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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灵大学鬼怪奇谭-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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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回稳定了,转轮王指不定哪天就跑回地府干架去了。”
“孤零零我一个,你希望有个人——不说照顾我,至少有个人陪伴我,是吗?”
“明业”看起来又要眼眶流血泪了。
“所以啊。”
“真要不好寻摸的话,妹,有几个掏心掏肺的朋友也不错。”
“哥担心你啊。”轮回在即,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我怎么能不担心。
“别担心,别担心。”明越拉着哥哥的手,笑嘻嘻。
“明业”无奈望着她。
他怎么可能不担心。
小时候明越的尿布片子“明业”换的都比明定海多。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毫无所图的亲人啊。
明越凝视兄长泛出血光的眼睛,话到嘴边,“有的。”
“所以——别担心。”
“哥,我会过得好,过得很好的。”泪水涌到了眼角,被明越咽回去吞进肚子里。
“……”
“明业”探究道:“真的?”
明越吸吸鼻子,点头,“他是我同学,我们算是知根知底了。”
“他家不是斩鬼世家,是世俗中的一个姓氏,家里有企业,教养也很好,脑子好使,人可以的。”
将冤大头颜峻的基本情况说完之后,不待“明业”深问,明越赶紧岔开话题:
“哥,你知道转轮王移植阴眼的事情吗?”
“明业”思路被打断:“什么阴眼?”
“他用的就是我的身体,我没有阴阳眼,你知道的。”
明越沉默,点头:“是,给阎王的灵魂托底,根本就生不出阳眼了。”
说不出感想,明越心酸酸的,她将脑袋靠在兄长肩膀上,鬼魂的温度冰凉冷酷,似乎连她的脑浆都能隔着颅骨冻上。
》》》》》》》》》》》
阴阳道的时限不长不短。
外头,安雪茹最先完成祭祀,面色如常返回,很快在树林间找到了跪地擦眼泪的白室长。
“还好吧。”安雪茹递了一包手帕纸过来。
白琳琅擤鼻涕,瓮声瓮气道:“没事儿,弄完了。”
“明越呢?”
安雪茹朝西边努嘴,“自己看。”
白琳琅朝西边望去,只见两开金色屏障竖立在地面上,狂风劲吹,灰雾漫天,隐约两个人影依偎在一起,在阴阳道中,坐在石头上。
白室长:“……”
看表,白琳琅道:“靠,她这时间有点久啊。”
“明越可是咱仨最早开阴阳道的。”
安雪茹:“反正没事,等等吧。”
半小时后——
白琳琅:“还有十分钟就十二点了。”
“咋整?”
安雪茹:“是啊,阳间计时一日结束前,一定要让亡魂回去啊。”
白琳琅:“而且,我们还要赶上回市里的公车……”
“走,凑上去看看,提醒一下。”
安雪茹蹙眉:“不好吧。”
“和亡亲说话,咱们这样……明越她做事有章法的,肯定定的有闹钟。”
白琳琅摇头:“你想想她之前半个月的状态。”
“这回的酆都祭祖对她很有意义,她连续这么久了,精神都不太好。”
“我怕她心急情又急,给忘了。”
安雪茹迟疑,“行吧。”
俩人蹑手蹑脚凑上前。
阴阳道不排斥活人,扑面而来的阳气壮阔雄浑,俩室友正好看见明二哥泪流满面的样子。
白琳琅、安雪茹:“……”
两人齐齐卧槽一声。
“什么情况!”
“这还是我那个脚踩诈尸鬼的明二哥吗!”
“吓人,看她这个样子,比遇见鬼打墙还恐怖。”
两人一沓还没聊完,只觉得拂面狂风更猛烈,面前的阴阳道瞬息崩解开来,黄金玻璃片四散飞溅,云端的阴阳气团爆炸开来——低头看,走来的亡魂已经飞快退去,顺着阴阳道崩溃的方向,如当初一样,很快的来了,又很快的走。
明越喊一声:“哥!”
说完,跟着追上去。
俩室友:“……”
俩室友:“???”谁?
没等两人反应过来,明越已经冲上去,追着奔进了阴阳道崩解的来源处,眨眼间,风暴消散,鬼不见了,人也不见了。
白琳琅、安雪茹:“……”
一秒安静,两人争着抢着、一个赛一个高声的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明越她掉进去啦!!!”
“要死了要死了!!!那沙雕冲进去了啊啊啊啊啊!”
“咋办啊!!!!!”
第98章 故人 四
阴阳道; 三丈三。
开地府,见生魂。
这是流传在斩鬼业和懂点阴阳的活人间的歌谣。
其中第三句; “开地府”是一个泛指说法。
并非一定指十殿阎罗四大判官掌控的地府,而是通指“冥界”。
冥界包括的地界就大了。
地藏菩萨辖地; 酆都; 地府; 地狱; 这些都算。
阴阳道的属性十分奇特; 来处是来处; 去处是去处。
不会因为物理距离的增大; 召唤点的差异,而将“短暂还阳”的亡魂送归错误地点——
比如,活人在帝都烧纸,面见了羁押在酆都的亡魂,那么; 阴阳道散去后,亡魂还是打包滚蛋去酆都; 穿越位面,一点也不会因为帝都和酆都间1700公里的距离而棘手。
此时此刻; 阴阳道外山林间,白琳琅、安雪茹如何惨叫连天,疯狂call斩鬼师陈通和李仙洲; 明越不知道; 她只知道; 盲目情急之下,追着兄长一头扎进阴阳道中,实在是有生以来二十年最错误的决定之一了。
眼前灰蒙蒙,整个人像是泡在灰水中,抬头不见天,低头不见地。
茫茫然一片,吸音降噪效果拔群。
明越摸摸头顶上滴下来的水,“……”
弱小,可怜,又无助。
刚才一脚踩进阴阳道开源的光芒中,明越就后悔了,“明业”一回头看见老妹儿冲进来了,瞬间下巴落地。
奈何,阴阳道崩溃,“明业”不再有资格停留阳间,眼看着强力将他拖走,留下一句嗷嗷嗷:
“妹啊,你疯啦——啦——啦——!!”
“回去——回去!”
明越:“……”
太沙雕了。
无论是明越冒险踏足枉死城,还是“明业”临别赠语,都将兄妹轮回前最后相见
的悲伤情绪冲淡,只余黑色喜剧的幽默感。
周遭阴气啸聚如雾,明越浑身冷汗。
她发觉,自己骤然闯入了一个二十年从未遇见的情况。
左眼明光如炬。
右眼渐渐萎靡。
太罕见了。
明越搓手,全是冷汗,她定神,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得先想个办法逃回阳间再说。
——别说什么枉死城一日游,明二哥没贼心也没贼胆。
枉死城是一座冤魂城。
你一个活人,瞎溜达什么!
周围安静的放个屁都像窜天炮,明越右眼顶着一条土地神咒的符纸条儿,无风自动,东南西北非不清,一路跌跌撞撞往前走,寻思着不能坐地等死。
无目的徒步,半个小时后——
河水淅淅沥沥流着,明越掏出明家刀插进河底,□□一长串冤魂水鬼,拉成长条,和橡皮泥蛇似的,头脸病理性伸长,像呐喊名画,越拉越长,她忍住呕吐的欲望,用火符烧断,收刀坐在河旁的石头上,唉声叹气。
明越:我错了。
明越:我真错了。
明越:来个能管事儿的鬼好吗,阳间底层韭菜要反映情况!
明二哥长长叹气,心中明白了人间一大难。
难在哪里?
不是前方困难重重,魑魅魍魉。
而是前方无路,心中也无路。
连敌人都没有,只有你。
阴阳道的开口,一年只有一次。
半小时前的冒险举动让明越明白,如果,这遭她出不去。
那就只能三百六十五日拼杀求生后,等着下一年的中元节,再谋他路了。
太可怕了。
在枉死城冤魂中呆一年,人不成人,人要成鬼了。
明越心慌,掏出手机,没信号。
手表上显示着时至阴历七月十六零点二十五分。
冷静,冷静。
你一个活人,这么大一团阳气窜进了枉死城,到现在还没被天火鬼火烧死,就说明还有转机。
明越仔细盯着腕表,想到了一个被疏忽的地方。
全华夏采取计时为帝都时间,即东八区。
然而幅员九万里沃土,那可能只是一个时区能够覆盖的。
这就导致了,同一时间,华夏东西存在着数个时区。
东五、东六、东七、东八、东九。
帝都现在是东八区计时,次日零点二十五分。
那么,酆都所在渝洲,就该是东七区计时,七月十五二十三点二十五分!【注】
也就是说,此刻的酆都,还在“中元节”当日。
明越感动地涕泪横流。
感谢高中地理老师殷殷教诲!永远爱您!
怪不得我一个大活人违反天道突入冥界,还没被雷劈死。
敢情,现在还在“垃圾时间”啊!【注】
明越:“……”
明二哥立刻从石头上蹦起来,嗷嗷嗷叫着往前跑,边跑边喊:
“来人啊——来鬼啊!”
“枉死城来了个大活人啊!”
“有喘气的就吱个声啊啊啊啊啊啊!”
……哪里会有喘气的。
》》》》》》》》》
河中十万吨冤魂悉悉索索。
河旁两位“高人”惬意踏青。
踏的什么青?
是丛丛亡魂的目光丛林。
脚掌所在之处,冤魂跪服,个个争相竟堵,渴望饮一口鬼气,争取早日投胎轮回,再迎全新人生。
一挥手,平等王打散蜂拥而至的一捧魂魄,尖叫声爆炸开来,他神色巍然不动,像尊万年不化的老冰雕。
明业饶有兴趣地蹲下,手指尖逸散黑色鬼力,沾上亡魂碎片,生死随心。
平等王揣着手,面无表情看明业玩儿鬼。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平等王:“数年不见,你很无聊啊,殿下。”
明业嗯一声,“多少年没下来了,亲近亲近,不然这帮小东西都要忘了我的味道了。”
好骚的话。
明越要是在场,肯定要吐槽一波。
可惜在场的只有平等王这个大冰雕,他只是默默看着,鬼也不知道心中如何腹诽转轮王的。
只见平等王一身墨黑色鬼王服,头戴官帽,面容死白无胡须,胸前一片地狱惨象图画,鬼像神位站立身后,高三丈有余,丝缕黑气从鬼像扩散,这鬼像生的张牙舞爪面目可憎,看一眼做仨月噩梦。
鬼加鬼像,乍一看,像只黑色大风筝。
一阵沉默。
平等王:“轮回池如何?”
明业:“安好。”
平等王:“那你呢?”
明业:“死不了。”
平等王:“……”
平等王:“我好歹也是枉死城的掌管者,你利用冤魂实验轮回池,完全可以同我讲,我自会安排。”
明业站起来,活人一个站在高大阎王身旁,并不逊色:
“我知晓你的不易,酆都我多年没管,地府都快吃掉了,你要帮我撑着,还要小心剩下几个,没必要再给你增加负担。”
“能做就自己做了。”
平等王没说话。
两个尴尬癌晚期相遇,无药可救。
这回还是平等王先发问:
“阳间事宜安排好了吗?”
明业回答很含糊:“大差不差吧,做活人一道才知道,杂事真多。”
平等王嗤笑,“这你怪谁?”
“早几年躯壳快报废时,你不回来,非要在琐事间挣扎。”
“结果被几个活人绊住手脚,想走也走不脱。”
明业看他一眼,“明知故问。”
“我家还有个小的没长大成人呢。”
平等王面上讽刺之色更甚:“七情六欲,无用之极。”
明业点头:“你说的对。”
“但是,恩义总是要还的。”
平等王叹息:“什么恩义”
“整个阳间,所有活人,地府诸位阎王都欠你恩义,有谁会还吗?”
“你的轮回才是地府立身之基啊。”
明业笑起来,“这话听起来不错。”
平等王:“我一贯不说假话。”
“也不认为你欠谁的恩义。”
明业站起来,凝视共事万年的老伙计,“话不是这么说的。”
“轮回一道,你也不该指望我一点俗气不沾。”
“我身上有血亲血肉,就一定要承载他们的期望。”
“他们给了我行走阳间的资格,这是必须要还的恩义。”
平等王冷哼:“那你还给了活人投胎重生的机会呢。”
明业:“那是我的职责,我存活万年的意义。”
“但他们不是,他们对我就是纯粹的亲人之爱。”
平等王:“无所图的感情是不存在的。”
明业:“我同意。”
“但是恩义本身就是一种兼带偿还的行为。”
“兄弟给我身躯,生父血肉做印,生妹阴眼给了我长居阳间的能力。”
平等王对转轮王一通轮回的狗血操作门清,心中十分看不上阳间的小把戏:
“你的兄弟和你一体双魂是世事的玩弄。”
“明定海给你血肉也是为了留住儿子的灵魂。”
“明家女的献眼根本就不是自愿行为,她根本不清楚这回事。”
“你倒是着急忙慌喜欢给自己找事儿呢。”
明业停顿了片刻,才回答:
“就算你说的都对。”
“明业明定海因我而死,明越绝好的资质被我毁了,也是事实。”
平等王没回答,也没否认,半晌问道,带着点好奇:
“那明家女的阴阳眼资质当真如此拔群?”
明业扶住一旁的山石:“那是我妹妹,不想好好叫就直接说名字。”
“当然,她是最棒的。”
“不然,我的灵魂哪能抵抗得了躯壳的腐蚀?”
话落,平等王唏嘘不已:“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当年我得知你阴差阳错转世投胎时,我断言活人之躯必定受不了阴气腐蚀,出生就是死胎。”
“结果,竟然活了。”
“轮回真是天地间一等一的法宝。”
不出生则已,一出生则一定阴阳平衡。
阴阳平衡对普通灵魂而言,就是一个芯子配一个壳。
可对转轮王而言,这副躯壳可真是以毒攻毒。
魂魄,躯壳。
一阴,一阳。
转轮王灵魂极阴,“明业”原身再来一波,一加一大于二,顺利生产就意味着,这具身体要能够压制两个灵魂(其中一个还是阎王)的阴气。
这得是多强的阳壳。
明业点头,“你说的是啊。”
“所以,当年明业夭亡后,我的灵魂就镇不住肉身了。”
平等王冷笑起来:“说出去还不够让人笑话的。”
“还有阎王受不了的阳肉身。”
“还真有。”明业敲敲山石,自嘲道:“也算我小看了阳间的玄机神道,不然明定海为何要死前生取月亮的阴眼呢。”
“不取眼给我,我的灵魂保不住,他儿子的肉身也保不住。”
平等王:“……”
平等王真诚发问:“月亮是谁?”
明业瞪他一眼,“你这逻辑真是。”
“自然是家妹。”
平等王:“……”
家妹。
你还真觉得自己姓明啊。
“你还真是尽职尽责好家长啊。”平等王道。
“我本来就是。”明业理所当然。
平等王:“……”
跟个爹似的。
我到底为什么答应跟他来河边溜达。
忽然,河水送来一缕轻风,带着些微阳气,明业表情微妙,平等王喝一声:“什么人!”
随即一挥手,河面上万顷灰雾层层叠叠荡开,眨眼能望见河源处。
然而。
什么也没有。
片刻安静。
平等王斜睨明业这大瓣蒜:“满意了吧。”
明业明知故问:“什么?”
平等王:“我说你刚才检查枉死城名录查的好好的,忽然扯我来河边转圈,敢情是知道你妹过来了,来搞个‘被偷听’是吧。”
明业微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平等王:“……”
嚯,真跟个爹似的。
平等王:“你不知道就怪了。”
“坦白有那么难吗?非要给自己安一个苦大仇深人设很有意思吗?”明越走了,平等王也不装逼了,恢复吐槽狂本质。
明业:“当然有意思。”
“如你所说,我付出不少,我得让她知道。”
平等王看不得转轮王这种臭屁欠打的样子,甩袖子:“得了吧。”
“你还不是怕人家明小月一生气,不认你这个哥哥了。”
“行了行了,你劳苦功高。”
“赶紧给我回枉死城干活。”
酆都山林间——
平地起狂风,明越从风中连滚带爬嗷嗷嗷地出现,扑在一块石头上。
风暴平息,她惊魂未定,揉揉脑壳看表。
帝都时间,正好零点五十九分。
明越:“……”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第99章 未来 一
酆都的山林幽深道路漫长。
明越脑子乱得很; 给白室长发了个报平安的短信,便将手机关机了。
山中更深露重; 此时正值中元节刚过,天边明月异常明亮; 明越抬头望着月亮; 寻找北极星的方位; 提着包; 拖着沉重的步伐; 独自一人穿越鬼影重重的密林。
夜很安静。
快两点了。
明越沉默行走在林间,鞋底摩擦枯叶声擦擦; 金银色的月光照亮她归去的道路。
距离下榻宾馆还有很远吧。
我可能走不到。
鬼公交肯定早就走了。
只能先出山; 在天明前,找到一个公交站; 搭车进市里吧。
明越想着想着; 慢吞吞哭起来。
鬼潮过去后; 林间冷月凄请也没个风声; 小姑娘越哭越大声; 最后哇哇叫; 眼泪断了线似的落在地上背包中,落在裸/露刀背的明家刀上。
她以为自己不担心的。
然而; 直到误闯枉死城,听到平等王和转轮王谈话; 明越才知道; 自己一直是口是心非。
她担忧明业从始至终对明家只有利用。
她担忧父兄之死是转轮王的阴谋。
如果以上假设成立。
那么; 明越这十几年来与明业建立起来的深厚感情,将无处安置。
明越无颜面见父兄的英灵。
甚至,在没有今晚这一番“偷听”前,明越都已经打定主意,只要“明业”说一句,明定海和他自己的死因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但凡有一丝转轮王主动或故意促成的意思在里面——
她作为明家第七十二代最后一人,都将穷其一生,割舍情谊,为父兄复仇,斩阎王于马下,掀翻地府,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哪怕被世人唾骂忘恩负义。
哪怕此事难度比山高比海深。
都无所谓。
人活一口气,总有取舍。
明越选择舍情取义。
然而,幸好。
幸好这一切都是揣测。
明业来一道人间,沾染了烟火气。
他为了明家人,真正地,从地狱走进人间。
这真是太好了。
明越揉着肿趴趴的眼睛,心中叹气。
这些想法,恐怕这辈子她不会和明业谈起。
还是踏踏实实带进坟墓,化成飞灰吧,被知道了真是伤人伤己。
理清思绪,明二哥擤鼻涕,揉搓蹲麻的双腿,提着沉重背包接着往前走。
一小时后——
眼前依旧是重重山重重,烟云雾罩,黑夜无踪。
明越:……我靠。
此情此景,和迷失在枉死城有得一拼。
明越再看一遍北极星,确定没错,接着走。
身后走过的密林中,几个影子闪过。
又半小时后——
明二哥:“……”
面前这个垭口看起来有点眼熟。
小姑娘再次确认方向,闷头走。
身后灵:“……”
再半个小时后——
明炸毛:“……”
靠,这个林子口我已经是第三次遇见了。
很好,我迷路了。
明越抱着包,软趴趴坐在地上,唉声叹气。
背后灵:“……”
两“人”推挤起来。
“你去。”
“不你去。”
“我如何去得!阳间不该是我来的地方!”
“那我又凭什么现身,此刻不该我当班!”
“因为明家女认识你,成吗?”
明越竖起耳朵。
总觉得一股子阴气盘桓在身后,她悄悄握紧刀柄,打算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宰一双。
随后,只见一阵黑气汇聚,洒满枯叶的土地上长出来一颗鬼头,随后是血红长舌,修长身体,穿麻鞋的双脚,最后一顶雪白高折帽落在脚边,被这只鬼捡起来,戴在头上,端起芴板。
“……”
此情此景,面怼大鬼从地面上从头长到尾,明二哥也吓得汗毛从头炸到脚。
哈!
酆都果然人杰地灵!
人家地里长土豆红薯,这儿地里长白无常!
明二哥啧啧称奇。
于是。
三点半的凌晨,一人一鬼沉默对视。
悄悄是别离的笙箫。
沉默是今晚的尴尬癌。
白无常咳嗽一声。
“明二。”
明越:“……”
明越抱拳作揖:“见过无常大人。”
“好巧啊,大人酆都公干吗?”
白无常不答,“深夜无事为何游荡林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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