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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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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净的地方……”老太太皱起了眉头,好像是想到什么,可又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半天未见她开腔。
“您要是藏着掖着,只怕我这儿就算不准喽。”绝儿轻飘飘地往老太太耳边吹了句耳旁风,“人命攸关,可不能怠慢。”
老太太皱巴着她那张老脸,嗫嚅了几句才想通开了口:“我孙子啥都好,就是一点,好色!出事之前总往那地方跑……”
“那地方?”绝儿尴尬的回头瞥了馒头一眼,他立马就跟很懂行似的插了句嘴:“那不就是青楼嘛。”
“少在这儿口没遮拦……”绝儿替馒头圆了个场,不过她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就怕老太太听了难堪。
“哎,他也没说错,说难听点就是爱逛窑丨子。”老太太不好意思的看了馒头一眼,想起自己那孙子又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
“不过我孙子去的那地方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窑丨子,今天我路过那儿,从外面看只是一间听戏吃饭的酒楼,刚开没俩月。听我孙子说那地方还挺新式的,白天唱大戏,晚上那些姑娘就穿着西洋服在台上跳舞,愣是迷得他成天的往那儿跑,不着家。”
绝儿像是知道老太太说的那地方,低着头想了想,忽然问到:“那地方是不是叫梦月楼?”
“好像是吧。”老太太一想起那地方就头疼,咂嘴将手挥了挥,像是想将它们从脑子里赶走,“那你看这个跟我孙子的病有关系吗?”
“必然会有。”绝儿笃定的看着老太太。不管她说的那个地方是不是窑子,那都是女人最多、阴气最重的地方,如果他孙子常去那里,兴许是遇到了什么事,哪怕他阳气再重、命势再好,也不见得招架得住。
“那怎么办?”老太太有些急了,杵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
“具体是怎么一回事,我必须上门去您家看看您孙子的气色才行。”绝儿为难的看着她,他们刚才聊得这些都是盲相,连事主人都没见着,很多东西还都摸不清楚。
“那成啊!你赶紧跟我上我们家去!”老太太一派雷厉风行的势头,拉起绝儿的手转身就要走,“为了这事我三天两头的睡不好觉,都快急死了,你赶紧随我去看看,早点让我老太□□心。”
“行行,您别急,我这儿还得收拾收拾。”绝儿连忙拍了拍馒头,让他帮着自己将东西挪到墙角去,谁知他们刚开始搬,一个身着绸面青蓝袍,脚下踩着光亮皮鞋的中年男人就突然出现在了摊旁。
男人手里提着几大包中药,轻蔑的看了绝儿和馒头一眼,拉着老太太的手问:“娘,我不是让您在边上等着我,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这不是着急文邦,给他来算了一卦吗!”老太太回身看向绝儿,“儒风啊,我跟你说,这丫头算得挺准的!我正想带她上咱们家看看文邦,兴许比那些大夫还管用。”
“糊涂!生病了就得找大夫,哪能找这些江湖骗子。您这是病急乱投医,胡来。”吴儒风将老太太扶到了自己身旁,离绝儿的摊位远远地,“走,药我买好了,咱们回家去。我好歹在学堂里教书,让学生见我找这些封建迷信,岂不是遭人笑话。”
“可我都跟人家说好了,你这不是让我难看吗!”老太太虽然身不由己的被他儿子带着往前走,可仍心有不甘的回头看着绝儿,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好开口。
馒头看这场面觉得有些不对,忙问绝儿:“刚才咱跟老太太讲的那么多,不收钱的啊?”
“当然得收!”绝儿冷冷哼了一声,当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的面,扯着嗓门冲吴儒风大喊了起来:“你家老太太算命的钱还没给呢!教书的还赖账啊!”
吴儒风脚下蓦地一定,嘱咐着老太太在原地等他,在来往人群的注视下,埋头回到了绝儿的摊前,掏出一块大洋重重拍在了她面前:“有多不少吧!”
“教书的就是大手笔。”绝儿将大洋拿在手里抛了两下,用让吴儒风浑身不自在的目光瞄了他一眼,讽道:“古板的老学究。”
面对伶牙俐齿的绝儿,吴儒风便拿不出刚才在他母亲面前的气势了,只得气愤的甩了甩衣袖,权当那钱是做善事了,转身迈起疾步想要离开。
“吴文邦,七岁的时候摔断过骨头,十五岁时掉进过河里差点淹死。”绝儿看着手里的大洋,仿佛是自言自语却又故意将嗓门拉得很高,“如果我算得没错,他本来是准备今年娶亲的。”
吴儒风听到了她的话声,下意识的停在了原地,难以置信的回过头看向绝儿,一时哑言。
“看你的表情,看来我刚才说的都没错了。”绝儿收起大洋,得意的拍了拍手,“如果吴文邦吃了你手里提着的药还不见好,大可再回来找我,我每天都在这儿摆摊,绝对不多收你钱。”
吴儒风铁青着脸看着她,心里虽然感到吃惊困惑,也有很多想问的,却因为刚才自己说的那些话而下不了台阶,咬咬牙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哼,最烦这种自以为是的读书人,总觉得全天下就他最正直最聪明,眼里还揉不得沙。”绝儿看着吴儒风的背影撇了撇嘴,一回头见瞥见馒头正两眼冒光的看着她。
“你可真是太神了!刚才你说的那些都猜中了是不是!?”馒头看起来好像比当事人还激动,拿着手里的小本往大腿上一拍,脚下一跺,不等绝儿回他,便自说自话了起来:
“我一看那男人回头的表情就知道,你肯定都算准了!我的天呐!绝儿,让你在这里摆摊真是屈才了!你这本事是能干大事的呀!”
“我一女人家干什么大事……”绝儿突然被馒头戴了这么顶高帽子,还有些不自在,都不太好意思直视馒头那张充满了崇拜的脸。
她将给老太太的圆凳拿了回来,问他:“刚才我说的关于名字的那些,你都记下了没?”
馒头一顿,慌乱的将小本收到身后,吞吞吐吐的说:“记、记了……”
绝儿歪着脑袋打量他一眼,不太相信的冲他摊开手说:“拿给我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嘛。”馒头缩了缩脖子,心虚的说:“我的字写的不规整,只有自己认得,你就算了……”
“没事,我专认鬼画符。”绝儿才没那么容易上当受骗,馒头是个什么尿性她这几天也算是看得八九不离十了,就是个心里藏不住话,撒谎也蹩脚的要命的天真鬼,“快拿来,要不然我自己动手啦!”
馒头遮遮掩掩就是不愿意将他的小本拿出来,绝儿没耐性了,刚拉起他的一只胳膊准备去抢,就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没长眼啊!往人身上撞!”
绝儿觉得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没想到那声音的主人竟是隆业。
看起来应该是哪个没长眼的路人撞到了他的身上,他正抱着被撞的胳膊,满嘴的骂骂咧咧。
绝儿注意到他身后还跟着一群人,看模样应该是他家的下人。那群人拉着一辆拖车,而拖车上放着的竟然是一副崭新的棺材。
绝儿看得整个人都愣了,一个不祥的念头在她心里一点点的放大:难道隆老爷人没了!?
第42章
绝儿忐忑的看着隆业从自己的摊前走过; 按说以他的个性,看到绝儿肯定少不了奚落和针锋相对; 可没想这回他只是目光阴沉的瞥了她一眼,然后便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仿佛两人从未有过过节。
绝儿瞄了一眼他的着装打扮; 心想不对; 如果隆老爷人没了,他应该披麻戴孝才对; 可眼下他还是一身休闲打扮。
“馒头,咱们赶紧收摊。”绝儿放弃了抢馒头的小本,手脚麻利的将摊上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
她必须去打听打听隆老爷到底怎么样了,如果真像从徐大夫那里听来的那样; 她就得未雨绸缪; 赶紧将广福钱庄里的存款给取出来。
要不然隆老爷真死了; 隆家就只有隆业这个败家子继承家业,广福迟早得败在他手上。
她已经经不起第二次破产了。
馒头松了口气; 赶忙将小本悄悄收好,跟着绝儿赶去了广福钱庄。
绝儿刚赶到钱庄; 就看到乌泱泱的一群人将钱庄门口围得水泄不通,她心里咯噔沉了一下,心想钱庄不会这么快就倒闭了吧; 情急之下连推带撞地挤到了人群的最前面。
“这么大一笔酬劳; 谁要是救活隆老爷那就发了啊!”
人群里诸如此类的声音不绝于耳; 绝儿顺着他们的视线发现门上新张贴了一则告示——凡能救醒广福东家隆盛者; 酬大洋一千,并赠上隆家祖传舍利项链。
告示最下面写着隆家的住址。
看到这则告示,绝儿才稍稍踏实了一些,看来隆老爷还在等着救,隆家估计是怕他突然没了,到时候来不及预备寿材,这才先订了棺材。但以这个形势看,隆老爷的病情很不乐观。
不过这么大一笔酬劳,应该能引来些能人异士吧。
绝儿看了一眼身旁的人,拍了拍一位年轻小哥的肩膀,笑着问道:“大哥,请教一声,这告示什么时候贴出来的啊?”
“好像是昨天夜里。”
绝儿点头应承,低头思考了起来。
馒头好奇她三番两次往这里跑,忍不住问道:“咱们不干活挣钱,来这里干嘛?”
“幸好来了这里,咱们也去碰碰运气。”
虽然绝儿不是大夫,可是既然那么多正经大夫都看不好隆老爷,说不定他的病真有什么蹊跷。那日她上钱庄存钱也看到了他印堂上的乌黑,弄不好这活儿她还真能接。
她刚准备上前去揭下那则告示,没想到却被人捷足先登,还是个老熟人。
“哎哟,张先生,难得见你来镇上啊!”绝儿立刻抱拳,客气地向张先生作了个揖,笑嘻嘻的套起了近乎。
张先生拉下鼻梁上的瞎子墨镜,抬起眼皮往绝儿和馒头身上一瞅,皮笑肉不笑的说:“是你们俩啊。”
说完他在意的盯着馒头看了又看,本想说什么,最后却耸肩吊了吊眉,一言不发的卷起那则告示走开了。
绝儿见状连忙跟上了张先生,偷偷在他背后吐了吐舌头,心想着:这老家伙说话办事还真是阴阳怪气,一点客气礼貌也不讲。
张先生像是赶时间似的,步子走得极快,年纪不轻却能脚下生风,馒头和绝儿还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绝儿觉得纳闷,张先生素来不插手活人的事,怎么今天这么接地气,“张先生,广福的东家是你老熟人啊?”
张先生闻言一个急停,不知道绝儿他们一直跟着他,似有不满地问:“你们俩跟着我干嘛?
绝儿指了指他怀里的告示:“和你一样,去隆家看隆老爷呗。”
“去去去。”张先生甩手撵了撵,“小毛孩子瞎凑什么热闹,别跟我抢好东西。”
“好东西?”绝儿好像听出了些猫腻,怪不得张先生这么殷勤的掺和这个事呢,原来还是为了宝贝。那告示上的大洋是活人用的,他肯定不稀罕,那就只能是隆家的舍利项链了。
“张先生,那条舍利项链什么来历啊?”绝儿不耻下问,厚着脸皮跟上了张先生。
张先生郁闷,走走又停了:“舍利你不知道啊?德高望重的和尚坐化的,好东西。”说完他想了想,歪着嘴冲绝儿笑了笑:“我看你这丫头也是撵不走,要不然咱搭伙,你拿钱我拿舍利,你看怎么样?”
“求之不得呀!”绝儿哪能拒绝,张先生可是有大本事的,只不过他怎么就这么笃定这次自己能帮到隆家?
“我也是给老赵面子,换成别人早轰走了。”张先生叹了口气,也不知他那话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不过绝儿还是打心眼领受了,都是师父的面子和旧情。
三人来到隆家大门外,还没踏到门内,隆家就迎出了一个年轻的男性下人,似乎老早就在门外打望着了。
绝儿看了看下人身上的衣服,心中感慨隆家真是阔气,就连下人也穿的是丝滑的绸衫,好气派。
下人看了一眼张先生夹着的告示,客气的问:“几位也是上门来给我们家老爷瞧病的?”
“也是?”张先生挑了挑眉,摘下了墨镜,“这么说还有别人来了?”
下人笑了笑,侧身指着路说:“各位里面请,进去就知道了。”
绝儿见张先生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就觉得好笑,就好像是他的宝贝被人抢了一样,八字都还没一撇的事,他竟这么不乐意别人来掺和。
馒头一踏进隆家的大铁门,就看到停在角落里的老爷车和一排自行车,心里别提多羡慕。告示上的内容他也看见了,便悄悄跟在绝儿身后问她:“要是咱们挣着那钱了,能给我买辆自行车么?”
绝儿瞟了他一眼,馒头一提钱,她就想起了早上他干的好事,气都不打一处来,“想都别想,没门,除非你自己挣。”
“小气鬼。”馒头撇了撇嘴。
绝儿也算是去过不少大户人家,可也没有哪一家住的是隆家的这种洋气的大别墅,院子里还有精心修剪的花坛和草坪。
别墅的大门是敞开的,客厅的皮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有道士打扮的长须老道,还有正一个闭目养神的老太太,腿上坐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而这群人之中,竟然还坐着一个绝儿和馒头都认识,却又意想不到的人。
第43章
“两位施主; 咱们真是有缘。”萌宗起身,冲两人微微颔首一笑。他是沙发上这几个人之中; 唯一对绝儿他们表现出热络的。
“怎么哪儿都有你啊!”馒头看着他郁闷的啧了一声。
萌宗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我是为了佛家舍利来的,佛家的东西还是该供奉在庙里; 造福众生才是。”
张先生一听萌宗那话; 看着他的目光里立刻充满了敌意; 心里忍不住地骂:小秃驴也来惦记他的宝贝。
绝儿倒是对萌宗没什么特别的好感,毕竟她认为是萌宗捅坏了她家的屋顶; 不过面上还是回了个淡淡的笑。
“几位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等大夫看完我们家老爷就领你们上楼。”下人指了指靠近楼梯一侧的三人皮沙发,对蹲在茶几边正在上茶的女佣人说,“给他们也上些茶水。”
绝儿站在沙发旁; 十分稀罕地抚了抚身下的又凉又滑的真皮沙发垫; 像是怕碰着什么易碎的贵重物品一样; 十分小心的压低身子缓缓坐了下去。
当她的身体一点点的陷进柔软的沙发里,舒服得全身酥软的时候; 心中顿时百感交集,真是同人不同命; 她什么时候才能过上这些好日子呐。
馒头倒是不像绝儿,只是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趟,还将一只胳膊顺势搭在了沙发的扶手上; 颇有些公子哥的架势; 可是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粗布衣服就没那么有面子了; 轻而易举的就交待了他的来头。
正当绝儿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大厅里富丽堂皇的装潢时; 二楼传来了一阵开门声,紧接着是几个女人七嘴八舌的说话声。
“徐大夫,我家老爷真不能治了吗?”围着徐大夫的女人中,打头的就是隆家的大太太。
她一身的珠光宝气,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似乎想用那些粉将她脸上的褶皱给填平,可不管是听声音还是看五官,她应该都是六七十岁的人了。
站在她身后的则是隆家的二,年轻些,四五十来岁的模样,看起来身材保养的极好,穿着紧身旗袍,腰腹间一丝赘肉都没有。
除了这两个女主人,还有七个年轻女孩围在他们身后,分别是大太太的四个女儿,和二太太的三个女儿。
外面的人都说隆家生了七仙女,才捧出了隆业这个混世魔王。
隆业是大太太的老来子,被一众老少娘们宠着长大,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所以才造就了他那跋扈霸道的性子。
“你们几个能别这么堵在门口么!?”隆业最后从房间出来,脸上写满了对这些个女人的不满。
他也没跟徐大夫攀谈,径直下了楼,一眼就看到了绝儿。
其实隆业也知道没什么可问的,徐大夫上了三次门,每次回复的都是同一番话——没法治,只能先续着隆老爷的一口气,找不到病因,想让他醒过来,几乎不可能。
“少爷,他们就是揭了告示来给老爷看病的。”
隆业就是个鬼见愁,自家的下人见了他都是战战兢兢的说话,生怕被找麻烦。现在隆老爷倒下了,家里只剩下一帮子女人,所有的大权就都落到了他的头上,更是听之任之,不敢妄加多言。
“知道了。”隆业皱着眉冲下人挥了挥手,甚至都没有太多的去关注绝儿,直接对所有人说:
“别在这儿喝茶了,我爹还等着你们救命,管你们是些什么牛鬼蛇神,只要能让我爹醒过来,告示上的酬劳分文不少。”
隆业此时的表现让绝儿大为惊讶,就仿佛几日的时间里他一下就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没有无理取闹,办起事来雷厉风行,分得清轻重缓急。
徐大夫在两位太太和七个女儿之间周旋了许久才下了楼,他手里提着药箱,刚看到绝儿和馒头的时候只是微微一愣,对于他俩的到来还算能理解,毕竟他知道绝儿是干神婆的。可当他的视线落到张先生身上的时候,却连忙避开了,像是心虚又像是怕。
张先生面对他就显得坦然地多,既然隆业发了话,他就第一个从沙发上起身走向了二楼隆老爷的房间。
“娘,你们几个女人家就别在这里碍事了,除了添乱也帮不上什么忙。管你们是出去喝茶还是凑搭子打麻将,总之别留在家里,省得我看着心烦。我爹要是还醒着,估计比我还烦。”
“你这孩子怎么跟长辈说话的!看我不揍你!”大太太生气的抬起了手,想去敲隆业的后脑勺,却又舍不得,最后抱起手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你这个小猴子,就是看着你爹倒下了,想占山称大王。算了,我老了,家里又只有你这一个男人,这个家的主我不做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不过只有一点,别让你爹有事。”
“行了行了,你们可赶紧走吧。”隆业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挥手撵人。家里的女人们虽然还是不放心,却也经不住他撵。
隆老爷倒了,现在这个家谁都降不住他。
从前隆业不知道这个家有多难当,他爹肩上背负着多大的责任和压力。可自从他爹一病不起,所有的事就都朝着他来了。
钱庄的大小事务,家里上下的各处打点,桩桩件件都不省心也不是易事。他不知道创业难,却深刻的感受到了守业的不易。
钱庄养着一大帮子人,还存着老百姓的血汗钱,绝不能有闪失。而家里又有这么多张嘴等着吃饭,每月的开销就跟哗哗的流水一样,所以为了不让钱庄的经营出问题,在这个艰难的时候,隆业只好让钱庄暂时停业。
本不是他愿意抗下这些,而是这些事如汹涌的潮水一样往他身上扑。一夕之间,他只能被迫的选择成熟。
“你们谁先显本事?”隆业领着绝儿他们走进了隆老爷的卧室,徐大夫给隆老爷看完病本该回他的医馆,可不知为何又跟着隆业折返了回来。
绝儿和馒头站在这群人的最后面,进到这间卧室之后,她没有先将注意力放在床上的隆老爷身上,而是独自观察起了房内的格局,想看看有没有风水煞气上的问题。
这些也会影响到一个人的精气神和身体状态。可惜这间卧室里摆设的风水相当完美,没有任何需要指点的瑕疵。
不过这间屋子里似乎弥漫着一种特别不寻常的气味,那味道很浅,绝儿勉强闻了出来,却叫不出那是什么味道。
“馒头,你闻出这间房里有什么特别的气味没有?”绝儿紧紧挨着馒头,在他耳边小声问道。
馒头看了一眼,夸张的耸着鼻子闻了闻,摇头说:“没有吧?”
绝儿纳闷的蹙了蹙眉,开始将目光往房间的桌椅箱柜上搜索,忽然瞥到衣柜旁的小木柜上叠放着一小摞火柴盒。
那些火柴盒的样式很精致,绝儿从未在市面上见过,为了满足心中的好奇,她悄悄的走到木柜旁看了看,发现这些火柴盒上印着相同的字样,应该正是它的来处。
绝儿拿起其中一个火柴盒,将上面颇费了些心思的彩色艺术字体细细一看,总觉得有些熟悉。她费神了想了半天,忽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火柴盒上写着的“梦月楼”,那不正是不久前在她摊上算过命的老太太提过的地方吗?
第44章
绝儿发现的这些火柴盒让隆老爷的事情变得疑云重重; 如果她没记错,那位老太太的孙子的病症好像和隆老爷一模一样; 也是卧床不醒,大夫们都束手无策; 包括现场这位大名鼎鼎的徐大夫。
“既然大家都深藏不露; 就由老夫先献丑吧。”不知长须的老道士是不是艺高人胆大; 见在场人都不吭声便自告奋勇,“隆少爷; 劳烦给我拿一碗清水。”
隆业淡淡的瞥了他一眼,对身后的下人挥了挥手。
绝儿也想看看老道士有什么本事,悄悄回到了隆老爷的病床边。
馒头见她回来了,便小声问道:“刚才你在看什么好东西?”
绝儿冲他狡黠一笑; 偷偷翻开掌心将刚才偷偷留下的一个火柴盒给他看一眼; 压低嗓门说:“就是个火柴盒; 好看吧。”
“好看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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