只轻轻一低头,盖上她的唇。无数次闪过的念头,明明想要粗暴的攻略,到头来却还是极其轻柔的贴合。
    年生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像是压抑了许久,他终于缓缓道:“这回是你自己要招惹我的,那便别想着全身而退了。”
    “我为什么要走?”茌茌眨了眨眼睛,抬头笑,“好不容易能和你成亲了,从此以后,我要一直黏着你,你怕不怕。”
    年生抿起一个清浅的笑,“茌茌,我怎么会怕。”
    他的手扫过她的眼下的泪渍,嘴角勾起好看的笑,“将合卺酒放在那么醒目的地方是着急要喝么?”
    身旁的喜烛适时爆开一声清脆的火星子,烛光似流水拢在她的身,微微低了头,不知觉的脸上多了一层红晕。
    手指触上银盏,轻轻递给年生,似小女软语低喃:“不是说只有两人喝了酒,才能一直白头到老嘛。”

  ☆、第九章 凤凰人形

盈盈烛火里,茌茌看见年生近在咫尺的眼里带上了笑,那可真是一双好看的眼睛啊。
    茌茌有些懊恼,有些羞涩,往后退了几步,却被年生一把拉进了怀里,深深看她一眼,取笑道:“都已经拜了天地,还那么害羞做什么?来,喊一声好听的试试。”
    茌茌靠在他的胸口处想,多么久违的温和,嘴上便轻声溢出一句:“夫君……”
    年生怔了一下,唇畔笑意更浓,到后来竟是忍都忍不了的笑。他原只是抱着打趣的心态,却不想,效果那么好!
    年生伸出手,将她环得更拢,轻轻哄她:“再喊一次,嗯。”
    茌茌羞红了脸,推了一推,半是羞恼道:“你到底,喝是不喝?”
    年生拨开她额前细碎的发,“喝,当然喝。”
    于是,一人执一盏,手臂交缠一起,一饮而尽。两人抬起头,对视一会儿,相视而笑。
    “你怎么不问我,怎么变成新娘的?”
    他饶有兴致:“怎么变的?”
    茌茌想了半天,也没法说清,“嗯”了一声没了下文。
    年生低柔的嗓音在烛火里缓缓响起:“算了,都是不打紧的事,先做其他事情吧。”
    “什么事啊?”她“唔”一声,听见年生压抑地声音传过耳畔,“你说呢。”
    红色衣角掠过床边的雕刻,身与身更贴近了,年生感觉到只隔了一层衣衫下的温软肌肤,大红襟口处散着淡淡女儿香,他无法抗拒,只能被引诱,被蛊惑。
    黑发绕过指尖,心要在今夜绽放,像是雨滴垂落娇嫩杏花。只听,“噗”地一声,喜烛燃到尽头,黑暗里,是一声又一声的软语。
    喝了合卺酒的人儿,空气里都升了温,彼此甜蜜的融化,又融为一体,女人便成了男人最好的一根肋骨。
    而凰笙在屋檐上,目睹了这发生在新婚夜的神秘事件,呆萌的脑袋有了一点两点的清明,浅薄的意识到从此年生与茌茌就是一对儿了。
    只是接下来的事情,凰笙总觉得不能看,不能听,扑闪着翅膀就要从屋顶上下来。
    飞下来的瞬间,不知为何,凰笙觉得身体热热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身子的四处撞,像是会立即从胸口处钻出来一样。周遭的一切都在变化,尤其是院落里那一棵好看的庭花树,如今时大时小。
    凰笙觉得身体如抽丝剥茧一般,每一寸骨头都疼,飞至半空的她控制不住自己的翅膀,直直的就要掉落的瞬间,被九卿截住,落到他的怀里。
    凰笙见九卿微不可查地散了笑意,冰凉的手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脑袋,低头将她打量一番道:“忍忍。”
    凰笙露出可怜的小模样,讨好地巴巴看着九卿。
    九卿冰凉的手指微微在她脑袋上用力,精纯的仙力通过指尖渡过来,让凰笙一下子舒服了很多,感觉那一股气的冲力都缓下了许多。
    体内的气,从最开始本能的排斥九卿的仙气到如今,已经能慢慢融合,最后像是被仙气一点一点化解了,最后就只留下了清凉舒适的仙气。
    凰笙舒服了许多,便扑扇着翅膀要飞起来。只是她抬起翅膀的时候,居然发现原来的灰毛都消失了,变成了一双粉嫩肉嘟的手。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抬头见噙着笑的九卿,才后知后觉地发觉,自己能修成人形了!
    凰笙眉眼弯弯,忍不住咯咯咯地发笑,声音清脆若银铃。她一下从九卿的怀里跳下来,足上还缠着一串月橘花,一双小脚丫,也没穿鞋子,白白嫩嫩的就直接踩在地上,走一步,那月橘花便跟着颤一颤。
    九卿在后面皱了眉,“别去玩水,过来。”
    凰笙兴冲冲地跑到河边,一低头,一轮弯儿月映在水中央,借着淡淡的月光,水面上勾勒出一个五六岁的稚童,梳着双平髻,一道齐刘海,鬓上别着五彩的凤葵花,粉嘟嘟一个人儿,古灵精怪。
    凰笙左瞧瞧右瞧瞧,不免有些沮丧,古书里说的凤凰都是天资聪颖,修行一千年的都能化成人形了,而她足足三千年了,没有什么法力,连化成人形这样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好不容易修成了人形,却还是一个稚童的模样,她剁了剁脚,含恨地想,怎么不是仙女姐姐的样子呀。
    人被九卿整个儿拎了起来,他眼眸半敛,瞅着那一双细白的小脚道:“法力多不济,连双鞋子都没有。”说着又很是从容的捏了个口诀,变了一双鞋子出来。
    他拿起鞋子想套在她的脚上,指腹无意间抚过那一寸肌肤,宛若珍珠的光泽与触感,是柔软的凝脂。九卿喉间一动,像是被谁用一根草,挠了挠,丝丝痒痒的厉害。
    凰笙还不习惯人形,如今这么背拎了起来,很自然地就伸手勾住九卿的脖子。她听见九卿喟叹了一口气后,便微微用了力,伸手托住她的臀。
    凰笙迷糊地想到先前那个吃糖葫芦的小女孩,不知怎么想的,便脱口而出:“爹爹,我想要吃糖葫芦。”
    一双漂亮的眼睛像是噙着今晨的露珠,她眨了一眨眼,瞧着九卿没有什么反应,又想到那小女孩还嘟了嘟嘴,便也学着嘟起嘴,“爹爹……”可偏偏她尾音细细软软,那唇又像一粒带着露水的红樱桃,晶莹剔透,九卿的眼眸一下子暗了暗,心潮起伏难定。
    但他到底是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答应一句,“去买。”
    凰笙一时高兴,忍不住在他脸色亲了亲,又说:“爹爹,还要枣泥糕呢。”
    九卿愣了愣,过了好半天才有些反应过来她在做什么,瞥了眼道:“得寸进尺的凤凰。”
    凰笙讨好地扯了扯他的衣袖,更加甜甜地说:“那,行不行嘛?”
    “行。”

  ☆、第十章 孽鬼茌茌

帘影微动,听闻有人从屋外放轻了脚步走进来。
    年生淡淡望一眼帘子外的人影,道:“怎么起那么早?”
    女子侧脸忽然扬起一抹笑,“夫君,你醒了?不是要去敬茶么,所以早些起来了。”
    窗被开了一个小口,日光斜斜的照了进来,年生看着光晕中的女子正在桌上摆弄什么东西,下了床,不慌不忙地走近,垂眼一看,原是一小碟精致的栗子糕。
    年生修长的手指敲着桌面,清淡的嗓音自喉间响起:“你怎么想到要做一盘栗子糕。”
    女子一抬头,一双乌黑的杏眸扑扇扑扇,“噢,我也不知道啊,总觉得你喜欢吃这个,你瞧我还加了些杏仁进去。”
    年生执起女子水嫩如葱的手,每一个指甲上都上了粉嫩的丹寇,晶莹剔透如粉色杏花。他低头揉了揉女子的指尖,“你这双手又不是用来做这些事情的,名动天下的才女,应当执笔弹琴才对。”
    杜沁一愣,随即碧玉妆成的脸上化出一抹笑,“你是我夫君嘛,做你喜欢吃的东西,我其实很开心的。才女这种虚称,对我来说也不是很重要。”说着取了一小块糕点放进他的嘴里,眼睛晶晶亮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吃么?”
    年生做出感兴趣的样子,“唔,我娘子做的,自然什么都是好的。”
    她感到莫大的满足,“你喜欢就好啦。”
    年生眼底晕开一层温度,眼角细微之处都是融融春意。恰好此时,一阵风拂过,木门“吱呀”一声被风吹开,一大片杏花随风吹进屋子。
    杜沁抿着唇,声音极其轻快,“今年的杏花开的真好呀,夫君,明儿一起去看杏花好不好?”
    年生没回答,只是眼神茫然地看着门外。过了良久,好像突然间想到了些什么,从房里一路踱出到后院,任凭杜沁在身后叫唤他,他也没什么反应。
    后院里,杏花至盛,春意漾枝头。
    年生推开后院的门扉,果真见到院外的庭花树下,有一清丽女子立足。他几乎愣怔住,怎么会与梦中的场景一模一样。
    年生定了定神,隔着花,见女子靠在树下笑意盈盈望住他,漆黑的眼噙满了今晨的露珠,俏生生一笑,玉容秀立。
    女子渐渐走进,隔着三四步远的距离微微停了身。年生看着她一双盈盈春、色的眼,有一种某名的熟悉感,有些什么念头要呼之欲出,却始终是捉摸不到。
    时间仿佛静止一般,身旁吹过的风又卷起了一地的杏花。
    年生飘渺的神思终于恢复了清明,忍不住问:“在下,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姑娘?”
    女子细瓷般的皓腕从绿色的衣衫里浅浅露出,“刚摘的杏花,送公子。”眉眼中的秀丽,清婉柔顺。
    “敢问姑娘芳名?”
    女子弯起嘴角,伴着一声笑,“小女名唤茌茌。”那声音似雨滴打在枝叶,轻脆铃叮。
    茌茌?怎么也与梦中人一样的名。
    茌茌上前几步,偏过头看着年生,“公子,拿了奴的花,就要抱一下茌茌哦。”清音绵绵,如春日里一片随风飘飞的杏花瓣。
    她等他回答,定定地看着他,暖阳里年生微怔的神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茌茌又走进一步,曳地的裙子轻拂过地面,“只是一个拥抱,别无所求。”她低头握上他的左手,却在碰到的那一瞬间,皱了眉,似乎是在承受什么痛苦的事情,但神色不变,仍是笑着。
    年生反应过来时,反手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得更近,左手抬起,落在她的腰侧,克制不住地要紧紧搂着她,似一种强占的姿势。
    茌茌在他怀里弯起眉角,这大约是她岁月中经历过最疼的时候,碰到了阳气最盛的男子,马上就要灰飞烟灭了。可她一点不后悔,不后悔骗他喝下忘情的合卺酒不后悔将自己的记忆留给了杜沁,不后悔还能看他一眼。
    五指相扣,有泪从眼眶里滑落:年生,我很想和你在一起,这辈子不行,下辈子也行。可惜,我到最后,连鬼都做不成了,不提宿命也罢。
    年生的手抚上茌茌湿润的眼角,却还来不及为她拭去眼泪,她便一点一点消失了。
    一阵春风拂过,吹散了茌茌的魂魄,宛若吹散了一地的杏花。这个世间,再也没有一个女子,像她那样爱年生爱得胜过自己。
    “夫君,你站在这里干嘛呢?”杜沁轻笑。
    年生张开自己的手,哪里还有什么人,怀抱住的不过是他自己罢了,微微抬高的手,终究还是放下去了,他不晓得自己要握住什么。年生忽然感觉头有些疼,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尽是泪水,垂目看着地上的杏花瓣,半晌,自语道:“你究竟,是不是真的?”
    身后,杜沁抿着笑上前:“夫君,快来啊,要去敬茶了。”
    “好。”他应了一声,转过头,嘴角噙着笑,“父亲和母亲不急的,总归你已经进门了。”
    杜沁撒娇似地捶了他一小下,“好啊,才入门呐,就取笑我了。”
    她转过身,心情愉悦地走在前头。
    “等等。”年生微微垂了眼,手中拿着一朵杏花,别入她的鬓角,顺带将自己的手顺势放在她的腰间,“走吧。”
    杜沁唇畔笑意渐深,脸上晕开一层红。
    年生努力忽略心口处那莫名的失落感,总觉得在什么时候,缺了一块。
    凰笙手中的观尘镜里散开一阵浓雾,纷乱的景象里出现一幕记忆画,杏花雨纷纷,春、色深深掩重门,年生将门扉推开,是前世的茌茌坐在小院里,手中拿着年生的衣衫。她梨涡浅笑,声音里是一寸寸吴侬的软,“夫君,衣衫缝好了。”
    那时,雨霖霖落下,打在芭蕉叶,正是绿肥红瘦。
    凰笙对着九卿道:“以后再也没有茌茌了。”她看着她手中的红线,一根还在,另一根却消散了,再也打不上结。
    九卿望了一眼观尘镜,指尖微微泛白,轻声“嗯”了一声,忆起司命的最后一页的命格子:茌茌,孽鬼也,一身阴气,妄图近人身吸取人之阳魂,奈何人鬼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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