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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修的文物成精了-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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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有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手脚并用,比划着学。
“这不是太极啊……也不是咏春……”
“自己练着玩儿的吧?可是真好看哪!”
“不不,好像是实战的那种……我在电视里看过纪录片……”
“有杀气。”
佟彤也看呆了。
这简直是宗师啊!
老迈的身躯缓缓移动,仿佛把周围方圆数尺之地带入了另一个时空:平沙无垠,群山纠纷,铁马冰河,凛若霜晨。
她跑到老爷爷身边,轻声问:“您这是哪派的功夫?我录个像成吗?”
忽然身边掠过一阵酒气,打断了厚重的兵戈氛围。
几个外国小青年嘻嘻哈哈地踩进绿地,冲着老人们指指点点。
公园旁边是酒吧街。这是喝醉了。
老人们看见外国友人,都朝他们送去友好的笑容。
昆吾老爷爷听到叽里呱啦的外语,也万分好奇,转头问佟彤:“这是何方夷语,娘子听得懂否?”
佟彤脸色有点不好看,半天才说:“他们说中国人这些功夫中看不中用,他们练的散打、拳击,分分钟就能把中国武术选手打趴下。”
果然,几个外国小青年个个五大三粗的,胳膊上鼓着明显的二头肌。
打拳的老人们听不懂那些复杂的,还热情地“Hello, wele to Beijing”。小青年笑得更欢了。
昆吾轻轻“嗯”了一声,回掌收势,似乎是不经意的一掌扫过。
三米外,几个小青年只觉一阵劲风拂面,几句洋文卷在舌头底下,愣是没发出声来,捂着胸口脸通红。
大家酒醒一半,赶紧上去互相搀扶。
左右看看,旁边居然没别人!
他们觉得大概是喝高了,骂骂咧咧几句,只见一个长胡子老爷爷蹒跚走了过来。
“几位后生还不回家醒醒酒,到这儿撒什么野啊?”
说着笑呵呵把手往一人肩上一搭。
小青年们顿时东倒西歪,用鼓着二头肌的胳膊用力互相搀扶。老爷爷看似没怎么使劲儿,可所有人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胸口好像坐了十八只北美大野牛,愣是半天没喘过气来。
见……见鬼了?
也有点做贼心虚,不敢理论,莫名其妙地落荒而逃。
昆吾垂下双手,若无其事地走回老人打拳队伍,排在最后头,跟着迈了个弓箭步。
“卧似一张弓,站似一棵松……”
………………
帮助昆吾融入社会,成了佟彤这几天下班后的重点攻坚项目。
有时候一个人照顾不过来,就不得不拜托隔壁的“人民警察”搭把手。
一对年轻小男女,一左一右扶着老爷爷,画面特别和谐友爱,可以直接挂公交车站当敬老公益广告。
佟姥姥啧啧感叹:“警察同志白天维持治安,晚上还照顾孤寡老人,你是哪个街道的?我让胡同里的伙伴们送个锦旗吧。”
希孟很入戏地回答:“为人民服务是我的职责,应该的。”
姥姥赞赏一阵,回去睡觉了。
进卧室之前,又想起什么,关心问:“警察同志这么忙,个人时间牺牲了不少吧,找对象了没?”
他语塞一刻,好像之前没跟佟彤排演过这个问题。
他按照直觉回:“没呢,我年龄可能不太合适。”
姥姥恍然:“哦哦,还没到法定婚龄呢啊……那不着急。”
还好这时候佟彤叫他。昆·好奇老爷爷·吾把行军床拆了研究,装不回去了……
………………
都说老小孩。佟彤觉得自己提前养了个小孩儿。
教他穿(幻化)现代衣着,教他认识北京地图,教他出门买东西……
“对了,得给您配个手机,这样走丢了也能找回来。”
她平时得上班,于是希孟带着昆吾去了手机店。
店员居然还记得他俩:“帅哥,来换手机了?上一款用得不顺手?”
希孟:“有没有适合这个年纪老人用的手机?”
店员赶紧在柜台上排出来好几款,一个个介绍:“这个屏幕大,这个按键长,这个有收音机外放,这个超长待机……”
希孟也是过来人,知道昆吾这种老古董的需求。挑了一款,口袋里掏出钱——佟彤给他发的零花。
店员已经好几天没见过人民币了,新鲜得直咂嘴:“这年头还有人买东西用钞票啊……”
正要接过去,忽然旁边霸气地甩来另一叠钱。
“用我的。”
店员咋舌。买个老年机也有人抢着买单。这老爷爷面子大啊。
希孟一转头,“白老板?”
白老板财大气粗地甩出一沓小粉红,呵呵笑道:“这个月账面颇有盈余,老丈的‘掌上顺风耳’就由在下包了吧。小二,开收据。”
店员扑哧乐了:“您是说评书的吧?”
希孟自然不跟白老板抢。三人出了手机店,希孟问:“民宿还真赚钱了?”
他本来以为会血本无归呢。
白老板嘴角笑到后脑勺去了:“还不是托你的福。你在墙上涂鸦的那段视频已经让我搞了个屏幕,在大堂里循环播放了。每天都有人拿手机翻拍。”
白老板说这话的时候眼中微孕得意,仿佛用视频招揽游客,四舍五入就是希孟给他打工。
希孟则撇撇嘴,甩出个灵魂拷问:“哦?赚了钱你有用么?”
白老板:“……”
没用,但是爽啊。
《清明上河图》最近三年都不太会有展出,他完全不着急回故宫地库,乐不思蜀地在民宿里跑前跑后,每天都是事业巅峰。
白老板悄悄说:“给陈少东家分成之后还剩下几万。我手里捏着一把现金也不方便,小叶肯定要问。想自己开个户吧,又没身份……”
希孟问:“你想怎么办?”
白老板贼兮兮地微笑:“当然是找个可靠的人保管。小叶不成,他不知道咱们的身份。佟姑娘……嗨呀,我欠她情,不好直接去说。要不、要不你……”
吞吞吐吐的,终于说出了意图:“要不你帮我问问,愿不愿意存管这些钱?我就怕她又发扬风格,念叨什么保护文物人人有责,坚决不收……”
希孟想起她头一次兑换支票买手机的劲头,很果断地说:“她会收的。我看过她手机,这段日子给你们供吃供喝,花呗欠了不少。”
白老板:“你们?”
不是应该“咱们”吗?
算了不管这些细节,“那你也去问问嘛!不然我怎么管她要银行卡号?”
希孟轻描淡写地报了一串数字。
白老板:“!?”
希孟脸上微笑若隐若现,“她前几天把钱包借给我了。”
………………
佟彤举着手机,盯着自己银行卡里多出来的一堆数,眼睛发直。
“我差点儿以为是骗子,刚要报警。”她讷讷地说。
白老板把责任一推六二五,笑嘻嘻说:“是希孟那小子让我把钱打你账上的。他说你这阵子都消费降级了,奶茶都舍不得喝了,快递包裹也少了,很是心疼,于是让我给你打点儿钱,算是答谢这些日子对我们的照顾……”
佟彤将信将疑:“他,心疼我?”
这有点不符合人设啊!他有这觉悟?
白老板赶紧又补充:“我们拿了钱也没用不是?这钱就算是‘老年活动中心’的活动资金,总行了吧?我们有要用钱的地方,你就在群里发个红包,也省得我们老拿纸钞出去消费,人家看我们的眼神就跟看古董似的。”
佟彤提醒他:“你们本来就是古董。”
但白老板这么一分析,她觉得也有道理。文物们都没有银行卡,总不能身揣巨额现金化来化去。而且这些祖宗们都身价高贵,视金钱如粪土,就算把这些钱都丢了,估计也就是皱皱眉。
她当即在“老年活动中心”里发了个千元大红包,备注:老年活动基金。
虽说大家的微信钱包绑定的都是她的银行卡,有什么消费自动扣款,但很多文物还不会熟练使用移动支付,肯定还是觉得余额里有钱更安心。
红包是新鲜玩意儿。但大伙无师自通,两秒钟之后,网瘾大佬雪晴第一个开抢(虽然抢的是人民币,在当地也用不上)。然后是娇娇、维多利亚……
“手气王”小忽雷抢得180多块巨款,乐滋滋地在群里炫耀。
只有希孟没动静。佟彤单独给他发消息:“抢红包啊。”
他横眉冷对地发了个截图,显示红包还剩一个,剩余金额八毛钱。
【打发要饭的呢?】
佟彤连忙跟他解释:“抢红包的原理是看运气,并不是我故意只给你八毛钱……”
【呵呵。】
他还不信。佟彤没办法,只好单独给他发了两百块,免得他余额过于寒酸。
她马上又想起来什么,对白老板说:“对了,您不是说过,想收点艺术品在民宿售卖吗?用‘活动基金’正好。”
民宿已经打出了艺术牌:门前的极具设计感的灯笼,墙壁上的手绘,还有叶雨时摆放的画作、雕塑什么的,吸引了诸多文艺顾客前来住宿消费。
叶雨时这阵子出售作品的收入,已经快攒够出国机票钱了。白老板看着十分眼热,也想分一杯羹。
希孟心高气傲,是肯定不会再次给他打工的;赵老师、张择端他们是巨佬,要是有什么作品横空出世,那肯定要被直接放进国家美术馆,放在民宿里徒然引人怀疑;其他文物则没有承载原作者太多的思维碎片,虽然有着丰富的知识和鉴赏能力,但都比较手残,属于有心无力。
于是白老板就想直接收购,问佟彤:“北京有什么售卖廉价艺术品的地方?便宜的、二手的那种?”
佟彤一琢磨,还真有。
“小云曾经告诉我,她是在一个四环外一个规模很大的旧货市场买到小昭那个元青瓷的。”
白老板一听,“快带我去。咱捡漏去。”
………………
一听说“捡漏”,民宿里的“义工”们全都慕名前来报名。连破琴先生、九儿姑娘他们也从展厅里溜出来开眼界。
他们都是根正苗红,博物馆里的科班出身,自然十分好奇,那些流落民间、隐姓埋名的同学们,现在都是哪般光景?
佟彤严肃提醒希孟:“你就别去了。旧货市场东西鱼龙混杂,我怕你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他宛如没听见,口袋里摸出个墨镜,得意地朝她晃晃。
原来早有准备。
佟彤向小云问出了具体地址,数了数“参团”人数,本来想带他们下地铁。
忽然手机上来了个短信,是她银行卡上的余额通知。
她财大气粗地决定:“打车打车。”
她身边“人丁兴旺”,分了三辆车才装下。
佟彤那车的司机一听地址,就露出了神秘微笑:“去鬼市啊?”
所谓“鬼市”,其实没一点封建迷信的成分。这里的“鬼”,指的是来路不明的物件儿。
据说大清亡后,从前的王公贵族八旗子弟一下子断了生活来源,又养尊处优的不会养活自己,只好把府里的各种玩意儿拿出来变卖。卖的时候还嫌丢人,因此不能挑大白天摆摊,于是只能趁着傍晚、凌晨,人往阴影里一藏,谁都看不见谁。
于是就形成了京城里的好几个“鬼市”。
后来呢,鬼市里的清末遗民少了,人员渐次复杂,卖的东西也逐渐五花八门:玉器古玩、绝版漫画、老旧机械、油票粮票、古着衣鞋、黑胶唱片……
每天都有人来淘货捡漏。也算是个小众的旅游景点。
司机下了立交桥,绕了两圈,终于顺着一个不起眼的招牌,拐进了“大柳树市场”。
转过一个弯,大伙齐声:“哇——”
灰蒙蒙的夜色下,一个巨大的露天市场铺陈开来。
每个小铺位前都坐着形态各异的卖家,有的在抽烟,有的在上货,有的在跟人讲价。
有些摊位比较简陋,摊主席地而坐,地上铺块塑料布,大到外国钢琴,小到蝈蝈笼子,一眼望去没有重样的。
有些摊位则不乏布置和装潢,一个小门脸,里面一排“防弹玻璃柜”,外面还贴着“全国包邮”。
佟彤也很少见过这种大场面。本着“老年活动基金”专款专用的原则,她豪气地在群里大肆派钱:“随便花,不够再管我要。”
小忽雷带头谢恩:“谢谢霸道女总裁。”
大家哈哈大笑,也都半开玩笑地谢谢佟总发钱。
只剩一人没领红包。佟彤忐忑不安地看了一下,红包还剩一个,金额六毛……
希孟待要拂袖而走,又忍住了。
“算了,念你经济拮据,不跟你计较。”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有钱了~
希孟:为什么每次抢红包都是几毛钱!彤彤肯定是故意的!'宝宝不开心了。jpg'
第61章
顺着“大柳树市场”的牌子; 走一截曲里拐弯的小路,才到达市场的大门。
好几个人同时激动地问:“这里不会真有埋没史海的文物吧?”
话音刚落; 一个红袖箍保安凑上来笑道:“您放心,咱们这儿现在监管严格; 绝对不会出现非法交易。在这儿买东西顶多是让人当冤大头。您小心着点儿; 也千万别信网上那些收了钱的软文; 要是有人跟您说他手里的是哪朝哪代的禁品文物,您就当个笑话儿听。”
辟谣来得真快。看这保安讲话的熟练度,大概是专门在门口提醒游客别上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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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没错。我没感觉到这里有什么古物的气息。”
佟彤惊讶:“这也能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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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点头; “如果有大量有灵智的文物聚集一处,就像在故宫展厅一样; 对我们来说,那周围的气场不一样。”
跟风前来见世面的昆吾老爷爷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像某等这般年纪的古物; 官府都已经禁止民间售卖了……如此甚好,甚好……枉我等当初担惊受怕……”
佟彤笑道:“那您也别掉以轻心。依我观察; 此处颇多狡猾商贩,全都盯着您的钱包……”
昆吾亮出拳头,怫然道:“谁敢算计吾等?我定要让他吃个教训……”
旁边众文物连忙说:“打人是犯法的,咱不跟无聊的人族置气; 今儿就当来看猴儿戏,图个乐呵。”
无聊的人族佟彤心情复杂,点头告诫大家:“交给你们了; 把老爷爷给我看好。”
众文物们齐声答应 。
头一次集体出游,还不用自己买单,几分钟后就撒了欢。
大家性格各异,喜好各不相同,很快就分道扬镳,“分流”到了各个不同的摊位地区,约好一个小时后在门口集合。
佟彤今天本来就是个导游,她自己又没什么买旧货的需求,于是看两眼,满足了好奇心,就打算在门口等着。
但有人不让她闲着。希孟在旁边等了半天,见她没动窝,才过来催:“怎么还不走?”
他嘴角向下一撇,满脸写着“陪朕逛逛。”
佟彤一想,也怕他又无意间惹事,算了,走吧。
但她旁边这位太惹眼。虽然戴了副超大墨镜,但露出挺直的鼻梁,还有精致俊朗的下半张脸,风度翩翩地在狭窄的过道里缓步行走,嘴角若有若无的翘起,配合着灰蒙蒙的光线,那形象特别像老式港片里的赌神。
于是人人围着他兜售。
“这位老板留步,看您像是个懂行的,瞧瞧这个,这是宋代的汝瓷!我家后院刚挖出来的!其他的都送到佳士得拍卖去了,就留了这一个自用!您看着给个价就行!”
“商朝皇帝用过的酒爵!看看这包浆,做旧做不来的。五万一口价,怎么样?”
“恐龙蛋化石,瞧这一窝整整齐齐,这叫多子多福,摆家里早生贵子。五千……哎,别走,四千怎么样?”
佟彤忍不住偷笑,悄悄跟希孟说:“也真敢编!”
这话不巧声音大了点,让一个叫卖英国女王用过的卷发棒的人听到了。他嘻嘻一笑,居然没发火。
卖家都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买家也知道卖家在胡说八道,卖家知道买家知道自己在胡说八道……
玩的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偶尔也有人凑过来跟佟彤搭讪:“小姐姐,耳环真漂亮!哪个摊位买的?”
佟彤一怔,摸摸自己耳垂。
希孟得意非常地说:“买不到。我请人设计的。”
那女孩居然马上随机应变,问:“工本费、设计费多少钱?我原价买行吗?”
要是在大街上有人这么搭讪,估计会马上遭白眼。但鬼市嘛,自从一脚踏入这个大门,就默认一切皆可买卖。
佟彤余光看着旁边祖宗的脸色。这她敢开价吗?
赶紧笑道:“私人珍藏,不出不出哈。”
女孩礼貌地谢过,叹息着走了。
希孟心情甚佳,一路看一路走,忽然说:“诶这个挺适合挂你卧室的。”
佟彤转头一看,大概是个艺术家之梦破碎的中年大叔,面前一摞油画旧作,旁边摆着个硬纸皮,写着:清库存。
希孟慧眼识珠,从那一叠油画中发现一幅意识流,画技中规中矩,但巧就巧在颜色跟佟彤卧室的床品十分搭调,简直像是定制。
他的眼光肯定没问题。佟彤问多少钱。
那大叔还挺不耐烦:“两百块拿走!”
那她当然不客气,还价还到一百八,欢天喜地转了帐。
……
一个小时后,佟彤和希孟从另一条路跟赵孟罨岷希此丫崃撕眉父鲋酱�
“都是现代做旧的。”他笑着评论,“但做旧工艺挺别致,我拿回去研究研究。”
那边白老板也满载而归,笑呵呵地捧回一个大纸箱。
“看看!民国的军用望远镜,客家阿姨的绣花荷包,鲍勃迪伦的绝版唱片……我都想好了,消毒擦干净,每个客房里都设一个怀旧角,哪个顾客看上了可以讲价买走,然后我再来这儿补货……”
其他人也都大饱眼福,把红包用得干干净净。到后来佟彤的手机不断收到滴滴滴的扣款短信。
在白老板的畅想未来声音中,大家心满意足,收队回家。
佟彤没想到,今日这次大采购的其中一样东西,没多久就引来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
佟彤周末照例来到民宿视察,意外发现高茗在场。她身边竖着个小巧的旅行箱,把手上还贴着机场的托运贴条。
“好热闹啊。”她环顾四周,感叹。
光是民宿的外墙就让她惊艳了足足十分钟,以为是哪个不世出的高人前来练手了。进入大门,大堂里被装饰成轻奢中国风,“义工”都是俊男美女,不知从哪儿请来的,一颦一笑都特有文化积淀。随便进到几间没人的客房一看,每间房屋都布置得各有特色,别出心裁地装饰着各种怀旧小物,每一件都独一无二,绝非某宝批发。
壳还是那个壳,但里面的“瓤”焕然一新,而且据说还在继续盈利,让她啧啧称奇。
过去她苦心经营,当局者迷,现在她作为外人,旁观者清。不知是不是距离产生美的原因,她总觉得这个小旅店内在的气场有了种翻天覆地的变化:同样是打文艺风招牌,同样是走精品路线,同样不大肆在平台上打广告,但为什么以前的民宿客流量平平,现在的这个大堂,一进来就让人有想花钱的冲动呢?
几个跟她熟悉的老员工神秘兮兮地告诉她:“高姐你不懂。我们现在这位老板是个风水高人。现在这个厅堂布置吧,这个阵法……嗯,这个阵法……总之它很聚财……”
高茗自然不信,笑道:“你们几个浓眉大眼的怎么也背叛革命了?过去你们朋友圈里不是天天辟谣,跟封建迷信作斗争吗?”
员工有理:“风水就是管用!我家喵星人以前到处拆家,我蒙白老板指点,稍微改换了一下家里猫窝的布置,现在你猜怎么着,它天天乖乖躺在沙发上让我随便撸……”
高茗摇摇头。这白老板不会是搞传销的吧,这么能洗脑。
她看到个斯文年轻人正在对着一幅水彩草稿比划,一点没注意到门口来人。
高茗礼貌上前观看,一看那水平远超业余,忍不住问:“你是新请来的艺术顾问?”
叶雨时吓一跳:“我我,我是大堂经理。”
紧接着马上说:“外墙的彩绘不是我画的。是老板的朋友。”
每天都有那不上网、不明真相的游客,以为民宿里所有的艺术布置都是出自这个美院毕业生之手,经常起哄让他露一手。
叶雨时以前在学校也是小有名气的高材生,现在却颇有自知之明,很低调地表示这些作者另有高人,就差在自己领子上插个牌子,写上“我只是个打工的”。
高茗也吓一跳。这白老板雇了一帮什么人啊?
“白先生呢?”高茗问。
回地库睡觉去了。然而叶雨时不知道,耸耸肩,无所谓地说:“老板也就两三天来一次,现在大概在鬼市淘换东西呢吧。”
高茗再次:“……”
对待生意的态度如此随便,这还能赚钱,天理难容啊!
这时候佟彤闻讯赶来,朝她打招呼:“高姐,回国了?”
“官司赢了,”对方轻描淡写地微笑,“正在办手续。”
几个民宿的老员工起立鼓掌:“高姐是有城堡的女人了!”
大家问出城堡的名字,兴高采烈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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