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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秉烛游)-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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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么,能不乱么?”
“乱吧乱吧,”寒蝉手一摊,一副老气横秋看穿人世一般,“你乱个心思有什么。怕只怕,这朝堂乱了,那可不是一两人乃至几十人的事儿,这是天下苍生的事儿。你可知战事一起,多少人为之丧命,别以为这跟你没关系。”寒蝉停了停,抬头看了流水一眼,见她一脸正经似乎在认真听讲的样,又道:“你可听过这句诗?可怜无定河边骨,犹是深闺梦里人。大格局一坏,每个人都逃不掉会受牵连。”
流水思路却飘得有点远。可不是么,溪山派当时也不过是几个掌门与前朝皇室有点关联,而溪山派的弟子呢,则是大都是后来才收入门中的,那隆德帝一怒,便是满门皆灭。 帝王一怒,伏尸千里啊。流水努了努嘴,道:“可我觉得这个皇帝挺不好的。”
寒蝉看穿了她的心思,缓缓道:“你道哪个当了皇帝能有多好?古往今来,坐得稳的,莫不是心狠手辣,下得去手的那一个。一人坐在那位子上了,看着下面人的嘴脸,一个个看似恭敬,一心为国为民,却有几个是真正忠心的?他自己估计也看不清,故而宁可错杀一百,不可放过一个。而这般好么?是不好,但若是给了他人可趁之机,一日叛乱,那么毁的不仅是他,更是天下百姓。这天下既然是他的,我觉得,只要他稍微有点脑子,定是比那些大臣们还要望得黎民百姓安居乐业的。”
流水气结:“好了,你现在书读得多,我说不过你了。你就去觉得这皇帝好吧,小心些,别成了他眼中的‘宁可错杀’的那个,到时候我看你这张嘴皮子还辨得过他不?”
寒蝉抬头撇了她一眼,道:“小人心思。”
“……”流水无言,默默扭头,准备跟碧瑶再说两句公主啊碧玉需要皇室的支持啊什么的,看着她再哭一会儿。
宛城此名,倒是比洛水城廉城什么的直接了多:此处甚多官窑私窑,是古往今来陶器的产地,全国各地的碗大部分都由此出产,故曾经一度名为碗城,但有任皇帝以为此名甚是不雅,故改名宛城。
流水不愿在碧玉府上想着乱七八糟的费脑子,准备邀了碧瑶一起,去个私窑,学做个杯子瓶子什么的玩玩。碧瑶心情不佳,看着流水,叹了口气,摇摇头,不愿去闹腾;流水心下不爽:“你要死不活的作甚?你当初还差点被迫嫁了个傻子呢,怎地没见着你这样唉声叹气的,你把你从前那气势拿出来呀!”
碧瑶幽幽地看了她一眼,满眼闺怨:“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啊,什么时候都会有着一股热血冲上脑子来?在班家我又没有心仪之人,自然要怎么撒泼怎么撒泼了,在此处怎么可以呢?我可是要保持温婉贤淑的模样的,你不知道,我大师姐可教过我了,男人呐,可是最不喜女人闹腾的;再漂亮的女人,一闹腾,那档次,就蹭蹭蹭降下去了。”边说还边从上往下打量着流水,目光最终落到她脚上,然后再缓缓一叹。
“怎样?我的档次降到地里面了是吗?”流水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当初也不知是谁泪流满面地说都是自己太重视姿态啦,还不如我这般轻松自在的。哎呦,断了奶就忘了娘是不。”
碧瑶亦是哼了一声:“姑娘家家的,什么断了奶忘了娘的,说话一点都不讲究。”
流水抱着臂,悠悠闲闲地看着她:“我总算想通了为啥碧玉没想着带你走了。你当日肯定也注重着姿态吧?肯定就算哀怨也得说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虽是不喜,但也不愿给班家带来麻烦吧?哎哟,装得好看吧,闪着腰了吧?”
此乃碧瑶心中痛处,故而怒视流水两眼,挥了挥袖子,往里屋一走,顺便“砰”地一声,拉过屏风把流水进内屋的口子给严严实实地当了。
流水嘀咕:“还当我非赖上你不可呢。”然后掏了掏内袋,翻出安然安逸安适三人的卖身契,拍了拍,叹道:“还是白纸黑字的来得实在啊。”
安姓三人果然是靠谱的,听闻流水的提议后,果断放下了手中三缺一的麻将牌。只是流水很疑惑:“你们三人怎么打着四人的麻将?”
安然笑:“不碍事不碍事。事先拿一沓给那方砌着,不出便是。正好免得安逸那小子记牌算牌的。”
流水点头:“唔,安逸他父亲是赌徒来着。果然是从小耳濡目染。”
其实那几人倒也不是多乖巧,只是打了这几日麻将,也腻了,正想着换个花样玩呢。得,正巧流水凑上前来了。
几人寻了一处小私窑,牌匾上挂着“久窑”两字,看着还算赏心悦目。安逸先跑进去打听是否有师父教学,最好是速成法;流水在店门外悠悠地摇着扇子,头顶是明晃晃的日头,流水眯了眯眼,心想,哎呀,就是要这样才对嘛,有个小弟探路,才有老板的样子嘛。
由此可见,就算流水日后富甲一方了,也定然是个土豪而非儒商啊。陈易那种温文尔雅的,然后又能吃人不吐骨头的,流水是再学三辈子,估计也学不会。
安逸很快跑了出来,道:“正好正好,这窑子专门有给游客教学,自己做点东西的作坊。”
“什么窑子窑子的,”流水眼一瞪,道,“不要说得那么暧昧不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带着你们逛窑子去了呢。”
安姓三人默:难道不是窑子吗这明明没错啊,而且我们确实是在逛窑子吧,你现在不是还女装吗你说你逛那个窑子人家也不让进啊,何况宛城到处都是做瓷器的,大家都知道此窑非彼窑,掌柜的果然思路发散得很广啊。
流水大抬步,跨进了有些昏暗的久窑里。还不忘小声对身旁的几个跑堂的教学:“注意了,看到没,像来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儿,一定气势要摆好,这样人家才不会轻视你,蒙你,绑架敲诈你。”
……是啊可是这不是对男子的吗你一姑娘做得这么霸气真的好吗。
沉默许久,安逸又小小心地问道:“额,掌柜的,上次你被绑了,难道是因着你……这种气势没拿捏好?”
流水扭头,眼中升起熊熊火焰:“听说主人可以体罚家奴的,安然你明儿帮我去查查?怎么的打不算违法?”
安适手肘碰了碰安逸,笑道:“掌柜的莫气,安逸也是关心你嘛,想来肯定是掌柜看着太和蔼可亲了,故而歹人才敢下手,但最后肯定也是被掌柜的感化了,不然怎么可能那点银子就让掌柜完好无缺的回来了呢。权当玩了一圈嘛。”就是这一圈玩得确实贵了些。
流水哼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进了更加昏暗的作坊,见一老师傅,站在几个像是学徒的人中间,正认真指导着几个人的作品,暂时没有理会站在门口的四人,流水也算懂规矩,看着人家这副样子,也没有出声,乖乖的站着,打量着陌生的那几人。
适应了光线后,流水方才看到,学徒共有三人,两男一女,各自专心地做着,那两男子似乎是认识的,时不时能对上几句话;而那女子只顾着自己埋头捏着那些泥巴,离那两男子位置也甚远,估摸着是一个人来玩的。流水一下子对此女子就心生好感:自己是没那个本事独自来这厢玩闹了,没那种孤身一人面对的勇气;这女子看上去顶顶不错呀,唔,长得也很漂亮。
待到老师傅交代了几句后,方才走了过来,很和蔼地笑道:“抱歉,让诸位久等了。”
流水亦笑:“没事没事,师父教得认真,作为您的学生自然也是高兴的。”安姓三人亦在旁边赔笑,想着流水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招式越来越娴熟了。
师傅与几人寒暄了几句,说了自己家中也算是世代做瓷器的,如今年纪也大了,这个久窑又有儿子媳妇顶着,自己也无须忙活太多,故而来教些闲散过客,想着让人体验一下做陶瓷的快活,自己也算找点乐子。
只是可悲可叹的是,流水后来才发现,这做陶瓷一点都不快活。
暂且还说此处。流水先听了些师父的讲解,随后被分到了一坨黑乎乎的泥巴;安姓几人自然是会让流水先挑位子的,流水想了想,挑了那个姑娘对面的位置,随后安姓几人才也到了位子上。
流水此刻近了许多才看清对面佳人的模样。佳人肌如白雪,齿如含贝,见流水望着她,嫣然一笑,倒似上好瓷瓶,柔美温婉,优雅流转,万千风情,使得流水有些发怔,似要醉倒在那片□里。
作者有话要说:文发得快,数据涨得慢,上了榜,收藏还是很缓慢的动词大慈动词大慈~
本来有想过隔日更攒攒数据的。
犹豫了好几次,终是没有那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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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流水愣了一下;亦笑。对面的姑娘温温柔柔地问:“姑娘看上去不是本地人,经过此地;来游玩的?”
流水想了想,答:“算是吧,我是北方廉城人,天冷,跟着我哥田王一过来的。姑娘看样子也不像本地人,一人到这作坊来做瓷器;也是有情趣之人。”
那美人梨涡浅笑:“情趣?……这不过是说给得闲的人听罢了。在下莫如雪,姑娘怎么称呼?”
莫如雪?流水歪头想了想,如雪此名似乎有点耳熟,也或许是太大众的名字了。如花如雪如月什么的;到处都能撞见。流水点点头,笑道:“这名儿跟姑娘的气质倒是符合。在下名唤田流水,跟姑娘一比,就没了那种冰清玉洁的气质了。”
莫如雪笑着摇摇头:“行云流水,倒是自在。”
“哈,可不是。我师父是个自由自在的人,给我师姐赐的名,便是那行云。”
“行云啊……”莫如雪念了念此名,又低着头,摆弄手中的那团已经成了点形的花瓶,手上沾着的泥和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行云无拘,可是终究是随着风的。风来了,它便来了;风走了,它便走了;风猛了,怕是就要散了。”
流水听得一头雾水,也不知如何回,只笑笑,低头握了握自己眼前的泥巴,弄得一首泥。
显然,流水没有做瓷器的天赋。原本看得简简单单的:不就是小时候跟寒蝉玩的泥巴么?可是为何软哒哒的,塑不了起形?师傅看了看自己教了半天的成果,又看了看流水可怜巴巴的祈求眼色,叹了口气,走过来,替她捏了捏,才算是稍微直起了点。
经了一日的努力,流水总算是完成了做瓷器的第一步“拉坯”这个过程。流水听闻具体来说,做瓷器要七十二道工序,一下子心中刚燃起对做瓷器的热情一下子灭了下去。而接下去要等几天,还要等着这坯晾晒干,才能进入利坯这一步。
于是流水又逛回了思府上。从偏门进了,准备偷偷溜进自己的房间;却见亭子里,碧玉悠悠闲闲地坐着,眼前一壶茶,而茶杯里也没有热气飘出了。想来是等了一段时间了。碧玉见了流水,温和地笑:“去玩去了?”
流水闷闷地应了一声,道:“无聊,去做瓷器去了。”
碧玉笑得莹润:“想必是难着你了吧?这也是件需要耐心的活,你哪有那点耐心。不然当初你拜入我门下,也不至于到如今还是这样三脚猫功夫。”
流水坐下,小声嘀咕道:“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了。这一年多……我还是长大了很多的。”
碧玉脸色僵了一下,叹了口气,摸了摸流水的头发,道:“没事了,流水,你日后就呆在我身边,师兄定会护你周全。”
流水抬头看了碧玉两眼,问:“怎么护?你可会与我成亲?”
碧玉的手一顿,道:“流水。现今……师兄怕是不能与你成亲。”
流水心下一凉,一阵酸楚从心尖蔓延到眼睛,她缓缓道:“师兄,你许是忘了,这已经是我第二次问你了。我再怎么胡闹,总归还是有一点,那什么,自尊的。”
碧玉搂住她,轻轻道:“流水,我现在做的事情,太多危险了,说不准哪一日……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险。”
流水忍着泪,反而笑了:“师兄啊,我尚且都不会做如此粗劣的事儿,没个准话,就这么吊着人玩。冒险我怕什么,我难道还能因为吃饭可能会被哽死,喝水可能会被呛死,睡觉可能会被闷死就不吃不喝不睡了?”
碧玉幽幽地松开手,看着流水,眼中带了点忧郁,道:“流水,你真的明白自己的心意么?”
“我怎么就不明白了?”流水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怎么一个二个都觉得我是在胡言乱语?我能闹腾着,说我要跟你成亲,我何尝不曾抱着那么点忐忑心思,指望着你能答应……我和其他谁人有这么说过?这凭什么不算真心?这都不算,怎么才算?”
碧玉幽幽地叹了口气,又继续抱着她,头轻轻地隔在流水肩上,很困很累地闭上了眼:“……好。你且再等等。等等师兄我。”
流水心中悲凉不减,想起那抹艳丽的身影,飘进碧玉院子的样子。又想着碧瑶以前溪山上那句“山下还可以妻妾成群呢”,觉得,若是一直在山上,多好。自己是十院最小的那个,有师父师姐撑着腰,其他几个掌门也算对自己还算喜爱,还有着寒蝉之类的玩伴可以造势,自己死缠烂打,定是能最终披上新嫁妆,与碧玉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等着。”流水想,等吧,等到你有一日真的被一道圣旨劈下来,我的念想全没了,便罢了。现下我那么喜欢你,但凡还有一丝希望,都不敢放。
九公主那施施然的身姿又飘来了几次来碍眼,见着了流水,倒是没有摆出什么公主样,笑盈盈地问:“姑娘可是思玉公子的师妹?”
怎么了?不知道小师妹最有危险吗?流水不爽,又没那个胆瞪她,只勉强地笑笑。九公主奇道:“咦?怎么这性子看上去倒是安静了些。听着思玉说着,还以为是个很欢腾的性格呢。”
我当然欢腾啦但干嘛欢腾给你看。流水心中默想,想着她这么日日碍眼,于是问道:“九公主怎么不在京城带着?怎么到了这个小城镇来了?”
九公主掩了嘴,嗤笑了一声:“我不过一个被贬的公主,留着这条命已是不错了,还想着什么皇城。也好,此处别有一番风景。”
流水心中暗想,那是,翩翩佳公子,自然风景不错了。不过,她不得宠,这样或许也没有圣旨可降了?这倒蛮好,蛮好。于是流水笑得灿烂了些:“在下孤陋寡闻,倒是不知道这件事儿。真是失敬了,但好歹公主也是皇家,千金之躯,还是不必太过妄自菲薄才是。”
九公主看了看她,道:“怎么你这一脸表情,倒不像有什么抱歉的神色。”
流水依旧笑眯眯:“那定是见着公主如此亲切,欢喜出来的。”
于是流水自我催眠,觉得这九公主估计就是个来传话什么的,毕竟碧玉朝堂之上定是有不少事,许是跟了哪个党派,又不便于往来太过明显,便以九公主为线,来相互联络。
不得不说,并不是每一个女人都会被情爱糊弄住双眼,此次,流水的猜测还是搭了点边。
于是,几日后,流水心情甚好的,继续去久窑做自己那个瓶子的“利坯”步骤。这是个技术活儿,刀要利,手要准,熟练的师傅一炷香的事情,而不熟练的人,可能一刀下去,就毁了。
最终,流水还是没有成功学会这第二步。却见那个莫如雪,手起刀落,动作流畅,连老师傅都啧啧称赞,流水疑道:“你以前真的没有做过这个?”
莫如雪笑容如花:“没有呀。许是做其他事情做多了。”然后去洗了手,芊芊玉手安安静静地垂着,洁白修长。流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本来不见多少粗糙的,跟别人的一比,就显得像双鸡爪子,干巴巴的,不够白不够莹润。
安姓三人也做得比流水好。流水默默环视了一圈,发现没人的技术比自己更差了,于是拍了拍手,看着安逸,道:“我不做了,剩下的,便由师傅帮我完工算了。对了,这下,就由你垫底了。”
安逸点头,心中默道,就算是我垫底,那也是比你好。我不过比他们做得难看了点,你可是做都做不出来。
于是流水又回去烦碧瑶了。碧瑶幽幽地看着话本,长舒短叹的,一副西子捧心的娇柔样,流水看着有些忍不了:“你再这么要死不活的,信不信我挖个坑把你埋了?”
碧瑶瞪了她一眼,叹口气,道:“日子太无聊了,没意思。你怎地还不准我看看话本,感慨一下别人的情爱?”
“情情爱爱什么的,看看就是了,想想那些人鬼恋,若是真的发生在你身上,你或许早吓得一口气上不来了。”流水拉了拉碧瑶,道,“西郊那边这几天在开庙会,听着挺热闹的,去看看不?”
碧瑶百无聊赖地答应了。
两人出了门,便往那里走。庙会吸引了不少游客,人挤人的,流水碧瑶又不是那么亲密的密友,自然没有拉着手,而且流水又是个东张西望随时随地就被吸引了注意力的,一会就停在一个摊前,跟摊主讨价还价:“哎,你这个小木头鸟儿雕得不错……什么?五文?你抢钱呐?不要因着是庙会人多就乘机涨价,我可是住这儿的,就那里思府……咳,我是丫鬟怎么了?思府丫鬟的待遇也很高的……什么砸场子,不卖就不卖,凶什么凶啊。”扭头,却发现碧瑶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
流水张望了一下,没见着人,心想,算了,反正碧瑶又不是认识路,于是继续自己逛了。
而碧瑶显然没有流水那么豁达,被人群与流水挤开后,心中一慌,想往前赶上她,却被身前几个撞到的大娘凶恶地瞪了一眼:“挤什么挤,挤坏了我的老腰哟喂。”
碧瑶好不容易地向前走了好几个摊位,出了一身汗,想着虽然碧玉没有对流水说,却是对自己说了的,流水周围似乎有人跟着,所以要自己这个师姐多多照拂些。若是流水出了什么事,碧玉师兄或许不会明着责骂自己,但心中定是不喜了……心慌中,一不小心又撞到了一个人,却见着一块玉佩“唰”地落在了地上,碎成了好几块,碧瑶惊出一声冷汗,无措地抬头望向自己撞到的那人,却见此人眼梢细长,器宇轩昂,碧瑶脸色微红,连连道歉。此人冲碧瑶微微一笑,却没提那块碎掉的玉的事:“小姐可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如此心急?”
☆、滞雨通宵又彻明,百忧如草雨中生
碧瑶在此人温柔目光的注视下;脸更红了。那人坦然一笑:“在下让小姐受惊了,不如这样;这不远处倒有一家不错的茶馆,临着河岸,风光绮丽,小姐便给在下这个机会,赔礼道歉如何?”
碧瑶抬头瞟了他一眼,又羞得脸红红;矜持地点了一下头。
不得不说,在依着外貌判断此人的可信度上,碧瑶与流水还真是不相上下。
且说流水此处。她已经吃了十几个款式不同的点心,其中有约莫着近十个;是试尝品。好在流水尝是尝得不像其他姑娘那样小口小口的,好在她也算厚道,一般都会买个几盒,想着带回去给碧玉,以及安逸安适安然几个尝尝。所以但凡吃的店铺,见着流水,都是笑嘻嘻的。其他小玩意儿,流水也挑着,不是特别贵的,也买了些。
逛到一脂粉摊子处,流水遥遥的,似乎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眼睛一亮,远远地嚷道:“莫如雪!莫姑娘!”
莫如雪遥遥地回了头,冲流水嫣然一笑,流水心都快酥了,快步屁颠屁颠地跑过去:“莫姑娘在挑水粉?哎呀,莫姑娘这般天姿国色的,还需要这些庸脂俗粉干甚。”
旁边店铺老板“咳”了一声,流水扭头一看,更是惊喜:“哎呀,这不是香粉娘么?”
香粉娘轻轻扫了她一眼,道:“这姑娘是谁?我记得我在这宛城可是没啥熟人的。”
流水心中一咯噔,心道,哎呀,忘记了,自己在廉城的时候可是男装,叫田王一呀。心中却又不住为自己高超的易容术而得意——哈哈,这么熟的人都认不出我了吧,然后笑着道:“哎呀,香粉娘可是廉城人士?我有个亲戚,也是廉城人士,我是他远房表妹,名唤田流……”说道此处,流水犹豫了一下,自己打出的旗号一直是田流水是田王一的亲妹子,而香粉娘跟自己男装时还算有点往来,若是知自己便是那田王一的妹妹,定会疑惑自己为何从未出现过了。于是又笑道:“名唤田柳月。有表哥送来的,当日也是用过不少香粉娘铺子里的胭脂水粉的。”果然呐,月啊花的,做名字就方便。
后来流水想起自己这时脑海中百转千回的弯,自然是羞愧的想一头撞死。
香粉娘笑了一下,心想,这人别的本事不会,给自己换名倒是比易容还用得娴熟。从刘思到田王一,再到田流水,如今再来个田柳月。不错,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香粉娘轻飘飘地瞟了一眼流水头上的凝霜寒玉钗,又对莫如雪淡淡地道:“难得如雪姑娘来照顾我生意,还带了一人来。”
莫如雪笑颜如花:“这不过只是凑巧遇上了。”
香粉娘笑得愈发妖娆:“这次,你家主人想要什么粉?”
“自然是那能够勾人心魂的好水粉了。”
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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