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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花人独立-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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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回手来,看着指尖的那一抹血丝,调侃的说道:“还真是烈性子!几次三番的寻死,你可知我最爱这样的女子?一味的顺从趋附也是没有滋味!你说是不是?
  哦,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就是你的师父秦子净……你若是知道了,哪还舍得死?怕是死了都要求着我让你活过来!”
  落花猛地抬起头来,只见他正侧目端详着指端那滴她额上的血,嘴角含着浅浅的笑意,神情是少有的温和。他依然穿着牡丹花长袍,束发的也还是那根金簪,但是时至今日,这些看在落花眼里却全都变了样。她无法将眼前这个暴虐无常,嗜血如命,一再侮辱自己的恶人,跟往日那个仪表堂堂、玉树临风,偶尔玩笑却不失分寸的富贵公子联系到一块。她恨他,也怕他,他让她捉摸不透,让她毛骨悚然。
  她可以不在乎自己的生死,但是师父是她的软肋,他既然能这么对付她,又怎么会放过师父?落花不敢再想下去。
  “你可想知道秦子净现在的境况?”洛世奇一边轻轻弹掉指尖的血迹,一边漫不经心的问她。
  “你把我师父怎么了?”
  “救你的这三日,我无甚事做,于是就多跑了几趟关押秦子净的暗室,你不是寻死吗?可知你睡着的这几日,我是怎么招待他的?”
  “你到底怎么了我师父?”
  “你急了?别急,我慢慢说给你听。我给他施了两百零六路锁骨针,算算已经是第三日了呢!寻常人一个时辰都撑不过,他都三日了,却依然没有一句哀嚎和求饶,原也不辱没上仙二字……”
  “锁骨针?两百零六路锁骨针?是什么?你到底对我师父做了什么?”落花近乎咆哮的吼叫起来。
  洛世奇依然不急不慢,徐徐道来:“锁骨针,顾名思义就是锁住骨头的针,就是把针扎进骨头里,但是这又不是寻常的绣花针,而是尖端带着细密倒刺的特殊的针,刺进肉里便能卡在骨头上,不停的磨啊锉啊,直到骨头磨小磨没了,人也就废了。
  你的师父秦子净他身上的两百零六快骨头,每一块都扎了这针,若是再穿上线,就好像是牵线木偶!堂堂袭月上仙,成了一个牵线木偶,你说好不好玩?有没有趣?你可想亲眼见见呢?”
  他竟能将此等恶行说的如此津津有味,即便那人不是师父,只是一个陌生人,都不该这么对他!落花惊恐的盯着洛世奇,阵阵凉意从脊背上窜了上来。她抓着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颤声辩驳:“你真的这么折磨我师父?我不信,我们少年相识,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来?那日……既然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你怎么还能这么对付我师父?伤你的人是我,想杀你的人也是我,你要折磨就折磨我!为什么要折磨我师父?他与你无冤无仇!”
  “你竟还提少年相识?”洛世奇哂笑起来,半响才道,“我们有约在先,我放了涟漪,你就与我成亲,没想到你打了我一掌,又刺了我一剑,甚至还趁我反噬的时候,欲至我于死地!我对你处处宽容,你却不念旧情,狠毒至此!今日竟然还有脸在我面前提什么少年相识?哼,那日我就说了,我们的过往一笔勾销,今后的我们再不说情谊!如今你与秦子净都是我的阶下囚,你若不想他生不如死,你就乖乖听话!”
  说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见恨意之切。落花终于败下阵来,彻底放下了身段,恳求他道:“只要你肯放了我师父,我什么都听你的!”
  洛世奇斜睨了她一眼,冷哼一声道:“放了他?哪那么容易!”
  “你别再折磨他了!我……我已经被你……你还想怎么样?”想起过去的遭遇和现在的委屈,落花泣不成声,孤立无助之感更甚,再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好似那针不是扎在秦子净的身上,而是扎在了她的咽喉,扎在了她的心上。
  “哭什么?我还没死你哭什么?不许哭!”
  落花连忙止住了声音,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的滚滚而落。洛世奇倒也没再制止,而是颇不忍心的靠到她的身侧,抬手给她轻轻的擦泪,落花不情愿却也不敢拒绝。
  “梨花一枝春带雨,你这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真真叫人心疼,眼泪怎么就擦不尽呢?看来秦子净果真是住在了你的心尖上,锁骨针锁着他的骨,可也牵着你的心。来,让我摸摸看,你的心可是已经碎成了片,碾成了灰?”说着他颇是无赖的探手到锦被里,作势摸索起来。落花一直裹在被里,因为她内里不着寸缕,现在见他这般,她又羞又怒,却又不便发作,只得倾身躲开了他。
  洛世奇倒也没再轻佻,许是故意逗她,又或者是对她的乖顺很是满意,微笑着说:“有什么好害臊的?以后我们做了长久夫妻,你也要这般吗?如此可不好,怎么一点都不似在客栈的那晚呢?我喜欢那晚的你!”
  忽然他又凑过来,颇是无赖的说:“不许你再想秦子净,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我要你当我的新娘子!”这话带着几分孩子气,又有几分不容拒绝的小霸道,好似情人之间的娇嗔,与他之前的种种大为不同,倒像初识时候的他。
  落花对他的反复无常很是不解,却也没心思去猜测,忍住哭声,顺从道:“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求你现在就去了那锁骨针,不要再折磨我师父了!”
  “你可还想寻死?你若再欲寻死,下次对付秦子净的可就不单单只是锁骨针了……”
  落花忙说:“不,我再也不寻死了!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只求你不要这么折磨我师父!”
  听她这么说,洛世奇显然很高兴,他脱了鞋袜爬上床来,挨着她,坐在她身边,耸着肩头,触碰她的肩头,稚子般的轻声耳语:“那好,我问你,你可愿意嫁我?”
  落花低头垂泪,悄声答他:“只要你放了我师父,我什么都答应你……”
  洛世奇单着一指,轻挑起她的下巴,嘟着嘴,赌气似的说:“这个回答我不喜欢,我不想听你说秦子净!”
  “你……”落花不得不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他星星一样闪亮的眼眸,那眼里盛着满满的柔情,似乎顷刻就要漫出来,将人融化了。落花忙别过脸去,不愿再看。
  “看着我!以后与我说话的时候,都要看着我,谁知道你没看我的时候心里在想着谁呢。换句话说,不管你心里想的是谁,你的眼里只能有我!”
  落花不得已又抬头看他,他春风得意,脸上展露着盈盈笑意,那夜在他的别院,也是这般的神情。
  半响,他贴着落花的耳畔柔声说道:“别哭了,你哭我会心疼的。我知你记挂秦子净,不管怎么说,他也曾是你师父,我们成亲后,我自然会放他走。只是他若不知你是心甘情愿嫁给我的,怕他会不肯走呢,或者又像上次那样又来魔宫寻你,你说到时我该拿他怎么办呢?”
  落花心惊,一时没有领会他的意思,听他又说:“秦子净虽不喜欢你,但是他这样的上仙,总会讲一些虚假的仁义道理,譬如说你是他的徒弟,不能不管你之类的云云!我最恨他这套,当日韩易要杀你的时候,他何曾管过你?话虽如此,总还是要将他打发了,不然你待在我身边也是不能安心。
  所以还是要你亲自去跟他说,告诉他你是真心喜欢我,愿意嫁给我,要待在魔宫与我相守到老。你这样讲他便能安心了,他求的不过是一个安心。如此你能留在我身边,他回了阑珊谷,自然也就安全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只是你若还是这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他怕是不会信呢!他若是不肯走,或者走了又来寻你,嘿嘿,我再见到他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你可明白?”
  落花如何不明白?只是她心里却很是忐忑:“我答应你,寸步不离魔宫,也再不寻死觅活,你便能放过我师父吗?像过去五百年一样,将他遗忘在阑珊谷?”
  “你不信我?”
  落花迎上他的目光,他眼里流露出不悦,事实是她确实不信他。
  原以为他会生气,谁知他反而笑了:“这才是花儿嘛!我的花儿就该这样有棱有角,一味地乖顺服从也是没有意思!我答应你,我们一成亲我就放秦子净走,只要他不再找上门来,你也不在我面前提起他,我便把他忘了,我们都把他忘了,他在阑珊谷也好,在别的地方也好,与我无关,也与你无关!我答应你不再杀他,也不伤他,只要你与我好好过日子,他在哪,他的死活我不关心,我只在乎你。”
  “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听她这么问,洛世奇很是开心,不禁亲了一下她的前额,回她道:“这么心急?等你伤养好了……”
  “我已经全好了!”
  洛世奇看着她促狭轻笑,忽然又顿住,颇是认真的说:“那天……我失了轻重,到现在都还心疼你,也懊悔自己太莽撞了,你心里肯定在恨我,你肯原谅我吗?”
  落花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猫哭耗子假慈悲!”但却不敢宣之于口,她没说话,只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以后再不会伤你!这些日子你好好休息,我也不再碰你一下,只待洞房花烛之时。‘只恐夜深花睡去,故烧高烛照红妆’,我对你正是这样的心意。待我们成亲后,我定会好好怜惜你,来日你为我诞下孩儿,你们母子便是我最重要的人!”说着他将裹着锦被的落花半拥进怀里。
  他的深情低诉,柔情蜜意,甜言蜜语,好似倒在落花伤口上的蜂蜜,招来了许多小虫子在啃噬她的心一般,引得她阵阵心悸。
  半响落花问他:“你能先解了我师父的法术吗?他已经生生受了三日的苦,我……师父将我养大,现在我一心嫁你,对他只有师徒之情,我知师父心性孤傲,不肯低头,求你……求你解了他的法术!”
  洛世奇沉思片刻才道:“这就看你怎么做了!”
  见落花不解,他的唇边绽出一个标志性的坏笑,又道:“见到他时,你若还这般哭哭啼啼,他只当你不愿嫁我。你若能说动他离开,并且他不再来打扰我们,我便解了他的法术。”
  落花点了点头,忙说:“我们现在就去吧,晚去一刻,师父就要多受一份罪。”
  洛世奇睥睨了她额头一眼,皱眉道:“你才刚醒,头上还有这么个丑死人的大包,你师父见了难免生疑。还疼不疼?”
  说着就给她疗起伤来,不多一会落花的额头就恢复如初。待他做完这些,又拿起她的右手,摸着掌心的红色疤痕问她:“是谁给你疗伤,覆疏吗?”
  “云川,是倾城叫来的云川。”落花如实答他。
  洛世奇微微点头,细细看了那掌心的疤痕一眼,捧着她的右掌贴到他的唇边,对着那疤痕的位置爱怜的亲了又亲,然后又将她的掌心贴上他的一侧脸颊,他的大手也覆上她的手背,这才偏过头来满是不舍的看着她。他眼里春水流转,波光滟滟,却又没再言语,只这么万般柔情的看着她。
  落花微微怔了一下,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她不知道眼前的这个温柔多情的年轻公子他是谁?
  “锁骨针”,当这个光听名字就叫人毛骨悚然的词眼跃入她脑海的时候,她才慢慢回过神来。那个残忍的强·暴了自己,又给师父施了如此恶毒的法术,让师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魔鬼,怎么能是眼前这个温柔多情的年轻公子?
  明明是一个恶人,却装扮成好人,她竟还差点受了他的蛊惑!明明是他逼她就范,却又故作深情,试图用糖衣炮弹来攻陷她的内心防线。落花原是恨他,现在知道他这样的险恶用心,更是恨他恨的牙痒。只是,恨却没有办法,她的师父成了他牵制,要挟她的一个法宝,她知道这一生她都别想逃离他的魔掌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如约放了师父,或许又是他的什么诡计吧。事到如今,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想到要与他成亲,忍受他的喜怒无常,处处诚服顺从他,还要生孩子……落花心里就像吃了苍蝇一样的难受。
  半倚在他的怀里,落花心里的恨意却已经翻江倒海,一发不可收拾,这次第,怎一个“恨”字了得!
  

  ☆、从此萧郎是路人

  在落花的苦苦哀求下,洛世奇终于让她见了秦子净。
  秦子净待的暗室,徒有四壁和一张床榻,没有门窗,故而很是昏暗,白日里也点着灯。落花来的时候,他正在榻上打坐,他还跟过去一样,一身白衣,纤尘不染,闭目安详,神情淡漠。落花心里的一股暖流翻涌上来,眼里发酸,忙背过身去擦了眼泪。
  一旁的洛世奇打破了沉寂,先开了口:“上仙好悠闲!却不知锁骨针把骨头打磨到哪般了?”
  秦子净犹如没有听到一般,纹丝不动。
  “师父……”落花嗫嚅着轻轻唤了一声。
  “花儿?”见来人是落花,秦子净眼里忽然有了一抹亮色,立马下榻,一面还问她道,“手上的伤可好了,给我看看。”
  尽管语气依然冷淡,但是听在落花心里,便是千年的寒冰也被他消融了,何况她的心里本来就是一汪春水,现在听他这话,更是快要沸腾了,但她却不敢伸手给他看。
  洛世奇说他给师父施了锁骨针,但是眼前的师父一如往常,无论他打坐,说话,还是走路,丝毫看不出任何异常,是他硬撑还是洛世奇撒谎?她抬头看他,他探寻的目光也正看着她,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两人的对视无语,看在洛世奇眼里却成了眉目传情,他看不下去了,一把将落花拉了过来,哂笑道:“没想到上仙说话竟然丝毫不乱!两百零六根锁骨针,日夜打磨上仙的筋骨,上仙依然面不改色,走路也与常人无异,如此定力,寻常人岂能企及?”
  闻他此言,秦子净不动,不怒也不答。
  一旁的落花着急了,忙追问道:“师父,可是真的?”
  秦子净淡然道:“师父无碍,不要担心。”
  洛世奇笑说:“花儿你还要与他说话吗?他每说一句,针尖便会加速的打磨他的颌骨,这种痛楚可不是割破了手掌,刺穿了胸膛可以比拟的!”
  当看到落花脸上的惊疑之色,他立刻就明白了她的心思,笑着说:“你看秦子净如此镇定,不信他被我施了锁骨针?那好,你可看好了……”
  话音未落,他一个闪身来到秦子净身前,掀起了他的袖管,露出了他葱白一样的纤指,里面的血红细针看的一清二楚,若是盯着细看,竟还能看到那些细针在慢慢蠕动,犹如吸人血液的小虫子,恶心诡异,触目惊心!
  看着惊呆了的落花,洛世奇又解释道:“手指纤细,所以这些针才看的格外明显。其他地方的细针,虽然也是血红色,但是深入皮肉,扎进骨髓,轻易是看不见的。”
  秦子净镇定自若的放下袖管,又轻轻拂了拂袖摆,好似不是细针扎进了身体,而是花瓣飘零在了他的衣上。
  纵使他再强制忍耐,那些深入他骨肉里的细针是不争的事实。落花看着洛世奇,眼里满是哀求之色:“我想单独跟师父说会话,你能在外面等我吗?”
  洛世奇沉思了一下,微微浅笑,靠到落花耳边,亲昵的耳语:“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能看到,你可要乖哦!”
  只剩下落花与秦子净两人,落花终于还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师父……”
  秦子净立在她身侧,轻声答道:“不要哭,我很好。”
  闻他这话落花更是泪如雨下,心中的悲伤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她背过身去,使劲的擦着涌出眼眶的泪珠,不敢抬头,更不敢再看他一眼。
  秦子净立在一旁,也没再说话,只这么静静看着她。
  半响落花稳定了情绪,她转过身来,依然没敢抬头看他,只轻声道:“师父,你回阑珊谷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阑珊谷桃花开得绚烂,伏羲琴也还在……”
  “你呢?”
  “我……徒儿要留在魔宫。师父你走后,不必再来寻我,我……我要留在这里。”
  “我如何放心?”
  “洛公子对我一片真心,我……我已经答应嫁他。”
  “是他逼你?”
  “不,是我心甘情愿要嫁他。”
  “那日你说你宁可不修仙,也要留在谷里,定是他用我来逼你就范……”
  “师父!”落花打断他,高声说道,“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也根本不喜欢我,何必还要带我回阑珊谷?天下人皆知你我之事,洛公子既能不计较我的过往,愿意明媒正娶,我又岂有不嫁之理?”
  落花忍着切肤之痛,又继续说道:“洛公子与我少年相识,师父你可还记得我曾穿回谷里的衣袍?便是他的衣裳,那日我在醉仙楼喝醉了,便是遇上了他。”
  “你们年岁相当,本也般配,只是……”秦子净没再说下去。
  落花明白他想说什么,她没有接话,只悄悄擦了不知道何时又滑落的眼泪,轻声说道:“师父安心回阑珊谷,万万不要再来寻我。徒儿曾经痴恋于你,甚至为了见你一面,不惜一死,但是这些都是前生的旧事了。过去种种譬如昨日死,我既然已经死过一次,此番种种也该一笔勾销,洛公子救活了我,又对我一往情深,我的后半辈子,也该为我自己打算。所以师父你回去吧,过去的一切徒儿都已经放下了,如今徒儿也找到了自己的归宿,我……我的心里很是高兴。”
  “果真如此吗?”
  落花轻轻点头:“我在阑珊谷的这十几年,于师父来说,不过是沧海一粟,师父便当我从来没有到过阑珊谷。”
  落花这话大有断绝师徒之情的意思,见秦子净没答,她不禁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平常,也看不出什么来,此刻也无心揣测他的心思,只低下头,轻声又道:“凤来仪是我爹爹,我连娘亲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自幼长在阑珊谷,墨玉是我的亲人,师父也是我的亲人。‘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徒儿感念师父的救命之恩,教导之恩,与师父的师徒之情,徒儿永生不忘,徒儿更是不愿看着师父因我无端受连,我要我的亲人都能活的好好的。望师父成全徒儿的心意!”说完她便屈膝跪下。
  “不是不叫你再跪了吗?”秦子净欲上来扶她。
  “请师父受徒儿一拜!”说是一拜,落花却是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响头。
  长久的沉默,落花跪在地上,秦子净立在她身前,未开口也未再来扶她。落花心里忐忑,这番说辞,不知道他是信了,还是不信?可会安心离去?
  终于等到秦子净开口了:“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听他这话,落花再也控制不住,眼泪倾盆而下。她的心愿可不就是他吗?只要能看到他活的逍遥自在,她就能安心了,这就是她的全部心愿。
  见她不答话只是哭,秦子净终于俯身将她扶了起来,还从袖袍里探出手来,给她擦眼泪。
  他离她如此近,穿过迷糊的泪眼,落花看到他眼里的柔情,师父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过自己,她心思微恙,却又不敢去想。
  “别哭了,还是那个六岁的小女孩吗?”如此宠溺的话语,是多么的似曾相识啊,上次师父告诉她他喜欢的是男子,落花也是这般痛哭不止。
  正在这时,一个人影现了出来,他一把拉过落花,动作很是生硬,语气却很是爱怜:“怎么哭成这样?可是已经话别完了?”
  落花这才如梦初醒,她慌乱的擦拭着眼泪,心里忐忑不安,秦子净神色如常,也无迹可寻。
  落花对洛世奇说:“恩,师父都已经知道了。你快解了法术,让他现在就回去吧……”
  “现在?他是你的师父,你的婚礼他岂能不参加?哦,也是,他又不只是你师父,他留在这里,也是尴尬。好,我考虑考虑。”洛世奇半是无辜,半是故意的说着。
  “你先解了他的锁骨针吧。”落花可怜巴巴的求着他。
  洛世奇看了她一眼:“你先出去,这针放进去不易,取出来也不易,怕是要血腥一些,女孩儿家看不得。”
  落花不依,立着不走。
  洛世奇嘿嘿两声笑:“看了可别不舍得,又要流眼泪,我可是要不高兴的。”这话甚有打情骂俏之意。
  说着就见他从袖里掏出一个木匣,口里念念有词,那些红色的小针便一个接一个的冲破秦子净的衣服,飞进匣内。转眼就飞出了四五十枚,每一根针飞出,秦子净的白袍都沾上一点血迹,这点血迹慢慢晕染开,成了红梅般大小,无数红梅连成一树,就成了一幅浓墨重彩的画卷。
  秦子净依然神色淡然,纹丝不动。看者却不能不动容,落花呆了,她被眼前残忍血腥的画面彻底震撼住了。她没有哭,应该说她忘了哭,在她无意识的情况下眼泪已经汩汩的涌出了眼眶。她怔怔的看着那些尾部带着倒刺的小针扎破皮肉,又划破那袭白衣,一根根的飞入匣里,她的心也早被那些针扎的千仓百孔,她忘了什么叫疼,她只记得一个字——恨!便是在他强·暴她时,她都没这么恨过!
  师父比她的命还重要,她宁可自己的命不要,都不能允许任何一个人来伤他一下!而洛世奇竟然想出这么歹毒的法术来折磨他!“我要杀了你!”落花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念叨这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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