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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招架的人鱼-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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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这副蠢样!
    海胤恨铁不成钢地在心里大叹。可就在这时,秋融竟掩嘴咯咯笑了起来,而且越忍越收不住,最后将脸都笑地发红,那个样子,像是害羞了。
    海胤眯起了眼,看着那两个什么话都没说就互相傻笑的人,心不由慢慢下沉,忽然之间,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秋融并不讨厌守青的憨傻,不,不仅不讨厌,而且还很喜欢。
    当秋融回到家,她的嘴角仍含着忍俊不禁,脑中一遍遍回放刚看到的那一幕。
    竟让她看到那种狂妄之人脸红的样子,真是大快人心,心里充满了甜甜的滋味……奇怪,为何是甜的?
    安子瞅见姐姐在痴笑,十分讶异,赶紧写了字向她挥扬:“姐?”秋融回神地眨眨眼,安子有趣地看着她:“你脸红了。”
    秋融摸了摸脸:“可能太热了。”
    安子满脸不信:“撒谎。”
    秋融嘿嘿一笑,轻问:“有这么明显吗?”
    安子猛点头:“是不是因为守青哥?”
    秋融微愣:“差不多吧。”
    安子想了想,郑重写下:“姐,他会是我姐夫吗?”
    秋融心里一阵复杂,轻声问安子:“你希望他做你姐夫吗?”
    安子点头:“有他陪着你,我觉得比什么都好。”
    秋融抿着笑,没再说什么。







那天之后,海胤又不吭一声消失了,过了大半月都不见回来。
    守馨暴瘦,整日愁眉苦脸不思饮食,不忍看妹妹消沉的守青这时爆料,海胤是个绝对的浪荡之徒,每次和他出去,他总会带不同的女人在身边,甚至在众目睽睽做各种放荡行为,让人不忍目睹。守馨听了反而下定决心等海胤回来,称表哥绝会回头是岸,明白她才是他的最后归宿。
    守青也非常郁闷,一失去军师他就成了无头苍蝇,完全不知该怎么面对秋融了。
    海胤的离开让秋融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心情一顺,好事也接踵而来。
    “养树?”秋融扬着好奇的眉,问向她介绍工作的贝壳加工铺掌柜:“哪个山庄?”
    “很古老……应该说是很古怪的一个山庄。”掌柜摸着山羊胡子高深莫测道:“地处荒山野岭,满山谷都是百年老树,但没人知道那些树的名字,因为几乎没人进去过。”
    “现在怎么要人养树?”
    “谁知道?管他呢,这么高的酬劳,哪怕去杀人都愿意了。”
    秋融笑叹:“是啊,这么好的事,多的是人抢着做,怎么还能轮到我。”
    “嘿!别说,事情有趣就有趣在这儿了。”掌柜吊着嗓子绘声绘色说开了:“那个庄主放了话,说找的是与山庄有缘之人,无缘的人连山庄在哪儿都找不着。这半月来,多少壮丁少妇往那山里挤,可那些人要么掉陷阱,要么中了毒,愣是一个都没找着那块地儿!你说这是魔障不是?”
    秋融听得一愣一愣,那掌柜又接着说:“最怪的是那个庄主,面目尽毁凶神恶煞,人一看立马吓得尿裤子。那人还喜欢吃食人鱼,养了整整一池塘,肚子饿了就顺手抓一只!咔咔!”掌柜大作狰狞撕咬状:“所以,这么多年来,几乎无人敢靠近那里。”
    秋融这会儿听明白了,了然笑道:“我看这些传闻十之八九都是假的,真要那么凶残,在深山种这许多树做什么。”
    何掌柜煞有介事地摇摇头:“绝对是真的,他那张烂脸就是被食人鱼咬成那样的!”见秋融一脸疑惑,他哈哈一笑:“成,我就是看你一个姑娘家却有男人的几分胆识才将这事儿告诉你,你也去试试吧。话可说回来,要被那人的烂脸吓坏了,可别来怨我啊。”
    虽然传闻不大可信,但秋融也没信心能得到这份活儿,可话又说回来,试试又何妨?
    秋融思索了片刻,抬眼问:“掌柜,你有那个山庄的地图吗?”
    竖日天刚亮,秋融将自己打扮成男子,前往了那座神秘的山庄。


    山庄就在黎村十余里外的山林中,一开始路不难走,越往里去山坡越峭而滑,树木密集低矮,阳光照不进来,显得有些阴森诡异。
    一个时辰之后,秋融来到地图上画了个叉的地方。她开始有些忐忑紧张,因为掌柜说,所有来到这里的人,都无一不会掉进陷阱,或是被成群的马蜂追赶,更有些人会离奇中毒,以此表明不被山庄欢迎。
    秋融深吸一口气,拭去额上浮出的汗,大胆往前走去。
    又走了一段路,秋融仍未遇见掌柜所说的那些情况,反而路越走越开阔,树木也不再密集阴森。
    当站在植着同一种不知名的高树丛林之中时,秋融迷惑了。
    会不会,她已经进到山庄了?

    秋融张望四周,发觉这些树种得颇具规则,没有乱糟糟的灌木荆棘,连草地都是浓密柔软的,俨然被人精心打理过。这里每棵树都很高壮,叶子如大片大片的羽毛,长得紧密秀丽,一瞧便知树种不凡。
    秋融没见过如此静谧美观的树林,走着看着忧虑逐渐减轻,再次笃信能种出这样一片树林的人不可能险恶。
    依稀听见溪水声,循声走去,很快便见到一汪湖。
    不是说有一面游满了食人鱼的血水湖吗,眼前的湖泊清澄见底,确实养着一些鱼,可都是极普通的河鱼,哪有什么可怕的食人鱼?
    走了半天山路,秋融早已满脸的汗水泥尘,确认四周无人,便卷了裤脚脱了鞋袜走下水,掬水洗起了脸。
    就在这时,一阵愠怒的声音响起:“你在让我的鱼喝你的洗脚水吗?”
    秋融一僵,赶紧擦去脸上的水张望,很快就看到湖对面的树梢上,斜斜坐着个身着青蓝侠服的男子,头发如数扎在脑后,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还是一眼看到那覆盖了整个左脸的伤疤,与他白皙的右脸形成强烈反差,好似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只那么一眼,秋融即垂下眼睑,向树梢上的人毕恭毕敬抱拳:“在下秋融,听闻庄主招募养树人,便斗胆前来。”
    那人不屑一哼:“哼,得意什么,要不是老子打了个盹,岂会让一个瘦子钻进来。”
    他想抵赖?秋融心里浮起不安,面上仍保持泰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有些事或许瘦子做不来,可会认真做好每件事的瘦子绝不会输给任何胖子。”
    “嘴挺利,只怕是个光会说不会做的。”
    “请让庄主给机会在下表现,定不会让你失望。”
    那人沉吟了下,忽然道:“抬起头来。”
    秋融顿了顿,抬头望向对面树梢上的人,可惜太阳正烈,阳光从叶间洒在眼上,令她无法看清那人的面部表情,只知他正静静地望着她。
    好半晌那人才没好气道:“好罢。”
    没想到那么容易过关,秋融高兴地咧嘴一笑:“谢谢庄主!”
    这时,那人忽然纵身踏飞过来,速度极快,秋融惊地下意识后退,不想脚一滑噗通一声,就整个人掉入了水里。所幸水不深,秋融很快站起来,狼狈地边咳嗽边抹脸上的水。
    “哼,冒冒失失,能干什么事?”已稳稳站在岸边的人毫不客气数落。
    秋融尴尬之极:“一时没站稳,让你见笑了。”
    “跟我过来。”说着就向树林里面走去,秋融自觉跟上。
    走到山脚下,看到一座建在山腰的灰色小瓦屋,向屋子走去。
    屋后的山壁上有道从山顶溢流下来的泉水,刚好留在屋侧圈出的一面水池里,看池水里侧光滑无菱角的石头就知道,这个水池已存在了无法估量的年月。
    秋融跟到水池旁就自觉地停下了脚,那人则进了屋。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到里面简单的一桌一椅。

    过了一会儿,那人走出来,越过她,丢下一句:“换好衣服出来。”随即脚一踏,呼呼地掠上了旁边的一棵树。
    秋融微愣,没想到他会体贴自己,望了望那个舒服地半躺在树干上的人,走进了屋。
    这间屋子基本上就是一间寝屋,而且一看便知住的人只有一个。一壶一杯,一桌一椅,一箱一台,一床一被,再没多余的东西。
    虽然没杂物没灰尘污迹,却还是看出屋子主人生性随便。椅子放在门边几乎挡住了路,斜摆着的桌子上倒洒出一小滩茶水,床榻上的被子枕头揪成了一团,不过,椅子上的一套衣服倒叠的很整齐……
    秋融拿起衣服打开看,一股清爽的气味扑面而来。
    换好衣服出来,发觉屋子的角度方位非常好,整片山谷的每棵树尽收眼中。空旷的视野,葱翠的漫山高树,幽静美妙地犹如世外桃源。能住在这里应该是件幸福的事。
    秋融走到树下,向上喊:“谢谢庄主的衣服,我可以开始了。”
    树上的人纵身跳到秋融面前,手上握着一把匕首:“看好了,我只教一遍。”
    说着就弯身用匕首在树干下一块深色树皮上迅速一挑,即露出几只白色小虫,挖出虫后继续用匕首将那块虫洞刮除干净,直至露出健康的淡青色。
    “切记要将虫洞挖干净,以防残留虫卵。明白了?”

    “明白。”
    秋融开始了除虫工作,那庄主则躺在树梢上监工。两个多时辰后,秋融清理了三棵树,而她的手也起了两个水泡。
    “今天先到此为止。”树上的人呼跳到了地面,递给秋融一张银票。
    秋融边擦汗边双手接住:“谢谢庄主。”一看银票面额,不由愣了一下。
    那人瞥见秋融的反应,不高兴道:“怎么?嫌少?”
    秋融摇头:“不,是太多了……”
    那人显然不信她的善良,冷笑道:“这世间竟还有嫌钱多的人?别以为自己得了便宜,养树可不是挖挖虫子就了事,以后可别喊后悔。”
    意思是怕我下次不来了?秋融心里暗笑,觉得这人有趣的很。
    她嘿嘿一笑:“那么,庄主以后有事尽管吩咐,只要不偷不抢我什么都干,绝不令你失望!”

    这会儿太阳刚好躲进了云层,秋融第一次看到了那人的脸。只见那人侧头斜睨着她,嘴角勾着若有若无的狭促笑意。
    从他完好的右脸来看,其实长得挺英俊,眼睛……蓝色的!竟如此巧。可海胤的似乎更漂亮……秋融仓促低下头,慌忙赶跑脑中不小心出现的人。
    “怎么?我的样子令你害怕了?”
    阴冷的声音让秋融霎时回神,一抬头就近距离看到一片触目惊心的扭曲伤疤。
    无可厚非,面对这么严重的伤疤不可能做到毫无感觉,但也绝没有他说的那种害怕。秋融摇头淡道:“没有,刚才我是想到其他的事。况且,我不怕你。”
    那张脸再度逼近:“不怕?一点都不怕?分明怕地就要尿裤子,你以为骗得了我吗!”
    从未和男人如此靠近的秋融下意识就想后退,可要是后退了就是输了。她直视那双只相距一拳的眼睛,不慌不忙道:“怕什么,不就是半张没了知觉的脸吗。不过,你的眼睛倒挺吓人的,动不动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这样瞪人,应该很累吧?”
    那人眼睛微闪了下,缓缓将距离拉回正常,冷哼一声转身:“我要休息了,你走吧。隔日再来。”然后大步走向屋子,一脚拨开挡在门口的椅子,啪地关上了门。
    秋融松了口气,这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转身望见静谧的山谷,心里又感到分外欣慰。今天的收获真大,安子知道了定很高兴。




    回到黎村,秋融便带安子去画学院报名入学。学院需住宿,每月仅有四日假期回家探亲;虽然不舍,但这样安子才能真正学好画。
    天刚断黑,姚家门外的守馨看到刚路过的两个人影:“安子?”那两人回过头来,守馨更惊叫连连:“呀!真是融姐姐,怎么打扮成男人了?样子好俊呀!”
    穿着过大短袍的人正是秋融,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穿着那个庄主的衣服,顿时窘得无地自容,向一旁偷笑的安子恼道:“好哇,你也不提醒我。”安子笑着用嘴型说:因为好看。
    “融儿?”守青听到声音跑出来,见到秋融少有的男子打扮,脸上分不清惊讶还是惊艳。
    “守青哥。”
    秋融刚抬头,就瞥见守青身后跟出一个白影,不等看清就下意识地移开视线,那熟悉的紧窒感又欺上心头。
    “去哪儿了?两天没见你,眼看又要刮台风,我还担心你去西海岸了。”守青急急走下来,满脸的担忧。
    “没有,我在镇里找着一份工,今天去工作了,时间仓促,没有提前告诉你。”
    “什么工作需要穿男人衣服?你们吃饭了吗?快进屋来吧。”像是怕秋融要走,牵起她的手就上阶梯。
    “我和安子已在镇上吃过了……”秋融想抽走自己的手,可她又不想太扫守青的心意,只好任他拉进了屋。
    秋融将她山庄的工作简略说了遍,没提庄主毁容的事,而是用“正直、不喜被扰”来形容那个庄主。
    “养树人不都该身体强壮吗?要被他欺负了怎么办?而且,要是发现你是女的,那不就更危险了?”守馨的话成功让守青紧张起来。
    “守馨说的对!融儿,既然他给的银票够安子念书,那以后就别去了,那个山庄听着有些邪门,我担心他有什么不轨之心。”
    秋融摇头,态度很坚定:“我已经答应了他,不想随便失信。况且,若他是带其他目的留我,那为何还给我银票让我回来?”
    守青守馨都被说住了,一时不知如何反驳。
    这时,屋内响起两声嗤笑,是离开一个月刚回来的,坐靠在门边一直没吭声的海胤。
    他仍是那副慵懒的姿态,脸上挂着不羁的笑意:“这叫欲擒故纵,一听就知是个大淫棍。呵,还正直呢,哈哈!这是我这几天听到最好笑的事。”说完,还不屑地瞟了眼秋融。
    秋融不怒反笑:“大淫棍?大淫棍不应是好喝懒做、到处沾花惹草的人吗?怎么会是默默在深山里养树的人呢。”
    这次海胤没有预想地反驳回来,而是望着门外某处不知想什么,表情是少有的凝重,令秋融略感讶异。
    回到自己家,秋融才发觉浑身酸痛难忍,大概是今日做的事太多的缘故。
    泡在热水中,秋融想起海胤坐门边望着外面沉思的样子。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总感觉他和平日不大一样。
    拍拍脑门,秋融勒令自己停止想象,想他还不如想那个仙境般的山谷还来得愉快。
    听着外面不绝于耳的海浪声,秋融忽然想夜游大海,心刚想身便动起来,随意穿上衣服,光脚走向夜晚的海滩。
    今夜的天空美得令人窒息,繁星亮若泪滴,似随时会抖落滴进她的眼中。深蓝的海水在温柔涌动,诱惑着她走进去,海水舔上了小腿,透心的凉意超过了她的预料,令她不由打了个战栗。
    “哗……”
    一阵异样的搅浪声传入了耳中,她循声望去,海面上,一抹幽蓝一闪而过,快地恍若幻觉一般,可就算是那么一下,也足够令秋融忘记了呼吸。
    紧接着,“哗啦!”更大的拍浪声在另一侧响起,这次,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条线条优美的幽蓝鱼尾,快速拍打过海面又隐了进去。
    秋融脑一片空白。
    几乎本能地纵身跃入了海中。
    凉凉的海水将她包裹,却毫无窒息感。她眯着眼刚适应海中的光线,下一秒,一只八尺长的人鱼便从她身前贴身游过。
    此刻,她离它是那么地近,近地几乎能触上它那头如丝绸般的苍蓝长发,更看到它身上一层一层细密焕发着光泽的鳞片,柔软摆动间,全身从不同的角度折射着醉人的光亮,美幻地叫人无法移眼。
    就在她情不自禁伸手触上它的背时,巨大的尾鳍一摆,灵巧地闪过了她的手,眨眼间就游到了前面,然后缓缓转过了身来。
    秋融屏息凝望着那只人鱼。
    是一只男人鱼。
    他的躯体纤细修长,但肩膀与背脊的线条极为有力好看,手指长而尖,五指缓缓张开便能看见连接手指的一层薄薄的蹼。细窄的腰下是线条优美的硕长鱼尾,如扇般的巨大尾鳍在缓缓摆动,散发着一种慵懒的性感。
    可他的脸,却是模糊一片。
    她向他游过去,人鱼却敏捷地避开,她一停下来,就又回转身来。
    为什么要藏起你的脸?秋融张嘴想问,却发不出声音。
    虽然看不清面目,可她知道人鱼正看着自己,能感觉到他的矛盾,想靠近,又满怀戒备。
    秋融把手放在腰间的贝壳上:这是你送给我的吗?
    人鱼未作回应,只是头发的颜色在慢慢变鲜艳。
    你在这里,等我很久了吗?
    这时人鱼的发色彻底变成了耀眼的冰蓝,忽地鱼尾大力一摆,瞬间窜出去很远。
    秋融错愕地追过去:别走!
    可人鱼没有再回头,将她远远抛在了后面,消失在海的最深处……
    “碰!”
    秋融惊醒过来,喘气瞪了漆黑的房间良久,才相信只是做了个梦,一个真实地令她心悸的梦。

    


    守青陪秋融一起送安子入学院,回的路上,守青三番几次鼓起勇气要表白,却总被秋融四两拨千斤地跳过去,途中又遇见同村人一道回村,表白只好再次延迟。
    竖日早晨,秋融穿上安子的衣服赶往山庄,因心情轻松愉悦,不到一个时辰便到了。
    来到林中那面湖泊,秋融就看到卧在树梢上的人。绕过湖来到树下:“庄主。”
    那人在闭目养神,听到声音只掀了掀眼皮:“来得挺早。”
    “庄主也早啊。”
    一把匕首掉落在秋融跟前。
    “五棵树。”
    “没问题。”
    和上次一样,树上的人没发出半点动静,难道是睡着了?不过这样也好,她亦不喜欢聒噪的人。
    差不多清完一棵树时,秋融想起一个问题,抬头就问:“庄主,这……”不想正好对上他定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令秋融心里略略一惊。
    那人却丝毫未觉不妥,眼睛闪都没闪一下,只是加深了眼中的清冷,声音是一贯的不耐烦。
    “想说什么就说。”
    应该是在想其他什么,绝对不是在看我。这样想着,秋融稳住了心神,接着道。
    “这些树是什么树?如此高大,种了多少年头了?”
    “近三百年。”
    秋融讶然,竟比想象的更古老:“是庄主祖上所种吗?”
    “嗯。”
    “这么大的树林,庄主都是一个人打理吗?”
    “现在不多了个瘦子吗。”
    秋融瞅了瞅那人嫩白的右脸,好奇心继续膨胀:“冒昧问一下,庄主的年纪……”
    那人眉头轻挑:“你认为呢?”
    “至多三十。”
    那人哼笑了声,懒懒道:“你认为几岁就几岁吧。”
    秋融见他不愿多提自己的事,便转移话题:“这些树叫什么?”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答:“蓝花楹(yin)。”
    他们没再说话,沉默并不令秋融感到难受,反而越发感到愉悦,喉咙不由溢出小曲,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哼着。
    中午,他离开了一阵子,回来时,手里多了两根焦黑的红薯,扔在她手上,啥都没说就又跳上了那棵树。
    秋融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去湖里洗了手就坐在地上消灭了甜软的红薯。
    因有午睡的习惯,吃饱后坐在树旁哈欠连连。
    “休息会儿吧。”树上的人忽然道。
    秋融不好意思地抓头:“谢庄主体谅,给我两刻钟便好。”
    不一会儿,盘腿靠在树干的秋融便睡熟过去,歪歪地吊着脑袋的模样甚是有趣。而树上的那个人,微微向这边侧了侧身,树荫挡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等秋融醒来,已过了半个时辰,庄主已经不在。秋融洗了把脸,继续挖虫子。
    像算准了时间般,秋融快清理完第五棵树时那人就回来了,像只鸟一样不知从哪儿飞过来,轻轻落在秋融身后。
    “回去吧。”他递给秋融一张银票,面额和第一次一样。

    她毫不客气地塞入自己的衣襟:“谢庄……”
    “南思乔。”
    秋融没反应过来,用眼神询问,他就又一脸不耐烦了:“以后别给我听到什么庄主什么在下的,难听死了。”说完就飞身踏掠而去,很快消隐在林中。
    秋融傻了半晌才噗笑出来:“好秀气的名字,难怪会不好意思。”
    往后,秋融如约每隔一日来山庄,那个叫南思乔的男子依旧像看犯人一样在树上静静看她除虫。
    时间一长,两人的搭话次数也增多了,似约好了般,除了对方的私事,其他的事情几乎无所不谈。虽然南思乔总能以各种哭笑不得的方式将话题扼杀,但秋融发觉南思乔并不像他说话口气那样凶恶小气,反而是个甚好说话的人。
    “南思乔,你在这里都吃些什么?”
    “随便吃。”
    “包括生鱼?”
    “偶尔。”
    “……今天的午餐不会就是吃湖里的小鱼吧?”
    “被你这么一提,还真是好主意。”
    “喂,你有没发现这附近有很多野兔子?你知不知道你家背后长了很多香蕈?你该感激我的良心,没有趁你不注意偷摘回家……”
    “所以呢。”
    “所以,你再不做个灶房出来太对不起自己了。”
    尽管不愿相信,可这里真的没有灶房,就连碗碟瓢盆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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