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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神婆的民国记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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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一定要幸福的活下去,带着爹和娘的那份。”
一滴清澈的水滴从半空中落下,正好掉落在绝儿的手背上。她久久注视着它,恍惚间将附着水滴的手背紧紧贴向自己的侧脸,仿佛让她再次感觉到了父亲的温暖怀抱。
良久之后,绝儿才终于放声痛哭了起来——她的爹和娘从来都没有怪过她,他们一直都在另外一个世界深爱并守望着她。
从今夜起,再也没有谁有资格将克死生身父母的罪恶强加在她身上。罪魁祸首,另有其人!
日夜兼程之后,绝儿和张先生在翌日的傍晚回到了镇平。
一路上张先生都心绪难平,直到再次站在了梁家大门外,他才忽然想起另外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昨夜时间紧迫,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问绝儿的父亲护心玉的下落。可既然这是一块传家宝,那知道它下落的自然得是梁家真正的继承人,而各种事实证明,这个继承人很显然并不是梁显扬。张先生估计,护心玉十有八九还在梁老太爷的手上。
绝儿久立在梁家大门外,始终抬头看着高悬在梁家门上的那块门匾,似乎没有立刻进去的打算。门匾上刻着两个气派鲜红的大字——“梁宅”。
她的心中不再彷徨和羞愧,她叫梁星夜,是梁家的长孙女。她是天煞孤星——却也是是名正言顺的梁家人!门匾上的那两个字,不再能对她造成任何的伤害和压迫。
“张先生,我必须替我爹报仇,不能让他死得不明不白。”
“我想任何一位子女都会做出和你一样的选择。”张先生轻轻叹了口气,“可时过境迁,没有留下任何人证物证,报仇谈何容易?”
绝儿紧紧握着拳头,坚定的看了他一眼,目光中没有任何的退缩:“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虽然过了这么久,可最终我们不是也知道了吗?我相信总有办法惩治他的。”
张先生沉默的点了点头,努力在大脑中调动起这些年来积攒下来的所见所闻,希望能从中有所起获。绝儿说的没错,肯定会有办法的,他必须好好想想。
就在这时,馒头和徐恩予焦急的从院内走了出来。馒头一看到绝儿,那张愁苦的挤着的脸瞬间就松开了,连忙撇下徐恩予,笑逐颜开的朝她的位置跑了过去。
他顾不得张先生的目光,紧紧将绝儿拥入怀中,忍不住轻声责怪道:“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想你想得连饭都吃不下……”
“你刚刚不是才从人家厨房里讨了两个馒头吃吗?”徐恩予不留情面的戳穿了他。
馒头忍不住回头瞪了徐恩予一眼,绝儿看着他笑了笑,她此时太需要馒头的这个拥抱了,一点也不介意他说大话来哄她开心,禁不住就将自己的脸紧紧埋在在了馒头的颈窝里,柔柔的说:“我也很想你,很想。”
馒头微微一愣,绝儿的回应有些反常,不太像她的性子,忙抓着她的肩膀关切的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他注意到她脸上有哭过的痕迹,心疼又心急的用大拇指抹了抹她的眼角,不安的问:“你哭过谁欺负你了?”
他下意识就将矛头和目光放在了张先生身上,他们这一趟回去只有他陪着绝儿。张先生被他这么一盯,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的挥起了手:“我可是清白的……”
馒头不悦的皱了皱眉,小别胜新婚的他第一时间将绝儿往梁家大门里拉,边走还边说:“肯定一天都没吃东西吧,回来的正好,梁家正好快开晚饭了。”
徐恩予一直站在大门边上没有挪动,他没有像馒头表现得那般快活,等到绝儿和馒头走到他面前的时候,他才叫住了他们。
“先别进去。”他谨慎的往背后的院子里看了一眼,将绝儿和张先生往一旁拽了拽,压低嗓门说,“现在有两个消息你们必须得先知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先听哪个?”
绝儿从他严峻的神情上察觉到了一丝反常,好不容因为馒头而放松下来的身体又紧绷了起来,不安的看着他说:“先听好的吧。”
徐恩予抿了抿嘴:“昨天晚上梁老爷的身体有反应了,他的手指头动了两下。”
绝儿心头刚一喜,可很快又后怕的问他:“昨天夜里你又去给他针灸了?”
“还有喂药。”馒头接上了话,摆出一副邀功的样子,“我陪他一起去的。
徐恩予看着他笑了笑:
“是,锅盖头帮了不少忙。梁老爷身上中的是什么毒我已经知道了,只要再喝几回我配的药,他身体里的毒素就能祛除十之八九。至于中风——既然昨晚他的身体有了动静,剩下的我也就有把握了。”
绝儿长长的松了口气,这无疑是这两天她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如果她爷爷能醒过来,那梁家的格局必然就会不一样,甚至是那快失踪的护心玉,可能也能知道在什么地方了。
“说完了好的说坏的吧。”张先生看向徐恩予,“看来这两天你查到不少东西。”
“恩。我想这一切都跟梁显扬脱不了关系。”徐恩予反复琢磨过了,不管是梁老爷的病还是他中的毒,去打理这些的绝不可能是绝儿那个废物二叔,而看样子,梁婉儿似乎对此也毫不知情。能做到这样滴水不漏的,只有梁家权利最大的那个人。
他的推测并没有让绝儿和张先生感到意外,一个当年毒害了绝儿父亲的人,此时再对绝儿的爷爷下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现在看来,让梁老爷还活着的唯一原因只怕是那块下落不明的护心宝玉。
“看来你们这趟回去也有收获。”徐恩予冲他们微微一笑,很快却又将面色一沉,“另外一个坏消息是梁显扬的娘昨天晚上失踪了,现在梁家上下都炸开了锅,听梁婉儿说,梁显扬已经派人去警察局里报案了,下午还有警察上门调查询问过。但这并不是最坏的——”他忽然将目光定在绝儿一个人的身上,“很不凑巧的是,跟那位聋哑老太太一起失踪的,还有赵笙舟。”
第125章
绝儿闻言后一惊:“怎么会!?”她飞快的想了想; 又问:“那阿九呢?”
“他被锁在房里; 当然哪里都去不了。”徐恩予沉沉的叹了口气; “不过赵笙舟失踪的事被我和馒头压下来了,对梁家那边的交待是他和你们一起去邻着镇平的亲戚家串门了; 所以一会儿他们要是问起; 你们的措辞可要注意着一点; 别说漏嘴了。”
“知道了。”眼下绝儿已经顾不上赵笙舟的去向了; 她只希望他的失踪不要跟那位老太太的失踪扯上什么关系。她本来还不知道该什么让梁显扬血债血偿,不过经徐恩予刚才说的那些,她忽然有了主意。
即便现在梁家的前院没什么人; 可他们一群人站在大门口嘀嘀咕咕仍是很打眼。张先生及时提醒了一句; 一行人这才行色匆匆的回到了南厢。
绝儿一进到南厢的院子里; 立马就抓着徐恩予问了起来。
“怎么才能证明一个人是中毒死的?”
徐恩予惊讶的看着她:“你问这个做什么?”
在一旁听着两人谈话的张先生猜到了绝儿的想法,对徐恩予说:“你别问那么多,告诉她就是了。”
徐恩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那要看中的是什么毒; 但也有一些表象是所有中毒的人都会有的; 比如嘴唇外翻; 面色发黑。”
“那七孔流血呢?”张先生也好奇了起来。他知道绝儿肯定也想知道这个。
“毒性猛烈的话倒是会七孔流血……”徐恩予沉吟了半晌; 见绝儿十分愤怒的拽着衣角,就连身体都在发抖,就知道他们问的这些肯定跟她或者梁家有着某种十分紧要的关系; “谁中毒死了?”
“我爹。”绝儿咬牙切齿的说; “是梁显扬害死了他。”
“可你爹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快二十年了吗?而且据说是被你……”徐恩予看着绝儿紧张的咽了咽口水; 话刚说一半就忽然自惭形秽了起来。他堂堂一个留过洋的大夫,竟然也信这些捕风捉影、没有任何事实根据的传言。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被克死,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对了,你和张先生这次回去干什么了?”馒头早就好奇了,要不是太过想念绝儿而忘了正事,刚刚在门外的时候他就想问了。
“我们回去用剩下的生犀将绝儿的父亲从下面给请上来了。”张先生说,“所以他当年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差不多已经明朗了。”
徐恩予忽然明白绝儿刚才为什么要那样问了。
“绝儿,我必须得提醒你,只有那个人的尸身还在,才能证明他是中毒死的。”他十分隐晦的告诉了绝儿一个无法忽略的事实。他的父亲早就入土为安了,根本就没有可以证明他是中毒死的证据,牛鬼蛇神之说自然不足以服众。
“是啊,一二十年的黄土掩埋,只怕现在只剩一堆白骨喽。”张先生长长叹了口气。
“一堆白骨……”徐恩予脑中忽然闪了个灵光,激动的抓起了绝儿手,“我想我有办法证明你父亲是中毒死的!哪怕他只剩一堆白骨!不过需要开棺……”
绝儿脸色忽然变得煞白:“开棺……那是大忌……而且就算我愿意,梁显扬肯定不会同意。”
馒头懵懵懂懂听了半天,总算在最后这段上弄清了绝儿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可他仍有些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向绝儿确认道:“所以你们刚才说的是,你的父亲……啊,不对,是我的岳丈……是被人毒死的?而且那个人还是梁显扬”
“你的脑袋还算灵光。”徐恩予看着他说。
馒头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义愤填膺起来:“那他哪来的脸当梁家的主!?该送到牢房里去才对!”
“可是除了我们,梁家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件事。”绝儿恨恨的咬了咬牙。
徐恩予想了想,对她说:“也许我们可以在梁老爷身上找突破口,再给我一点治疗的时间,只要能让他醒过来,很多事情就能有答案了。”
“我爷爷……”绝儿顺着他的话一想,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是说他的病还有身上的那些毒斑?”
“不止这些。”徐恩予冷冷一笑,“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就算你爹死了,你爷爷无法理事,梁家也应该是由你二叔来当家,你觉得他为什么会心甘情愿将一家之主的位置让给一个入赘的外姓人?”
“你有什么发现不妨直说。”绝儿不安的看着他。
“你二叔也被梁显扬下了毒,就在他每天晚上吃的宵夜里。”徐恩予顿了顿,眼中出现了某种厌恶的神色,“他将罂粟壳磨成的粉加到了宵夜里,这东西比鸦片还让人上瘾,吃了就断不了。”
“你的意思是我二叔被他借此要挟了?”绝儿没想到梁显扬竟然做到了如此丧心病狂的地步,不过相比她爹,她的二叔无疑是幸运的,最起码他的命还在。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将厨房的那罐罂粟粉给掉包换上了解毒理气的中药粉,而且还将其他调味料里掺了一些,你二叔他们每吃一顿饭,身体里的毒瘾就能少一分,迟早能摆脱梁显扬的控制。”徐恩予笃定的看向绝儿,“而且如果不出我所料,梁家所请的大夫应该也被梁显扬收买了,不然你爷爷的病情不可能没有被及时发现和治疗。”
绝儿将徐恩予说的这些在心中大致整理了一下,一番盘算之后,总算是给自己增添了不少信心,一定要将梁显扬的真面目揭露出来。徐恩予说得没错,她还有希望和胜算,也还剩下几天时间,只要等到她爷爷醒过来。
如果最后非走到开棺这一步,她也必须一搏。她相信昨晚那位温柔和深爱着她的父亲一定能理解和支持她的做法。这件事关乎着整个梁家的未来,更关乎着她能不能顺利借到那块护心玉。
院外传来脚步声,是梁家的下人来请他们出去用晚饭。因为梁显扬的娘突然失踪,所以梁家上下的气氛都很压抑紧张,家里的下人走路时甚至都不敢轻易将脑袋抬起来,生怕撞到枪口上。
这位下人刚抬起头,却发现院子里站了一群人,绝儿他们已经都回来了。他当时便愣了愣,请完人之后又立刻折返回了饭厅。饭桌上的碗筷应该是摆少了,他得通知其他人一声,再加上几副座椅碗筷,要不然就是怠慢了客人。
饭桌上几乎所有人都沉着脸,除了绝儿她二叔。对于那位老太太的失踪,他好像很幸灾乐祸,时不时歪起嘴角快活的冷笑一声,甚至还将梁婉儿特意放在梁显扬面前的清蒸鲈鱼换到了自己面前。
这道菜是梁显扬最喜欢吃的,梁婉儿怕他没胃口吃饭才特意放到他面前。
“今天这鱼蒸得火候正好!你们别客气啊,沾着调味汁吃,又鲜又嫩!”二叔鼻孔朝天,得意十足的将筷子往面前的盘子上挥了两下,示意让绝儿他们也尝尝。
绝儿本来也没什么胃口,可看到梁显扬这么难受,也算稍稍让她出了口气,便半推边就的往那盘清蒸鲈鱼上夹了一块鱼肉,沾了沾汁之后放到了馒头碗里,“你尝尝。”
梁显扬这回乱了阵脚,十分轻易就将被二叔激怒的情绪写在了脸上,一反常态,略有些狰狞失态的咬牙切齿警告道:“看来今天的宵夜你是不想吃了。”
现在这句哑谜几乎已经成为了饭桌上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除了单纯的梁婉儿仍被蒙在鼓里。
绝儿和张先生他们都不知不觉地放慢了咀嚼的速度,偷偷替二叔捏了一把汗。唯独徐恩予,不紧不慢的扒着饭,好像早就料到了二叔的回答,看起来十分从容淡定。
二叔的脸上出现了本能的忌惮,可不知为何,当他脑中再次联想起菌菇汤的滋味时,似乎并没有产生像之前那样的极度渴望。他虽然感到迷惑不解,却也因此有了挑衅梁显扬的底气。
“你觉得我堂堂的梁家二爷,会稀罕一碗磕碜的菌菇汤?”说着他将一只又肥又大的鸡腿夹进碗里,直接用手拿着啃了一大口,一壁吃还一壁斜眼看着梁显扬,挑衅道:“吃肉难不成不比喝汤强?”
梁显扬气得拿着筷子的手都颤抖了起来,二话没说就将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然后将身后的椅子一抽,铁青着脸对二叔说:“正好,我倒要看看到底是汤好还是肉好!”
他刚要离席,突然想起什么,转过头将视线从绝儿他们身上依次扫过,然后收敛起目光,语气阴沉的说:“你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
“我哥他叫亲戚给留下了,让他多住几天再走。”绝儿淡定的看着他,转而关切的问道:“刚才都没见您动筷子,梁老板您不再吃点?您可不能也倒下了啊。”
梁显扬将眉头一压,总觉得她的话里好像藏着几分挖苦和嘲讽,可又找不到她这样做的理由,最后只得收起怀疑与针对,淡淡一笑:“没事,我的身子骨还算强健,你们吃吧,不要客气。”
绝儿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冷冷一笑,忽然胃口大开,丝毫不顾吃相的大吃特吃了起来。
二叔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彻底惹怒了梁显扬,痛快了一时现在却又胆怯懊悔了起来。这时他夫人忽然扯了扯他的胳膊,附在他耳边悄声嘀咕了起来,“说起来也是怪了,你说那汤是不是换做法了,我好像没像之前那么想吃了。”
二叔一愣,重重将头一点,低声回道:“你还别说,我也是这么个感受。”说完他便看着面前的美味佳肴冷冷一笑,“要是真这样,那咱们以后就用不着看那鳖孙的脸色了。老子一定要将他从那个位置上拽下来,该死的倒插门。”
二嫂看了他一眼,撇嘴翻了白眼,将一块豆腐夹到了二叔碗里,畏畏缩缩的嘟囔道:“就你这蔫样儿,要是能戒了烟瘾还差不多……”
到了夜里,绝儿看到好几个穿着警察制服的人进了梁显扬的房里,估计是为了老太太的事而来。
说起来也是奇怪,那么大的活人就这么不见了,她又聋又哑能上哪儿去?又会有什么人打她的算盘?
绝儿想不通,更是顾不上。她更担心赵笙舟的下落,他消失的时机真是太不凑巧了。所以晚饭之后她和馒头就一直在前院的大门外打望,希望能等到赵笙舟回来,可惜直到那些警察离开,都没见到他的人影。
南厢表面上很平静,可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着后半夜。徐恩予还得去梁老爷房里给他施针,每多治疗一次,他苏醒的可能就更大一些。
可今天晚上并不顺利。
张先生多次在东厢外寻望,大概是因为老太太的失踪,梁显扬房里的灯始终没有熄,想来是担心的无法入眠。徐恩予一直焦急的等待着,直到到了凌晨,他便坐不住了,尽管梁显扬的屋里还有人影在走动。
第126章
“今天晚上有点危险; 我看还是让我一个人去吧。”徐恩予已经开始收拾药箱了; “再不去天就快亮了; 到时候更去不成。”
“我和你一起去。”绝儿自然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去,肯定得有一个人帮他盯着放风; 更何况床上躺着的病人是她爷爷。
徐恩予抬头看了她一眼; 见她去意坚决; 也没有阻拦; 他确实需要一个帮手。她肯定比馒头更让人放心。
“那我也要去!”馒头紧紧站在绝儿身边,这种时候,他当然是不放心绝儿一个人。
张先生瞪了他一眼; 将他拉到自己身旁; 板着脸说:“你瞎凑什么热闹; 还嫌风险不够大?你又没你媳妇机灵。”
“张先生,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机灵的?可别忘了昨天晚上是谁陪着徐大夫去扎针的!”馒头不服气的说。
“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张先生站起身,往他脑袋上抓了两下,“你去外面瞅瞅; 留着你这种锅盖头的哪个能看着机灵?”
馒头被他羞红了脸; 立马自卑的捂起自己的脑袋往一旁一躲; 生起了闷气。绝儿看了他一眼; 低下头偷偷笑了笑,“馒头,你就留在这边吧; 说不定赵笙舟会回来; 得有人照应。我只有你能指望你了。”
她总知道怎么样能让馒头乖乖听话。
“好; 那我就听你的。”馒头放下心中的不满和固执,向她投去了一个令人安心的微笑。
两人都十分了解对方最需要的是什么,越是在这样艰难的时刻,越是需要对方的支持和理解。
张先生深沉的目送着绝儿和徐恩予的身影没入到漆黑的夜色,不久之后,便喊正在院子里等候的馒头进了他的厢房。
“进屋里做什么?绝儿说了,让我们在外面等着赵笙舟。”馒头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先生,时不时往门外看一眼。
“别白用功了,那小子白天都没回来,晚上就更不会回来了。”张先生平静的抿了口茶。
“怎么这样说?”馒头听着张先生的口气,像是他好像知道什么。
“当着丫头的面我没说是怕她担心,要知道她现在已经是一个头两个大了。”张先生目光忽然锐利了起来,盯着浮在茶杯上的一小片茶叶若有所思,“我可不相信天底下有那么凑巧的事,那位老太太十有八九是被赵笙舟给弄走了。他肯定发现了什么,又出于某种原因才带走了老太太。老太太要是没回来,那小子肯定也不会回来。”
他沉吟了片刻,接着说:“老赵这个儿子可是心狠手辣的家伙。”
“心狠手辣?不至于吧……赵笙舟他人挺好的啊。”馒头觉得张先生这回看走眼了。
“挺好?我看是你记性和眼神不好。不记得上回在鬼市他想怎么对付那两个军爷了?一般人可没胆子直接将人给弄死啊。”
馒头无言以对,这只是当时的一个小插曲,他都没怎么往心里去,没想到张先生却想到了更深的地方。这样一想,赵笙舟处事确实有些狠辣,可这仍然也解释不了张先生的猜想——赵笙舟和那位老太太又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何苦打她的算盘?
“你那浆糊脑袋也就懂懂丫头的心思,就别拿来想这么深奥的事了。”张先生看着他笑了笑,忽然将话锋一转,“徐恩予说今天梁家请的大夫来过,你听没听到他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你想做什么?”馒头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赶紧往张先生身旁一坐,凑着脸问:“你不会是动了那大夫的心思吧?”
“说那么难听干嘛!”张先生看着他狡黠的笑了笑,将脑袋一压,循循善诱了起来:“傻小子,咱们不能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梁老爷那边自然是个突破口,可咱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啊,现在知道梁显扬暗地里那些勾当的不就只剩下那个大夫了?”
馒头恍然大悟的看着他,将手往桌上重重一拍,一脸的佩服:“张先生,你好厉害呀!”
“好说好说,这都只是些雕虫小技。”张先生得意的扬了扬嘴角,“所以你记起来了吗?”
馒头仰着脑袋回忆了半天,然后不确定的说:“我只听到那大夫姓王,好像是叫什么仁德中医堂的大夫。”
他刚说完,就猛然记了起来,那家仁德中医堂,他昨天去替徐恩予买药的时候见到过!
“是不是又想起什么了?”张先生期待的看着他。
馒头重重点了点头:“我知道那大夫住在哪里!咱们是不是得去找他?”
“开窍了。”张先生满意的瞥了他一眼,起身理了理衣裳,然后给了他一个确认的眼神,“事不宜迟,咱们就去给梁显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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