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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饲养(燃聿)-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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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纳纳听到他的请求,想都没想就点头答应,可是当她将手臂举到他嘴边时,猛然想起自己的血不是普通的血,又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不行!罗密欧,你不能吸我的血!”她语气坚决地说,“你会死的!”

“我已经死了。”

“不,我的意思是,我的血有可能会让你一瞬间消失不见的!”

“但是,也有一定的几率能够把我变回人类吧?”

纳纳霎时瞪大眼睛,惊恐地看著他的後脑勺:“难道,你不是单纯地想吸我的血,而是……”

罗密欧咽了口气,停顿了片刻,淡淡地微笑说:

“没错,我是为了寻求解脱。要麽重生为人继续活下去,要麽一瞬间灰飞烟灭,这是个很有意思的赌局,我想赌赌看。”

☆、(24鲜币)女巫的奉献 第十章

第十章No,I do not不,我不愿意

当克雷蒙德接近空中宫殿时,绳梯的颜色已经变得很淡了,宫殿周围的迷雾也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稀薄苍白,几乎勾不出完整的外观。他不知道发生了什麽,满心焦急,只得盲目地向上追赶,想趁宫殿完全消失之前,找到入口冲进去。

上升过程中,一些细微的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种像灰尘一样的发光物质,颗粒非常细小,风一吹就消失了,不过也有一些聚集在一起,形成一条由光组成的丝线,以相对固定的形状在空中飘动。

他略微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光丝的源头是在山顶的墓地里,这让他心生疑惑。而且从刚才起,地面上就隐约传来一缕淡淡的血腥味,闻起来很像纳纳的纯血,更使他心慌意乱起来。

犹豫片刻,他还是放弃追逐宫殿,选择飞向漆黑一团的山顶,看看那里到底出了什麽事。

意外地,他在那里看到了纳纳,还有一个浑身发光的男人。这人席地而坐,双手搭在纳纳的肩上,似乎在和她轻声交谈。不过克雷蒙德没却没心情听他在讲什麽,因为他注意到一个令他整颗心揪起来的画面──纳纳在哭。

“住手!放开她!”他猛地向下俯冲,把纳纳凌空抱起,随即举起银针作势向发光的男人掷去。

“不要,克雷蒙德……”纳纳急忙回头阻止他,嗡著鼻子说,“他是罗密欧。”

克雷蒙德呆愣了愣,转过脸仔细打量面前的发光体,果真依稀从一些特征辨认出罗密欧的样子,当即惊讶得瞠目结舌。

“嗨,克雷蒙德。”罗密欧张开已经开始分解的双手,愉快地说,“看见了没?我的身体终於不再到处是骨头了,纳纳把我恢复成了十年前的样子,我是不是变得更加英俊了?”

“你……你怎麽会变成这副模样?”克雷蒙德看看怀里的纳纳,再看看罗密欧,突然察觉到什麽,惊愕道,“难道,你喝了纳纳的血?”

“啊,是这样没错。”罗密欧笑道,“我是想赌一赌自己的命运,看看自己会不会是那几率极低的幸运者中的一个。可惜,我失败了,我没有变回人类……现在想想,我的手气一直很臭,赌博从来没赢过,所以会输也是理所当然的啊。”

他这麽一笑,纳纳好容易止住的泪水又忍不住滑落下来。

“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你的。”她内疚地啜泣,“如果不是喝了我的血,你至少还可以活著。”

“那样的活法,我宁可不要。”罗密欧立即说,露出豪迈爽朗的微笑,“像我这样周游世界的商人,早已经自由成习惯,我可受不了像个傀儡一样活在局限的空间里,被这个人操纵,那个人使唤……所以纳纳,你不要再自责了,就算不喝你的血,我也一样会自我了断的,现在能死在你手里,我反而感到很满足。”

可是,我却宁可你像那样活著啊……纳纳捂著脸,心中依然懊悔。

一阵风吹过,罗密欧的脸部轮廓变得歪斜了,继双手之後,他的头部也开始慢慢分解,化成无数细小的发光颗粒,仿佛金色的丝线一般升到天际,逐渐随风而逝。

“该说再见了,我的朋友。”罗密欧依依不舍地开口,向纳纳伸出一条勉强还可以算胳膊的发光体,和她握手告别。

纳纳抓紧他的手,却只握到一把光粉。她把握著光粉的手掌合拢,放在额心,开始忍不住失声恸哭起来。

“不要,罗密欧,别走……”

“纳纳,我对你说的那些话,认真考虑一下吧。世上没有跨越不了的横沟,你只是还不够努力,不够自信,偶尔试著用积极的态度来解决问题,你会发现,其实事情并没有你想象得那麽难。”

“我真的……可以吗?”

“可以,我向你保证。”罗密欧的上半张脸消失了,可是嘴角依然挂著微笑。

他又把身体的某部分伸向克雷蒙德,向他作最後的告别:“嘿,朋友,和你我就不说什麽肉麻的话啦,我们都已经这麽熟了,不需要言语你也明白我想说什麽。”

“罗密欧……”克雷蒙德显然一时还接受不了,语气既迷茫又焦急,几乎语无伦次起来,“我不知道该说什麽好,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如果我能早一点察觉的话……”

“拜托,我说过不要来肉麻的这一套。”

克雷蒙德闭上眼睛,长叹一声,重新睁眼时,已换了一副平静的表情:“好吧,我就直说了。罗密欧,你有什麽未了的心愿,或者未杀的仇人,就趁现在赶快告诉我,我对你发誓,会在有生之年尽力做到你的要求。”

“呵,真像是你会做的事。谢啦,克雷蒙德,不过我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心愿,也没什麽仇可报,我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遇上一个值得我付出真心的女人,一个也没有……”

“这可不像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罗密欧,你吓到我了。”

“哈哈,站在你这样的位置,你自然是不可能理解我的。”罗密欧的身体越缩越小,此时已变成了一个椭圆形的光球,不过声音依然清晰,依然带著笑意。

“克雷蒙德,对於你一直思索的那个问题,如果无论如何都找不到答案的话,我倒是可以给你一个建议……虽然我被教廷划分为异教徒,我本身对宗教也没什麽兴趣,不过牧师在教堂读的某个证词却令我很感动……你如果不介意,就去读一读那个吧,会给你启发的。”

断断续续说完,他的身体终於只剩一颗心脏了,心脏层层剥落,又变成了两瓣微小的心室。

“好了,我想说的全都说完了,那麽,就这样吧。”

话音落下,这两瓣心向高空飞了出去,在空中各自划了两道半弧後,渐渐小到看不见了。

他就这样带著他特有的乐观和随性,没有半点後悔和犹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了。就连死的方式也和他活著时一样,自由、洒脱、快乐,还有一点点温暖人心的浪漫。

再见了,罗密欧……

纳纳在心中默默说道,不经意地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和克雷蒙德的手已经悄然握在了一起。

────

从墓地往山下走的一路上,纳纳和克雷蒙德各自怀著心事,都没有开口,不过,不知什麽原因,他们谁也没有放开彼此的手。

走到将近半山腰的时候,纳纳打了个喷嚏,下意识抽出手挡在鼻子前,待她停止下来後,她的手就尴尬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摆了。

黑暗中,她无意识地往前走,心里反复考虑罗密欧的建议,忽然感觉背上传来一阵温暖。她诧异地转头,发现克雷蒙德拿著外套,正默默地为她披在肩上。

“谢、谢谢……”她没敢看他的脸,紧张地挺直身体,继续向前走。

可才刚迈出半步,身体就被一双强壮的手臂限制住,随即克雷蒙德的全身重量都贴了上来,一手抱著她肩膀,另一手圈住她的腰,从背後将她紧紧搂住。

“克雷蒙德!”她吓了一跳,试图挣脱出来。

“别动,纳纳……拜托你,一会儿就行了……”

克雷蒙德低哑的嗓音贴著她的耳朵响起,引得她脖子一阵轻颤,他音质中带著的不加掩饰的痛苦,让她一时没忍心将他推开。

可是,她心中告诉自己,这样是不行的,她不能任由他再次控制她,然後伤透她的心。

“好了,一会儿已经过了。”她咬住嘴唇,装出冷酷无情的样子,狠下心推他的胸膛。

他高大的身体在她身後僵立著,仿佛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慢慢抽离她的背。分开的一刹那,失去彼此体温的寒冷感,给双方都带来强烈的感官冲击。

好冷……他们心想,却都由於不了解对方的心情,忍著没说出来。

沈默了半天,克雷蒙德率先打破僵局,迟疑著开口问:“纳纳,可以谈谈吗?”

纳纳把头转到另一边,反问:“以朋友的身份吗?”

“不……我想收回之前的话。”他咽了一下,低声说,“我认为,我们还是不能成为朋友。”

“为什麽?”

“因为不可能。”

“为什麽不可能?我们才尝试了几天而已,你怎麽能确定我们不能成为朋友?”

“因为……”克雷蒙德叹了声气,懊恼地承认说,“我根本连尝试的念头都没有……纳纳,我根本不想跟你做该死的朋友!”

“那你为什麽要提出这种建议?”

“我本来以为,不会有比冷战更让人难受的关系了,所以我违背真实的意愿,向你提出了暂时当朋友的建议,可是我错了,那比冷战更难受……”

纳纳听著他急切而无奈的声音,沈默下来。她想到罗密欧给她的建议,要她试著主动一点,努力一点,出於对他的信任,她鼓起勇气,小声但吐字清晰地问:

“那麽,克雷蒙德,你究竟想把我当成你的什麽人呢?”

问题问完,她开始在心里数数:一……二……三……四……五……

五秒了,没有回答,他居然没有回答!

纳纳顿时涨红脸,心头羞愤交加。她匆匆转身,把他抛在身後,开始继续往前走。

“等等……”克雷蒙德立刻紧张地追上去,一边调整呼吸,一边慌乱在她身後喊,“你还没有听到我的回答,你难道不想听了?”

“算了,就当我什麽都没问吧。”

“别这麽快下结论,你搞错了!我……我只是……”他的嗓子忽地哑了,让他尴尬到极点。

“你只是?”

“我只是想在回答之前,好好向你道歉。”他十分突兀地清起嗓子。

“那就道歉吧。”

“……”她如此冷淡,反而让他不知道该怎麽开口,他这一路上费尽心机想出来的一大通冠冕堂皇的说辞,全都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去了,所以他只能叹息说,“对不起。”

“你的歉意就只有这样?”纳纳不满地说。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克雷蒙德低声下气说,“重复一百次。”

“不是吧,这样也行?”

“就算行了吧。”他无奈地请求。

“不行!”纳纳断然拒绝,心里却很惊奇地想,他好像有点变了,居然会厚著脸皮说出这种破坏自己形象的话。

克雷蒙德无计可施,只得暂时放弃道歉的念头,打算日後再找个合适的机会求得她的原谅。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後面,定了定神,说他已经想好了答案,希望她停下来,认真听他回答。

纳纳却还在为那五秒锺耿耿於怀,非但没停下脚步,反而越走越快。

“纳纳,你真的不想听吗?”

不,她想听,想得要命!可是同时,她又害怕听到一些她不想听的答案,不想因为这种事而让自己对他失望。所以她宁可加快脚步,捂住耳朵,采取缩头乌龟的态度逃避这一场面。

就在她快要走到路的尽头时,她听见克雷蒙德以一种别扭、羞赧却又硬要伪装肃穆的声音,在她身後大声说:

“克雷蒙德…查公爵阁下,你是否愿意娶纳纳…加佩小姐为你的合法妻子,愿意爱她、尊重她、取悦她、守护她,不论她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患病,在你的有生之年都忠诚地陪伴在她身边,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他自问自答:“是,我愿意。”

纳纳倒吸一口冷气,渐渐停下脚步,震惊得双手捂嘴,却死活不敢回头。

克雷蒙德又以清晰的嗓音问:

“纳纳…加佩小姐,你是否愿意让克雷蒙德…查公爵阁下成为你的合法丈夫,愿意爱他、尊重他、取悦他、守护他,不论他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患病,在你的有生之年都忠诚地陪伴在他身边,直到死亡把你们分开?”

最後一个字落下时,他的人已经来到她身後,声音从她的头顶飘过来,把她整个人包围在他的男性气息中。

此刻的纳纳真是既紧张又激动,脸颊烫得简直可以把鸡蛋煎熟,她没想到他的回答居然如此直接,更没想到,他居然有勇气半夜三更在街道上大声说出来。他真的是那个霸道、无情、冷漠又粗暴的克雷蒙德吗?她不禁动摇起来,她可以相信吗?可以接受吗?可以再一次……把自己的心交给他吗?

寂静中,克雷蒙德窘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喂,小姐,我还在等你的回答……”

纳纳想了想,小声咕哝说:“不,我不愿意。”

“……”克雷蒙德错愕地停了半拍,“什麽?”

“我说,我不愿意。”

“为……”他急忙把她的肩膀扳转过来,迫使她看著他的眼睛,“为什麽?”

纳纳抬头,故意以消磨他耐性的语速慢慢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打算怎麽看待我体内的杰欧瓦血液的问题。”

克雷蒙德一脸冤枉:“我刚才不是已经说了吗?”

“哪有?”

“我说了,不论贫穷还是富贵,健康还是患病,我都会对你不离不弃的。”

“那你的意思是,我又穷又病?”

“不是!你这个笨女人!气死我了!”

“……哈?”

“我只是想到罗密欧的提示,想到这段誓词里说的内容,婚姻要求彼此忠诚,哪怕对方患有疾病。所以我才想到,我不应该蔑视你身体里的纯血,而应该把它视为你身体的一部分,一种疾病。每当它发作时,我要做的不是逃避它,而是陪你一起克服它。这才是我真正想表达的意思!”

纳纳愣住了,心底涌上的感动,让她一时间不知所措。

“怎麽样?这个答案你满意吗?”

纳纳呆呆看了他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会跳起来吻他,他都已经准备好了,她却只是轻声反问:“你确定,你能做到吗?”

克雷蒙德泄气地垂头,尴尬说:“我确定。放心吧,我会说到做到。”

纳纳又考虑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足以把他的耐性拔光光的地步,然後,她终於微微点了点头,妥协说:“好吧。”

克雷蒙德总算松了一口气,露出满足的表情:“那麽,我再问一次,纳纳,你愿意吗?”

“唔……”纳纳两眼看天,摆出犹豫不决的样子,最後的最後,对他露出无比灿烂的微笑。

“再说吧!”

…纯血饲养09 女巫的奉献 完…

☆、(9鲜币)黑暗的祝福 楔子

楔子 布瑞尔之死 The Death of BRHAIR

凌晨,刚刚从吸血鬼组织“萨伯同盟”行会之一“月踪会”离开的杰欧瓦,带著依旧迷惑的心情来到了圭亚那高原的安赫尔大瀑布前。

这里是当年布瑞尔死去的地方,也是他寻找真相之旅的其中一站。依靠纯种吸血鬼碧骸的飞行能力,他很容易就登上了大瀑布最高处的平顶,可在精神上,要重新踏上这块浸染了布瑞尔血液的土地,对他来说并不是件容易的事。

云蒸雾罩的雨林深处,隆隆的水声被阻隔在外,世界宛若天地之初一般神圣纯净。他弯下腰,伸手捏起一撮深黑色、带点绿苔的泥土,静静地凝视它,好像布瑞尔的血还残留在上面似的。

他几乎已经想不起当天的细节了。比如,布瑞尔穿著什麽颜色的衣服?或者,那五个碧骸具体站在什麽位置,拿著什麽样的武器?他以为那副刻骨铭心的画面自己绝对不可能忘记,可事实上,他确实记不太清了。

这也难怪,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千年,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站在血族世界顶端的帝王,他的肉身也早已被他抛弃,不知变成了什麽模样。

现在的他,只是寄宿在人类“萨尔特”体内的一个亡魂而已。

月光从苍茫的天穹洒向他漂亮的白色长发,在他身後拉出一条长长的影子。他看著不远处微微摇摆的羸弱的嫩草,感受清冷的寒风从腰间穿过,呼吸有著淡淡花香的空气,思绪渐渐飘到了那一天……

那天,他记得是血族一年一度大型祭典後的第三天。

布瑞尔的死和祭典其实没什麽关系,之所以会提到它,是因为从祭典那一天起,他就有种奇怪的感觉。他隐隐约约发现,布瑞尔的存在感似乎变弱了。

布瑞尔是接受他的血液才活下来的人类,是他的“天使”,她的体内有一部分他的力量。通过这些力量,他能够清楚地了解她的身体状况、她的心情、她所在的位置等等,只要他愿意,他甚至能够窥探她的思想。

自从他把她接到他的地下王国以後,他就一直用这种方法了解她,保护她,并以一种令所有女性吸血鬼嫉妒到发狂的态度,真心诚意地疼惜她。

然而那个时候,他第一次感觉到这种由血液传递的联系产生了变化。他对布瑞尔行踪的掌握,不如之前那麽明确了,他们中间仿佛有了层隔膜,哪怕他再怎麽仔细聆听,也无法清楚地听到她脑海中的声音。他的胸口像突然间丢失了什麽似的,空洞得令他惊愕。

可当时他正忙於主持大典,统治者的身份和立场使他不便当场离开,至少那一刻不行。所以他只能忍住心底的惶惑不安,草率而匆忙地下令开始惯例的祭祀活动,然後在很长一段无聊的时间里,一边想著布瑞尔,一边心不在焉地看著底下的子民痛饮少女们的鲜血,疯狂庆祝血族的盛世。

当天夜里,他没有见到布瑞尔。她失踪了,不仅从他眼前消失,还彻底切断了和他的血液联系。他有著非常不好的预感,开始用尽碧骸所能使用的一切力量,满世界寻找她。

终於,第三天的夜里,他在名为“天使”的大瀑布顶端的山林里发现了她的踪影。她被关在一座巨大的水晶容器里,悬浮在半空,脸上满是惊恐。在容器的下方,他手下最得力的五个碧骸正用一种怪异的表情等待他的到来。

他立刻明白了这是怎麽一回事。

他对那五个碧骸说:“放了她吧,我可以给你们任何想要的东西,包括整个吸血鬼王国,但是……我不能没有她。这世间的一切痛苦我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忍受失去她。”

然後,与他的愿望相反,他看到了一生中见过的最悲惨的景象。

水晶崩裂了,他所爱的女人化作漫天血雨,将他从头到脚淋成了鲜红色……

回忆的画面在瞬间结束。

杰欧瓦揪住前额的头发,长长喘出一口气,这一声既像呻吟又似哀鸣的叹息,让他胸口剧烈起伏。他不得不慢慢地控制住呼吸,把过重的精神压力分割成无数细碎的气息,一点一点呼出体外,若不然,这个人类的身体很有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了压力而崩溃。

他的脑海又出现了一段用鲜血书写的古威尼托文字。鲜血很稠,以至於每个字母的底端都浓重得往下滴,形成一条垂直的血痕。

“主啊,我像热爱生命一样爱您,但仇恨也使我永远无法原谅您!主啊……”

在文字的最後,一个音节简单的词组不断重复,仿佛直接穿过他的胸膛紧紧攥住他的心脏。

“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他头痛欲裂般捂住前额,咬紧牙根,眉心出现深沈而痛苦的褶皱。

为什麽……为什麽她会给他留下这样的信息?她所谓的“主”,难道真的是指他的名字“杰欧瓦(耶和华)”?

可是,他究竟做了什麽?他迷惑地瞪著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白皙优雅,指节纤长,骨架非常漂亮,但现在却被他蹂躏得伤痕累累。他故意不去治疗伤口,让疼痛一阵接一阵钻入脑髓。

她说,她恨他?

是不是有哪里搞错了?!

☆、(23鲜币)黑暗的祝福 第一章

第一章 梦中呓语 Sleep…talking

一七七九年五月,法国南普罗旺斯大区。

天边正将显现微白的鱼肚,晨风吹过吕贝隆山区的柏树林,空气中夹带著春天特有的清新花香。林道间,一辆贵族气派十足的四马马车缓慢行驶著,静悄悄地爬过一个又一个山坡,留下一连串深深浅浅的马蹄印。

纳纳侧卧在马车的软椅上,身体自然蜷缩著,一条雪白的羊毛织物从她的肩膀覆盖至小腿肚,尾端悄然垂落在座位底下。她的双目紧闭,鼻息沈稳,脸颊上有两团因熟睡而出现的嫣红,在白嫩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可爱。

在她对面,克雷蒙德和堤法以遮遮掩掩的目光看著她的睡颜,各自怀著心事。

这两人……不,严格上说他们并不能算是人类,而是吸血鬼与人类的混血“魅蓝”。兄弟俩均是法国宫廷权贵查世家的贵族,并且都继承了母亲的美貌以及罕见的纯种吸血鬼“碧骸”血统,因此在外表和能力上都极占优势,其中尤以克雷蒙德更胜一筹。

克雷蒙德拥有贵族中最高地位的公爵头衔,以冷漠和俊美著称,直至今日仍可算是欧洲社交界叱吒风云的人物。

而堤法虽是查亲王的嫡子,却没有继承任何爵位,在贵族中的影响力也远不及同母异父的哥哥。而且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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