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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纹莲花楼-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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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少。”傅衡阳也是大出意料之外,略一沉吟,叫道:“李莲花!”李莲花本不愿见到这位少年才高的军师,此时只得冲着他胡乱一笑:“不知傅军师为何在此?”傅衡阳的目光在展云飞身上流连,口中问道:“你们又为何在此?”展云飞简单回答,傅衡阳微微一笑:“方少能解开绣花人皮之谜,足见聪慧,我等也是因咸日辇一事,远道而来。”

    原来近来数月,“佛彼白石”百川院下一百八十八辇,已被鱼龙牛马帮攻破第四牢,共有四十位罪徒依附鱼龙牛马帮,不知何人将消息泄露出去,江湖为之大哗。鱼龙牛马帮座下咸日辇近来在江湖时有出现,施用一种奇毒,中毒者出现幻觉,神智丧失,听从咸日辇驱使,导致江湖中人闻“咸日辇”色变,视之为洪水猛兽。傅衡阳率领新四顾门追查咸日辇之事,一路追踪,追到玉华山下失去咸日辇的踪迹,却撞见方多病一行人。 

    “原来咸日辇已经开始祸乱江湖,却不知究竟是何物?”展云飞沉吟道:“敢问可是一种轻车?”傅衡阳朗声大笑:“不错,乃是二人所拉一种轻车,四面以青纱掩盖,不知其中坐的何人,一旦路上受阻或者有所图谋,车中往往飞出一种粉末,令人嗅之中毒,神智丧失。”展云飞缓缓地道:“一种粉末?可是一种褐红色的粉末?”霍平川动容道:“不错!难道你们已经查明是何种剧毒?”

    展云飞披散的长发在山风中微微飘动,闻方突然微微一笑:“这种剧毒……”他很少言笑,这一笑让方多病吓了一跳,只听他看了李莲花一眼,“李楼主想必比我清楚得多。”方多病又吓了一跳,死莲花对医术一窍不通,怎会认得什么剧毒?却听李莲花咳嗽一声:“那是一种毒蘑菇干研磨成的粉末,吸入鼻中或者吃下腹中能让人产生幻觉,做出种种疯狂之事,而且久吸成瘾,非(http://www。fsktxt。com)常可怕。”傅衡阳对李莲花尤其留意,牢牢盯着他的眼睛问道:“可有解药?”李莲花道:“金针刺脑或者可解,但并非人人有效,多半没有解药。”方多病大奇,难道他几月不见,李莲花苦读医书医术突飞猛进?傅衡阳“霍”的一声一负袖,望天道:“那便是说,成日辇不除、这毒菇不除,江湖危矣!”李莲花干笑一声:“这也未必,这毒菇并非生长在中原,它长在东北极寒之地的杉木林中,而且数量稀少,要运入中原十分困难,要大量使用,只怕不能。”

  傅衡阳眉目耸动:“咸日辇非除不可!”方多病却忍不住问李莲花:“你怎么知道这许多……”李莲花正色道:“我乃绝代神医,生死人肉白骨,怎会不知道?”方多病张口结舌,只觉匪夷所思。霍平川目光一直在四周青山绿水间打量:“刚才我们一路追来,到达此地,成日辇突然消失,想必在这里左近,就有鱼龙牛马帮的门户。”

  “我们几人人手不足,既然知道在此地,我定要招集人手,广邀天下豪杰,和鱼龙牛马帮会一会,问一问他们角帮主门下做出这等事,究竟是什么用意!”傅衡阳冷冷地道,“今日到此为止,不过既然展兄说寻到身带毒粉的女子尸体,我却要登门瞧上一瞧。”他扬眉看着展云飞,“蕲家不会不欢迎吧?”展云飞淡淡地道:“傅军师要看,我自不便说什么,请。”傅衡阳也不生气,朗朗笑道:“我知我一贯惹人讨厌,哈哈哈哈……”

  几人谈论已毕,缓步往蕲家神仙府方向走去,渐渐走出去一两里地,李莲花脚下微微一顿。傅衡阳、霍平川和展云飞突然转身,施展轻功悄悄往来处掩去。方多病奇道:“咦?哎呀……”他突然明白——原来他们几人庄咸日辇消失之处高谈阔论,说了大半天,那里若是有门户.里面的人必定听见了。一旦他们离开,多半门户里的人就要出来张望。所以聪明如傅衡阳,江湖经验老到如霍平川、展云飞.都是不约而同往回摸去,打一个回马枪。

  李莲花看着那几人远去.脸上一直带着很愉快的微笑,方多病瞪眼问道:“你在笑什么?”李莲花道:“没什么,我看到傅军师年轻有为,武功高强,总是很高兴的。”方多病哼了一声:“但我却觉得他好像不大喜http://www。fsktxt。com欢你?”李莲花道:“啊……这个嘛……这个……”方多病得意洋洋地道:“那是因为本公子秀逸潇洒,聪明绝顶,比之你这不懂医术的庸医对四顾门来说重要多。”李莲花连连称是,满脸露出敬仰之色。

  此时午时已过,日光渐渐偏西,玉华山山峦墨绿,在日光下晕上一层暖色,衬之蓝天自云,望之令人心胸畅快。方多病和李莲花望了山景没多久,傅衡阳三人已经回来,霍平川腋下还夹带了一个人。方多病大是惊奇,等奔到眼前一看。霍平川腋下那人眉清目秀,生得俊美绝伦,看这张脸皮。便是从未见过,也认得出这就是“江湖第一美男子”魏清愁。“魏清愁?”李莲花和方多病异口同声地问。

  霍平川微微一笑,拍了拍腋下那人,将他提起来摔在地下:“没见到鱼龙牛马帮的门户,却看到这厮鬼鬼祟祟躲在大石头后面,顺手抓了来,展兄却说他杀了身带毒粉的女子,这下定要问个清楚。”展云飞的表情大是缓和,想必抓了魏清愁,对他来说很是安慰。

  “你杀了一个身上绣着咸日辇字样的女人?”傅衡阳俯下身问。魏清愁哑穴被点,一双眼睛睁得老大,说不出半句话来。傅衡阳柔声道:“只要我问一句你答一句,我就给你放手一搏的机会,否则他妈的我一刀宰了你。”他容貌俊朗,衣着华丽,此时骤地说出这种语言,却让人只觉痛快,不觉粗俗。魏清愁点了点头,傅衡阳一手拍开他穴道,喝问道:“那女人是谁?”

  “她是……我的妻子……”魏清愁沙哑地道。众人面面相觑,方多病惊奇之极,张大了嘴巴:“她……她都七老八十了,你妻子?”魏清愁点了点头,虚弱地道:“她叫刘青阳,我十八岁那年死了师父,是她收留了我……我娶她的时候,并不知道她已四十一岁……”霍平川心道:你师父是我杀的,但你既然娶她为妻,怎会不知道她的年龄?众人又是惊奇,又是好笑,方多病问道:“你既然有妻子,那怎地又出来骗人,要娶我那表妹?”魏清愁问道:“你表妹是谁……”方多病喝道:“我表妹自是蕲春兰的女儿蕲如玉,你为何要骗她?”魏清愁脸现凄然之色:“我……本是真心娶她。若没有青阳……青阳下在我身上的毒……毒……”他极其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凶相,狰狞地挣扎了一会儿,才喘息着接下去道.“青阳在我身上下了一种剧毒,我每日都要吃那种蘑菇……没有那种蘑菇,我就活不下去。那天和青阳决裂,我们两败俱伤。我被如玉所救,本想蕲家偌大财富,只要我摆脱了刘青阳。有什么东西买不到?但是我错了.那……那种蘑菇,世上罕有。只有青阳……青阳手中才有。她跟着我派出去买蘑菇的人到了蕲家,她威胁我跟她回去。我知道她不会善罢甘休,但我万万不能再和她在一起,所以……所以……”他看向展云飞,颤声道,“我知道我娶如玉,她一定会来。所以才……才假扮新娘杀了她……”展云飞不为所动。冷冷地道:“你若是真有良心,怎会割下你夫人的人皮,放在你心爱女子的床边?”

  这一句话击中要害,魏清愁脸色一僵。方多病本来信了这男人懦弱无用.却突然醒悟这人其实比他想象的更为卑鄙无耻:“你为何要剥你老婆的皮?”魏清愁不答,狠狠地咬住了牙。傅衡阳笑道:“我来替你说吧。你无可奈何以下下策杀了刘青阳,知道杀人,之后定不可能留在蕲家作女婿,所以必须尽可能找到钱和需要的毒菇,你不知道刘青阳将毒菇放在何处,但你知道她有毒菇的来源,并且那来源和她身上的绣花有关,所以你非杀她不可。杀她之后,才能取得她腹上的图案,描成寻宝图,慢慢寻找金库,又能引开蕲家的注意力。晚些发现蜡烛中的女尸有时间尽快逃走,是也不是?”

  魏清愁哼了一声,环视了几人一眼:“我不过输在……迟了一步.你们找到她的钱和蘑菇了?”方多病瞪眼:“什么钱?”魏清愁大吃一惊,叫道:“她有钱!成堆成山的金子!整整一盒子的干蘑菇!你们没有找到吗?那张人皮呢?那张人皮呢?”方多病踢了他一脚:“你疯了吗?你看到过她的金库?”魏清愁拼命点头,不住地道:“干蘑菇,很多干蘑菇……”傅衡阳道:“刘青阳是什么人?她哪里来的金库和毒菇?”魏清愁呆了半晌,突地笑了起来:“哈哈……她说她本姓王,是前朝皇帝的不知道几代孙女。她发起疯来的时候,说她是角丽谯的娘,哈哈哈哈……她和我一样疯,哈哈哈哈……”

  傅衡阳微微一凛:“她说她是角丽谯的娘?”方多病和霍平川面面相觑,方多病忍不住哈哈大笑:“原来你是角丽谯那女妖的后爹,哈哈哈哈……”展云飞微微一哂:“她若是角丽谯亲娘,怎会身上被绣下文字,坐在成日辇中为角丽谯买命?”魏清愁恶狠狠地道:“她说角丽谯给了她一座金库,在她身上绣下这些图案,哪一日她能解开其中的秘密,她就叫她娘!鱼龙牛马帮的人曾经蒙住我们的眼睛带我们去看过那个金库,里面全是金子、金砖、翡翠、琥珀……还有蘑菇……”说到这里,他嘴角不住流出白沫,神情呆滞,喃喃念道,蘑菇……蘑……菇……”

  “角丽谯的亲娘?”傅衡阳淡淡地道,“这女人竟连亲娘都害死,真是恶毒之极.不过听魏清愁所言,若是她故意要折磨刘青阳。或许真会在咸日辇中留下线索。困难的是,咱们要能在玉华山下逮住一个咸日辇才行。”李莲花一直站在旁边发呆。看着魏清愁神智尽失,叹了口气,喃喃地说了句什么傅衡阳突地警醒:“你说什么?”李莲花吓了一跳,东张西望.半晌才醒悟傅衡阳是在和自己说话:“我说魏清愁聪明得很……”傅衡阳盯着他看了许久。仰天大笑:“你说的极是,魏清愁怎会知道图案的秘密?怎能赶到这里来?定是有人故意告诉他的,既然有人能故意告诉他图案的秘密,指点他到这里来,那所谓咸日辇中的秘密、此地的门户所在都没有再追查的必要了。”他一脚将地上神智不清的魏清愁踢给展云飞,“这小人交给你了.平川,我们走!”

  若有人暗中指点魏清愁图画的秘密,那魏清愁就是敌人故意送到手中的羔羊,他所传递的信息便不能用。若有人希望新四顾门将精力集中在神出鬼没的咸日辇上或者玉华山下。那自然.是要在其他的地方有更大的作为。这叫做“声东击西”。是一种很常见的把戏,所以傅衡阳马上就走。李莲花看着傅衡阳的背影。叹了口气,喃喃地道:“他怎么不想……其实说不定魏清愁真的十分聪明……或者说不定鱼龙牛马帮看管金库的美貌女子倾慕傅军师的聪明才智。想暗中帮他呢?”

  展云飞也看着傅衡阳的背影,微微一笑:“年轻人,有冲劲总是好的。”他看了李莲花一眼.突地道:“你现在这样很好。”李莲花又叹了口气,喃喃地道:“你也不错,只是若把头发扎起来,就会更好些。”展云飞不答,自地上提起魏清愁,背对着李莲花:“晚上要喝酒么?”

  方多病忙抢着道:“要!当然要!”展云飞嘴角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那今夜,流云阁设宴,不见不散。”那天晚上,展云飞在流云阁中喝得大醉,方多病不住逼问他李相夷究竟如何风神绝代,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李相夷武功很高,当年他不是对手,让方多病失望之极。而李莲花在喝到第十杯的时候已经醉倒,抱着酒坛躺到花坛底下睡觉去了,他的酒量本就差得很。

   













































吉祥纹莲花楼之青龙

龙王棺

龙王棺01

  一竹林灯

  苍茫青山,放眼望去皆是竹林,在这深秋季节,满山遍野青黄不接,徒见斑点许多,蛛丝不少。

  这座山叫做青竹山,山下一条河叫做绿水,这里是从瑞州前往幕阜山的必经之路。

  三匹骏马在茂密的竹林小径中缓慢的跋涉,昨天刚下过雨,竹林里潮湿得很,三匹马都很不耐烦的在这狭窄的小路上喷着鼻息,三前进两倒退的走着,刚走了没一小段路,马就不走了。

  “大雾……”一位骑在马上的白衣人喃喃的道,“我最讨厌大雾。”这里潮湿至极,依稀很快又要下雨了。

  另一匹马上的乃是一位身材高大的青衣人,眉目颇有英气,“此去十里没有人家,若是弃马步行,或可在天黑之前赶到。”

  “步行?”那白衣人的白衣在大雾中微湿,略有些贴在身上,显得瘦骨嶙峋,比平时还多了七八分骨感,正是“多愁公子”方多病,闻言干笑一声,“弃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赶到村庄天也黑了,前面还要过河,一样要等明天,我看我们不如先找个地方躲雨,等明天天气好点,要赶路也比较快。”

  青衣人是听见了,却不回答,目光只在骑马的第三人身上——其实那人早已下了马,还从竹丛中拔了一把青草,小心翼翼的塞到马嘴里,突然看见青衣人直直的盯着他,本能的在自己全身上下都看了一遍,方才明白青衣人是什么意思,连忙道,“躲雨、躲雨,我没意见。”

  这喂马的自然是方多病多年的知交李莲花,青衣人正是梳起头发的展云飞,在绣花人皮一事之后,咸日辇无端绝迹江湖,鱼龙牛马帮却并没有偃旗息鼓,这几日江湖惊传的头等大事是——百川院一百八十八牢第五牢被破,位于幕阜山的地牢里被救出五位魔头。其中一位号称“天外魔星”,据传此人皮肤极黑,两眼如铃,肩宽膀阔,比之常人宽了三寸,高了一尺,只余一口牙齿分外的白。天外魔星于二十余年前横行江湖,杀人无数,此人虽然年纪已大,却依然未死,这番重出江湖不知又要杀人几许。听闻这等怪物逃脱,江湖人心惶惶,对百川院的信任大打折扣。

  而方多病三人正是应纪汉佛之邀,前往幕阜山地牢一观情形,看能不能找出一百八十八牢接连被破之事,究竟纰漏出在哪里?这一百八十八牢的地址,天下只有“佛彼白石”四人知道,若非四人之中有鱼龙牛马帮的奸细,为何地牢被破得如此迅速?而过后又找不到半点线索?

  堂堂“佛彼白石”纪汉佛相邀,方多病实是春风得意了几日,虽然纪汉佛相邀的信函中将方多病、李莲花和展云飞三人一并邀请,但方大少却以为既然纪大侠将他方公子写在最前面,那显而易见易而显见,纪大侠主要邀请的正是区区在下方公子,外加路人一二作陪,原来他已在前辈高人心中有了如此地位而尤不自知,实在是惭愧、惭愧啊,哈哈哈哈……

  不过自瑞州前往幕阜山,要翻越山脉二座,横跨河流若干条,且一路荒凉贫瘠,并无什么莲塘鱼塘盛产绝色美女,他的意气风发不免日渐低迷,走到青竹山终于忍无可忍,绝不肯再坚持赶路,今日就算纪汉佛亲身来到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非躲雨不可!

  既然李莲花方多病二人都说要避雨,当下三人牵马往山边走去,只盼山崖之下有洞穴可以避雨。方多病本以为展云飞心里一定不悦,一定恨不得披星戴月日行千里好尽快到达幕阜山,结果展云飞居然似乎并不怎么在意,居然很把他们两人的意见当一回事,居然还很当真的带头牵着马去找躲雨之处了。

  青竹山山势平缓,并无悬崖峭壁,远处看着是山崖,走近一看却是斜坡,三人在竹林中转了几圈,放眼望去尽是高低不一大大小小的青竹,非但不知今夕何夕,又因为大雾迷蒙,也不知东南西北了。

  转了三圈之后,三人衣履尽湿,李莲花终于在滑了第三跤之后咳嗽了一声,“那个……我觉得,山洞之类是找不到了,而且……我们好像在……迷路……”前面走的展云飞也轻咳一声,方多病本能的反驳,“迷路?本少爷从六岁起就从来不迷路,就算是万里大漠也能找到方向……”此时雾气已浓到十步之外一片迷离,李莲花欣然看着他,“那这里是哪里?”方多病呛了口气,理直气壮的道,“这里又不是万里大漠。”

  “这里只怕距离我们刚才的路有三四里之遥了。”展云飞淡淡的道,“天色已晚,就算找不到避雨之处,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就此打坐歇息吧。”他也不在乎地上泥泞杂草,就这么盘膝坐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李莲花和方多病面面相觑,只见未过多时,展云飞头顶升起蒸蒸白气,他内息运转,发之于肤,那一身青衫方才湿透,现在虽然有细雨浓雾,却在慢慢变干。方多病却只瞪着他屁股下的烂泥,心里显然并没有什么赞美之意。

  正在方多病瞪眼之际,李莲花将三匹马拴在一旁的青竹之上,那三匹马低头嚼食青草,倒是意态悠闲,方多病抬头又瞪了李莲花一眼,“你有没有酒?”

  “酒?”李莲花拴好了马正在四下张望,突然被他一问吓了一跳,“我为什么会有酒?”

  “这鬼天气,若是有酒,喝上一两口驱寒暖身,岂不美妙?”方多病摇头晃脑,“青山绿水,烟水迷离,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李莲花叹了口气,“我若是姓曹,说不定就要生气……”方多病正待问他为何姓曹的要生气,突的一顿,对着东边的竹林张望了一下。

  “怎么?”李莲花顺他看的地方看去,只见昏暗一片,不知道方多病看的是什么东西。

  方多病仍在张望,过了半晌喃喃的道,“我怎么觉得有光……”

  “光?”李莲花对着那地方看了半天,突的大雾之中,有黄光微微一闪,宛若火光,“那是什么?”

  “不知道,难……难道是……鬼火?”方多病干笑一声,“现在在下雨……”他的意思是现在还在下雨,哪里来的火能在下雨的时候烧起来?

  李莲花摇了摇头,大雾浓重,就算是二郎神有第三只眼也看不清那发光的是什么东西,展云飞正在打坐,还是乖乖留在原地的好。

  但就在他摇头的时候,方多病身形一晃,已向发光之处悄悄掩去。李莲花瞪大眼睛,看了看方多病的背影,又瞧了瞧依然在打坐的展云飞,还没等他决定留下或是跟上,方多病就又退了回来。

  “怎么?”他知情识趣的问。

  方多病眉飞色舞,手指火光的方向,“那边有栋房子。”

  “房子?”李莲花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色虽晚,却还尚未昏暗,喃喃的道,“刚才竟没看见。”

  “刚才我们是绕着山坡过来的,那房子在竹林深处,火光就是从窗户出来的,想必里头有人。”方多病心花怒放,有房子就是不必再淋雨,不管这房子里的主人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他方大少必然是要进去坐一坐,喝喝茶并顺便吃顿饭的了。

  “竟有人住在这许多竹子中间,想必不是避世高人,就是文人雅客,”李莲花慢吞吞的把三匹马的缰绳又从竹子上解了下来,“你既然怕冷,那么就……”他一句话还没说完,方多病勃然大怒,“谁怕冷了?本少爷要不是看在你浑身湿透,拖泥带水阴阳怪气奄奄一息的样子,这种天气就算是日行百里也行的!”

  方多病勃然大怒,李莲花只道,“哦……啊……嗯……展云飞尚在调息,你留在这为他守卫,我先牵马过去看看。”

  “你先去敲个门,让主人煮茶倒酒,准备待客。”方多病心里一乐,“顺便问问可否在家里借住一宿,当然我会付钱。”他堂堂方氏少爷,自然绝不会占这等山野村夫的便宜。

  李莲花嗯了一声,牵马走了两步,突道,“我听西边不远有水声,或许有条河。”

  “河?”方多病皱眉,“什么河?”

  “河……么……”李莲花想了半天,正色道,“我记得十几年前,在青竹山下抚眉河边,那个……李相夷和‘无梅子’东方青冢在这里打架……”他还没说完,方多病蓦地想起,大喜道,“是是是!!我怎么忘了?那东方青冢以精通奇门异术出名,尤其爱种花,李相夷和东方青冢为了一株梅花在这里比武。当年乔姑娘爱梅,四顾门为对付笛飞声路过青竹山,看到东方青冢梅苑中有一株异种梅树,美不胜收,李相夷便要东方青冢许赠四顾门一枝红梅,且花不得少于一十七朵。因为当时四顾门中上下有女子十七人。东方青冢不允,于是两人在梅苑比武,东方青冢大败,李相夷折得一枝梅远去,之后听说东方青冢败后大怒,一把火将自己梅苑烧了,就此不知所终。这事虽然算不上什么侠义大事,却是迷倒了许多江湖女子,听说不少人恨不能入四顾门为婢为奴,能得赠一朵红梅,死也甘愿,哈哈哈……”

  李莲花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日后你若有女儿,这等害人不浅的女婿万万要不得。我是说那个梅苑在抚眉河边上,既然河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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