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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求于栖(女尊)-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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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兮儿是说……?”高位上的皇帝沉吟,“嫡亲子嗣确为男子一生之愿,药香也有助孕之功,只是……”她上下扫我身形两眼,“好!今日母皇便候他两个时辰,若他果真如兮儿所说,朕便应允了此事。”

  离心了么

  顿时心里的石头落下大半,叩头谢着恩。心里暗念,无论如何这两个时辰也是时间啊,秦无伤不管你送不送东西来、都赶紧给我跑路,跑得越远越好。虽然这个陛下是答应了送来太平就放秦无伤回去,但保不准她哪天突然改了主意或又找点什么茬出来呢?!
  哎,这两个时辰可真是比我之前跪着还要难熬,这位陛下也不让我离开,先是与我共进了午间的膳点,然后又让我站在她身边看她屏气凝神地练字作画,顺便为她研磨、换纸。我装得极认真仔细地做着这些活,还时不时对她的一笔一划进行诚恳地赞美,心里却如一锅即将沸腾的油一般。不光担心太平那边的秦无伤到底有没有离开,更是念着不见人影的沈言楷到底去了何处,自回来就一直没机会去找他,如今又被这个女人一套两个多时辰,真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好在离两个时辰尚有一刻左右,宫外带回了一个满身是血的男人,身上的衣服早已看不清原先的颜色。他拿着秦无伤的在都城时用的令牌要求面见皇帝陛下,然后递上了这个女人期盼已久的东西。
  “嗯,三千人敌一万,果真俱是骁勇之将。”她看着桌上摆放的几件代表太平最高权力的物件及库存账册眼神微晃,“你家公子可安好?”
  “谢陛下关心。昨夜一役公子爷身先士卒、亲手杀了太平的匪首,公子虽有受伤但所幸尚无大碍。如今正请了太平城里所有的富户名门在府衙内听训,还让他们一同拆换各处名牌匾额,仰我朝威名。”
  这人虽因力竭而气息凌乱,答话的内容倒还是机灵的很。我仔细观察着这个被秦无伤派来送东西之人的表情,想看出他说秦无伤尚无大碍是真是假,可此人满面风尘、血迹,甚难细辩出什么来。只恨那秦无伤若真是无碍,为何不赶紧离开了,还在那里折腾这些个做什么!而端坐的皇帝倒似听他说得津津有味,居然问:“你家公子连匾牌都准备了?”
  那男子顿时叩首道:“是,陛下。公子说太平逆匪既已清除,自然不能再由其顶着原先的匪号。于是公子在那群请来的人里分找了写字立书的、篆刻雕画的,想来是人多好办事,小人出发前瞧着已做好了些,公子便让他们先拆换起来。”
  呵,这秦无伤果然篡位夺权有经验的很,这么快将城里的名流都聚拢了,还让他们写牌刻字的。如此强兵环恃,哪个敢不从的必定是当场杀了儆猴,但凡一人照做了,必有胆小之人从之,而旁观的也再撇不清关系——整个是将他们城里的一竿子都拖下了水。
  “公子可曾屠城?”
  “未曾。公子爷说,太平之名意头甚好,既然匪首已清便不愿再让太平之地染上血腥。公子爷还说,惟愿陛下、殿下得太平、享太平、开太平盛世。”
  连连点头,这位陛下终于满足了,挥手让这个快脱力的人下去诊治休养。
  这位陛下的话虽没几句,却来来去去多是关心百姓关心秦无伤的,丝毫没提起库粮、库银,真真是个极会做的。
  “恭喜母皇,太平既得,天下不日皆平。”
  她脸上微带笑意,顺手翻着那几本簿册:“兮儿长大了,此番亏得有此好计。如今太平已得,母皇也不必再起兵戈。既然兮儿要以情动人,那便由你带了人去太平吧。眼下秦无伤兵力不足,若被旁人趁机了,岂非白费了他的一番心血?兮儿也可顺道探下秦无伤的伤势,再为都城里的百姓运些粮食回来。”
  让我带兵去太平?这倒是不错。她如今是觉得秦无伤人力已不足、掀不起什么大浪了?不过从她的话里听来,都城的米粮之困,确已严重的很。想来她指望我去了那里,能迅速让秦无伤交接吧。哎,不管这个女人怎么打算的了,我一到太平便让秦无伤赶紧回突厥去。
  “谢母皇陛下,儿臣明日一早便出发。”
  “不了,晚上难保城中又出何变故。兮儿现下便走,人马都是准备好了的。”
  听她这般一说,我暗暗叫苦,这片刻都不能留,我可怎么去找沈言楷?为何上午自己偏偏就睡着了呢,浪费了那么多的时间。可嘴里却是无法说出这些来,只得叩头称“是”,起身前实在是不放心,又另加了句:“母皇,沈郎和萧郎便请父王多加费心。”
  见她点头,再无甚话可说,人退了出去。门外候着的女官一路将我带到了偏殿,备在一边的铠甲一层层地上身,片刻间自己便换了模样。
  皇宫门前,马匹和军士都已准备齐整。放眼看去,整整两千余人,带队的依然是王嬷嬷。见我近前,行个半礼、递上了剑、箭。呵,这番人强马壮的阵势,这个皇帝心底里是太看重太平还是依旧不放心?居然分了都城里近半的兵力去太平。不过,不容置疑,若到了地头秦无伤有异动,这位嬷嬷必定一声令下,攻城拿人。
  回头看一眼领路来的那个女官,抱拳一揖:“今日走的匆忙,还请这位姐姐代于兮告知沈郎、萧郎。于兮感激!”言罢,转身上马。
  队伍一出了城,速度更加地快了,这倒也合我心意、早去早回。秦无伤的事或许易了,沈言楷那里却还是个大麻烦。太平府闹了那么大的动静,沈言楷不可能不知。至今未见他出现、若说是寻我未归,怕是牵强,心里实在不安。万一,他真是走了……我不敢想。
  夜风拂过,王嬷嬷自后面递了干粮过来:“殿下,且先用些吧。”这才想起又到晚间,整队人马都尚未进食。“王将军,且让他们行得稍慢些吧,吃饱了肚子再疾行,可好?”
  “殿下说得极是。”说罢,她传了令去,让队伍减慢速度一刻钟、轮班进食。
  就这传令、缓得一缓之间,我无意识地四下张望,眼尾却见身后山上一道人影闪过,身形万分熟悉。言楷!
  “王将军,我去去就来。”飞快地朝那个方向纵去,身上的铠甲虽然在战场上管用,但绝不适合离开马匹在山林之间独自穿梭。三个起伏直跃出数十丈,依旧失了他的踪影。心知再要追上他,已无可能。
  月光下,不远处一片新掘的土让我凝神,酒气在空中飘散着,这里定是他先前所待之地。“言楷……”心痛之间,带上了寒意。他分明是见了有人过来才走的、他是等我经过了才离开的。他不想让我知道他在这里,他不想见我。可他在此地做什么?!难道这一天不见他人影,他便一直在此?

  轻重缓急

  深吸口气,再次环顾四周,这地方似乎很是眼熟。仔细辨认各处,想起那日正是在这片山中空地,那个想当皇帝的女人挟了沈氏的长老在此地候着沈言楷,也正是在这个地方,那个叫王心玉的女人在见识了他的绝情后、说了长串的话服毒殒命。
  那个女人死前的样子、恶毒的话语,我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来。“……玉儿有一点要比她强……玉儿心里永远只有你一个人……永远只会娶你一人……”那日,她忽而凄切又忽而轻笑。
  我从不愿意主动去想起、更不愿意去触碰这一段。何况今日,她说的均已成了事实。我的心里已不止他沈言楷一人,我娶了的也不止他一人。
  黑暗中,远处的林间似有白雾腾起,我仿佛又见到她轻蔑的眼神,“……只要她一天还认这个母亲,就绝不可能只有沈郎一人……”
  我抱头,眼睛直直地盯着这片新土,不去看那里到底被埋了什么,她生前喜爱的东西?烧化的日记纸钱?人再不能向前,我不敢面对沈言楷竟会重回此地的事实。不!我拼命地甩头。我一定是看错了,我一定是把别人的身影当成了他!夜色太黑、我亦太累,所以一切都是误会。
  呼!可为什么我能那么清晰地认出到他掠过时的轻身功夫?为什么他的背影一入我的眼就绝对不会认错?又为什么我要闻到四周溢满的、许久未散的酒气?!我并不想知道他在这里待了多久!我更不想知道他来这里是不是真的为了悼念她!
  ……他、是在后悔当日他对这个女人的如许深情绝情如斯吗?!
  “殿下!……”身后人声不断传来,我迅速抹了把脸站好。转身时,王嬷嬷已在三步开外。一见到这个女人冷然地站在那边,神情淡漠中掩藏着对我的不满,原本似要裂开的心奇迹般地快速武装了起来。
  今天的一切太过巧合,我正好这个时候路过这个地方,又正好回头。即便那人果真是沈言楷,也该是有人有心让我看到这一幕的。是想看我脆弱?看我慌乱?看我不知所措、痛不欲生?还是为了试探我的心是否真的已坚强到能完成之前所说的以情动人?
  “刚才以为见到一个人影,却没想是于兮花了眼。累各位费心了,回吧!”深吸口气,故作自嘲地说完,抬腿就走,再不看那处一眼。
  重回马上,一路地急赶;手里的鞭子被我拽得似要裂了开。不论今天是否有人试探于我,王心玉,我都不会让你如愿的。你打击不了我,你已经死了,你已是个失败者!你以前所说的任何话、任何设定,都是建立在你自知命不长久上的。你的这一切都是有意而为,你不过是千方百计要在他心里留下痕迹而已。今日我暂且放了沈言楷离去,因为我坚信自己还有比你长得多的一生!我不会像你这般做个临阵脱逃的人。所以、既然自己先前已经决定了,就再不会受你的影响左右,更不能让人因此而利用了、伤害到其他人。
  …………
  “山间纵马,恣意快活!”月色星光下,我立马于山脚,望着不远处的太平,大笑出声。强压心底深处的是由于沈言楷的离去、而让我无法忽视的那片涩意。捂住前胸,再次深呼吸——王于兮,从今往后,再让你着急的事也只能以大局的轻重缓急来定先后顺序。你今日既已落子布局,又怎能真容自己的感情恣意?!
  “殿下,是先进城还是等后面的大队人马到齐了再入?”身边一路随我疾驰而来的副将问着。
  “他们还要多久?” 看着城外远些还未来得及完全清理掉的尸体,我的眼眯了起来,声音不觉寒了几分。
  “至少大半个时辰。”
  “那先入城,留两人在此等着。”说罢,我催马上前,在离城门一箭之地停下、朗声道:“都城王于兮,夜至平安。烦请报于秦爷知晓。”
  城头上瞬间灯火一片,没多久,城门洞开,数条人影在灯火下飞快地走了出来。“于兮!你来得可真快!呵呵……” 爽朗的笑声中一人已奔至近前、翻身上马坐在了我身后。
  “……还逞强?跑几步、笑几声便知道自己撑不住了、赖到我马上了?!”我板了脸,却也不推开他,任由他整个人靠到我的背上,手掌包住我的手背。
  “呵,于兮面前,我自是不用再装假。”他毫不在意地轻笑,但分明已是气弱,搭在我手上的掌心冰凉一片。忙松了缰绳,让马缓缓前行入城。
  “早知如此,又何必非要现这眼。听我话过江回去,岂不轻松自在,少吃些苦头。”
  “太平不夺,于兮难安,我心更忧……”他喃喃地说完,再没了下文,听呼吸、竟然是已睡着了。哎,虽是气他此次行事极险、不计自身得失,但也为他这副模样心疼了。好在还有人识相地在前面带路,便单手执缰、另一手转到背后扶了他的腰让他边走边睡去,任由一路过去醒着值班的军士们面面相觑地看着,也不顾及他的什么威严了。
  直到进了城中也不知是哪家官眷的宅子,他依旧是未醒。连唤数声,他都毫无醒转要自己下马的意思。无奈下侧身将他横到胸前,手搭在他肋间腰下,连抱带扛地将人弄下了马。走到半道,发现他其实早已醒了,顿时哭笑不得——他这是打算在人前秀恩爱么?暗暗埋怨这人真是毫无一国之君的模样。
  观察到他依旧没有打算主动走路的意思,心念微动、手一甩,干脆将他扔到了自己肩膀上扛着,倒看看他能垂着头在我铠甲之上忍多久。可一直到了屋内床前,他都极其安份,我翻着白眼,将他半扔半扶地放倒在床上。唯有叹息自己在这世的个子好在算得高挑,否则被他这么一压,整个就都看不见了。
  “我的夫郎大人,”瞪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虽然血丝甚重,却依旧漂亮得似假的一般,“您是不是还打算为妻的亲手帮你更衣?!”见他笑意笼上,抬手对着他肩膀就是一拳,没想他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一手将他按住、一手手腕连翻,三下五除二地替他去了那身盔甲。入眼的那件浅色的中衣,左半边早被不同时间渗的血染了好几层深浅不一的的红色来。看着早已黏在他伤口上的衣服,瞳孔不禁收缩,“你想死么?!”声音寒得让自己都有些发抖。他却依旧没任何后悔的意思,手向前一探,将我拽得脸凑到他面前。
  “……于兮,能亲眼见到你这般的关心我,真好……死也值啊。”
  噗,自己果然还不能太适应这里的女尊地位,不留神间听到他的这么一说,顿时遍体生风。坐直了身子,我更冷了面孔说到:“我不是关心你别的,只是想你现在这样子,怎么才能在今晚离开这太平城、平安回到突厥?!我还等着你的一国之地呢!”
  说罢转身出门,让守在屋外的小兵打了几大盆开水过来。一遍遍地轻理他肩膀上的伤口,直到粘着的衣服全部脱落了开来。

  与你无关

  好在秦无伤的铠甲精良,替他挡了大部分的伤害。所以这次的伤不太严重,不过是没有及时包扎,伤口出血多了些。替他涂了高浓度的酒、上了金创药,再拿细软的绸布包好,便哄着他先睡了。那晚,我没有让王嬷嬷和她带来的人进城,只让他们在城外安营扎寨,一来秦无伤未走、二来半夜三更的容易惊扰了百姓。
  第二日大早,秦无伤握着我的手向我告别,说是太平已得、援军又到,他不能再留,得即刻回突厥去。我留他多呆一天等伤口结疤了再走,他却笑得灿烂,紧紧地搂了我一下,便上了马、头也不回地朝北门外走去。
  秦无伤其实是个极爽快的人,只要不低过他的底线,他很能拿得起放得下。在我面前也不会去刻意隐藏,打算做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都会详尽地告诉我,即便当时他要杀沈言楷和萧临云都是直言相告。和这样性格的人相处是件轻松的事,前提是弄清楚他的底线。现在我对他的态度已经满足他的底线了么?微摇头,只希望他数年后依旧能如今天般对我笑得灿烂。
  凝神、转身上了城头,我执弓在手。“今日各位入此城,须答应于兮一事——不得扰民!若有打架斗殴、聚众闹事、强取豪夺、滥杀无辜、不听号令者,于兮必诛之!”说罢,连发三箭,后一支紧跟前一支,眨眼间三箭首尾相衔地立于众人马前、片刻后没入地下,方圆数丈之地皆现裂痕。地面突然的震动,惊了几匹城下的马,一时马嘶人喝,倒也热闹。
  “末将领殿下旨意。”王嬷嬷终于开了口,下马抱拳,算是当面应承下了。
  我顿时含笑道:“王将军统军向来说一不二、军纪严明,今日太平得将军一诺,太平百姓之福。于兮亦可放心了。”说罢,让人开城门,迎了她们入内。
  王嬷嬷的效率不差,进城后先加强了戒严、巡查,然后着重清点了城内粮仓的粮草,中午前,她已派人押运了一批回都城。因为时间尚仓促,这批粮的数量并不多。但数量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太平的粮如今运回了都城这个事实,都城人心、军心必定大振。
  看着整座城池在新力量的注入后忙碌、却井井有条,城内也确实没有发生军士骚扰百姓的事件,不得不再次承认她是个人才。当然,能有这样的平和,也是由于这时空人丁不旺的原因。人都不多了,能不杀便不杀了。所以我想,这地方只要不是皇城皇族、没有民族间的仇恨,战胜后无必要的大肆屠杀一定会比前世的战争少,城里的百姓似也很清楚这一点,配合度较高。
  第四日,城内一切都上了轨道,都城之困也随着一批批的粮食运到而解了。适时正逢五月,新育出的水稻种苗都要在这几天插到田里去,此事重大,否则下半年的米粮就又没了着落。王嬷嬷也清楚这点,于是她将城内各家的私粮充公了大半后,便不再与这太平城的富户、百姓多纠缠。下了道命令让城中男女、只要不是老者幼童的都放下非必要的一切,全体下地帮忙,然后又从军士里专门抽派出几队人来在附近的村落里驻扎,算是一半保护一半监督。于是,一时间整个太平全心一致为种田,倒也一派安稳、军民和谐。
  看着远处一溜弯腰劳作的人,手里捏着秦无伤的平安信,心里喜忧参半。都城里的女帝不是傻子,除了打仗外,守城也不是无能,她应该能平安等到长江以北的大部队来会师了。这样的话,这个天下,她已夺下大半。即便最后由于萧相的小皇帝而守不住江南之地,这个女人也能坐拥大部分长江以北的中原大地而自立。定都西北,如西安、洛阳,国势未必不能久长。所以,如今只看京口一城,京口若不能于近日夺下而入了萧相之手,那她便真得考虑北迁。这于我是吉是凶?
  ………峰顶微云竹室
  我站在这间竹屋外已有三刻。自太平出来,我便直奔的这里。我知道沈言楷此时绝对不会在都城。屋里的人也已候了三刻,他未出声,我亦不动。我与他之间,变得如此艰涩。
  “言楷……你可是后悔?”我终于长叹一声开口。其实这个问题我本来不想问的、也不该问。因为他若答“悔”,我根本无言以对、只能回转身离去。不问不答,我与他之间或许才更多余地。我才能如自己之前所想的那样,用时间去慢慢消磨两人之间的矛盾不合,让裂缝慢慢被我与他生活点滴填满。
  可现在,我问了。问出口,就觉得自己卑劣。与其说我在问他,不如说我是在逼他答“不悔”两字——我内心何尝不是在赌,赌他的傲气不允许他真的说出“悔”这个字来。
  牙根一咬,人飞扑入内。“言楷,……不要说!当我没有问过……”
  竹榻上盘腿而坐的消瘦身影,似在云雾里飘摇。一眼看去,让我有种他就要飞走的感觉。忙伸手按住他的肩膀,脸凑到他耳边低声地急语:“别说,什么也别说,当我没问,你什么都没听到。”
  “呵,”笑容浮上他的脸,让我心慌。“夏儿想听什么?听我说不悔?我怎能不悔?!我后悔为何自己当日要在都城离你而去,自此一切就都晚了旁人半步!我后悔为何当日非要将王心玉逼到绝路!若当日她不死,我又何须在今日非要顾及王于兮身上的责任大义……她王心玉不死,这一切就绝不会压在我的夏儿身上!……所以,我悔的很。”
  我没有想到他说后悔的是这些,我一点都没有料到。我本以为他会后悔当日对王心玉的绝情,放弃了那段唾手可得的专一的爱,而今日却受到我对他的伤害。
  “不,不!不是你的错你又何须后悔!”我回过神猛摇着他肩,似要将这些念头将他脑中摇走,“言楷,这一切你都明白的!王心玉她不是你让她死的,是她自己逼自己死的。一个自己要死的人,你打算如何让她不死?难道你想遂了她的意一直与她牵扯不清吗?她王心玉从来就知道她自己的任务和位置,她从来知道她母亲的打算和计划,可她却因为一次失败而可耻地逃避这一切!你想,当年她就曾用绝食来威胁你去王府见她,所以从来就是她自己在寻死觅活。因为她没得到你的心,没能完成她母亲给她的任务,她失败了,她承受不了,她又变了花招用死来逼你顺从!她们母女一个用苦肉计,一个将计就计,要的便是你的不忍、你的犹豫!你想,那么强悍的女人怎么会真的看她女儿绝食而死?!这本来就是戏、就是套,等着你去。可他们没想到这个计划的半途插了个我进去,她更接受不了。于是王心玉便连我和她自己的母亲也恨上了,什么要摆脱、要独立,都是她逃避失败的借口!后来,她又失败了,她母亲却终究还是给了这个女儿机会。你想,若是劫狱救人那天我没有到场,谁会最后替你挡下攻击救你脱困?还是那个王心玉!一切又都是安排而已!所以,言楷,你何须为自己没入她们的圈套而后悔!到最后王心玉本可以不死,她却不甘心,不甘心就此败了……她要你从此记得她,她要她母亲从此更恨你,她更要你我从此的日子不再好过!所以,从头到尾,你都没有任何的错,她阴毒狠绝却又懦弱!她的死从来与你无关!”
  ……
  那天,我的长篇大论犹如大海里坠入的一颗小石子,许久、换来他淡淡的几句:“我想过了,这些日子来,我其实答应过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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