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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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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花哪里是担心他?这洛世奇救了她的命,又如此坦诚的待她,她却只是假意顺从,伺机逃走,想到此处落花不禁惭愧的红了脸。
  这脸红看在洛世奇眼里,只当是女儿家的害羞,以为她终于想通了,愿意嫁给自己了。此刻她娇羞的模样也甚是诱人,那脸颊像个熟透的红苹果,让人忍不住想上去咬上一口,品尝一下它的甘甜可口。落花与他一起甚少有这样的时候,洛世奇心念一动,情不自禁的在她腮上蜻蜓点水般的亲啄了一口。
  落花一惊,捂着那侧脸,想发怒又不敢发怒,憋屈着一张脸,怔怔的看着洛世奇,
  洛世奇看着她这副娇羞可人,又颇是顺从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甜蜜和开心,便也这么饶有趣味的看着她,二人就这么对视着。
  终是落花败下阵来,洛世奇见她低下头去,不敢再看自己,颇是满意的拉她起来,立在她身侧说:“看看,可还满意吗?”
  耳侧的头发束在脑后,羊脂白玉簪顶部的那朵重瓣梅花镶在发里,犹如锦缎上绣着的精巧白梅,一枝独秀,傲然枝头。鸾镜里那一身白衣的人儿,脸上的霞红未褪,羞羞怯怯的也似白梅一般,亭亭玉立,隽永清丽,超然脱俗。
  洛世奇开口,赞赏道:“我看你也不需什么妆容,这样就很好,所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至于成亲那日的凤冠霞帔,我会为你准备妥当,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只等着做我的新嫁娘吧!现在你刚苏醒,身体虚弱还需调养,成亲之事也不急在一时,只要你能在我身边就好!”
  闻他此言,落花才放下心来,看着镜里的自己,幽然开口道:“很好,我很喜欢!”
  

  ☆、再遇临渊

  
  原来的魔神大殿已经改成了花园,已近金秋十月,本该是百花凋零,万物萧杀的时节,然而这处花园却一片生机,草色青葱,百花竞放,争奇斗艳,姹紫嫣红,好不欣荣!
  倾城陪着落花,穿过园内蜿蜒的鹅卵石小径,来到远处的一处凉亭。小径两侧栽种着成片的牡丹,品种多样,颜色各异,却无一不开的炫目耀眼,乱花渐欲迷人眼,富丽又华贵,空气中飘着金桂甜腻醉人的香气,谁又能想到现在正是万物凋零的秋季?
  而本该在这个季节占尽鳌头的金菊,却前景惨淡,只在凉亭附近簇拥着开了那么两簇。看着菊花,落花不由得想到了自己,正待伤感,却听见倾城朝她大喊。
  不知倾城何时离开了凉亭,此刻她蜻蜓点水般俏丽在远处池塘中央的一朵碧绿的莲叶之上,大声询问她是要红莲,还是白莲。
  那池里的红白莲花,相依相偎,清新脱俗,旖旎盛开,倾城一袭紫衣,立在荷花之间,却也是说不尽的风情万种。
  落花一时看的呆了,竟忘了答她,倾城许是失了耐心,俯身摘下一朵红莲,妖娆一笑,轻轻一跃,身轻如燕,转眼便到了她的跟前。
  “红色娇艳,你这白衣配这红花,才不至于太过素净!”说着就把那刚采摘的红莲塞进落花手里。
  落花瞧着那朵亭亭玉立的莲花,怔怔出神,忽听倾城又说:“花儿,你说我该怎么羡慕你呢?那些男人,一个个的,怎么都巴望着你?我是没看出你有什么过人之处,却说他们是怎么被你吸引的?”说到最后,倾城故意将尾音拖长,娇嗲之中难掩嫉妒之意。
  “就说那秦子净,他是你的师父,怎地你二人又到床上去了?并且这事还弄得天下皆知,且不说那临渊,便是我们魔王……”
  言到此处她停下,抿嘴轻笑,又道:“魔王与你也有这云雨之情,别人不知,我却是知晓,那日还是我亲自将你放在他的榻上。这前有秦子净,后有覆疏,如此说来,你与我又有什么分别?临渊便也罢了,怎地这洛世奇也要为你发狂?你到底有何魅力,引得他们甘愿为你折腰?”
  落花一时无语,荷梗上的细密小刺,扎进了掌心,都没察觉出疼痛。
  倾城看了呆若木鸡的落花一眼,又言:“昨日我听覆疏说,那洛世奇竟有娶你的打算?可是真的?”
  等不到答复,倾城又自言自语:“那洛世奇绝非善类,却也甘愿为你牺牲,你与秦子净的事闹得天下皆知,他若是喜欢你,留你在身边,玩玩也就罢了,怎还要娶你当夫人?无论凡间还是仙界,女子贞洁都是不二的大事,他这不是让自己沦为天下人的笑柄?都说他是聪明人,却如何又做出这等糊涂事?今日,竟还给你绾发!”
  许是倾城自己都发觉她这醋吃的莫名其妙,忙又掩饰道:“话又说回来,你二人也算得郎才女貌!花儿,我可好生羡慕你呢!只是不知你这如意郎君,能活多久?我上次见他被魔力反噬,跟梵天当初一模一样,如此,你做了寡妇可怎么好!”
  “我也是身不由己。既然大家都身在魔宫,你又何必来挖苦我?”许久,落花才幽幽开口。
  “哎呀,我倒是忘了,花儿你才刚死而复生,该恭喜才是,如何能说得这寡妇的事?是我失言!是我失言!”
  落花如何不知她这话里的讥讽之意,却也不再与她争辩,自顾自端视着捏在手心里的那朵红莲。倾城还在她耳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这些不疼不痒的话,落花也不去理她,漫无目地的看着远方,碧空如洗,一望无际,风吹浮云走,她那颗无处安放的心也随着云朵飘去了远方。
  一连几天,洛世奇日日都来给她绾发,有时还别出心裁的给她换着绾了别的发髻。每天接近日暮时分他也会来,只有中间的这段时间他没来过。落花明白,他定是在结果里苦修魔力,如此她可以利用中间这段他不在的时间逃走!
  休息了几日,她的内力恢复了一些,但是这遁地术是高端法术,她现在的内力还驾驭不了。落花原是打算让覆疏带她遁地去阑珊谷,这是最快的方法,只是覆疏不知道阑珊谷的具体方位,遁地术施展不出,还得要腾云。腾云的话,就不必劳烦覆疏了——洛世奇若是知晓,岂会轻饶了他?
  腾云虽说慢了一些,但是只要到了阑珊谷,进了师父的结果,也就不用怕洛世奇了。落花下定决心,准备一个人悄悄的回阑珊谷。
  这日一早,洛世奇照例来给她绾发,他前脚刚走,落花后脚就去了魔宫,见四下无人,便招来一朵云彩,翩然离去,她面上看不出什么,心里却比做贼还要紧张。
  从魔宫飞去阑珊谷,需要半天时间,落花才苏醒几日,内力还在复原,初时还好,飞了一半的路程,便渐觉吃力,不得不停下休息,却又不敢耗时太多,又怕洛世奇追来,如此这一路也甚是辛苦。
  经过兰亭坡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住了,飞行的速度也缓了下来——那兰亭坡上负手而立的年轻公子,如此熟悉,可是临渊?
  一袭月白色长袍,精心绾制的秀发上插着一柄羊脂白玉簪,与她的不同,他的是男子的式样,更显端庄,大气。
  临渊他真的活了过来?
  落花停在空中,看着不远处的那个背影,不禁喜极而泣。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翻腾而来:他护她离开武陵,不惜与母亲反目;那夜出逃,夜宿树林,他像墨玉那样把她裹在怀里,为她取暖;在这兰亭坡上,他更是舍身护她,不惜为她而死……
  很多年以后,当落花成了一个早已不对情爱抱期待和幻想的,白发苍苍的婆婆的时候,在海底的宅子里,墨玉问她,这一生可有什么人最让她感动,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这临渊公子;什么人的恩情她无法偿还,也还是这临渊公子!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临渊那样毫无保留的对她,她对临渊没有男女之情,但她真真把他当成了亲人,像墨玉一样的亲人,而亲情在落花的整个生命里是最为缺失的。
  直到临渊发现了她,飞来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来。
  这临渊公子怎会来了兰亭坡?那日涟漪不是封了他的记忆?还是说他记起了一切,或者根本没有失忆?
  落花以为临渊认出了她,立马擦了泪水,朝他挤出一个笑容。谁知临渊却在距她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恭敬有礼的询问:“小姐为何哭泣?可是认识在下?”初见那日为他解围,他也是这般的说辞,一样的声调,一样的礼数!
  那日在兰亭坡,还是这个少年,他对她说:“为你而死,我很欢喜”,“花儿,我想在你的身边,哪怕只是当你的墨玉,我也心甘情愿”……记忆如放出牢笼的猛兽,狠狠的扑过来,将她脆弱的理智撕咬成碎片。落花泪如雨下,穿过那滂沱的泪帘,那个曾经掩在她怀里奄奄一息的年轻公子,和眼前这个彬彬少年的身影慢慢重合……她再也忍受不住,一下扑到身前那人的怀里,紧紧抱着他,失声痛哭。
  “小姐?”临渊身子僵硬,更是莫名其妙,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推开也不是,不推开也不是,只得张着手臂,无助的立在那里,任由落花环着他的腰背,伏在他胸前,把眼泪鼻涕尽数蹭上他衣袍的前襟。
  临渊知道自己失忆,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儿,想必是认识自己,兴许还与自己极有渊源。但是到底男女有别,她这样……也是极为不妥,于是他又唤了一声:“小姐,你可识得在下?”
  他的衣上、身上尽是好闻的檀香味,一如他的气韵,淡而优雅。落花缓缓抬起头来,氤氲迷蒙的泪眼中,依稀还是那个少年,眉目似画,温润如玉又恭敬有礼,与当初一般无二。“临渊”二字徘徊在唇边,终没有叫出口——既然不喜欢他,也不会随他归隐,何必还要与他说话?打扰他现在的生活?
  临渊看着怀里这个梨花带雨的女孩儿,只瞅着自己,却一言不发,一时也是大惑不解。忽然她退后一步,拉开了与自己的距离,嗫嚅着说:“我……我认错人了。”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人信服,临渊又问:“你叫什么名字?你明明认识我,为何现在又说认错了人?”
  “只因公子与我那位故人甚是相似,我一时不察,竟把你当成了他,这才失了礼数,还请公子见谅!”
  “故人?”
  落花不答,背过身去擦了眼泪,又转过身来,假装无意的问道:“公子为何独自来这兰亭坡?”
  “我失了记忆,旧地重游,是想看看能不能忆起一些过往。所以方才……我还以为小姐认识在下。”
  “原来如此!公子近来可好?失忆之后身体可是无恙?因公子与我故友甚是相似,故而忍不住多问几句,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我很好!”临渊微笑着答她,随即又问,“在下临渊,不知小姐如何称呼?”
  似曾相识的一句,当日他也是这么问她,落花不禁轻笑起来——“落花时节又逢君”,如今倒是应了这句诗。
  “我……”落花轻启朱唇,却答不下去。他已经忘了过去,忘了自己,便如二人从未相识过,如此也好,以他天潢贵胄的身份,他定能活的更好。今日得见,理应知足,若是再与他多说,多作逗留,引他猜疑,反而不好。这么想着,落花答道:“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公子与我萍水相逢,就此别过!”说着便要驾云飞走。
  “等等!”临渊在身后唤她。
  落花停在云上,看似毫无留恋,实则柔肠百结,寸裂成片,却仍硬着心肠说了一句:“若是有缘,自会再见!公子多自珍重!”说完便不再停留,驾云离去。
  待她再回头时,那人儿依然立在远处的云端,成了边界上遥远的一点,装点着苍茫的天幕。落花的心像被掏空了一般的茫茫然的无助,噙着眼泪哽咽道:“临渊,只愿没有认识我的你,能比从前幸福!”
  

  ☆、师徒重逢

  
  作别临渊,落花心里很是难过。但能再见到他,见他活得好好的,也很开心。其实很想跟他坐下叙叙旧,像个老朋友一样,细说这些日子他在武陵的生活……想到临渊以后不识得自己,心里不禁一阵伤感,谁不想一直保留别人的爱?但她知道这对临渊是最好的,既是不爱他,何必还要与他说话?
  还没从这伤感的情绪里回过神来,已经到了阑珊谷,落花在心里对自己说,自上次仙魔对峙,已经有三个月没见师父了,今日得见,该高兴才是,这些不开心的情绪都该抛得远远的!
  踏入谷内,第一映入眼帘的便是满坡的桃红,师父曾说时令如此,理应顺其自然,如何又要施这变化之术?莫不是为她变的?落花沉醉在这满眼绯红的桃色里,心里蜜一样的甜。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悠远的琴音,落花心里一震,莫非师父就在附近?穿花拂柳,寻音而去,不远处的桃花树下,一袭白衣盘膝而坐,他修长的指尖在琴弦上灵巧的摩挲慢走,袅袅的琴声飘荡在四周,那琴音也不似往日空灵、沉寂,隐有浮躁之意。师父这是怎么了?琴声最能表达人的心意,心里宁静,了无牵挂,琴音便空灵寂静;心里记挂担忧,琴音才会浮躁不安。师父莫不是在担忧自己的安危?
  落花压下心里的狐疑,缓步上前,甚至连她走到他的身后,他都没有察觉,兀自弹着琴儿,沉醉其中。
  “师父!”
  琴声戛然而止,秦子净回头看她,眸有喜色,又看向她的身后,柔声问她:“只你一人吗?如何到现在才回来?”
  落花不知原是钟离沫答应治好她,将她安全送回,见师父这样问,显是责怪她回来晚了,那言外之意岂不是关心她,希望她早早回来?落花心里一阵欣喜和激动,颤声问秦子净:“师父,你身体可是无恙?”
  秦子净抱琴站了起来,答她:“我很好,只是记挂你。若是你再不回谷,这几日我也是要出去寻你的。”
  闻他此言,落花心里大为感动,眼里已经闪现出泪光,却又竭力隐藏,半响才娇嗔着责怪道:“师父你为何要救我?分离魔力,极为凶险,便如师父修为再高,总是伤身体,耗内力的事。”
  “我原也想让你待在结果里,就此罢了,后来仙界来人劝说,如今,你已经不是魔神,仙界答应救你,必不会再害你,你可以像寻常人一样到仙门试炼,便也可以长生不老了。”
  “师父……”落花欲言又止。
  “那临渊公子,你可是愿意与他一起?”
  “徒儿刚才在路上遇见临渊,他失忆不认得我了,我也假装与他只是路人。临渊公子对我情深意重,但是徒儿对他便如对待墨玉一般,如今他失忆,我便也不愿再提起过去的事了,也是不想他挂心我,为我伤心。”
  秦子净点头,未言其他。
  一个念头始终盘旋在心头,落花心里忐忑,几番欲言又止,终于还是问道:“师父你可还要赶我离开?”
  秦子净抱琴立在树下,并未答话,原来的打算他一个字也说不出口,好在他素来冷淡,也看不出他此刻的惊慌和无措。
  落花知他犹豫,便屈膝跪下,恳求道:“师父既肯救我,便是怜惜徒儿!这阑珊谷是我长大的地方,师父也是我的亲人,徒儿斗胆求师父,就让徒儿留在阑珊谷吧!”
  “你起来,怎么动辄就要跪?还嫌那日跪的不够多吗?”
  落花自然知道他说的那日是哪日,本来已经完好如初的膝盖,经他这么一说,好似又隐隐的刺痛了起来。
  秦子净见她仍然跪地不起,转身来扶她,温言道:“起来吧,以后不要再跪了。”他温热的手掌轻触她的臂弯,因这迷雾绡的质地异常柔软,好似只隔着一层薄纱一般,落花心里微恙,偷眼瞧他,见他神色淡然,一如往常,这才放下心来。
  自那日醉酒后,这还是师父第一次不再对她表现出嫌弃之意。便是仙魔对峙那日,那时她是将死之人,他虽然抱着她,怕也不是出自真心。思及此,落花心里又是一阵感动,想着师父约是能让自己留在谷里的。
  她立在秦子净身侧,正待高兴,听他又问:“你可愿去仙门修仙?”
  “师父,你还是要赶我走吗?当今仙界仙门众多,但是有试炼资格的只有袭月和武陵,武陵,徒儿自是去不得,师父是想送徒儿去袭月吗?我若去了袭月,师父你便不再做我师父了吗?”
  “我们……现在天下皆知,我如何还能再做你的师父!”
  “我这一生,哪怕不修仙,不得长生,我也绝不会再拜别人为师!徒儿的心里只有师父一人,便如墨玉说的,能得一世相守,也是心甘情愿,心满意足!”话一出口,落花便意识到不妥,忙又解释,“师父莫要误会,徒儿万不敢再有亵渎师尊之心,只是想陪在师父左右,待在这阑珊谷里直到老死!”
  秦子净大为诧异:“你竟不愿修仙吗?你七岁让我收你为徒,志向便是要修成仙人,以得长生,如何现在又改了初衷?”
  落花心里想的是:终日不得相见,即便长生,又有何用?面上却说:“徒儿已经死过一次,万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师父,故而徒儿也不敢再有贪念,便是这一世,也是凭白多出来的,徒儿已经是感激不尽,只愿随侍在师父左右,不求长生!”
  “你可知你若不能成仙,便只有几十年的光阴,凡人有生老病死,你过去不是最怕老,一心只想青春永驻,长生不老吗?”
  “我若老了,成了一个老婆婆,师父便不愿再让我做你的徒儿了吗?”
  秦子净摇了摇头。
  “我原一直想长生不老,也是想生生世世都能在阑珊谷陪着师父,哪怕天荒地老,日换星移,我也要跟师父在一起!只是如今不同了。”秦子净一袭白衣,云发如瀑,墨色古琴竖抱在怀里,四周皆是明艳的桃花,他立在树下,仙姿绰约,宛若谪仙,却又虚无飘渺,不可靠近。
  落花收回目光,莞尔一笑:“我老了也一样是师父的徒儿!我若老了,师父便能安心将我留在身边,我都巴不得快点老去,怎还要去求长生不老呢?”
  “你……”秦子净无言以对,静默半响才又问道,“可是值得?”
  “心之所至,便是值得!徒儿哪儿也不愿去,一心只想待在阑珊谷,还望师父成全!”
  “罢了!如此我便封了你的记忆,以后……以后我也不再喝酒了……”
  “师父所言可是当真?莫要再反悔了!若是真的,徒儿便太开心了,感谢师父的不弃和再收留之恩!”落花喜出望外,屈膝又要跪下。
  秦子净一把拉住她,微微凝眉:“都说了不许再跪了,不听话吗?”
  落花立在那里,心里的感激和欣喜之情,犹如泛滥成灾的洪水,眼泪也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
  “怎么哭了?”
  落花忙抹了眼泪,朝他挤出一个笑来。她知道师父说不再喝酒,是怕酒后乱性,开心之余,又不免惋惜道,“那些埋着的桃花酒,却是可惜了!”
  “酒不可惜,是可惜了那些酿酒的桃花!”
  时至今日,想不到师父依然还在怜惜那些花儿,落花又言:“师父,不如我们把桃花酒都打碎了,浇灌这桃林?来年的桃花许会开的更好,古有诗云‘化作春泥更护花’,如此那些酿酒的桃花便也不算辜负了!”
  原是玩笑话,谁知秦子净却答:“也好!”
  落花捞起了袖管,对秦子净道:“师父你继续抚琴,砸酒坛子的事,就交给我吧!砸酒坛子这样的粗活,是我这样的小丫头做的!师父这样的谪仙,不宜做这样的粗活,还是看书抚琴,赏花作画更合适师父!”
  “你这一身衣裳,可要弄脏了。”
  落花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走的着急,也来不及更换,穿着还是白色的迷雾绡,发饰也是今早洛世奇新给她装扮的,正觉得不妥,却听秦子净又道:“这样挺好,更像个女孩儿家。”落花这才放下心来。
  说话间,已经刨出了一坛酒,聚内力于掌心,一掌下去,酒坛碎的稀巴烂,酒水洒了一地,桃花酒醇厚的香气,与周围桃花的隐隐暗香融在一起,飘在四周的空气里,甜腻醉人,芳香四溢,这味道有一种久违的似曾相识感。
  秦子净端视着正前方的一树桃红,神色如常,独独眸里隐约现出桃花的火热的红艳来。只偷觑的这么一瞬,落花便醉了,空气里浮动的犹如迷药的香气,又将她带回了那夜——那夜师父身上便是这样的味道,师父眼里也是这样的火热,想到这里,不禁羞红了脸。
  秦子净不明所以,问她:“怎么脸红了?没喝便已醉了吗?”
  落花不敢答,脸却更见红艳。
  秦子净又说:“本来一个法术便能清理了这些酒坛,只是如今我修为不如从前,便是封你记忆之事,暂时也不能实行,想是到了年底,约莫能恢复五成的内力,兴许可以一试。”
  “到年底才能恢复五成?”落花心惊,一下子从回忆中惊醒了过来,忙问,“师父你现在的修为如何?可是能高过洛世奇?”自进了谷便把洛世奇给忘了,想必师父还不知道外面的变故呢。
  果然,秦子净困惑的问她:“谁是洛世奇?”
  “如今他得了魔力,我便是从他那里逃出来的!”
  “分离出的魔力是武陵的掌门带去了仙界,他怎会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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