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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灵大学鬼怪奇谭-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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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河边上被几个警察拉上了黑色警诫条,安排人手留下。
  明越一只脚都踩上警车了,迟疑一下又退了回来,对着空地上还在指挥保护现场的赵队说道:
  “叔叔,能和您说个事儿吗?”
  赵队对这个胆大诚实的小姑娘挺有好感,“你说。”
  “别的都行,但是这一趟警局是必须要去的。”
  明越忙摇头:“不是不是,肯定去。”
  “是我刚才下河——”明姑娘迟疑了一下,很想将自己鲁莽如猴子的行为描绘的文艺一点:“——不是想探索一下河底的情况吗?”
  “这几条是大河的小支流,倒是不深,但是河底踩起来的感觉很古怪。”
  “就……不是那种鹅卵石光滑的感觉。”土石长久泡在流水中被冲刷,会变得光滑圆润。
  但明越短暂下河的五分
  钟里,脚掌感觉却并不太光滑。
  当然,也可能是最近有人违规做事,将工业固体垃圾倒进了河里,所以那些废料还没有被打磨光滑。
  赵队抬头看她一眼:“你想暗示什么?”
  “河底一层人骨吗?”
  明越:“这只是一个大胆的想法。”
  “说不准只是砖头呢,水西门站还在修嘛,有砖仙也正常。“
  “…??!!”
  赵队笑起来:“什么砖仙……”
  “行了,你的情报我收到了。“
  “我保证,一定安排人查看河底,行吗?“
  》》》》》》》》》》
  水西门警局。
  出乎所有人预料,周大富到了警局黑暗逼仄的审讯室,跟回了娘胎一样,神情一松,实话秃噜嘴,跟爆竹似的,劈里啪啦往外炸。
  三个学生规矩坐在一旁,对视。
  敢情警匪剧里都是骗人的。
  这多好一个诚实公民。
  周大富的人生,就如下午安雪茹对他的面相评价那般——有小富之象,没什么杀孽。
  他是个胆小却心思活的人。
  常年从商有点滑头,但本心不坏。
  早年学历不高,混吃混喝十几年,靠着踏实肯干、头脑聪明会站队,被业内一位大佬相中,跟着跳进了房地产大潮,赶上了大浪掀起席卷华夏之时。
  周大富也不贪,同时入行的人都争着抢着想干甲方买地皮做开发,他没兴趣,小富即安,做个乙方修修房子管管工地也足够他全家三辈子吃喝不愁了。
  事实证明,周大富赌的没错。
  十年间,华夏房地产崛起成为擎天之柱。
  他靠着做乙方一手精练活计、有素管理成为周围几市有名的建筑队包工头。
  后期房地产疲软,他及时转身,做了半个红顶商人。
  现在来说,金陵地铁站扩建,大约十分之一的站点周大富团队都会经手负责。
  这是光明正大的肥差。
  但是不太结实的红顶商人帽子让周大富头铁又心虚。
  多年干工程,他早就是熟手了,不会怕什么工程难易。
  建筑行业与土地山神打交道颇多,周大富很懂敬畏鬼神、祭三牲六畜那一套。
  但是,政府工程是真不好接。
  钱多事也多,还必须事事唯物。
  比方说,以往开工时的拜香惯例,这次就被硬生生喊停了,给的批文是说,不合规定,驳回。
  这着实让信神的周师傅后背有点凉。
  半年多前没动土时,周大富就来自己负责的站点,挨个挨个打听过。
  水西门同样。
  人都说这水西门是老地出怪事,周大富记在心中。
  老城墙他不怕,给足时间他一定安抚得古代亡魂服服帖帖。
  暗河沟渠也无所谓,环保这一套他贼溜。
  只要不是特别奇葩的神神鬼鬼儿,他有自信处理好一切。
  但是水西门周围还真有异样,古怪的异样。
  背后那个小区月海玉庭,屡传家暴新闻,新嫁娘却还流水似的进去,人员只进不出。
  周大富:…???
  怪了,这不该是社会新闻吗。
  再深一层,这古怪地界,被当地很多人叫做“家暴村”。
  最近两年,恶名愈胜,怪事频出。
  隔三差五有人说半夜听到小区里传来惨叫。
  几个月又有人说小区人头年年减少。
  周大富很奇怪。
  他婚姻幸福,不太懂家暴村的症结是如何形成的——
  男婚女嫁,本就是物质和感情的结合,不合就散,何必伤人?得是多没出息的男人?
  更古怪的是,这恶名在外的地方,咋还有这么多如花似玉的姑娘往里嫁呢?
  最后,“小区人头减少”,这种造词遣句,到底是夸张用法,还是陈述用法?
  周大富想着查事要查清楚,不然睡觉不踏实,万一手下兄弟陷进去了可咋整。
  但是时间不等人,他雇的野路子道士还在讹钱划水时,交通部就下令开工了。
  这可好,全省的项目团队都开始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金陵市地铁项目也不是周大富包圆了,水西门没处理好,其他地方开工了,他哪里敢拖延时间?
  只得组织人手开始施工。
  然而,雇来做法的讹钱老道士临走前忽然睁开塌甍眼,恐吓周大富说,不处理好祸殃就慌着赚钱,必有血光之灾。
  周大富也心虚。
  但没办法,形势比人强。
  为了以防万一,周大富给水西门站干活的每位兄弟都备好了各种意外险,用好质量的安全护具,每天绝不过度劳作,整的比白领下班还准时。
  第一个月,黑咕隆咚的地下工作一长串,相安无事。周大富松了口气。
  第二个月,挖出了地底塌陷,黑漆马虎的穴洞偶尔还能看到老农用田没除干净的植物根系残余,泥中白骨和手电筒光芒交相辉映,在场人人肃穆。
  当时,吓得下来查看情况的周大富一个马趴,跌在黑土中。
  水西门不行,水西门真得镇一下啊。
  周大富拨打110,背后一阵阵出冷汗。
  警方很快来了,带走了女性遗骸,周大富连夜赶报告打申请,希望水西门站站址能挪挪屁股,换个不那么邪性的地方。
  结果,等来的交通部通知确实——地下站换地上站。
  “……“
  周大富惊得都要尿崩了。
  地下冤魂不息,你还敢在人家头上动土?
  不怕长尸头蛮【注
  】吗?!
  谁给你的勇气!
  但是,任凭周大富再怎么骂,也骂不动已经滚滚启动的巨型城市机器。
  全国一个样,各大一二线城市如洪荒巨兽,吞吃历史和旧俗,在钢筋铁骨中塑造新的文明。
  什么遗骸旧案,都比不了城市中活着的人能吃到的恩惠福利。
  上个月,有两个兄弟出事了。
  好好的建筑顶骨搭建,忽然塌下一半来,俩兄弟就被砸了进去。
  人当场就没气了,倒是不痛苦。
  拖出来时,发现本来系结识的安全帽防护衣莫名变得松垮了,查看监控,最近两小时根本没人靠近这俩苦主。
  ……总不能是俩兄弟互帮互助自己解了安全护具吧!
  周大富不敢报案。
  上次挖出女性遗骸那事还噩梦般盘旋在他的脑海。
  这是没洗刷冤屈,来找我们兄弟索命来了!周大富心中恐惧又悲哀。
  他知道警方管不好这事儿。
  他也不敢让两个兄弟暴尸荒野,于是,他想到了“打骨桩“的办法。
  人骨做定鬼神针,镇住这地下冤魂,死人做活用,何乐不为呢?
  重要的是,如果能护住剩下兄弟不出事,周大富就愿意做这遭天打雷劈的事情。
  ……。
  ……。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是我猪油蒙了心,搞了骨桩。”
  周大富说完这些,肩膀也不抖了,他低着头抹把眼泪说道。
  “和我手下干活的兄弟没关系。”
  “各位同志,请别难为他们。”
  稀奇。
  人类还真是多面体,善恶难以单一维度评价。
  你说周大富坏人吧,不是,他对手下兄弟挺上心,也算负责任。
  你说周大富是好人吧,打骨桩可是够恶毒,两个冤魂死后不宁,被镇在地铁站站基中,日日夜夜睁着眼看着无数活人在自己身上踩来踩去。
  三个学生互相对视,叹口气。
  赵队敲敲笔记本,提醒道:“难不难为他们由不得你来说。”
  “老实交代。”说完,赵队注意到旁边三个学生神情有异,示意她们——有问题就问。
  明越想到了那条淡红色、正在消散的因果链,斟酌片刻,“叔叔,您是不是给了两位死者家属很丰厚的补偿?”
  周大富苦笑:“什么丰厚不丰厚,命都没了,钱有什么用?”
  “他们也都有妻小,有钱谁会来干工地活?又苦又累。”
  “我算了他们两家剩下人的吃穿用度,保证够家属用到孩子结婚生娃。”
  明越追问:“一家给了多少?”
  周大富叹口气,“一家给了五百万。”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
  赵队也不转笔了。
  三个学生大眼瞪小眼,眼神火花四溅:
  ‘怪不得怨主能原谅啊,我的天,这还是大半无妄之灾的罪主呢。’
  ‘五百万……按照我国律法,故意杀人连五分之一的钱都不一定判得了呢。’
  ‘乖乖,这周大富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一个亿是小目标啊!’
  ‘……明富豪,一个亿对你家来说确实是小目标’
  ‘扯我干啥,五百万真的不少鸭!’
  ‘真的是,有钱能使磨推鬼啊……’
  ‘就是!因果链算啥!钱给足,分分钟给你掰断!’
  赵队看几个学生互相眼神暗示,心中摇头,丝毫没猜到在坐三个女生中有一个好家伙家世能随便修地铁,他不再交主导权给学生,自己开始询问,准备稍后收押周大富。
  审讯接着继续。
  明越听着听着,忽然反应过来周大富方才证词的一个模糊之处:
  通篇听下来,只能感觉到他对于水西门这块地方的恐惧,从而进行了一系列补救措施,但是最后没补救过来,还搭进了两个兄弟。
  可是,照理说,不该如此啊。
  周大富可是从业近二十年的老工头。
  算年份,他干活卖力气那会,明越还吃奶呢。
  这种人,怎么会被水西门周围“家暴新闻”“小区怪叫”或者什么“野狐禅老道士一句恐吓”给吓得魂不守舍呢?
  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若真如此,那周大富就混不到红顶商人了。
  有障。
  这个周大富,隐瞒了什么。
  这么一想,明越再看周大富痛苦的神情,就觉得怎么看怎么假了。
  世人啊。
  怎么都这样呢?
  活人阳间律法论迹不论心,这不假。
  可是你现在面对的是阴间亡魂,不坦诚的话,就相当于自污灵魂,死后要遭报应的。
  这么想着,明越心中有点悲哀。


第45章 水西门 六
  警局的夜; 过起来并不舒坦。
  周大富躺在小床上,辗转反侧。
  他担心自己在被人监视。
  他也担心自己进来之后外头还在开工的队伍怎么办。
  他更担心……隐瞒掉一些事情,这步棋到底对还是不对。
  欺骗,不是罪过; 只是一种策略。
  下午他在警局说的话都是真话; 绝不掺假; 说破天去; 顶多能算他“真话不说全”。
  人都是有私心的。
  周大富是个善良的人,却也是个功成名就的商人。
  商人,哪有不计较得失的?
  周大富永远不会忘记; 轻视了水西门后; 栽了的两个兄弟。
  他花了很久才睡着; 睡得并不安稳。
  睡梦中; 总觉得有人沉默地立在他床边; 不说话不走动; 就这么安静的看着他。
  胸口仿佛被石头压着; 让周大富喘不过气来; 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薄薄的肉皮像是被针线缝住了,怎么扯也扯不开; 勉强撕开一条缝; 却看到两个死去的兄弟灰头土脸、满脸血泪地望着他。
  在他俩的肮脏的工衣袖子上; 还有被三十厘米的长钉钉穿的痕迹; 被折断了骨头; 楔进水泥中。
  悲伤又落魄。
  为何如此残忍?
  活着不享福,死也不体面?
  周大富喉咙间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他不说面对不了自己的良心,说了面对不了还在水西门干活的兄弟。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夜不能寐寝食不安。
  威严的警局也不能让周大富安心。
  房间里的惨叫声跟狼嚎似的,一人多声,高低几重唱。
  屋内一片漆黑,隐约雾气涌动。
  几个黑影鬼鬼祟祟。
  “……”
  明越站在床边,歪头凝视着周大富,黑暗中她一只金色眼睛火炬般亮起,像个一千瓦的小灯泡,衬着刺耳惨叫,诡异极了。
  白琳琅拿着明越画的显阴符上下左右研究,寻思着时间太短了背不下来,房门外安雪茹不耐烦,压低声音催她俩:“你俩好了没有!”
  “别玩啦!干正事!”
  “这儿还有个把风的呢!”
  室内两人比了个“欧克”的手势,开始干活。
  显阴符可以让活人见鬼,骇破胆什么的家常便饭。
  但是周大富挣大钱也懂点阴阳道,街边随便一个游魂很难打动他。
  但是此时此地不同以往。
  这里是水西门警局的禁闭室。
  警局的禁闭室平常会用来作甚麽?想想也知道。
  会有自杀的人吗?
  当然会有。
  这里充满了阴气,却刚正不阿。
  “……”
  明越摸摸正在吃阴气的左眼,觉得眼下禁闭室阴气给她的感觉,与白无常类似。
  她抬起头,和一群只露出脑袋倒挂在平面屋顶的老客们,来了个亲密对视。
  老鬼:“……”
  明越:“……”
  看他们脑袋圆溜溜,密匝匝挤在一起,排列整齐,不说话也不眨眼,表情不动。
  像一片如来佛的疙瘩头皮,又像是吊着一屋顶西瓜。
  看来,这水西门警局,有年头啊。
  明越冲白琳琅伸手。
  拿着显阴符,白琳琅有点犹豫,“合适吗明越?你看看这屋里这么多鬼头,万一周大富一睁眼,给吓死了怎么办?”
  明越:“……”
  明越这才想起来,上次她给张爱华用显阴符时,旁边站着的是大四学长还有颜峻。
  “你都没吓着,担心他?”
  “没事。”
  “这都是有气运的人,一点小事就吓屁了,还聚得了那么多财?”
  “放宽心,显阴符只能看到三息时间。”明越道。
  白琳琅还是不放心,“我们这样太……冒犯了吧,赵队他们会找我们事儿的。”
  这一点明越倒是赞同。
  “我也觉得赵队会找我们事。”
  “不过,我同时又觉得那赵叔叔就等着我们来偷摸作妖,毕竟,这法子,突破人的心理防线多快啊,是吧。”
  “我猜,这房间的监控一方面是盯着周大富,一方面就是等着我们呢。”
  说着,明越指了指黑暗的周围。
  暗中盯着监控的赵队:“……”
  这谁家妮子!
  说什么大实话!
  话都说到这儿了,白琳琅只得将符纸递给狼人室友。
  床上周大富还在和噩梦作斗争,鬼压床压得稳如五百斤猪头肉。
  床前,明越手法利落,她左手照着周大富眉骨眼窝凹陷处【注】狠狠一摁,在他惨叫弹起来的瞬间,右手快速将符纸贴在了他满是汗水的脑门上!
  啪一声。
  汗液浸润黄纸,黑暗中,显阴符上一缕灰光闪过。
  周大富不明白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狱。
  好不容易他喊动了床边站着的两个兄弟,拉着他俩喝杯酒,仨人喝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结果还没倒完苦水求得苦主原谅,周大富就觉得眼窝上一阵剧痛,像是有人冲着他脑门邦一拳!他立刻惨叫起来,拼命挣扎——
  眼睛忽然又看不清东西了,脸皮上也被人蒙上了一层东西,闭目塞耳,让他张皇失措。
  刺骨的寒气长脚似的钻进他的眼球。
  周大富惨叫着,费劲力气,终于睁开眼睛!
  黑暗的室内本该让他一时间抓不住焦距,显阴符却在瞬间给了他画了重点!
  这种惊喜感,仿佛高考前三天狂做十本五三!
  爽感,贯彻寰宇!
  耳边是少年时代老师“哐哐哐”砸黑板的声音。
  眼前是天花板上佛祖长满皮屑的褐色头皮疙瘩。
  这些“疙瘩”密密麻麻挤挤挨挨,都长着一双眼睛一张嘴,黑白分明的眼珠子困顿得转动着,和呆若木鸡的周大富对视。
  周大富:“……”
  他慢慢露出舌头。
  三个学生极有眼力见,见此立刻堵住耳朵。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六个监视禁闭室的警察弟兄见识了一把中年男人肺活量有多么巨大!
  “啊啊啊啊啊啊——!!!!”
  “鬼啊————!!!”
  周大富抱着脑袋尖叫。
  “哐。”
  拿着监听器的赵队被魔音贯脑,没忍住扔开仪器。
  周围几个兄弟也是一样,神情难受地揉着耳廓。
  “上天了真的是。”
  “这些斩鬼师幸好都是良善人,这要是干刑讯,唉谁架得住?”
  “别说了,周大富冷静下来了!快听!”
  禁闭室内,周大富喘气喘得像拉风箱,他双手护胸脸色惨白,惊慌失措地望着面前三个学生。
  巨大的鼻息吹得额头上黄符纸打呼噜似的飞起来,又飞起来。
  明越:“……”
  明越规规矩矩给他摘掉了符纸,鞠躬给周大富道歉,站直腰后说话却并不客气:
  “叔叔,给您用显阴符实在是对不住。”
  “事急从权,求您多担待啊。”
  “相信您肯定看到了——”明越指了指头顶上的天花板,此刻水泥顶看起来完好如初,周大富却忍不住发抖。
  他忘不了那一屋顶的佛祖头皮。
  “——如果您再有隐瞒,您工队的两个兄弟,以后也会这样。”
  “活人和死人之间的羁绊不单单只是承载着希望苟活下去。”
  “还有偿还恩义和告知真相的义务。”
  “死亡真相不明的亡魂,入了地府,会无法说话。”
  “无论是下油锅还是上天庭,他们都不能说出任何感受。”
  “幸福说不出,苦痛也说不出。”
  明越停顿了一下,尽量不要让眼神带上责怪:
  “叔叔,观您的面相,我知道您不是坏人。”
  “我请求您,给死去的两个兄弟死后的自由尽一点力,可以吗?”
  周大富看着明越手中稀烂的符纸,怎会不明白它的作用?
  他忽然大哭起来。
  二百多斤的汉子,蹦起来地板都要震,这会儿嚎啕哭也是气势迫人。
  “我不想的……”周大富说道。
  “我真的不想的……”
  “我对不起那两个兄弟我对不起他们啊……”
  “当初我就不该从了交通部,选什么狗屁地方家暴村,我该再争一下的……”
  中年人痛苦地将脸埋在手掌中,肩膀抖动不停。
  明越三人互相对视。
  监视那头,几个夜班警察也互相点头。
  心理防线已破,真相昭然若揭。
  “上午您说水西门周围家暴的新闻、还有塌陷时的人骨让您不安心。”
  明越挑大梁发问:“叔叔,您从业多年,什么活都干过。”
  “我不信您会被这点伎俩吓住。”
  “当时……”明越一字一顿问道,“当时让水西门站地底塌陷,您和工队到底看到了什么?”
  周大富肥腻的脸被泪水冲开两条痕迹,他惨笑:
  “你们还挺聪明。”
  “我看到了什么?我能看到什么?”
  “魔鬼,我看到了魔鬼……我,我,”周大富急得气都喘不匀,“我看到的东西你们不会相信的。”
  明越:“……”
  鬼我们都见过,还怕什么?
  身后两个室友摇头,安雪茹抱胸冷漠道:
  “周大富,别人不会信你看到的。”
  “我们还不会信吗?”
  “刚才的符纸,白贴了?”
  》》》》》》》》》
  夜里一点多。
  月黑风高,押解警局犯人亲赴案发现场,在没有明确知会警方的情况下——
  这几点因素无论哪一点,听起来都很倒运势。
  405寝室三大因素全凑齐了。
  今天的月亮是白毛月,泛着雪光,菜田在黑夜中的颜色看起来十分诡异。
  遥远处天地一线,高大的水西门站废墟一般挺立在夜空中,白琳琅搓搓鸡皮疙瘩,觉得单衣有点冷。
  “神鬼辟易神鬼辟易神鬼辟易。”
  “保佑保佑保佑。”
  白室长什么话术这会儿都会说三遍,分别给自己寝室另外两个不省心的上份保险。
  安雪茹不断地回头看来路,嘴里嘀咕着:
  “明越你真是疯了。”
  “赵队醒过神来肯定要扒我们的皮。”
  明越提着灯给前头戴手铐的周大富看路,回过头来小声道:
  “我知道这事儿不对。”
  “回头我给赵队磕头认错也行。”
  “可是周大富死活不肯说看见了啥,非要领我们来看看——好不容易心理防线打开,你说咋办?”
  “不来吗?你甘心吗?”
  “……”
  安雪茹撇撇嘴,心中认同嘴上却不想表示。
  “这周大富真是事儿多……”她抱怨道。
  明越耸肩:“宽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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