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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美人(秉烛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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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水又往后退了一步,在胸口掏啊掏,掏出了一张原来贴肩膀上瘀青的膏药贴,撕了一块,“啪”地往脸上一贴,冲陈易笑道:“好了公子,这样就不碍着公子的脸了。”
  陈易脸抽了抽,没再说什么,转过去,继续望着花船上弹琴的几个女子,目光悠然。
  又过了片刻,陈易对身边的船夫说了几句,船夫便划着船靠近了另一条船,却见一鲜肤粉白,面若菡萏的女子,笑盈盈冲着陈易欠了欠身,道:“陈公子。”
  陈易亦笑,踏上了那条船,对陈玉燕道:“你们且随意逛逛。”陈玉燕点了点头,陈易掀开窗帘,跟着那女子走进了那条船的船舱。
  “那女人好漂亮,是谁?你嫂子?”
  陈玉燕眼睛一瞪,更显得脸圆圆的:“什么嫂子,我哥还没有正室呢。这估计也是这次办花魁的楼里的吧,我哥自己逛花楼勤着呢,还教训我,哼。”
  流水默,转头对碧瑶道:“我现在觉得,你嫁那陈家三公子,比嫁给这个惊采绝艳的大公子好多了。”
  碧瑶默默地把头点了点。
  花船上似乎已经开始唱着戏,咿咿呀呀的,隔着远,听不甚清。而三人经由陈易这么一吓,也没了什么游玩的心情,都恹恹的,等了一会,也没见那几个传言中绝色的女子上台,所以商量了一下,便觉得还不若上了岸,去潇湘阁吃甜点来得自在。
  于是便唤来了船夫,使之返回。几人都有些疲软,流水叹道:“陈小姐,你日子也不好过啊。在这样一个哥哥的照拂下,你活得也忒不容易了。”
  “哎,”陈玉燕也叹了口气,“不然我怎么会那么丰盈?还不是因着被陈易打击太多,心情抑郁,一抑郁就吃,吃多了就长胖,长胖了更被训……”
  流水颇为同情地拍了拍陈玉燕的肩,然后觉得脚有些发凉:“哎,你哥给予的后遗症还真严重,我现在脚是凉的……”
  陈玉燕跳了起来:“什么发凉,船进水啦!”
  “哦,原来是水打湿的……”流水思考了一下,然后又回过神来,“什么?船进水了?我不会水!”
  船家也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道:“几位小姐,好像有人凿了船……”
  “人呢?”碧瑶圆眼一瞪,“你怎么开船的,被人凿了船都不知!人没抓住?”
  “现在还抓什么人,快跑好吗?”流水急得跳脚,又向船家问道,“你能拆下一块船板给我吗?”
  船家愣了一下:“小姐,你要船板干嘛?”
  “我不会水抱着游总会好点,你快拆块给我。”
  一阵静默。
  碧瑶看了她一眼,说:“我和陈玉燕都会水,你可以让船家带着。”
  连陈玉燕都会水,流水看了看她的体型,默默痛苦地扭过头。
  跳下水前流水抱着碧瑶不松手:“你说会不会我们一下水就被‘划拉’一下被割脖子翘辫子了?水下其实潜伏着万千水军?”
  碧瑶把她的手从自己身上往外拽:“你以为你谁啊?我猜这多半是追杀陈易的,以为陈易还在船上呢,现在他们见陈易不在,肯定想办法找人去了,谁管得着我们?”
  “会不会是牛胖追过来了?你知道的,就是我在廉城得罪的那个地头蛇……”
  “你前几日不是还说是地痞现如今上升到地头蛇了?人家要杀你什么时候下手不好,现在才下手,费那么大的功夫?你不要胡思乱想想太多,好好在水中闭气,不要乱动,船家会带着你的。”说完,就趁着流水手松了的时机,跳入水里。
  随后,船家手臂卡着流水的脖子,也跳下了水。
  一阵昏天暗地,喝了不知道多少口水的流水终于被拖上了岸,被心中的恐惧吓得瘫在了地上,不想起身。碧瑶已经披了件外衣,走过来,把手中拎着的另一件扔给流水:“快起来,你一姑娘,这样躺着像什么样子。”好在此处来往的路人不是很多。
  流水爬了起来,觉得脸上有些刺痛,摸了摸,发现贴着的膏药已经进了水,湿了伤口,所以有些疼。出了这档子事情,陈玉燕也没有多留,立即被陈家的人接走了。想来陈家近日估计也不会放她出来,这倒是碧瑶觉得今天唯一的一档幸事。
  回了房,洗了个澡,流水发现自己脸上的那道血痕,已经有点红肿了。如果师姐在就好了……流水心想,行云乐于配药,平日里,多得是生肌膏,这种伤口,不出七日,便可不留痕迹。
  只是现在只得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的流水,细想了一下生肌膏的方子,拿了只笔,写了下来,准备叫碧瑶帮忙遣人去配点来。刚放下笔,就看见碧瑶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神色犹豫:“刚班管家说了,陈家发了拜帖过来,让我明日去一趟陈家,拜访一下陈母,聊聊家常。”
  流水愣了愣,道:“不是一般为了避嫌,订了亲后的男女婚前大多都不见面么?还是说这儿风俗不同?”
  “陈母现今住在陈易的宅子里,陈三自己住在别处。只是不知这次见面是为甚?”
  “唔,”流水点点头,“我估摸着吧,肯定又是陈易那恶毒美人弄的什么事儿。我明天能带面具去吗?万一我一不小心又说错话了他又划我一刀了怎么办?”
  碧瑶打量了她两眼,道:“如此他不划脸了,改划脖子怎么办?”
  “……还是坦诚相见吧。”
  


☆、只恐舞衣寒易落,愁人西风南浦

  次日,正是秋高气爽,云淡风轻的好时节。天气尚佳,遗憾的是流水和碧瑶两人的心情,却跟清明一般的沉重。
  起床时的种种挣扎且略去不提。乘着马车,到了陈家府上,碧瑶恭敬地递了张拜帖过去,不一会儿,就有一中年男子,急匆匆地走了过来:“小姐,且随我来,大少爷正等着呢。”
  流水给碧瑶使了个眼色,果然不是什么陈母想要话家常,是陈易有事儿来找她俩。只愿不是麻烦就好。
  跟着大汉左拐右拐几步,竟是到了一处树林,树林里有个孤零零的小木屋。碧瑶流水对看了一眼,觉得此处树木茂盛,阳光都似乎要透不下来一样,鸟儿甚至都没见几个,安静得有些可怕;但想着好歹是走大门进入的,应不至于杀人灭口做得如此明显,便沉默地候着。
  中年男子走上前,敲了敲门,道:“大少爷。班家的人来了。”里面好像是应了一声,流水和碧瑶隔得远,听不大清;门被大汉推开了,流水尾随在碧瑶后,跟了进去。
  走进了这间木屋,脚下的木板似乎是悬空的,踩着“吱吱”地响。只见陈易,苍白着脸躺在床上;流水一见,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扭头问身旁的中年男子:“他这是中毒了?”
  中年男子作了个揖,道:“小姐慧眼如炬,正是中了那老妖道的毒。”
  “老妖道?亭梦之?”流水皱了皱眉,也不顾及什么礼仪,走上前,摸了摸陈易的额头,“我虽会解毒,但却不怎么会号脉,你们可知是什么毒?”流水的解毒术大多是从以前师姐给她的那本医书里学的,而中毒的症状虽有区别但也有很多事相似的,怎么诊断更需要经验,故而流水只记得了那些药方的配法,而不知判断是中了何毒。
  “经由大夫诊断,是亭梦之的最厉害的毒物,一梦三生。”
  “一梦三生?”流水皱了皱眉,这毒虽然起的名字美,毒性却不大美。一梦三生,一中途便武功全失,然后是第一阶段,先毁皮肤,身上脸上每一处皮肤都会干裂,裂出一条条口子,纵横于脸上,像是干涸的河田;第二阶段再毁五感,渐渐地看不见听不见没味觉最后整个人感受不到外界;若是这样就死去倒也罢了,第三阶段的时候,正是回光返照之时,五感回来了,皮肤也恢复了,但最后却是从内脏开始溃烂,最后蔓延全身,痛得人死去活来,疼痛致死。一梦三生远,无力望从前。
  流水想了片刻,又问道:“你们怎么知道来找我?”
  中年男子犹犹豫豫:“这个……是大少爷让我们去找班家大小姐的,小的也不知。”
  流水捏了捏陈易苍白的脸——手感甚好,可惜很快就要干裂了,问道:“说,你怎么知道我能解你的毒的?”
  陈易皱了皱眉,拍掉了流水的手:“那时候我划伤你的脸时,后来看见你伤口处有一层薄薄的面具边缘,这世上会易容的多,但能把人皮面具做得这么薄连片叶子划了也能穿透划伤皮肤的,除了鬼手石越之外,只有他的徒弟了。”
  流水想起石越,他是不是已经在那场浩劫中死去了?心中一阵悲凉,但流水还是勉强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我师父还有这个称号。解毒方子我有,只是材料却难找。不过陈大公子财大气粗,肯定能找到的。”
  流水大笔一挥,刷拉拉地写了数十件珍贵药材,转手扔给了身旁的中年男子,道:“这些东西,你最好在半个月内找到,如果你不想看到你家公子的脸裂成龟壳的话。”
  中年男子恭敬地接过,作了个揖,低头看了陈易两眼,转身就准备往外走,流水一把拉住他:“走那么快干什么?我还没写一些常用的药呢。”
  中年男子愣了一下:“还有?”
  “不然他这段时间怎么控制毒素蔓延?唔,党参两钱,熟地黄三钱半,炒白芍二钱……唔,再来五钱黄连。抓个五份吧先。”
  中年男子看了陈易一眼,陈易微微摆了摆手:“除了黄连,其他的都照着她的方子抓吧。”
  流水拉住中年男子不放手,眼睛死盯着陈易:“陈公子,请不要讳疾忌医。我这方子可是祖传的,你以为我是故意报复你吗?我像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吗?你非要这样子,出了问题我可不担着哦。”
  陈易无奈地看了流水一眼,摆了摆手,让中年男子下去了,然后翻了个身,背对流水,显然不想跟她说话。
  但耐不住流水看着他现今吃了瘪,心情很好,于是继续跟他讲话:“陈公子,我这次算是救了你一命吧?如此,我便给你讨一个人情怎样?”
  陈易闷闷地答:“你想要什么?”
  流水笑嘻嘻地回:“先欠着吧,算你欠我一个要求。”
  陈易“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流水又随便扯了几句,见没有回应,也觉得无聊,便和碧瑶一起,离开了小木屋。
  而后,在陈家管家的强烈邀请下,流水搬到了陈家大宅的一处别院住,离小木屋近,便于为陈易疗伤。流水没有什么意见,反正陈家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还有丫鬟小厮鞍前马后的,总比在碧瑶那里当个假丫鬟什么的舒服多了。只是碧瑶不是很高兴,或者说对于流水的靠谱程度有怀疑,害怕流水乐呵乐呵地生活着,就把自己逃婚的事儿忘了。流水对此则是拍着胸脯承诺:“我答应了你的事情,是不会食言而肥的!我正好去陈家探探路,若是我们在出嫁之前没有逃掉,你还能在陈家逃是不是。”
  碧瑶瞅着流水的眼神越发忧愁:“你果然忘了吧,陈家三少是有自己的宅子的。我结婚不是进这个宅子的,你探个什么路。”
  流水愣了一下,又笑嘻嘻道:“额,你有本事拒绝掉陈家的邀请,我就不去。”
  碧瑶叹了口气,拿来一个雕花红木鸟笼,里面有只雪白的鸽子,流水眼睛一亮:“咦,好漂亮的鸽子……你是要炖汤给我补补吗?”
  “这是信鸽。”
  “我开玩笑的嘛,”流水接过鸟笼,伸出手指逗了逗鸽子,鸽子“咕咕”地叫了两声,甚是活泼,“日后我们就靠这个鸽子联络?”
  “我说你笨你还……罢了罢了,”碧瑶抚了抚自己皱着的眉头,“平日里我们又不是不可以见面,送什么鸽子,这只是以防万一,陈府家大业大,最好不好出什么意外。”
  流水点点头:“有道理,陈易那恶毒样子,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别人为了让他死,他不好杀,我还是蛮好杀的,杀了我上哪去再找一个医术那么高又心地善良的……唔,我得去跟陈易说声,让他给我派两个护卫。”
  碧瑶无奈地看着她:“万一陈易要对你下手你怎么办?”
  流水愣了一下:“他对我下手干什么?一直都是他对不起我又没有对不起他,我还不记仇的给他治病呢。”
  “算了,随你自己去吧,小心便是。”
  进了陈府,流水现今可是红人,宅子里的人都对她毕恭毕敬的,连陈母看着她,都笑嘻嘻的,还委婉地表示了一下若是她愿意的话可以做陈易的妾室的观点:“虽然大儿他已有了两通房,但正室和妾室都还是没有的。若是入了我们陈家的门,荣华富贵是肯定的,至于得不得宠,目前来说还是妾室最大,自己努力一下,肯定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到时候就是陈家长子了,你看,你周围有合适的姑娘么?”
  流水呵呵地笑:“我认识的姑娘不多。”
  陈母也呵呵地笑:“那姑娘多留意一些。姑娘自己年纪也不小了吧?虽说姑娘这一身医术天下无双,但女人嘛,谁不是求个安定?”
  天下无双?你当我师姐是死人?唔,但还是没得到师姐的消息,以后得了闲定要打探一下。流水默默地想,然后笑着回陈母:“陈老夫人谬赞了。我师姐那医术才是天下无双呢,连我师父都不一定比得过。若是我与我师姐相遇了,倒可以问问,她愿不愿意来陈家做个偏房,当个少奶奶,享受荣华富贵。”
  陈母脸一沉,道:“呵呵,入得了陈家门,就该庆幸了,莫像那些不知好歹的,身家背景摆在那里,却还想着做正房。”
  “自然自然,陈家大门岂是一般庸脂俗粉得进的,必须是书香门第才配得上陈大公子。”流水被贬了一番,倒也不气,只是随口反讽了一下陈家也不过商贾,再怎么富有也不及书香世家。
  陈母脸色阴沉,扔下一句:“不识好歹。”便在几个丫鬟的搀扶下,回了自己房。
  流水转身就往别院旁的药房走。陈易已经喝了一碗,正该服第二碗了——五两黄连算什么,流水想,又加三两苦参。
  药熬好后,流水见身边也没有丫鬟小厮什么的帮个手送一下,于是就自己端了碗药,往小木屋走。
  进了房间,推开门,却看见陈易躺在床上,身体蜷成一团,冷汗直冒,流水大惊失色,跑上前去:“怎么回事?肚子疼?这是个什么症状?不该啊,难道你还中了其他毒?”                    
  作者有话要说:有人帮着捉虫,很感谢这个姑娘。只是姑娘我该叫你咖啡还是小熊呢~我还是觉得小熊比较萌(^o^)/~


☆、良时光景长虚掷,壮岁风情已暗销

  陈易一脸痛苦颤巍巍道:“我……胃不好……兴许是药太苦……没事……”
  流水见他这副模样,心中有些内疚:“好吧,我承认,没必要要那么多黄连的,我下次不加就是了。额,这碗里面还有苦参……算了,我再去熬一碗来。”又在口袋里掏了掏,没掏出什么来,想了想,放下药,跑了出去,片刻后装满了热水的暖壶来,递到陈易手边,道:“你且把这个放在疼的那一处。唔,女子每个月那个时候……算了我跟你说这个干啥,你捂捂,热了或许就会好点了。”
  陈易抬头看了她一眼,伸出手,露出一大块白花花的手臂,额头旁的发丝似乎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苍白的脸颊上,一副娇弱的病美人样,流水看得几乎愣住,想起那句“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又死命戳了一下自己脸上的伤口——少被迷惑了这是个恶棍!一阵疼痛让流水冷静了下来,正正经经地帮陈易扯好了被子,道:“我现在再去熬一副新药,一会丫鬟给你送来吧。”
  陈易虚弱的声音道:“不行,不要经他人的手。”
  也是,万一丫鬟中出了点什么问题,就麻烦了,流水于是点点头,转身走出了门。
  陈易望着流水离开的背影,看着门缓缓的关上——流水总觉得病人不能受惊吓所以做事情都轻手轻脚的——手中还有暖壶的温度,在被子里,暖和了整个身体。陈易觉得,这暖壶似乎又有点烫人,于是手推了一下,推出了墙角的被子外。
  一个时辰后,流水端了新的药来,顺手带了几颗蜜饯,对陈易说道:“虽然我知道或许你有点觉得这不是男人该吃的小甜食,但喝了药吃点这个缓和一下,不容易反胃倒是真的。”陈易没说什么,喝了药,也乖乖地吃了几颗蜜饯。
  后因为本定的喝药时辰推迟了一个时辰,现下正是饭点。等到陈易的饭菜上来,流水早已饥肠辘辘,盯着一盘盘端上来的菜眼睛发亮:“陈公子,我看你吃的也不多,不介意我在这里蹭一顿吧?”
  陈易梗了一下,很想说“我介意啊我介意”,但好歹眼前这人是自己的大夫,于情于理都不该得罪,于是只是说道:“因着中毒,我吃的比较清淡些。只怕我这里清粥小菜,不合田小姐的口味。”唔,现下流水用的名字,正是所谓田王一的妹子田流水。
  “没关系。”流水瞅都不瞅他,招呼身旁陈易的丫鬟,“在拿副碗筷上来。”
  而陈易的碗筷上了,流水一看,原来是银制的。流水打量了一下,接过丫鬟拿来的陶瓷碗,道:“虽然银筷能检查出很多毒……但也有很多毒它检查不出。而且长时间用银制的碗筷,对身体的健康并不好。嗯,你又比较小心,那么我建议你备副陶瓷碗筷自己洗了,到时候拿出来吃饭,不经他人手就好了。”
  陈易抬头看了流水一眼,淡淡地道:“若是田小姐有这副闲情为在下洗碗,在下倒是愿意听从田小姐的意见。”
  流水本想脱口而出:凭什么?却想着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恹恹地低头咬着筷子,嘀咕道:“我反正只是建议,爱听不听。”
  一场饭吃的很是沉闷,于是流水有点想念碧瑶了,想起碧瑶的婚事,又想起陈易欠自己的那个人情——反正自己以后估计也不在洛水城混,也没准备在官场打出个什么天下,也不想称霸武林——倒不如拿这个交换碧瑶的自由。于是便试探地问道:“陈公子,你说的那个欠我一个要求的事情,还算数吗?”
  陈易撇了她一眼,道:“怎么,毒还没解,就想先把这个情先要着了?”
  “你不相信我的医术?”流水眼睛一瞪,“若不是有我,你以为你现在的手还是这样光滑的吗?早开始出现干皮了!若不是有我,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如此呼吸匀净地吃饭吗?早瘫床上起不来了!”
  “哦?你不是说一梦三生前期不会有什么影响正常生活的症状吗?”
  流水被哽了一下,明白自己吹过了头:“后面一个不会有,但皮肤会裂得快多了那是真真的!不然怎么可能一夜起来就会裂个一条条的。哼,你最好祈祷你的属下中用些,这些普通的药虽会抑制一阵,但终究治标不治本,维持不了多久的,后面你皮肤再开裂,就只有裂着慢慢等了。”
  陈易皱了皱眉:“这点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等得起什么啊?”流水比划了一下自己的脸,比划在上面划了几道口子的样子,“你一旦开始开裂,日后就算治好了也是有伤疤的,一梦三生的伤口不同普通伤口,很难治的,除非有天山雪莲,不然其他再好的伤药都没有用。你当天山雪莲是蘑菇嘛,到处都有?”
  陈易竟“扑哧”一笑,指指流水脸上的伤口:“怎么,和你脸上一样?”
  流水气愤道:“我这个结了疤会掉的!而且还不都是因为你!”
  陈易带着浅浅的笑,点点头,回:“罢了,留疤就留疤吧,男人如此在乎皮相干什么。”
  流水一口气堵在胸口出不来,果然是皮相好的,所以才不在乎留疤;就像有钱的,不在乎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只是这般挥霍,不知道哪一天,就挥霍完了;流水瞟了瞟陈易的样子,心中暗想,好吧,他还是可以挥霍蛮多次的。
  只是不知不觉,流水又忘记了原本自己要讨的人情一事。
  只是十天后,陈易派出去的人还是没有回。而陈易的右手上已经出现了第一条裂口,从中指下,经过掌心,一直蔓延到手腕。流水在给陈易送药时看到这一幕,跳了起来,急得又跑回别院翻自己的医书,翻来覆去,却没有找到更多的方子,复又垂头丧气地回到陈易的小木屋:“我没找到更多的药方。我让你属下去找的方子,除了夜明珠,其他都真的是必要的。”
  陈易淡淡道:“你果然私自加了东西。”
  “咳,其实上次陈玉燕去找班语的时候,我有看到她送给班语的夜明珠……所以我知道,就算加了夜明珠,也不耽搁你属下找药方的嘛,嘿嘿。”
  陈易随手翻了翻自己的床头柜的抽屉,翻出个盒子来,扔给流水:“这种东西,你直说便是。陈家不缺那点钱。”
  流水打开盒子,虽然只有一颗,但却比陈玉燕送碧瑶那颗大上了许多,于是嘿嘿直乐:“多谢大公子打赏。”
  陈易皱了皱眉,道:“你又不是我的丫鬟,说什么打赏。我不喜欢人把姿态放太低。”
  流水不屑地道:“哼,上次我姿态不低了吧,还跟你顶嘴呢,结果你划了我一刀。”
  “上次你的身份是丫鬟,自然不该跟主子顶嘴。现在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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