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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庭深深入云渊-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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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和慈爱染上了一层疯狂,“小丫头,你听话,把你这一身灵血献给老身的儿子,老身保证,不伤他们分毫。”
  “你儿子?”鱼庭眉头一跳,许少临?显然不是。身后不远安安静静站在洞穴一角,挂着不能完全褪去地残皮连大气都不敢出的那个许少临,眼前这个女人连眼神都懒得给他。
  鱼庭生性好奇,当初跟着主人初入冥界时,足足闹腾了好几百年,翻来覆去几乎把冥界转了个遍才慢慢变得安分。珠性难改。当听到女人说到她儿子的时候,她的好奇心便被勾了起来。
  “在哪?”她问。
  她的反应远不在女人预想之内,没有试图反抗,也没有展露担忧,她甚至没对自己和别人的生生死死上心!她就像在听一个故事!故事讲到了未知处,她只是想解开那个未知!
  “你会见到的!”女人倏然掐住鱼庭的脖子,生生将她提离地面,猛地把她摔到洞穴壁岩上!
  鱼庭后背撞到洞穴凸起的地方,撞得她呲牙咧嘴。
  “疼死了。”她想伸手揉揉后背,可是手太短,够不到。鱼庭抬眼瞥了一眼女人,默默腹诽,怎的一言不合就出手,她连个防备都没有。
  “今日不管你愿不愿意,都得把你这身血献给老身的儿子!”女人手一挥,树根藤条都朝鱼庭抽来。
  鱼庭冷哼,一点也不想忍了,手中灵火大盛,一招便把飞来的藤条烧成了灰烬。
  “这人间,没人有资格要我这条命。”
  她声音仍旧脆生生的,可她说这话时的神态颇有些睥睨天下的意味,竟是任谁都不敢轻视。
  女人也愣了一瞬,可她早知道鱼庭不好对付,更清楚鱼庭的九幽灵火是她的克星,又怎么会没有准备?只见女人乌黑的长发后渐渐长出杂乱的枝桠,红润的唇色变得乌黑,像中了毒似的。她掏出怀中的青瓷瓶,厉声道,“忘川河的一瓶暗水,老身不信压不住你的九幽灵火!”
  忘川河水?鱼庭小脸一皱,“你找谁搞到的?”待回头她回了冥界,定要找那人算账。私自贩卖忘川河水也就算了,可怎么能帮着害自己人呢!
  她总是问些没有脑子的问题,女人不耐烦极了,打开瓶口,一道幽幽水流乍然翻腾大作,朝着鱼庭袭来!鱼庭凝眉,以灵火去接,然而灵火眨眼熄灭,不是忘川河水的对手。忘川河水直奔她眼前,鱼庭脸上头一回露出慌张的样子,她指间凝出水珠,却知道来不及形成水花结界了。
  闭上眼,鱼庭准备痛快挨一浇。
  伤可能会伤点,但死还不至于。
  却是半晌也没等到想象中的忘川河水,她动了动鼻子,闻到熟悉的气息,一睁眼便看见那个黑衣少年半跪在她身前,右手撑剑、左手撑在她的头顶。
  她浑身上下干碌碌的,连发梢都轻爽的在空中飘了飘。
  而他显然被浇透了,额前黑发紧贴在鬓角,几滴水珠顺着他的下颚滴在他衣摆上。
  他脸色苍白。
  与方才不同。
  方才他双眼紧闭,看着像是没了意识,可她探过他身上灵力,知道他是装的。
  鱼庭地心轻轻抽了一下,眼中染上血意,泛着红。
  郭初景不禁一怔,心下有些无措,小姑娘是要哭了?
  “我没事。”他想扯出一个笑来,却没成功。
  “我真的没事,死不了。”他站起身道。
  但鱼庭有点听不进去,她错过郭初景向前走了两步,阴狠狠地看着女人,“今日你们,一个也逃不了。”
  掌心凝出灵火却不往女人的方向攻,而是看上去毫无章法地,一团一团打在洞穴壁岩上,落在地上,烧在洞内横生的藤条上!不过须臾,洞穴内烧起熊熊火团。
  “干娘!”一直没出声的许少临面露急色,急忙跑到女人身边。
  可女人根本不看他,不知从何处唤来了水,一个一个扑灭了火团。
  树扎根于土,而根陷深处,汲水。
  女人是树妖,先天怕火,在那日九幽灵火冲天以后,她早已备多方河水以备不时之需。
  鱼庭轻轻皱眉,掌心再欲凝灵火,女人却一挥衣袖,将鱼庭他们带入她山林之中。
  鱼庭的灵火使不出来了。
  郭初景走过来拉住鱼庭,“脾性真大,省些力气,接下来交给我。”他泛白的唇角终于扯出一抹成功的笑。
  鱼庭瞪着眼睛看他,“为什么不行了?上次也是突然不能用灵火!”
  因为这里是女树妖的灵海,是她的绝对领域。这里的规则,由女树妖来定。女树妖属木,惧火,她的灵海里自然没人能够用火系法术。昨日另一个树妖闯入余家村的时候,也是用得此等办法,他把他困在一个阵里,却把鱼庭带入了他的灵海。
  然而现在郭初景没时间向鱼庭解释,他撩起一块衣摆给鱼庭抓着,“跟紧我。”
  鱼庭气哼哼地攥住了他的衣摆。
  树妖的灵海里,是黑夜。
  两人周围是密密麻麻的槐树,或高或矮,或老或幼,几乎是一个挨着一个长,一圈围着一圈。鱼庭和郭初景被困在槐树海中心。她仰起头,头顶是繁盛的绿叶,繁盛到将黑夜都遮住了。
  “初景哥哥,怎么出去?”
  鱼庭的称呼由‘大哥哥’变成了‘初景哥哥’,加上少年的名字,在鱼庭心里,代表着郭初景变成熟人了,就像她家隔壁的刘婶和翠翠一样,以后不管他遭遇什么困难,她都会帮他一把的。
  想到这儿,鱼庭不禁想起了许少临。哥哥以前下学回家之后,偶尔会跟爹爹提起学堂地同窗,那些人里,哥哥提的最多的便是许少临,哥哥说许少临是个顶有趣地人,哥哥说许少临帮过他很多。所以她头回在学堂见到许少临的时候,便对他很亲切。
  可哥哥口中的许少临,是她如今见到的许少临吗?
  想来是的。
  鱼庭地眸子暗了暗。他注意哥哥许久,他帮哥哥,只是以为哥哥是那个身负灵力的人。他从开始,就是不怀好意。
  “树妖会来找我们。”郭初景看着小姑娘不断变幻地眼神,实在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只好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担心。”
  末了,郭初景也难得知道安慰人了。

  ☆、第二十八章 女树妖(3)

  “干娘。。。” 许少临如今的声音像是破锣在风中摇晃,嘶哑到不堪入耳,他背后冒着汩汩地黑水。他知道,自己快要坏死了。
  女人蹲在堆黄土前,黄土中立着一个干尸,干尸看上去只有五六岁孩子的大小,正跟鱼庭差不多高。但女人知道,她的稚儿变成这副模样的时候已经九岁了。都是许家那个狠心的毒妇,她的稚儿才会变成这副模样!好在,她马上就要救活稚儿了。
  “稚儿,为娘马上就将你的药抓来,你再等等为娘。”女人嘴角溢满笑意,温柔极了,一点儿都寻不到狠戾的影子。
  许少临看着他干娘,视线变得越来越模糊。当年,他不过是长明山一个刚刚修出人形的小妖,半夜长明山却突然烧起大火。。。。。。他睡得深,险些死在火光里,是干娘冒着生命危险救了他。带他离开长明山,教他修习法术。。。那时候干娘对他很好,看他的眼神很温柔,就像现在看这身干尸一样。
  那时候他不知道,原来他那时候小,长得像干娘的儿子,干娘对他好,只是把他当作她儿子的替身。所以他想长大,拼命地修炼法术,拼命地想要长大。只有长大了,他才能保护干娘。
  可当他越长越高,当他能够变幻出成人的模样,干娘看他的眼神却变了。
  她的眼神不再温柔,她的目光里带着不知名地恨。
  他战战兢兢,想尽一切办法讨干娘欢心,然而干娘只对他越来越冷淡,直到。。。十年前,许家幼子许少临不幸溺水身亡,许家的大夫人不知道从谁口中打听到了干娘住的地方,求上门来,求干娘救活她儿子。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干娘早就在谋划。
  自己,也不过是她复活她的稚儿的一颗棋子。
  干娘抽尽他浑身精血放到了许家幼子的身上,自此他的躯体换了一副。
  干娘招来许家幼子踏入黄泉路的鬼魂,她打散许家幼子的三魂七魄,用从道人手里要来的三味真火符日日焚烧,将许家幼子的三魂七魄烧地干干净净。
  他想过劝干娘,可当他在许家幼子身体中睁开眼时,他得到了双份的关怀。
  他贪心,不想放弃。
  可是。。。
  “干娘。”许少临用尽力气唤了女人一声。
  女人像是这时才听到他的喊声,不耐烦地扭头看他一眼:“怎么?”却发现,许少临已经奄奄一息。
  女人眼底闪过一抹担忧,“你怎么了?”
  许少临只能看到女人模糊的轮廓,可他却从干娘起伏的声调里听到了她的担心,他咧开嘴,笑了笑。
  不知道是想到自己的稚儿马上就能复活,还是女人看着许少临这幅模样有些不忍心,女人不禁放柔了语气,“你再多撑会儿,等干娘救活了稚儿,若是还有灵血,干娘便全都给你。那个小丫头,她说她活了上万年,足够救稚儿跟你。”
  “快,快逃。。。”许少临却干巴巴只挤出这几个字。他以为,昨晚他和许少临是两败俱伤,所以他一直硬撑着,想看到干娘复活她的稚儿,如果真的能救活心心念念地稚儿,干娘一定会开心吧。
  可刚才在树洞里,他看到了那个黑衣少年,用快地他看不清的速度冲到那个小姑娘面前。他就知道,昨晚受伤的只有他。那个黑衣少年,早已经恢复如初,先前他轻而易举便被他擒住,其实只是骗他和干娘。他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
  然而,许少临没机会把这些告诉他干娘了。
  他合上眼,气息全无。
  “林儿?”女人唤他。
  “林儿!”女人许多年没叫过他的名字。
  “为娘会救你!为娘会救你和稚儿!你等为娘!你和稚儿等等为娘!”
  女人霍地站起身,灵海中的天地霎时间开始震荡,狂风大作,星月无光。
  郭初景眼神一凛,“来了。”
  凌空画出一道隐身符,郭初景把它打入鱼庭额间,道:“默念我方才告诉你的口诀,藏好气息。”
  鱼庭心知自己在女树妖灵海里帮不了什么忙,于是十分听话,口中振振有词,不肖须臾,她的身体完全变得透明,她的气息几不可闻。
  若不是她还拽着郭初景的衣摆,便是郭初景也找不到她在哪儿。
  “等树妖来了,你要松开我。”郭初景不放心的嘱托了一句。
  鱼庭:。。。嘁,当她稀罕拽他衣服?!果断松开,半点儿不拖泥带水。
  她刚一松手,他们周围一圈一圈围着他们的槐树便仿佛长了腿似的,从一个个圆圈变成了一条条直线。女人从槐树闪出的那条路上走来,浑身散发着嗜血杀意。
  郭初景拔下剑鞘,抽出星流剑。
  没染血的星流剑,甚为古朴,通身漆黑,不见一丝光泽。若不是鱼庭见过它发光的样子,还当它是块黑木头。
  郭初景拿起剑就要往左手掌心抹,然而他手一顿,轻轻移了下剑,只竖起两指划了一道。总归有点儿血便能唤醒星流剑,这次也不像昨晚那样时间紧迫。
  鱼庭眉心刚皱起,便见郭初景剑移了位置,她的眉心又舒散开。
  “把她交出来!”女人凄厉地声音在整个灵海不断飘荡,她每走来一步,身体便多妖化一分。可即便妖化,女人的身姿依然窈窕风情。自然,她出手也颇具‘风情’。天地四方,无数枝桠变成利剑,朝着郭初景聚拢——“把她交出来!”女人仿佛疯了。
  郭初景也没想到女人突然这般凌厉地攻击,手中迅速施法,星流剑悬空,幻化出无数剑身,形成一道屏障,暂时将四方飞来的枝桠拦住了。可是他们的脚底亦开始长出一支支如剑枝桠,鱼庭没办法再隐藏了,她运起腾云术,停在半空。
  女人虽还看不见她,但显然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于是四方被挡住的枝桠朝着天空长去,而后又同时从天空向下扎来——
  “怎么办?”鱼庭其实一直跟在郭初景身边,这会儿她扯住他的衣袖问他。同时,她凝出几道水花结界,暂时减慢了枝桠疯狂的生长靠近。
  “在这里等我。”郭初景面色僵冷下来,又变成了那个孤寂少年,把一切灾苦都抗在肩上的少年。

  ☆、第二十九章 女树妖(4)

  漫天疯长的枝桠忽地停住了,四周刮起寒风,刺骨。
  郭初景握住星流剑,刹那间消失在鱼庭眼前。透过结界,鱼庭透过倏然停滞地枝桠只能看到一道黑色残影。于是寒风仿佛停下来了,树叶也不再晃动,天地安静极了,她的耳边只留下自己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和利剑刺破血肉的声音。
  真奇怪,她想。从前看主人打架的时候,她没这么奇怪的感觉啊。嗯。。。大约她那时候还只是个珠子,没有人身的缘故?而且六界里有几人能是主人的对手呢,每个来找茬的人几乎都被主人虐成了渣渣,她看得多了,自然也觉得没意思。不像初景哥哥,每回都能奄奄一息。
  。。。。。。
  然而这次,郭初景没有奄奄一息。
  女树妖惊诧地看向眼前这个黑衣少年,她的胸口插进一柄剑,利剑刺透她的身体,有什么黏糊糊地东西从身体里汩汩往外流。。。“不可能?”他怎么可能突破她的重重禁制,万千根枝桠化作的利剑,他怎么可能冲过来?绝不可能!
  可是世上,有什么是绝不可能?
  女树妖瞧见无数根枝桠断裂,被削成一片一片,飘飘洒洒,自高空中落下。远瞧着,像是黑色的雪花。
  “你怎么能。。。怎么会。。。”女树妖眼神似要把郭初景千刀万剐,“一个区区小道,怎么可能在老身灵海里行动自如?!”
  “忘川河水。”郭初景轻轻吐出这四个字,而后眉眼微敛,抽出树妖身上的星流剑。被血水浸染的星流剑,瞬间光芒大盛。
  女树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向郭初景,却只说出一个“你”字。
  忘川河河水,来自冥界,是世间最为阴煞之水。六界之中,独有一人不怕它。天界,云渊。
  他是天煞之星,是六界之中灾难苦煞的化身,最为阴煞之水,浇在他身上,不仅伤不了他分毫,还会被他所吸收,为他所用。相传,云渊曾毫发无伤地穿过忘川河,甚至吓得河中小鬼纷纷逃散。
  “。。。你是天界云渊?”女树妖问,语气有些颤抖。若真是天界云渊转世。。。女妖眼底闪过惶恐。
  郭初景却只奇怪的看了树妖一眼,当她是在胡言乱语。他松开手中剑,那剑却是一个有灵性的,只见它在空中飞快的飞了几圈,而后忽地朝南方飞去。
  女树妖神色一慌,强撑着口气跟了过去,“不!不!你们不能伤稚儿!”
  女树妖将自己的灵海绑在了她儿子的尸体上,她猜到那剑要飞去哪里,她也知道那黑衣少年想要强行撕破她的灵海,就像他撕破林儿的灵海那样!可她不允许,她绝不允许!她要救她的孩子,没有人可以阻止她!没有人可以伤她的孩子!
  郭初景看到那具干尸也是一愣,星流剑遂在那堆黄土周围停了下来。
  女树妖这才松了口气,身子一软,跌在黄土前。黄土里是她的亲生儿子,黄土外是她的养子。她不甘心,她明明可以救活她的两个孩子,明明可以。。。。。。只要得到那个小丫头的灵血。。。。。。
  “我只是想救我的儿子。”女树妖突然啜泣起来,她垂着头,抬手颤颤巍巍的收起了残余在四方的槐树枝桠。
  但女树妖不知道,鱼庭其实早就钻空子跟过来了。她站在郭初景身侧,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示意她在他身边。
  “是人,是他们许家人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只是想救我的孩子,我只是想救他。。。”女树妖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趴鬼在黄土旁,看起来甚为可怜。
  郭初景却不耐烦地皱眉,手腕微转,便要催动星流剑,鱼庭又拽了拽他的衣袖。
  她想听一听故事。她许久没听故事了。
  “可是我的血,也救不了你孩子。”但听故事之前,她先要保证这个故事没有意外。
  郭初景撤掉她身上的隐身符。
  女妖泪眼朦朦的看向她,梨花带雨,让人油然而生一股保护欲。可鱼庭不为所动,竟然席地而坐,坐姿颇为潇洒。
  “无魂之人,何来重生?”鱼庭甚是老道地叹了一声,“你只留下一具干尸,有何用?”
  女妖没听明白鱼庭话外之意,但是“干尸”二字显然戳到了她的痛楚,“当年老身生下稚儿之时,不过是一直初入人世的小妖,法术不精,才会被那帮恶毒之人残害到如今这般地步!”女树妖一声苦笑,“都是老身的错,老身当年太过相信他们凡人,却不知他们的那颗心那样黑!当年我帮他们许家发达,他们许家却请来道士,把我的稚儿放在火阵之中,生生烧死我的稚儿!”
  “那他们确实过分。”
  “是!他们都该死!所以我把那个道士和那个毒妇都杀了!”女妖眼中闪过恨意,“我要让许家人生生世世不得安宁,让他们一生都活在恐惧之中!”所以她留在许家,这几百年来,每一世的许家人总有一个回死于非命。
  “这也是你把真正许少临的魂魄给烧成了灰烬的理由吗?”鱼庭问,脸色难得正经,甚为罕见:“何必对无辜之人下手?”
  “无辜?不,他们许家没有人无辜!而且,”女妖突地大笑,“谁让他是那女人投胎转世后生的孩子!那个毒妇!我本来想放过她,可她投胎转世还是嫁到了许家,还来我眼前晃悠,是她自己找死!”
  鱼庭眼帘闪了闪,这故事她不想听了。她从崔老儿那里听过几个类似的,不是什么好故事。她站起身,“你想用我的血召回你儿子的魂魄,然后再重新给他找具肉身是不是?”
  女树妖一怔,惊讶地抬手看向鱼庭,半晌,她才道:“是。”而随着她的声音响起,女树妖突然扑向鱼庭,抱着她横飞向黄土堆。她手掌变成一柄利刃,想要刺进鱼庭的心脏,然而星流剑更快,刷地一下砍断了女树妖的手。
  “啊——”女妖一声嘶吼。
  鱼庭狼狈跌在黄土堆上,好在身上没受伤。
  鱼庭却不生气,只是摇了摇头,从地上站了起来,边拍身上的土,边道:“我以为你听懂了。”
  女人恶狠狠的抬头看她。
  鱼庭道:“既然你没有听懂,那我便再说得详细一些吧。方才我说,无魂之人,何来重生?意思便是,你的孩子,他的魂已经从天地间消散了。况且,莫说我的血根本不能召魂让人重生,便是我的血真有你心中想的那般用处,能帮你在这茫茫人世间召回你儿子的魂魄,助他重生。如今,也已无用,因为你的儿子已经没有魂魄了。他从天地间,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鱼庭反复告诉女妖,她的儿子已经没有魂魄。
  “不可能!”女人咬着牙,“你不用用这种话诓骗老身!老身虽找不到我的儿子,可他还活在这世间,老身知道!”
  “呵。”鱼庭无奈地笑了,“我诓骗你作甚?我是心地好才告诉你真相。嗯。。。在告诉你一件秘密,你那个儿子的魂魄还是你亲手烧成灰烬的。”
  女人浑身血液渐渐发暗,趋近乌黑,听到鱼庭的话,她根本不信。
  “老身毁的是那个毒妇生下的儿子,他跟老身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鱼庭双眼黑亮,“不都是许家的儿子?”
  女人豁然抬头看向鱼庭。
  “咦?难不成你不知道我其实来自冥界?”鱼庭故意皱了皱眉头,“我以为你想用我的血救你儿子,已经将我的生平来龙去脉都查了一番呢。”她认真盯着女人,“生死簿嘛,冥王殿下交给崔老儿看管,我与崔老儿是好几千年的好友了,我平日里没事儿便会翻上两页,不稀罕的。”
  女人噗地吐出一口鲜血!眼睛瞪地浑圆看着鱼庭,瞧着就要咽气。
  郭初景暗道不好,女人若是死在她的灵海里,这片灵海便死了。灵海若是死了,便是星流剑也无法强行破开。郭初景伸手捞起鱼庭,而后急急命令星流剑穿透黄土堆里的那具干尸。
  下一瞬,他们便回到了洞穴之内。女人也在这时咽下最后一口气,干尸倒在她身旁,“许少临”。。。也倒在她身旁。
  洞穴里的一切突然开始坍塌。
  郭初景放下鱼庭,急忙跑到被困的宗明道长身边,一剑砍断他身上的藤条。
  “快走!快走!这里快要塌了!”能开口说话的瞬间,宗明道长大喊着要往外跑。
  郭初景拿着星流剑将洞穴砍出一道口子。
  。。。。。。
  离开许府的时候,林轩阁里的老槐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枯黄,叶子一片片掉落,树根渐渐腐坏,而后轰然倒下,砸向了林轩阁的墙。
  “墙塌了!”
  “快去找夫人。。。”
  “来人呢,进去救少爷。。。”许府乱成了一锅粥。但是这些都跟鱼庭他们无关了。
  片息之间,鱼庭便把宗明道长和郭初景带到距离许府百里之外的一条河边。
  “你方才。。。”郭初景觉得在树妖灵海里的鱼庭有些不太像她平日不着调的性子,“对树妖说得话是真的?”
  “嗯,什么话?”鱼庭一脸茫然,她对女树妖说了挺多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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