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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个妖精镇镇宅-第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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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小鲤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杜氏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给自己道歉。她顿时有点儿惊讶,忍不住扭头去打量她的神色,却发现她的表情确实带着歉意,并不像是违心的。
乖乖,怎么在晋城待了一段时间,这杜氏还转性了?太奶奶果然厉害。
这么想着,池小鲤也笑着道,“都过去这么久了,嫂嫂又何必再说这些?如今中秋在即,一家人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才是好的。”
闻言,杜氏也笑了,“是这个理儿。”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池小鲤见杜氏还不回去,不由得有些奇怪。杜氏笑着道,“听说四少爷娶了妻,我在晋城也没有见过,这不刚绣了个并蒂莲的帕子送过去。三弟妹不妨同我一起去?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同她说话。”
听着杜氏的话,池小鲤有点儿咋舌。这杜氏现在说话竟然分外的……官腔,这实在是不太像之前的她。
虽然她温柔了很多,也优雅了很多,但是池小鲤忽然有点儿想念之前那个张嘴就呛她的杜氏。似乎这个杜氏,被生活时间打磨得已经失去了自己。
******
八月十五很快就到了。
虽然陆彦将陆承明接了回来,可不代表他就原谅了陆承旸,所以同样作为陆家子孙的陆承旸,并没有回到侯府。
中秋当晚,侯府各处张灯结彩,游廊边的水面上浮着荷花灯,灯中心点着蜡烛,将水面照的如同晶莹剔透的水晶,愈发显得荷花灯的灯罩轻薄如纱。
府中的楼台、长廊的各角,都悬着坠有银铃的灯笼,风一吹便丁零丁零作响,很是清脆悦耳。这个是池小鲤想出来的主意,一开始陆彦还觉得一般般,到了今晚他走在路上听见丁零作响的铃铛时,忽然觉得增添了几分灵动意趣,府里也仿佛不那么死气沉沉了。
侯府的中秋晚宴设在府中最大的池塘边,矮凳长几沿着岸边依次排开,主座设在北面,两旁各置着一把红木扶手椅,其中一张椅子的位置,要稍稍偏一点,应该是留给白梅的。椅子前是红木高足案几。素纱小婢鱼贯而入,将水果佳肴一一摆在各张长几上,姿态袅娜,衣袂飘飘,在一片人声嘻笑中仿若带出一阵轻柔的风。
既是团圆家宴,池小鲤的打扮就稍稍俏丽了些。一件浅桃色云烟衫,下边逶迤拖地粉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裙角上绣着细碎的樱花瓣。头上斜簪一支碧玉玲珑簪;缀下细细的银丝串珠流苏,脸上薄施粉黛,灵秀中带着几分难得的明媚。
而陆承暄也穿上一身华贵的湖蓝宝相花纹锦缺胯袍,腰间束着镶着银边的腰带,同池小鲤一同入席时,席上的人远远瞧去,顿觉两人颇有几分璧人之感。
池小鲤和陆承暄在主座左手边第一张长几旁坐下,对面坐的就是陆承明一家。在两个人坐下后,马上便有丫鬟上前往两人面前的酒杯里斟上酒,晶莹剔透的液体晃得池小鲤满眼放光,好像恨不得连杯子一起喝了。
陆承暄拍了拍她伸手去拿酒杯的手,池小鲤扭头瞪他,陆承暄低声道:“收起你那眼神,像个小酒鬼。”
“哼,我就是!”话是这么说的,但池小鲤还是直起了身子。
按照长幼顺序,陆承暄的旁边是陆承映和柳惜玉,柳惜玉虽然是涂抹了胭脂,染了红唇,还穿着一身水红色长裙,一支蝴蝶钗并几粒珍珠点缀其间,也没有掩饰住她眉眼的憔悴。
池小鲤拿手捅了捅陆承暄,朝他示意了一下柳惜玉的位置,然后压低声音道:“你有没有觉得,她有哪里不对劲?”
陆承暄看了看,点头道:“比进府瘦了不少,脸色也很差,莫不是病了?”
池小鲤摇了摇头,“总感觉感觉她和四少爷之间有些问题……”正说着,吵闹的人声忽然低了下去,原来是陆彦带着王隽雅和白梅入席了。
☆、第十八章 家宴惊魂
见众人的目光都投向同一个方向,池小鲤亦跟着瞧了去,果然看见陆彦携着两个女子缓缓行了来,一个是王隽雅,而另一个则是白梅。
王隽雅的装扮同平时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无非就是浓重了一些。而白梅明显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一身蜜合色绮罗金泥长裙,满头的朱钗花钿,倒也让她并不算很美的容颜亮丽了分。
“今儿既然是家宴,大家就不要拘束了,都坐吧。”陆彦带着几人落了座,年过不惑却依旧俊朗的面上难得带着笑容,而且,今儿这笑容还算亲切。
陆彦发了话,下座众人便都笑着应了几声,然后吃菜的吃菜,喝酒的喝酒,好一派觥筹交错。
之前经历过团年饭,所以今日地方中秋宴,池小鲤并没有觉得多么新奇。唯一新奇的就是,不再是坐在屋子里用餐了。
反正都是在自己家,池小鲤现在也不忌讳什么了,喜欢吃什么就吃什么,果酒也喝了几杯——对了,刚刚倒进她和陆承暄杯子的都是果酒。大约是因为她是女眷,而陆承暄体弱的缘故吧。
虽然,陆承暄的身体,一点儿都不弱。
池小鲤本来是怕今天的中秋家宴,会出现什么问题。因为之前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一种十分不安的感觉,但从家宴开始一直到现在,场面还是热热闹闹的,她便也放下了心。
身边的了陆承暄在隔着一段距离和陆彦说话,都是些和朝廷有关的。她听得无聊,便偏头看向旁边,只见陆承映正在和陆承明说话,也不知道说了什么,只见陆承明的表情瞬间失落了不少。
她努力去听,但旁边的声音太嘈杂,她只听见陆承映说了声“抱歉”,就见陆承明摇了摇头,说没事,然后默默地喝了一口杯里的酒,就站了起来,朝着席外走去。李氏似乎想喊他,却被杜氏拉住摇了摇头,李氏的表情变得有些黯然。
池小鲤十分好奇地看着陆承明的背影消失在一片灯影重重中,也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就耸了耸肩,低头看着面前的长几上。长几上的碟子里,还剩下最后一块苹果酥。她垂涎欲滴地吸了口气,伸手拎了起来。就在她将最后一块苹果酥放进嘴里的时候,左手被人猛地一拉,她就眼睁睁地看着那最后一块“啪”地,掉在了地上。
池小鲤愤愤地转过头去,只见陆承皓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正一脸眼巴巴地看着她,用十分渴切的语气问着她:“三嫂,陪我出去走走吧?”
“你要去干什么?”池小鲤眯着眼问。
“吃多了,去散步消食。”说着,陆承皓稍稍直起了些身子,这下池小鲤就十分清楚地看见了他圆滚滚的肚皮了,当下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陆承皓的脸色变得很哀怨。
“三嫂,你笑都笑了,陪我去走走嘛。”
池小鲤脸上的笑容立马垮掉,“不去!”
“为什么?”
“因为你让我没吃到最后一块苹果酥。”说着,池小鲤指了指地上的苹果酥的“尸体”,板着脸说:“我不高兴,不去!”
“三嫂……”陆承皓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池小鲤铁了心不去,朝着陆承暄努了努下巴,“找你三哥去。”
陆承皓鼓着脸摇摇头:“三哥身体不好,刚喝完酒不能吹风。”
他身体不好?他身体不好谁好!几杯果酒而已,怎么就不能吹风了!她也喝了果酒呢!
但是池小鲤满腹牢骚,最后在看见陆承皓那张可怜兮兮的脸后,默默地吞了进去。
旁边的陆承暄本是在和同上座的陆彦说着话,一转头忽然发现陆承皓蹲在一旁,从旁听了两句,就知道怎么回事,当下便笑着说:“我陪你去吧,让你三嫂多吃点儿,她饿着呢。”
谁知陆承皓摇了摇头,一副好好弟弟的模样,“不了,三哥你还是在这里坐着吧,不能吹风。我自己去走走好啦。”说着,他站了起来,最后哀怨地看了池小鲤一眼,然后转过身朝着别处走去。
陆承暄忙叫了他身后原本跟着的丫鬟,让她一定跟紧了,这才转过头。
陆承皓走后,池小鲤满脑都是他扁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哀怨模样,不由得叹了口气,站起身来。陆承暄问她去哪里,她耸了耸肩,说,“我还是去陪六少爷走走吧,这位六少爷……我也是拿他没办法了……”
听着池小鲤语气里的无奈,陆承暄笑了声,点点头。池小鲤叫了燕舞陪着自己,两个人沿着陆承皓离开的方向走去,穿过婆娑树影,渐渐把宴会的欢声笑语落在了身后。
路越走越偏,越走离宴会越远,却一直没有看见陆承皓,不由得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地了。
“三少夫人,你看。”就在池小鲤准备折返了看看陆承皓是不是回去了的时候,燕舞忽然开口对她说道,还伸手朝前指去。池小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单薄的身影正在喊着什么,还朝四周张望着。
“那好像是六少爷刚刚带着身边的那个丫鬟。”燕舞眼尖地说着。
池小鲤带着燕舞走近,果然听见那丫鬟在四处喊着“六少爷”,她忙快走几步,喊住那个丫鬟。
丫鬟见池小鲤走过来,忙低头行礼,抬头时,池小鲤看见她满脸的焦急,不由得问道:“出什么事了?”
丫鬟回答道:“方才奴婢陪着六少爷走到前面,六少爷说想一个人走走,让我在原地等他。可是奴婢不放心,又怕六少爷责怪奴婢跟着,就看着六少爷的走远了,才跟了过去。可是跟着跟着,就看不见人了。”
看着急得团团转的丫鬟,池小鲤也和燕舞跟着四处找,一边找,池小鲤一边问她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比如陆承皓喊她的声音之类。
丫鬟想了想,说:“方才奴婢过来的时候,似乎听见前面不远处有哗啦啦的水声。”顿了顿,她才仿佛恍然大悟般,一脸惊讶道:“难道是六少爷落水的声音?!”
池小鲤的眼色蓦然黑了下去,“去看看!”说着,她带着两个人就朝着丫鬟指的水声传来的方向走去,刚走了一段路,就看见在不远处的池塘的水面,有个人影似乎正拖着什么。池小鲤忙小跑过去,见那个身影竟然是陆承明。
“大哥,你……”池小鲤本想问他怎么在水里,可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陆承明手里拉着的是一个人。远远看去,那个人浑身湿透,似乎已经溺水,而身形和陆承皓看起来很像。
池小鲤顿时心里一凉。
“三弟妹?你们来得正好,快,帮我把六弟拉起来,他好像失足落水了!”陆承明见池小鲤几人过来,忙开口求助。池小鲤二话不说直接跳进水里,在燕舞和丫鬟的惊呼声中,十分熟练地游到了陆承明所在的方向。
反正离得远了不确定,现在就在眼前,又借着水面反射的月光,池小鲤十分确定陆承明手中抱着的是陆承皓!
“燕舞,快去宴会上通知父亲和母亲他们!”池小鲤朝着岸边叫道,又叫了那个丫鬟,吩咐道:“你快去请大夫!”
燕舞和丫鬟忙转身跑掉,池小鲤和陆承明两个人慢慢地将陆承皓拖到了岸边。陆承明体力似乎不太好,在水里泡了半天后,一上岸就跌坐在一旁喘气。池小鲤顾不上其他,只是俯身去看陆承皓的情况,探他的呼吸,发现还有气,便大松了一口气。
接着,她将陆承皓的领口衣襟解开,然后让将他趴着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自己的膝盖顶他的肚子,将他肚子的水顶了出来。
还好陆承皓还小,不是特别重,这么操作起来也方便许多。等做完这一切,池小鲤已经满头是汗,而小道上也隐隐约约有人声和灯光过来,她扭头看了一眼,当先的就是陆彦和王隽雅。
“皓儿!”快到近前的时候,王隽雅快步跑来,有些跌跌撞撞地冲到池小鲤面前,看着池小鲤跪坐在地上,将陆承皓翻了个身,面朝上抱在她的怀里,“小鲤,皓儿他……”
“只是溺水,没有生命危险。”池小鲤见王隽雅的手都在颤抖,忙安抚道,“母亲,没事的。”
王隽雅连连点头,从池小鲤手里将陆承皓接过来,陆彦也赶了过来,俯身在旁边半蹲下身,眼瞳黑沉沉的,“是小六自己掉进水里的?”
池小鲤摇了摇头,道:“儿媳也不知道。我来的时候,六少爷已经在水里了,是我看见大少爷拖着他往岸边游,才下去救他的。”
池小鲤正说着,肩膀上忽然落下一道温暖。她扭头一看,见陆承暄穿着中衣站在自己身后,正将他的外裳披在自己身上。
“你的衣服都湿了。”陆承暄说着,看向陆承皓,他的眸色被一旁的灯光映得格外深沉,“六弟他没大碍吧?”
池小鲤扯着陆承暄的外裳的衣角,皱了皱眉道,“现在看起来是没有生命危险。至于其他,只有等大夫来,或者六少爷醒过来才知道了。”
☆、第十九章 痴呆
听见没有生命危险的时候,陆承暄松了一口气。可当听见不知道有没有其他问题的时候,他的眉头也跟着皱了起来。
另一边,陆彦已经亲自将陆承皓抱了起来,王隽雅也站了起来,跟着陆彦匆匆地往前走。陆承暄俯身将池小鲤从地上拉了起来,搂了搂她的肩,似乎在问她冷不冷。池小鲤摇了摇头,看了离去的陆彦和王隽雅一眼,陆承暄会意,拉着她跟着到了陆承皓的房间。
过了一会儿,陆承皓身边的丫鬟将大夫请了过来。大夫坐在床边给陆承皓把脉,心里默默地想着,最近怎么老在往侯府跑的样子。旁边的王隽雅见他把脉许久,忍不住出声问他:“大夫,皓儿如何了?”
大夫抬起手,正要说话,忽然听见床上的陆承皓哼唧了一声,众人忙凑过来看去。只见陆承皓果然是醒了来,缓缓睁开眼睛,乍一看这么多人看着,吓得连连从床上爬起,就往床角躲。
王隽雅忙拨开人群中走了过去,伸手要去拉陆承皓,陆承皓却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连连大叫。
这一幕看得大家有些纳闷。陆彦板着脸问,“大夫,这是怎么回事?”
大夫也有点儿诧异,“老夫方才诊脉,六少爷是溺水,但施救得当,没有生命危险,脉搏也比较平稳,这……”
正说着,陆承皓又大叫起来,满嘴“啊啊啊”地乱叫,像是完全不认识王隽雅。王隽雅见自己的儿子连自己也不认识,忍不住红了眼。陆彦跨前一步,俯身问:“皓儿,认识爹爹吗?”
陆承皓抬起眼来,愣愣地看了他半天,眼神陌生。接着,他又开始推拒起来。大夫怕他伤到他自己,忙请陆彦和王隽雅到旁边一些。
“六少爷这状况……像是失忆了?”大夫抚着胡须看了半天,也不敢凑近,只是皱着眉道,“莫不是落水的时候撞到了头,所以才认不出侯爷和夫人?”
陆彦脸更黑了,“快诊脉看看,到底是不是失忆了?”
大夫十分为难,“这……老夫也不敢靠近六少爷啊……”
眼看着这情况,王隽雅忙叫来陆承暄试试。陆承暄揪着心走到床边,试探性地唤了陆承皓一声,陆承皓对陆承暄似乎态度好一些,不再乱挥手,但是,也不让他靠近。
“我试试吧。”
忽然一道声音从旁边传来,王隽雅等人回头,见池小鲤裹着陆承暄的外裳走到床边,深呼吸一口气,对王隽雅和陆彦道:“母亲,父亲,让我试试吧。”
陆彦拧眉看着她,似乎有些怀疑。王隽雅想了想,大概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往旁边退了一步。
池小鲤走到床边,扭头看了陆承暄一眼。陆承暄似乎瞬间明白了什么,当下起身,站在她的身后,替她挡去其他人的目光。下一刻,池小鲤微微眯眼,一双眸子闪烁着明亮的光,就像是忽然被点亮的烛火,有一丝丝的妖异。
“六少爷,”她轻声唤着,“看着我,好吗?”
陆承皓像是受到蛊惑一般,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手上也没有别的动作了。池小鲤朝他伸出手,陆承皓慢慢地挪了过来,缓缓地,握住了她的手。陆承暄稍稍移开一份,在场众人看见这一幕,都惊呆了。
王隽雅忍不住道:“素来皓儿就喜欢小鲤,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啊……”
一直沉着脸,生着气的陆彦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池小鲤有些尴尬,其实她方才是用了妖术,若不是陆承暄给她挡着,大家就能发现并不是什么关系亲不亲密——论关系亲密,陆承皓绝对跟陆承暄更亲一些。当时她只是动了要不要用妖术试试的念头,就给陆承暄送去了一个眼神,没想到陆承暄竟然瞬间懂了。
“好了,大夫来把脉吧。”
池小鲤说着,握着陆承皓的手腕往大夫的方向送去。此刻的陆承皓一改方才谁也不认识的状态,而是乖乖地跪坐在床上,有这池小鲤拉着他的手。
大夫见状也是诧异不已。他试探性地伸过手来,见陆承皓没有动,便在床边坐下,屈指探脉。过了片刻,他又伸手拨了拨陆承皓的眼皮,看了看他的舌头。整个过程中,陆承皓都十分安静,就好像刚刚那么闹腾的人不是他。
“皓儿,可认识娘?”见陆承皓安静下来了,王隽雅又往前一步,试探性地问。
陆承皓抬头看她,然后露出憨憨的笑容,接着抬手指着她,拍起手来。一边拍,他一边歪了头,看着王隽雅,叫着:“娘……娘……”
他叫了半天,王隽雅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喜变得不可置信起来。这叫法,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叫法,而像是一个正在学说话的孩子,在鹦鹉学舌般学着她说话!
再想想刚刚,他都是“啊啊啊”地乱叫一通,而不是用正常的话说着“你们别过来”。他似乎……忘了怎么说话?!
“侯爷,夫人。”另一边的大夫也起了身,有些沉重地对两人说道,“六少爷的脑后有肿块,可见确实是撞到了头。他的脑中应该有淤血,所以现在的心智变得……跟婴儿无异,可能以后都这样……”
大夫的话说得很委婉了,简单直白地翻译过来就是:陆承皓从聪慧的八岁孩子,变成了痴呆。
这个打击对王隽雅来说够大的,她倒下就往后栽到,还好身后的丫鬟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而陆彦则是暴怒:“到底怎么回事?!”
陆承皓身边的丫鬟“扑通”一声跪下,哆哆嗦嗦地把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陆彦隐忍着怒气听她说完,最终只问了一句话:“你说,你和三少夫人找到六少爷的时候,他在水里,大少爷拖着他?”
丫鬟点点头。陆彦深呼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后面的陆承明。那目光冷然如剑,让陆承明浑身发冷。
“你说说,你怎么会在那里?”
陆承明张了张口,结结巴巴地解释说自己吃多了,想走走,就不知不觉地走到了那里,然后看见了落水的陆承皓。
然而那地方十分偏远,也只有生性顽皮的陆承皓会走这么远,也只有找人的丫鬟会走这么远,这陆承明出现在那里,自然十分地蹊跷。
果然,陆彦只是沉默了半晌,就让人将陆承明送入了房中暂关禁闭。他没想到,自己心软召回儿子,却连累得小儿子落水,成了痴呆。
******
离开了陆承皓的房间后,池小鲤整个人都十分沉默。陆承暄问她,她低着头,语气里满是悔恨:“如果不是我,六少爷也不会出意外……”
事到如今,池小鲤十分后悔当时没有陪陆承皓去散步。如果她跟在他身边,他说什么都不会出事。就算掉进水里,她第一时间就能把他救起来,就算暴露了锦鲤的身份,也要把他救起来!
“都怪我……”池小鲤喃喃自语,满心的悔恨快要把她吞噬了。她是第一次这么希望时间都倒流,第一次恨不得来个神仙让她回到一个时辰前,就算代价是收了她,她也不怕。
她只想让陆承皓好好的。
似乎感觉出池小鲤的心里的悲愤和对自己的恨意,陆承暄走到她面前,将她掰过来,“小鲤,抬起头看我。”
池小鲤并不想动,陆承暄叹了口气,伸手将她的下巴抬起来,迫着她的眼睛看着自己,然后一字一句道:“这不是你的错。虽然今日你跟在他身边,他或许不会出事,但谁知道明天会怎样?后天呢?如果他注定会出事,那每一天都有可能发生这样的事。你不可能从早到晚都盯着六弟,所以这不怪你,知道吗?”
池小鲤虽然将话听了进去,但她没吭声,在她的心目中,或许不管以后会不会出事,但今天,确实是自己的问题。
陆承暄似乎也知道她的想法,又叹了口气,说:“先不说是不是你的问题了,我只想知道,六弟这次出事,是不是只是意外。”
听到这话,池小鲤的眼神终于在他脸上聚焦了,“你的意思是,可能是人为?”
陆承暄嘲讽地一笑,“在这座侯府上,一切都有可能。”
仔细想想,陆承暄的推测也不是没有道理。陆承皓自幼在侯府里长大,就算他喜欢到处乱跑,也应该知道哪里可以去,哪里不能去。他既然只是散散步,就不可能跑到太远或者是太危险的地方。
而且,就算他真的是自己走到那里去的,真的是自己掉进了水里,他也应该会大声呼救。丫鬟其实离他并不远,水花的声音都听见了,没道理听不到呼救声。再说,当时陆承明也在附近,不然不可能发现落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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