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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大佬成为小号[修仙]-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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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客信笑:“生发汤又不难熬,就算中间错漏了一些步骤,也没什么大碍。”
  蒋巡无情拒绝:“你还是回去拿门派里的实践材料练手吧,我自己随便长长就好。”
  陆琼向越知涯低语:“蒋真人没了胡子之后,看上去年轻多了,倒不怎么像中年人。”
  蒋巡抽了抽嘴角,再一次领悟到了这些师弟师妹们才进门派没满半年的事实——连传音术都没能学会的八卦份子,简直是对被讨论目标听力以及忍耐力的巨大考验。
  杨客信并不隐瞒:“我与蒋道友和你们一样,都是同一年进仰天坪的同窗,在崇吾派,只有仰天坪是一年制的,等到升殿后,每一殿要待上几
  年,那就没个准了。”
  无论外界环境如何,一直保持着稳定进食节奏的褚冉也开口:“我进入朱殿天比杨道友要晚上许多,所以平时听你们喊师兄还挺有压力,毕竟就凭卜算学的升殿难度,说不定再过些时日,我们大家就能在同一殿中修习。”
  蒋巡摸出了两个青色的瓷酒瓶,刚一开封,清冽的酒香就溢满了整间屋子,他分别给杨客信、褚冉还有自己倒了满杯,笑道:“好些年没见过仰天坪的道友,我敬大家一杯,就当是预祝诸位通过升殿试。”
  看着面前的师兄表现的如此热情,小真人们本来也应该以同样的态度回应,但在饮料选择上受到限制的年轻人们看了眼,发现除了酒之外,这里唯一能拿来润喉的,貌似就是那盆在选材上一言难尽的汤。
  东西两苑的苑长都被分到了越知涯所在的小队里,他们对视一眼,在心中叹了口气,默默开始盛汤,就当是哀悼蒋真人逝去的胡须。
  “……咦?”
  和预料中的奇怪口感不同,冬风菜的粗,还有肥肉的腻,居然完美的中和在了一起,显出一种粗野倔强的美味,令人联想起行道旁葳蕤茂密的杂草。
  浓浓的田园烟火之气。
  越知涯看着碗里的杂肴汤羹,又舀了一勺——冬风菜的叶子远远够不上鲜嫩肥厚的标准,而根茎又显得过于粗硬,而且带着种独特的草味,连虫子都不愿意啃,咬起来的口感能像现在这样清爽,王娘子一定是在灶台上,用小火慢慢煨了许久,煨地肥肉都化了,让整个汤汁都显出勾芡似的浓稠来。
  一碗汤下肚,陆琼的眉眼明显变得舒展了,她向友人点头道:“我喝了汤,倒觉得更饿了些。”
  越知涯笑:“野菜汤多能开胃,蠃鱼是生食的,你在取用之前,先拿些饼垫垫肚子。”
  陆琼依言咬了口饼:“那位王娘子的手艺很不错。”扫了眼左右,压低声音,“既然我们的清净术都算练得不错,能不能去帮个忙?”
  越知涯略想了想,如果排除掉自己和井双灯这两个在正常情况下不应当出现在当前梯队里的例外情况,那么所有仰天坪的新生里,只有学过《拒霜诀》的秋梦刀才适合出手,连沈鸿鱼和陆璧都还差着点火候。
  不等她回答,坐在陆琼左手边的沈鸿鱼已低声道:“我们现在修为太浅,除非事涉生死,不能随意对凡人施法,若有意帮忙,饭后可以请杨师兄和褚师兄去瞧瞧王娘子。”
  陆琼点了点头。
  说话间,越知涯碗里的黄贝肉愈堆愈多,虽然越华芜是个耐心的兄长,她却不好意思安心享受小朋友的照顾,拒绝道:“不用总给我剥。”
  越华芜认真道:“你胳膊短,我怕你够不到。”
  越知涯:“……”
  哪怕进入仰天坪已满三个月,越华芜依旧保持着淳朴的性格,具体表现为尽心照顾妹妹,以及在跟妹妹交流上百分之百的坦诚。
  越华芜又担忧道:“要不要换下椅子,我看这椅子有些高,你……”
  黄贝外侧的肉颇具弹性,柔韧而不老硬,嫩的像是一块凝固的水团,口感则有些像豆腐脑,可以整块吸进口腔里,越知涯及时往兄长嘴里塞了一块,成功把后面那句“
  腿也短”给及时掐灭。
  井双灯本想假装没听见越华芜对青帝当前外形的评价,问题是越知涯忽然转过头,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阳天殿主心领神会,赶紧给前辈传音:“放心,我绝不把您现在胳膊腿都没有椅子脚长的秘密透露给其他人!”
  “……”
  井双灯看见百殆真人面无表情地抬起手,隔着衣服捏住了脖子上的方形挂坠,可能是想拿出来抡他一板砖。
  越知涯深吸一口气
  ,让心情平静下来,然后瞄了井双灯一眼,又看了看屋外灶台的方向。
  总算反应过来的井殿主默默起身:……看来又到自己违反门规的时候了,不过没关系,横竖他本来也不算仰天坪的学生,而且按照崇吾的习惯,只要没被抓住就不算犯错。
  化神级别的蜃术并非金丹能够轻易窥破,就算井双灯为了更好的融合进小朋友们的队伍里,给自己的实力加了封印也一样,他身形一错,在除了青帝以外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情况下,大摇大摆地走到了灶台前,对着王娘子施展起祝由之术,片刻后,妇人的目光看起来明亮了一些。
  井双灯无声地叹了口气。
  王娘子的轮廓还能看出年轻时的美貌,但靠近一瞧,就会发现她面上遍布着细细的皱纹,原本的秀丽似乎已被时光吞噬殆尽,就算井双灯出手,也只能让她暂时精神一些。
  有些问题,不是能用祝由之术解决的,就像衰老,是人皆有寿终的一天,就算仙门里的大能也不例外,更何况凡人。
  菜已上齐了,王娘子把灶台上剩下的菜肴给依次收拢好,放在了食盒里——蒋巡性格宽厚,今天又是私宴,允许她稍微拿点菜,去贴补自家。
  为了方便学生在知文府读书,这里有许多鸽子笼般的小厢房,每间都比楼船上的小房间大不了多少,王娘子刚推开角落里的厢房门,一股子夹杂着臭味的霉气就泄露了出来,她没露出厌恶的神情,像是已经彻底麻木。
  屋子里的光线昏暗朦胧,虽说是大白天,窗户上的帘子也没有拉开,王娘子小心地将食盒摆在靠墙那张小小的木桌上,向床上躺着的年轻人柔声唤道:“聪儿,起来吃饭了。”
  年轻人依旧大喇喇地躺着,仿佛两只耳朵就是摆设,等王娘子好脾气地又重复了一遍,干脆转了个身,让后背朝着外面。
  王娘子絮絮道:“今天有稀罕的好菜,是蒋仙人给咱们的,他真是个难得的好人,就算你现在都不去正经念书,也没把你从府里赶出去,还给咱们留了住的地方,聪儿,你可莫要继续置气,好生跟着仙人学,说不定能像城门的杨小哥,能有个正经差事,哪怕是去种田,也容易的多。”
  年轻人干脆拿被子一把蒙住了头。
  王娘子叹了口气:“我不说了,你先起来吃饭罢,里面还有有灵力的东西,你不是一心要修行么,吃这些也是有好处的,我待会要去城外收拾家里的地,吃完了,就把东西先放着,等我回来收拾。”


第32章 
  井双灯回来的时候,看见越知涯正在切蠃鱼,她动作不快,但每一刀都下得稳,愣是把鱼肉切出了薄如蝉翼的效果。
  陆琼夹了一片,尝了尝,露出些遗憾的神情:“可以再切厚一点。”
  蠃鱼既有鱼类的鲜美,也有流泉的清甜,肉质透白晶莹,微微泛着粉,似乎刚一入口,就在舌尖上化开。
  越知涯点头,略做调整,完美的契合了友人在口感上的所有要求。
  沈鸿鱼也参与到美食的制作过程中来,她略略挽起长袖,露出白皙的手腕,对着空盘,胼指成剑,轻声颂念:“天一生水,遒肃其骨,令。”
  水骨者,冰也,沈鸿鱼凝水成冰,又对切下来的薄鱼片用了一个摄字诀,将它们均匀的铺散在了晶莹的冰块上。
  冰镇恰到好处的凸显了蠃鱼的甜与鲜。
  比起他们这桌在吃鱼进度上的飞快推进,其他两桌都还停留在不知该怎么下刀的初级阶段,林尤锦凑过来,好奇询问:“蠃鱼肉那么厚,你怎么切起来一点不费劲的样子?”
  越知涯活动了下手腕,坦诚道:“主要靠技巧,切得时候注意要顺着纹理,认真练个几年就可以做到了,而且我很有刀法上的天赋。”
  “……”
  看着其他同窗一言难尽的眼神,井双灯怀疑除了自己之外,并没有其他人把青帝的大实话给当真——当然越华芜除外。
  主桌上,一直以吃饭为主喝酒为辅的褚冉,还保持着可以将筷子上的食物准确送入口腔的清醒头脑,至于难得见面的蒋巡和杨客信,都快出溜到桌子底下去了,两个人开始疯狂回忆往事,褚冉不自觉的拉开了和他们的距离,免得对方在抱头痛哭的时候,顺手拉自己一道。
  蒋巡打了个酒咯,晃着瓷瓶得意道:“说了见面时要拿好酒招待你,我可没食言!这可是托人从江州买来的‘养生主’!”
  越知涯点点头,如果是江州“养生主”的话,那的确是她当年挺喜欢的酒没错。
  杨客信歪着脑袋,有些疑惑:“是好喝,但怎么感觉还是老李家的酒更好一些?那时候东西也便宜,一文钱就能打一整瓶。”
  蒋巡笑了两声:“如今他们家还在杻阳城里吗?”
  杨客信摇摇头,叹气:“早不在了。”
  蒋巡悠悠道:“老李非常实在,就是太实在了,他卖的酒应当是自家酿的,很有创意,每次的味道都不相同,有时候是酸的,有时候又是甜的,那次我偷偷去买了点,回来一尝,简直想哭求老板往里兑点水——太辣,还不止是辣嗓子,而是刚喝到嘴里就能烧起来。”
  杨玥莹对酒水缺乏了解,但听着蒋巡和杨客信的聊天内容,就想为青帝的品鉴能力喊冤:“我觉得还是百殆真人喜欢的酒更好喝。”
  越知涯微微一笑:“与朋友在一块时,自然喝什么都是好酒。”
  秋梦刀:“越道友倒挺有感悟的。”
  越知涯回过身,看了眼主桌上明显有了醉意的三人,向其他同窗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时候差不多了。”
  蒋巡正勾着老友的肩膀,迷迷糊糊的来回念叨往事:“当年我年纪其实超了半岁,家里也穷,要不是石真人说话,差点连仰天坪的都没能进去……”
  被勾住的另一位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友人都说了些什么,猛地拍了下桌子,自顾自地嘟囔:“有朝一日,我要继承明川真人未竟之业,绘成罗浮图……”
  装了“养生主”的酒瓶就静静立在他右手边,此时忽然晃了下,一缕清澈的酒液就从瓶中腾飞而起,化作一道流畅的弯弧,然后一滴没漏,全数落入小真人们早已准备好的空碗里。
  酒剩的不多,加上他们的动作幅度必须克制在不被察觉的安全线以下,所以只弄来了浅浅的一层碗底,想每人都分一口是不现实了,年轻人们只能倒持筷子,蘸着略尝一尝。
  林尤锦抹抹嘴,夸奖:“不错。”
  宋昭一脸纳闷:“你是怎么尝出来不错,我刚感受到一点酒味,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毕竟筷子不管是论形状还是轮材质,都不适合作为液体的容器。
  林尤锦满脸认真:“你不懂,这叫感觉。”
  宋昭觉得和对方较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秋梦刀用筷子抵着下唇,坐姿十分不老实,椅子只有一条腿着地,晃晃悠悠的,脸上还带着点慵懒的风流相:“正宗的‘养生主’产自江州,据说原本只是一家快要开不下去的小店,结果有幸得了越真人的青眼,方才名声大噪。”
  杨玥莹:“她老人家还挺会找的。”
  秋梦刀左右看看,压低声音:“其实青帝不管到哪都会夸当地的食物好吃,有些生长环境偏僻看起来也很奇怪的东西,压根就是在越真人尝过之后,才被仙门中人广泛食用,所以我一直有一个猜测——”
  越知涯点头:“我也觉得百殆真人是一名很有品味的修士。”
  秋梦刀接着道:“青帝有段时间身上其实连吃饭的钱也没有,所以只能去荒山野岭觅食。”
  越知涯:“……”
  她对北洲到底都流传了哪些跟自己有关的八卦,感到十分好奇。
  林尤锦正眯着眼,一个劲地往主桌的方向瞅:“我看酒瓶上貌似还写了字。”
  将灵气聚集于双目,可以暂时提升视力,青瓷瓶上的字不但细若蚊蝇,还经过了艺术加工,林尤锦仔细辨认了一会,才总算看清。
  “最宜船上饮,星月如水,银汉风浪静。
  ——千秋不知岁。”
  “酒是相思虫,嗡嗡。
  ——旧日到此除。”
  “不知憔悴,一杯江湖味,欢伯何以入画?勾点同游皆醉。
  ——寸许河山。”
  “霜刃未交时,旦夕鼓绝日。
  小注:后两句实在编不出来了……你们当初到底是谁提议的喝酒还得留评?
  ——鼙鼓动地。”
  “不宜多饮,过则成灾。
  ——为星。”
  “羽衣不曾劝酒,悬圃且莫停杯,流景风信任相催,且共花间一醉。
  ——行雨其荣。”
  秋梦刀顺口介绍:“哦,那些都是以前的大能饮用过后,给‘养生主’写的评言,第一句里的‘千秋不知岁’就是青帝少年时的自我指代。”
  越知涯感觉自己一颗年轻的少女心遭到了秋梦刀那句“少年时”的重创。
  宁自书露出点向往的神色,抚掌赞叹:“越帝君文武双全,也是我辈风雅中人。”
  林尤锦小声咕哝:“我就觉得‘鼙鼓动地’那位的小注写的最好。”
  越知涯深以为然:“谁说不是呢?”
  饭局结束,越知涯等人看了眼已经进行到嗷嗷哭着互相拥抱阶段的不争气师兄们,开始习惯性地收拾碗筷——蠃鱼肉厚刺少骨头
  软,被食用的非常全面,剩余餐具的干净程度则完全体现了年轻人们的好胃口,桌上唯一的废弃物就是黄贝的外壳,都被他们收拢起来一把丢掉,至于碗筷,则扔进召唤出的水团里滚上几圈,要是不够干净,还可以用洗石搓搓,或者往上丢一个净世咒。
  “仙人们居然也用自己洗碗的吗?”
  一个最多六七岁,比在外表年龄上处于吊车尾阶段的越知涯还小的女孩子正趴在窗沿上,睁着一双圆眼睛往里看,她的衣服朴素到
  近乎破旧,然而十分干净整齐,黑而细的头发用红绳扎好,显出三分乖巧文静来。
  “我们都上学了,自然要学会自己做事。”陆琼顺口回答了一句,然后从青囊里抓了一把糖果给小姑娘,想了想,又抓了把塞给越知涯。
  越知涯:“……谢谢,但我还是不用了。”
  杨玥莹则有些好奇:“怎么,难道蒋真人在知文府的时候,还有仆人照顾他起居吗?”
  崇吾派给门下弟子的待遇相当丰厚,但在力所能及的小事上绝不惯着他们——作为上辈子曾经被仔细照顾过一会的学生,越知涯觉得君洞明肯定是从跟自己相处的过程中总结了丰富的经验。
  小女孩歪着脑袋,想了一会才道:“蒋仙人好像和别的仙人不太一样。”
  知文府里除了修士和来读书的学生之外,还有像王娘子这样,在此工作的凡人。
  到了晚间,管事十分惶恐的将来自仰天坪的新生们带到了为他们准备的厢房,并且做好了会被因住宿环境过于恶劣而愤怒的修士们殴打的准备,结果只看到一张张完全不生气甚至还感觉有些满意的脸。
  管事的语气小心翼翼:“诸位小仙人,就没什么别的事情要吩咐了吗?”
  安城地理位置偏僻,往来的修士没杻阳那么多,对他们的称呼也随之升级——越知涯觉得就算自己一时半会恢复不了人仙的修为,也并不耽误她享受人仙的待遇。
  宋昭被盯得有些受不了,直接:“伸手。”
  管事看出宋旭身上的富贵气,闻言顿了顿,恭敬地弯下腰,同时伸出双手,苦笑:“多谢仙人厚爱。”
  他是受到同僚排挤,才不得不在偏远的安城落脚,此前也颇接待过一些修士,为了不惹得对方生怒,就算被惩罚,也要表现的感激涕零,后者看在本地真人的面子上,也不至于把他们这些小人物收拾得太过分。
  宋昭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看着对方的姿势,又多拿了一块,然后统统拍在管事的手心里,随口道:“没想到你们地方小,规矩还挺大。”
  带个路就要额外收赏银,安城的超前消费观让宋旭不由自主地回忆起了在京洛时的往事。
  管事愣住:“……啊?”
  此时此刻,其他学生们已经各自散开,嘻嘻哈哈地往自己看中的屋子里跑,时不时还冒出一句“这里有虫子!”“外面不比仰天坪,早该把草药包拿出来挂上了。”“我害怕虫子……抓回去能算实践分数不?”“喂喂你这害怕的也太不明显了吧?”“正常,多去南浦云几回,迟早会变得无所畏惧。”“刚才那个问算不算分数的道友,足下想多了,我们压根没领额外的门派任务,所以虫子被捕捉后的唯一价值,就是占用青囊里的剩余存储空间。”
  管事凝视着这群年轻人活泼的背影,在夜色里怔怔地立了许久。


第33章 
  杨客信看起来已经完全从昨日的酒醉中清醒过来,站在队伍前方,对师弟师妹们谆谆叮嘱:“待会就要正式进山了,褚道友擅长卜算,所以就由他来指明方向,我虽然会全程陪着你们,但为了更好的提升自己,你们最好忘记有人带队这事,别指望有什么事我都会出手帮忙。”
  作为西苑苑长,秦旭赶紧站出来,拍着胸脯让师兄放心:“大家都不是第一天进门派了,绝对从一开始就没有过这种指望!”
  其他人跟着点头,陆琼舒了口气,小声:“还好,我本来以为两位带队的师兄会想方设法地难为我们,原来只是不帮忙而已。”
  越知涯语重心长:“也不能完全放下戒心,谁知道他们哪句真哪句假——你还记得当初考试院里的祝余草吗?”
  听清了师弟师妹们议论内容的杨客信抽了抽嘴角,感觉门派的传统被发扬的更光大了,由衷感慨:“你们年轻人还真挺能适应环境的。”
  沈鸿鱼是大家出身,谦虚时也显得彬彬有礼:“这都是师兄师姐们言传身教的功劳。”
  万事俱备,本来早该出发,结果褚冉一直都没出现,杨客信把能想得起来的所有嘱咐都翻来覆去的说了不止一遍,前者才一路小跑着姗姗来迟,向所有人拱手致歉:“实在抱歉,这里屋子太多,一时走岔了路。”
  看着数量虽多但排列得十分整齐的房间的新生们:“……”
  褚冉干咳:“我地舆学的实在不好,所以先生让我再出来历练历练,在实践中不断成长。”
  在布局如此简单的宅院里都能迷路,越知涯觉得这已经不是地舆学得好不好的问题了,要不是博志课还包括了矿石异怪一类的内容,她怀疑褚冉在仰天坪时压根就不能考及格。
  陆琼询问:“难道褚师兄无法卜算出正确的道路吗?”
  褚冉挠了挠头,干咳道:“这个,也不是每次卜算都能成功。”
  “……”
  陆琼沉默片刻,向友人郑重点头:“你提醒的对,看来师兄果然也算我们的考验之一。”
  越知涯仰头眺望天空——果然,第六感过于敏锐也不算什么好事。
  褚冉弱弱道:“其实我真的可以带队,相关的占卜在门派里就已经完成,你们不用担心。”
  听着师兄的教诲,新生们全部乖巧点头,有一个算一个,脸上都散发着自食其力的质朴光芒。
  *
  句曲之山是荒山,所谓的荒并非荒凉,而是荒僻,平日里少有人来,连身负修为的蒋巡,都只在外围溜达。
  崇吾派的门派服饰,无论男装还是女装,下摆都不是连着一整块的,前后两幅与左右两幅各自分开,弟子们安静站着的时候温文尔雅,走动起来又显得飒爽飘逸,无论家境贫富,大部分新生都对此表示满意,直到他们进入了句曲之山,一个植被茂盛到稍不注意就被本地生物以枝条勾住衣服的方式留客的广袤森林。
  杨客信提醒:“你们要做好准备,现在还可以沿着山径走,不过再有一个时辰,就彻底没路了。”
  陆琼有些惊讶,小声咕哝:“原来现在其实是有路的吗?”
  不怪陆琼惊讶,虽说他们本来也没做梦能走上铺着青石板的山道,但所谓的山路,跟旁的地方其实没什么差别,就是杂草的高度略矮一些,完全不妨碍他们一脚深一脚浅的蹒跚前进。
  越知涯默默给自己补了一个轻身术——森林中不仅草木茂盛,而且由于落叶枯草无人清理,连年累月下来,已经积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松软腐土,若是凡人踏足此地,说不准哪一步没迈对位置,就能直接陷
  进去半个身体。
  杨客信与褚冉看起来比修为粗浅的新生们要从容许多,前者是金丹期的修士,后者携带了合适的符箓法器,不必落地借力,便能悬浮于空中,林中那些从高处垂落,密如长发的藤蔓还未碰及他们的衣衫,就会自然地向两侧绕开。
  一路上,越华芜都不敢离妹妹太远,虽说小于十五岁的年龄限制了他们的身高上线,但作为队伍里唯一一个从头到尾都保持着被杂草淹没过头顶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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