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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灵大学鬼怪奇谭-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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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越:“……”
  明二哥停顿三秒,掏出公交卡,冲读卡器刷下。
  “嘀。”
  一声。
  满车鬼:“……”
  身后俩室友:“……”
  白琳琅满头冷汗:“你别装啊明越。”
  “这他娘是金陵市的公交卡,你当我看不出来明孝陵的图样吗?”
  “哪来的嘀一声!”
  明越撅嘴唇装怪:“嘀——”
  老客们:“……”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盯着明越。
  白琳琅、安雪茹:“……我靠你麻痹。”
  身后白室长忍无可忍,一脚将“鬼来疯”的明二哥踹进车内,“赶紧滚进去。”
  “前头车都开了!”
  明越一头栽进去,差点扑到人家司机身上,赶紧道歉。
  就此,三人上车。
  三双阴阳眼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在漆黑的车内,忽闪个睫毛都能瞧清。
  这着实让人心中打怵。
  呜一声。
  公车又开了。
  路灯连照,断续的光团映在马路上,三辆鬼公交成队开出。
  九个活人,三车鬼。
  大家都在期盼相安无事。


第94章 阴阳道 五
  临上鬼公交之前; 陈通喊了自己的手机号,几只崽子好奇地对着公交车车体抠抠索索,也不知道有几个记下来了。
  二号公交车上。
  路灯的光团一个个在窗外闪过,隔几秒钟,照透车窗一次,晕黄色穿过车外的炎热和车内的寒冷。
  车内很安静,具体说,安静过头了。
  鬼魂没有呼吸,一车冷酷如冰窖。
  仨姑娘上车站了片刻,默默坐在了右边老弱病残孕专座上。
  一车鬼也默默看着她们。
  仨喘气的:“……”
  “靠; 太诡异了。”
  背后安雪茹小声嘀咕; “连个喘气儿的声音都没有。”
  前头明越心宽体胖,深呼吸几口增大肺活量; “呼呼呼——”
  “听到了吗?喘气声。”
  安雪茹:“……”
  安雪茹猛踢一脚明越的凳子,“就你话多。”
  朝家坪站过去。
  三四个鬼魂下车; 几个等候在朝家坪公交站的新客登上公车,扫视一圈,眼神又定定盯住了门口三个活人。
  “……”
  也不坐下。
  半晌,上来的一个老人模样嘶哑开口:“何时来了会喘气的?”
  前头司机换挡,打开近光灯,回应:
  “自然是多事的斩鬼师协。”
  仨姑娘:“……”
  明越拉着俩室友低头表示敬意; 仨人脸上同时绽放开无敌意的傻笑。
  少年人的感情总归真诚些。
  几个新鬼面无表情飘去了后面; 没多说什么; 留下三个姑娘面色各异。
  白琳琅气性最大; 她脾气耿直,最受不了明晃晃的鄙夷,咬牙低声道:
  “什么东西。”
  “这专列里里外外都是渝洲政府开的,何时成了它们的地盘?”
  “做人讲义气,做鬼懂恩义啊。”
  安雪茹拉她一下,“小声些。”
  后方车厢黑漆漆,传来几声若有若无的嗤笑。
  还别说,安静的车内,没喘气声,出个啥声,特别明显。
  安雪茹:“……”
  我他妈。
  “操,是盘菜啊。”
  “是往年没有斩鬼师上来看车,还是觉着我们脸嫩好欺负啊?”
  “年年岁岁帮你们开阴阳道的人是谁啊,知不知道好歹。”
  安雪茹声色俱厉,底气很足。
  照理说,安雪茹的阳气是远远比不过明越的。
  但是,在比不过,也比这一帮孤魂野鬼要强。
  蕴含着怒气的话语扩散,顿时夹枪带棒,车厢内瞬间一静。
  前头开车的司机也不挑拨事儿了,老老实实开车。
  一个转弯。
  三辆公交车分散开,分别驶向不同方向。
  窗外绿木山崖,显示着渝洲的魔幻地形,明越盯着司机看了一会,才转过脑袋给俩室友在手机上打字:
  “没必要跟一帮老鬼计较。”
  “阳间连个挂念的亲故都没有,要不死太久,要不活着就不是善茬。”
  “在意他们干嘛,这里是阳间,我们的地盘。”
  安雪茹嘁道:“难得啊,明哥。”
  “你脾气最爆,竟然坐得住。”
  明越喊冤枉:“我分明是五讲四美好少年。”
  “哪里脾气爆了。”
  白琳琅撇嘴:“也不知道当时高铁餐厅上,面怼湘大学生的人是谁。”
  明越:“我那叫据理力争。”
  顿了顿,她又小声补充:“再说了,刚上来,摸摸情况再考虑要不要爆发。”
  “要真是情况不好,做小服低更有利。”
  “……”
  拉倒吧,你这窜天炮还会做小服低。
  俩室友同时翻眼睛
  最前面的明越:“……”
  好吧,不信拉倒。
  明二哥没说话,她盯着车顶的液晶屏,要是普通公车,这块屏幕上应该写的总路线,已过的站点标红,未过的标绿,同时伴随着机械女声提醒到站——然而现在,屏幕上确实也有一条“总路线”,显示着到站,却同时每一站下面还滚动着一串人名。
  刚经过的朝家坪站。
  有六个人名,三红,三绿。
  上来了三只鬼,下去了三只鬼。
  那么,这人名应该就是算“鬼头”的。
  明越将所观察到的编辑好,发在寝室群中。
  “陈通让咱们保证,该上来的不闹事,该下去的老实滚蛋。”
  “咱还是注意看看这个名单吧。”
  “而且——”明越再次扫视全车厢:“这车鬼,挺邪乎的。”
  “因果链有点多。”
  “特别是那个司机,不知道渝洲怎么选的。”
  白琳琅、安雪茹:“……”
  群中三人争相发言:
  “卧槽,什么情况,明哥你快说说。”
  “啥,就是因果链呗。”
  “奶奶个腿,我有种上贼船的赶脚,不是说能来阴阳道的都是无怨鬼吗嗷嗷嗷嗷!”
  “靠,司机又不是从阴阳道来的,他肯定是老人,年年干这活,瞧瞧,看见这一车魑魅魍魉,多淡定。”
  “再说了,无怨鬼不是说因果链都是绿的,只是说他没有报社意图而已,无怨无怨嘛……emmm,那你要在他来了阳间之后,给激发出了报社意图,就有意思了。”
  “有意思个屁!明越,快说,看见啥了。”
  “真没什么。”明越谨慎发言,“司机身上有两条红色因果链,车上乘客也或多或少有些值得在意的。”
  “但是,我们要明白,他们是无怨鬼,不是无冤鬼。”
  “敌不动我不动,我们是维持秩序的,得后发制人。”
  “所以我刚才说,让你们先别冲动。”
  室友:“……”
  “我再也不嘲笑你的阴阳眼不好使了,真的。”
  “能直接看清看全因果链,这bug给的。”
  明越咧嘴笑笑,没说什么。
  她有点在意那个司机。
  说话带刺,看不惯斩鬼师协。
  如俩室友刚才爆发所说,她们三个脸嫩,估计被拿事儿的捏住,觉得好欺负了。
  盘山路一重重,路灯渐渐少了,光团间隔时间越来越长。
  墨黑群山中,影影绰绰亮着火光,不只是灯火还是祭火。
  渝洲真是修在山中的城市,魔幻。
  明越扒着窗户心道。
  嘎吱一声。
  车停了。
  新一站,朝家坪东。
  明越敏锐望向显示屏。
  此站该有一个下车,两个上车。
  吊死鬼吐着舌头下去了,冷气擦着明越的肩头溜过,听着他哒哒哒的脚步声缓慢下车。
  一只女鬼凄凄怨怨抹着眼泪走上来。
  另外还有一个小鬼抱着朝家坪东站的杆子,不肯走。
  司机摁了两下喇叭,嘟嘟。
  小鬼龇牙,眼珠猩红,赖在故土不肯走。
  仨活人:“……”
  陈通的话瞬间在耳边响起。
  该上车的一个不能少,该下车也别占着地方。
  明越以身作则,拉开车窗喊道:
  “同志,上车吧!”
  “专门来接你的!”
  同志。
  车厢内叽叽嘎嘎不少亡魂笑起来。
  杆子上的小鬼甩头如癫痫,“呸”一口,朝明越的方向吐口水。
  沾染阴气的口水在夜色中散发着淡绿色荧光,跟腐蚀性毒药似的。
  明越:“……”
  安雪茹:“这怎么办?”
  白琳琅迟疑:“得,带上来吧。”
  车厢后几个男鬼还在起哄,吊死鬼的声线早就被布袋绳索勒地像矬子磨玻璃:
  “阳间的小嫩鸡儿,刚才说什么?”
  “这是渝洲的公交又怎样,没有活人管得着我们。”
  白琳琅暴脾气:“你给我闭嘴!”
  鬼声叠起,分不出到底是那一双眼睛下漆黑的嘴巴吐出的污言秽语。
  “死都死过了。”
  “还怕你这雏儿三两句喝骂吗?”
  白琳琅气急,摸出火符打算一通操作,烧死这丫,被安雪茹摁住手,瞪眼:“你疯了室长!”
  “这是无怨鬼!”
  “你晓得哇!无怨鬼啊,灭了他们你要损德的!”
  “没错。”前头明越附和。
  白琳琅半起身,僵了一会,没说话,板着脸坐了回去。
  她一坐下,顿时车厢内的讥笑声更大了。
  司机也冷笑连连,拉动挡位,准备开车。
  小鬼还在车下。
  明越站起来,从背包中拔出四叉戟,送劲扔出去,照着司机脑壳前头的玻璃窗——
  “哐当”一声巨响!
  玻璃炸裂!
  车厢内女鬼惊叫!
  钢叉一半出车,一半卡在玻璃里,微微颤动。整个车前窗碎成窗花了。
  崩碎的玻璃碎渣子穿透司机的魂魄,他僵在原地,后知后觉自己已经死去多年,再不能体会到被锐器划破皮肉的痛苦。
  “让你开车了吗?”
  明越声音死板板问道,从售票员座位走到副驾驶座,对视司机一脸烂肉。
  “……”
  司机不说话。
  “我问,”明越又说,“刚才让你开车了吗?”
  司机冷眼看明越,“小鬼不走,你想怎样?”
  “后面的不接不送了?”
  明越将一张金光神贴在驾驶座上头,摇晃着做平安符,黄纸上源源不断波动的阳气宛如不定时炸/弹,司机畏惧地看着,“别急啊,师傅。”
  “看我们脸嫩,但是处理事情还是可以姑且一信的。”
  司机嗤笑:“信个屁,年年岁岁,漏网的不知多少。”
  这话让人心惊。
  明越抿嘴,“一分钟,我保证带人上来。”
  司机:“哪来的人?说顺嘴了吧丫头。”
  “小鬼难缠,这么大的小子耐打又听不懂人话,而且,你是活人,应该知道无怨鬼招惹不得。”
  明越比手势“ok”,随即手握钢叉,一用力□□,又是哐啷一声巨响,玻璃窗花掉了司机一头一脸。
  掀起的风拂动金光神咒,差点飘到司机脑门上,心惊胆战。
  司机:“……”
  夭寿了,今年看车人好黄好暴力!
  稀里哗啦,玻璃片穿透魂体,掉了一车座,要是个活人,此刻,胖腚估计被扎成花洒。
  明越提着叉子就下车了。
  留下两股战战的司机和噤若寒蝉的车厢。
  室友:“……”
  妈的,一帮欺软怕硬的。
  顿时,俩室友扒着窗户往外看。
  顿时,满车鬼也扒着窗户往外看。
  小鬼被吓楞了,尿片子湿了一滩,还是死抱着停车牌杆子不撒手。
  一个漂亮的小姐姐走下来,不笑,站在他面前,指了指开着的车门:“走吗?”
  小鬼吸鼻涕,暗自警戒。
  他不懂什么阴阳之分,但他明白,这个姐姐和自己不同,完全不同。
  他龇牙,凶狠地冲明越咆哮,浑身发绿。
  周遭路黑山高,小鬼的吼声传得很远,引得山中灯火摇晃,隐约成魔。
  明越:“……”
  我是斗过宝山医院儿科鬼潮的人,谢谢。
  随即,明越飞起一脚,将这小鬼踹飞三米,空中,小鬼还没吱哇乱叫哭起来,血泪满脸乱飙,明越就冲上来,一叉将他钉穿,烤羊肉串子似的串在四叉戟上——
  “噗嗤”一声。
  尖锐阳气穿透饱满阴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放了个闷屁。
  小鬼尖锐地惨叫起来,魔音贯脑。
  明越摸出一张静心神咒塞进他嘴里,顺手拿阳气符给他擦了擦脸,血泪倒是擦没了,倒是给鬼魂擦出了一脸烂肉。
  小鬼:“……”
  疼、疼疼疼疼、疼!
  “哇哇哇哇——!”
  哭得撕心裂肺。
  满车爬窗鬼:“……”
  司机:“……”
  室友:“干得好明哥!”
  明越扛着小鬼上车,闻言安慰:“哭什么啦。”
  “你这么小,以后有的是机会再来阳间看爸妈是吧。”
  “说不准你爸妈以后生几个弟弟妹妹,你就不想回来了呢。”
  “清清白白小小年纪,投胎说不准还能插个队,是吧。”
  “师傅,关门。”明二哥蹬一脚车门,抖抖阴气符缠裹的钢叉,将奄奄一息的“小肉串子”撸下来,随后抛去黑漆漆的车厢后方。
  一道抛物线后,“砰”一声。
  司机:“……”
  司机愤愤道:“狗屁的轮回插队!”
  日狗了,走了什么邪运今天。
  这人专门克鬼的吧!
  轰隆隆,二号公交再次启动。
  这次满车安静,亡魂们安静如鸡。


第95章 故人 一
  重重山重重。
  路灯瞎了好几盏; 天色全黑; 星海灿烂。
  公交车打着明黄色远光灯柱; 在盘山路上绕着弯子; 墨黑中一抹金黄。
  一站站送老客们下车,淡淡的哀愁气氛萦绕在车厢内。
  过了十几站了,还没有出山,仿佛群山无穷无尽。
  下一站溪山沟; 淙淙山间水在路旁山下涌流下来。
  “……”
  明越抱胸坐在售票员座位; 虎着脸,人鬼勿进。
  黑暗中,她阳眼熠熠闪光宛如一百瓦电灯泡; 独眼灯笼般浮在黑夜中,看得满车鬼又怕又羡。
  怕的是; 阴阳相隔,阳气对亡魂就是致命毒药。
  羡的是,哪怕丝缕阳气,也是死亡背后再也无法企及的距离。
  到一站; 明越点一遍人头; 语气冷淡不带丝毫怜悯; 仿佛吃饭在挑选碗筷。
  不少鬼魂生前脾气暴,看不惯她做派; 却也无能为力。
  一个多小时过去; 也不见明越疲惫。
  司机讷言; 转着方向盘; 也不像之前那样再帮“客人”们说话,宽大车前窗的窗花窟窿还在鲜明地提醒他,今年的看车人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狠主。
  白琳琅心疼明二哥,推她,“换我吧。”
  “你去后面休息一下。”
  “这门口阴风重,老是一个人坐可不行。”
  明越点头,收回手机:“行。”
  “我刚才给陈通发了消息,也没回,不知道搞什么。”
  “不然半夜……”半夜被这司机在山里兜圈子,扔山里了可真是棘手,她压低声音,暗示地望向黑漆马虎窗外,冲白室长挑眉。
  白琳琅:“……”
  白琳琅背后汗毛一竖,嘴上很上道打哈哈:“是啊,我记得你还想去酆都拜祖呢。”
  “去太晚了,就赶不上十二点前的趟了。”
  “是啊。”
  明越叹气,和白琳琅交换座位。
  七月十五只有十二个时辰。
  想要亡亲相见,一定要在这十二个时辰内,打开阴阳道。
  地府手指缝漏下的怜悯,允许子时完毕前的亡魂穿越阳间,却不会允许子时后,还有鬼魂滞留。
  牛郎织女尚有一年一日。
  阴阳相隔却敌得过万水千山。
  前头一个急转弯,全车齐齐趴向左边,人仰马翻。
  司机喝一声:“坐稳了!”
  说完,有意无意看一眼话说一半的明白二人,“酆都在最后一段,早着呢。”
  想早早祭奠亡亲,想美事儿呢。
  明越闻言,心中一喜,朗声道:“多谢司机师傅提醒啊!”
  司机:“……”
  司机一哽,车上一静。
  这啥人。
  这什么活人。
  脸皮是橡皮泥捏的吗?说厚就厚说薄就薄?
  刚才劈头盖脸差点一叉子让司机横“尸”当场的你就说是不是你吧。
  现在还挺哥俩好的。
  人家生魂野鬼还有一寸脸皮。
  你这脸皮怕是得有一丈厚吧。
  白琳琅也用诧异目光盯着明越。
  “他说话不是好意吧。”室长偷偷掐明越。
  明越龇牙:“我知道。”
  “可是我也确实从他话里知道了信息,对吧。”
  白琳琅:“……”
  门口的位置不好做,阴风冷风混合吹,也不知道刚俩小时明越咋忍得,白琳琅紧紧衣服,撇嘴:“你开心就好。”
  又是三站过去。
  终于山势不在上升,转为下降。
  客流量开始增大。
  每一站不像之前三三两两地下去,开始七八个、十几个地下车,鬼流混杂,好几次差点被钻了空子。
  白琳琅手忙脚乱,额头出汗。
  明越帮着她一起检视人数,同时让安雪茹拔刀去到车后面镇住场子,“谁敢乱跑,不说斩立决吧,咱都是活人,怕损德。”明哥把土地神咒缠在安雪茹手腕上,悄(chao)咪(da)咪(sheng)地说:
  “但是,剁一条胳膊的业障,斩鬼师事务法还是能够豁免的。”
  “毕竟命都献给这行了,个把疏漏还是能够容忍的。”
  后座鬼:“……”
  安雪茹:“……”
  安雪茹:“你可真小声啊,哥。”
  后座鬼一改之前的蠢蠢欲动,安静如鸡。
  明越刚笑开,眼看着一个矮小黑影夹杂在下车流中、想混个早场,她手长,提溜着头毛就把这只鬼拎了出来——
  是个矮个子女鬼,眉清目秀,就是满脸血。
  “溪山沟北,一共六个人头。”
  “谁让你下的。”
  明越没心思探究这小美人生前糟了什么罪,她只管死后的事儿。
  小美人是个长脖子,衣衫单薄,被明越拎在手里眼珠子还在提溜转。
  “你啷个晓得我不是辣六个里的?”
  她诡辩道,吃准了三个脸嫩斩鬼师没有详细名单。
  明越:“……”
  明越表示自己一个糙汉,不懂怜香惜玉,一把将她头发提起来,撕扯头皮的剧痛让女鬼惨叫连连:
  “说人话。”
  “不对,说普通话。”
  区区九个字,她说的慢条斯理,女鬼白白被拖扯了几秒钟三千烦恼丝。
  女鬼:“我我我我,我就是那六个里面的!你松手!”
  明越冷冷淡淡:“是吗?”
  刚下车的鬼也不急着走了,堆在门口看戏,真叫人火大。
  女鬼吼叫,黑色舌头蚯蚓似的在喉间滚动:“是啊!”双手死命解救头发。
  幼稚。
  觉得我没有名单就奈何不了你们了。
  明越右手不动如山,提着女鬼的黑拖把头发,左手摸出一张天罡神咒,将符纸上的闪电雷纹贴到女鬼眼前,让她变成斗鸡眼:
  “认识吗?”
  女鬼:“狗屎!”
  明越:“年纪轻轻,怎么爆粗口呢。”
  “这是天罡神咒。”
  “一个月前,酆都执考雷暴的事儿,听说了吗?”
  雷暴二字一出。
  女鬼顿时停止挣扎,眼巴巴看着明越。
  车厢“人”也竖起耳朵听着。
  明越睁眼说瞎话:“就是这天罡神咒引发的天火。”
  “想试试吗?”
  女鬼脸色发白,心中恐惧。
  她不是这一站下的鬼。
  但是能早下车就能早些接触故土,诱惑甚大,而且现在鬼流量大,说不准可以趁乱跑了呢。
  “你,你胡说。”
  “这等威力的纸片子,啷个会对付我?”
  “活人,你不怕吃亏吗?”女鬼色厉内荏,用别扭的普通话说道。
  头发提了一分钟了。
  她忽疼忽不疼,明越手都快僵了。
  “你也知道雷暴劈你个小鬼是牛刀宰鸡了?”
  “哈,我怕吃亏。”
  “你们,不都是觉得我们活人怕吃亏,才一个个吆五喝六的吗?”明越一字一顿道,声音不大,却字字掷地有声。
  当面被戳破意图。
  满车鬼,无论心中有无不轨,都惴惴不安。
  “死前是个杂碎乌合之众,死后也成不了英灵。”明二哥这话刻薄,骂人照脸上打。
  “你们光知道活人畏惧斩无怨鬼的德行,却不知道具体量刑。”
  “损德是因为斩了一只鬼呢,还是一百只鬼呢?”
  “又或者——”明越应声揉皱天罡神咒,火光在符纸上一闪而过,后排小鬼尖叫起来,被安雪茹一刀背抽在脸上。
  女鬼紧张望着明越,生怕自己成为天罡神咒递一个“刀下鬼”。
  “——或者,一个无怨鬼量刑就是极限,一百个便没了区别。”
  “不如把你们一车都宰了,彻底省事儿了,如何?”
  “反正量刑一样。”
  明二哥说着似是而非的话,笑眯眯问道:
  “我再问一遍,你是不是这一站下的。”
  “如果你说是,我跟着你下去,车堵在这儿,金光神咒替我看着。”
  “最好你的故土真在附近,如果不是,我剁你手脚你可别嫌亏。”
  女鬼:“……”
  女鬼傻眼,望着明越。
  明越将她放下,拍拍肩膀:“剁完了你还要面对全车人耽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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