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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神少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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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你和他的梦境重叠了,偶尔也会发生这样的事——尤其是当你们有同样的目标的时候。
  海泠一愣。她说,他也在找我爸爸?
  夜游神说,下次再遇到他的时候,你试着跟上他,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海泠说,可是我的守护神不让我过去。
  夜游神说,不要管他,你是他的主人,为什么要让他来指点你的行动?
  这话似乎有点道理,但海泠又觉得有些不妥。她继续追问了几句,然而影子什么话都不说了。
  海泠拉开窗帘,发现太阳已经跃出地平线;因为离她太远,所以看起来小得像一粒放在楼顶的鲑鱼籽。
  这一日的白天,海泠也出门了。但她没有梦见爸爸,夜游神自然也无法为她提取线索,她坐着公车从城市的这一边游荡到那一边,什么也没发现。
  倒是发现了几个打扮成圣诞老人的促销员,被一群孩子围着,为他们派发小糖果小礼物。
  海泠想起绕着城市转的这一路,哪里都能看到一闪一闪的小灯泡,挂满彩球彩带的圣诞树,还有电光纸包装的礼物盒子,金闪闪的铃铛和大片大片的装饰雪花;还能听到“叮叮当”的圣诞歌。某个外国神灵的生日即将来临,整座城市欢腾得像一张打开的音乐贺卡。
  公交车在红灯的路口停下,一个男人怀里抱着一盒人偶娃娃,牵着女儿从斑马线上走过。
  海泠想起爸爸了。
  她还小的时候,爸爸倒是经常为她买糖,买玩具,买漂亮的小裙子。她一年年长大之后,这样的小礼物也越来越少,最后成了几张薄薄的汇款单。
  也许是因为“爸爸”的存在越来越淡薄,她才不能梦见他。
  海泠又想起夜游神说,她的梦境和J重叠了,因为她们俩有着同样的目标。
  如果J和她一样在找她爸爸——难道他也在这个城市?
  但他又为什么要找?
  她脑内的小老鼠踩着滚轮“骨碌碌”跑了几步,突然停下。
  ——也许不是她们俩有着一样的目标,而是她们俩的目标都指向了同一个人。
  公交车又绕着城区开完一圈,到站了。远处的太阳已经成了橙红色,日光凉了下来,“白天”还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海泠回到旅馆房间,拉上窗帘,打开台灯,然后坐在椅子上望着墙上自己的影子。远处的钟楼“铛铛铛”敲了六下的时候,影子说话了。
  夜游神说,刚才天亮了,来不及跟你解释太多——毕竟白天归日游神掌管,他看到我赖着不走,是要生气的。
  夜游神说,现在是我当值的时间了,这座城市的每个角落我都能看见。
  她说,我们出门吧。
  

  ☆、蛛丝

  我说; 出门?去哪儿?
  海泠说;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但影子自己动了,我就跟着走了。
  她跟着影子走出旅馆; 走上街头; 走回那片闪闪发光的夜色中。
  她问影子,我们要去哪儿?影子不说话,只在需要转向的时候,伸出左右手作为提示。
  入夜后的街头比白天更热闹。马路两旁的商铺灯火通明; 装饰的彩灯彩球连成一片彩虹;盛装打扮的年轻男女结伴出行,且说且笑,还有孩子戴着一闪一闪的小饰品在人行道上奔跑。整条街道看上去就像有星河流过。
  我说; 那跟现在的平安夜街头也差不多啊。
  海泠说,是啊。
  她说,年味一年比一年淡,圣诞却还是那个圣诞。
  我想; 可能是因为过年的孩子越来越聪明; 过圣诞的情侣却总是那么傻吧。
  夜游神带着海泠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那一片“铃儿响叮当”; 不像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海泠看看时间,他们已经走了快半个小时。她又问,我们要去哪儿?
  夜游神说,你看不见吗?
  海泠说,看见什么?
  夜游神用海泠的影子打了个响指; “啪”。
  ——四周的灯光刹那暗了下来,连旁人的说话声,音乐声都小了;像是一台电视机被调低亮度,关小音量。
  夜游神说,这座城市的夜晚太吵了,气流和能量都是浑浊的;但也多亏他们,我才能比其他同侪更强大。
  她说你现在看见了吗?
  看见了。
  海泠看见一条银闪闪的细线从空气中横过,一头连着自己,一头轻飘飘地延伸向街的那一头。
  海泠说,这是什么?
  夜游神回答,是蛛丝。
  在梦境中相遇过的两人,彼此之间会有这样的“蛛丝”联结,作为梦境重叠的遗留物。
  夜游神说,你们的目标一致,所以才会有相交的梦境——所以你找到他,说不定也会有关于你爸爸的情报。
  海泠说,那蛛丝的那一头……就是他?
  夜游神说,对,但蛛丝只能存在24小时——你昨晚又睡得太早,现在光芒已经很微弱了。
  海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虽然夜游神调低了她的世界的亮度,但那条蛛丝还是黯淡得像生锈的银线;夜风吹过,它闪闪烁烁的快要看不见了。
  海泠说,那我们快走吧。
  她顺着影子指引的方向,在街上更快地奔跑起来。商业街的熙攘渐渐听不见了,四周的灯光很快也只剩下路灯,和居民楼窗口透出的光芒。
  海泠觉得有些冷,出来的时候忘了穿上厚外套。她停下来打了个喷嚏,正要跟着蛛丝继续往前,地上的影子突然说——“别过去了”。
  海泠说,怎么了?
  她顺着蛛丝朝前看,银闪闪的微弱光芒通往一条小弄堂。
  夜游神说,别过去,那里有人,不安全。
  海泠马上明白了。她说那怎么办?
  夜游神说,从大路绕过去。
  路过一栋民宅的时候,夜游神又说,先等一等再走。
  海泠正要问为什么,前面传来“哗啦”一声,一个花盆从楼上掉下来了。
  夜游神说,走吧。
  海泠说,你都看得见吗?
  夜游神用她的声音笑了笑,说,阴影都是我的眼睛,夜晚的每个角落我都看得见。
  她停了停又说,除非是那些刻意回避我,不想被我看见的人。
  海泠觉得夜游神似乎意有所指,但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个的时候。
  她胸口的蛛丝已经淡成了浅灰色。
  她的脚步在快走和小跑之间来回切换,身旁的街景从热闹到平静,又再次欢腾。海泠看过路牌了,她们已经到了市中心的另一边,这里和她的旅馆之间有相当一段距离。
  时间已经过了晚上8点,距离她昨晚入睡的时间还有不到半小时。蛛丝的光芒已经淡得快要融入空气了。
  海泠有些犹豫,是该继续跟着,还是打道回府。地上的影子又指出了下一个方向,夜游神说,如果现在放弃,那你刚才的路全都白跑了。
  海泠觉得这话有理。
  她迈开大步,在人行道上更快地奔跑起来。
  错过这一次,她不知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爸爸。
  要是爸爸也像老镇长的孙子一样,再也不回去了怎么办?
  要是爸爸明天一早就离开这个城市,躲到她找不到的地方去了怎办?
  要是那个外国人赶在她之前——
  夜游神突然大喊一声——“快停下!”
  海泠想都没想,下意识地猛刹住脚步。
  半秒的回神后,她发现自己又站在一个岔路口。蛛丝指向左手边,那有一条小路,路灯很少,小路弯弯绕绕地消失在光影明灭的矮墙边。
  夜游神说,别往那里走,绕路。
  海泠说来得及吗,绕到一半蛛丝就灭了怎么办?
  夜游神说,那里不安全,绕路。
  海泠迟疑了一下。
  她突然听到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是女孩子,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在哭。
  声音是从左手边的小路上传来的。
  海泠说,这是什么情况?
  夜游神没有解释,只是再次强调那两个字:绕路。
  海泠站在岔路口,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最终咬咬牙,往右走了。
  然而她才刚转过身,就听到那阵抽抽噎噎的哭声近了。海泠忍不住回过头,看到一个人影在矮墙上慢慢地移动。
  一个穿着粉色小棉衣的女孩子一边哭,一边揉着眼睛,从拐角走出来。
  海泠停下脚步了。她觉得这女孩子有些眼熟,想了一会儿之后,她记起这是章老师的女儿。
  小姑娘也认出她了,她挂着眼泪鼻涕,扁扁嘴问她,你是那天来我家的客人吗?
  影子里的夜游神催促了一声。
  海泠看看小姑娘,又看看胸前快要熄灭的蛛丝。她说是啊,你怎么在这儿?
  她说你是迷路了?
  小姑娘“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海泠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蛛丝——闪闪烁烁,在夜风里像一道即将干涸的水迹。
  她说你别哭,有什么事,慢慢说。
  她拉着小姑娘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给她擦了眼泪,问她叫什么名字。
  她看到自己的影子跟着自己的动作移动,那位附身的神灵似乎已经离开了。
  

  ☆、圣诞

  我说; 你居然就这么放弃了?
  海泠说; 不然呢?
  她说,反正那时候的光线已经很淡了,就算跟着找也不一定能找到; 还不如照顾一下面前的小朋友。
  她这会儿是顺着我的口气说的。但我想; 她当时大概压根没想这么多,单纯看见小女孩子哭,放不下心而已。
  然后海泠知道了那小姑娘的名字叫天天,今天本来是要去妈妈家里过圣诞的。
  天天说; 我和新爸爸吵架了,就从饭店跑出来了。
  她说那个男人一看就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一定是用花言巧语把妈妈迷住了。
  我说等等; 这小姑娘的人设怎么好像不太一样了?满嘴中老年八点档电视剧台词是什么情况?
  海泠当时倒不是太意外。她说那你妈妈会担心的啊,快回去。
  天天“哼”了一声,哼完又“哇”地哭了出来。她说妈妈马上要有新弟弟了,她有了弟弟就不是我妈妈了。
  海泠想了想说; 那要不我送你回章老师那儿?
  天天说我不回去; 爸爸每天吃完饭就进书房看书,一句话都不跟我说; 我不回去。
  海泠想起那天在章老师家,他一听就女儿回来,聊了一半的话题不要了,笔记也不要了,眼睛亮闪闪地就要迎出去。
  海泠说; 你爸爸只是不善于表达,还是把你放在心里的。
  天天说,你们大人总是说这种话,都是空话,我才不信。
  她说你男朋友也是这么哄你的吧?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还是把你放在心里的~
  我替这位几十年前的小姑娘抽了一口凉气。
  海泠对我说,她在章老师家里第一次看到天天的时候,就知道她是在装乖。
  但没想到她去掉装乖滤镜之后,性格这么……八点档。
  海泠说,我爸爸以前也是这样的,我妈妈去世以后,他就很少对我说话了。
  就算是对她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也不会望着她。他的视线往往随意地落在什么地方,就像被散漫的手摆下的杯子,除了杯垫,哪儿都放。
  他也很少叫她的名字,自说自话地就开口了。海泠曾经觉得,说不定爸爸那些话是说给空气听的——说不定他是在关照椅子多穿衣服,叮嘱鞋子出门小心。
  海泠一度怀疑,爸爸是不是看不见她了?
  天天说,你说的是以前,那现在呢?
  海泠说,现在?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快有两年没见过爸爸了。
  天天说,那他一定不要你了。
  海泠“呼”地从长椅上站起来。
  天天被她吓得一愣,“哇”一声又哭出来了。她用手揉着眼睛说对不起对不起,你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海泠看她揉了半天眼睛,一滴眼泪都没出来。
  但节日的街头本就人来人往,小姑娘这么扯嗓子哭起来,路上的行人纷纷驻足,朝这边张望。
  海泠转过身,正对她。
  ——然后拉着她的小胳膊,把她从长椅上拽了下来。
  海泠说,其实我对这种节日不是太在意,他们热闹他们的,我过我的就是了。
  她说但是大家都高高兴兴的时候,你故意当街装哭——
  天天立刻闭嘴,把手也放下来了,巴巴地眨眼看她。
  海泠说,其实你就是可怜自己,没人带你玩儿。
  她说一边哭哭啼啼地怪别人不关心你,一边又不肯主动走出来和别人玩——你到底要哪样啦。
  天天脸上一红说,我才没有,你管我干嘛。
  我说这么别扭的吗?海泠说我管她别不别扭,我就把她拖走了。
  她就把她拖到最近的商场去了。
  海泠说,城里小学生和乡下小学生,耍赖起来都一样——她见多了。
  她说这伢儿还跟我卖乖扮可怜,她玩的那点把戏,我小时候跟客人要糖吃的时候早就玩遍了。
  海泠拖着天天进了商场,从玩具柜到零食柜一趟走,没多久就变成了天天拖着她。
  小姑娘粉色的棉袄里换了条新裙子,手里新买的娃娃会笑会眨眼,饮料机的冷饮热饮一杯接一杯……海泠说,现在开心了?
  天天抿着嘴“哼哼哼”地笑,又要朝下一个柜台走去。
  海泠说,我没钱了,我们回去吧。
  天天说,回哪呀?
  海泠说,你想回哪儿?
  天天说,你住哪儿?我去你那儿。
  海泠说哦,那就回你爸爸家吧。
  说完她像来时一样,不顾对方又哭又嚎,把天天拖出商场。
  当时已经快要晚上10点,公交车早没了。海泠拦了一辆的士,二话不说打开车门,把给小姑娘买的娃娃扔进后座。
  天天看看她,又看看娃娃,钻进车里了。
  海泠说,报地址。
  天天乖乖报了自家地址。
  然后亮黄色的出租车开动,在霓虹灯影里滑行,就像小船破开水面。
  天天看着怀里的娃娃说,上次妈妈也要给我买这个娃娃,我想她马上要生弟弟了,还是给弟弟买吧,就说不要。
  海泠说哦。
  天天说,这条裙子我之前看到就很喜欢,爸爸问我要不要,我想他现在不做老师了,赚钱那么累,就说不要。
  海泠说哦。
  天天说,刚才我乱说的,你不要生气。
  海泠说,啥?
  天天说,你这么好,又漂亮,你爸爸不会不要你的。
  海泠说对呀,那你为什么又觉得你爸爸妈妈不要你呢?
  天天不说话了,打了一个小学生该睡觉了的呵欠。
  海泠说,我两年没有见到我爸爸了,这一趟过来,也不仅仅是为了找他。
  她说,我找他只是其次,最主要的是想看看他看到的世界。
  现在她看到了。这里的白天比家乡忙碌,夜晚比家乡喧嚣……她想也许爸爸向往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海泠说,如果能见到爸爸,我更希望他能好好看看我。
  天天朝她转过头,大眼睛望了她好一会儿,说,你很好看呀。
  海泠说,这还用你讲。
  出租车在章老师家的小区门口停下了。下车的时候,天天悄悄说,这是我第一次坐出租。
  海泠更小声地说,其实我也是。
  她把天天送到楼下,两人抬头朝四楼望去,窗口是暗的。海泠说,你爸爸一定是出门找你去了,你快回家,有什么能联系到他的号码,赶紧打。
  天天“嗯”了一声,“腾腾腾”跑进楼道里,没走两步又折回来。
  海泠说怎么了?
  天天说,今天是平安夜,我还没跟你说“圣诞快乐”呢。
  海泠“哈哈哈”地笑了。她说那你快乐吗?
  天天说,本来是不快乐的,不过现在快乐了,所以希望你也能快乐。
  海泠说,嗯,等会儿跟你爸爸也这么说——不过要先认错。
  天天说,那你呢?怎么大晚上一个人在外面逛?男朋友呢?
  海泠刚张了嘴要反驳某句话,出口的瞬间又想了想,她说,我今天演圣诞老人,要帮助一个圣诞不快乐的小朋友,现在你快乐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天天的眼睛眨巴了一下。
  她说什么,今年是你演圣诞老人?
  海泠一愣,说怎么了?
  天天说,去年我看到的圣诞老人,是个小哥哥,他还给了我一个苹果吃。
  海泠想,她说的大概是商场的促销活动吧。
  然后天天再次道谢,道别;然后海泠看着她进了楼道,过道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亮到四楼。
  然后四楼那扇小窗口也亮了,海泠就转身走了。
  到了小区门口,“圣诞老人”游戏结束,夜风冷冷地迎面一吹,海泠意识到一个严峻的问题。
  ——她该怎么回去?
  公交车早就没了,刚才的出租车也不见踪影,这里又是老住宅区,深夜的马路上连狗叫都听不见——她该怎么回去?
  这里距离她的旅馆有大半个城区那么远。
  刚才她又好像惹夜游神生气了。
  海泠想这下完蛋,上一个在平安夜冻死街头的女孩子,好像是卖火柴的。
  深夜十点过半,远处的天际陆陆续续地燃起烟花,人们开始准备庆祝一个异国的神祇的诞生。
  ——海泠突然听见一个声音从空中传来。
  爽朗利落的男声,尾音奇怪地上翘,带着一点古里古怪的语气。
  那个声音说——“不要乱讲,我们圣诞老人,出门可都是配车的”。
  下一秒,一道银光闪烁的光带从天空盘旋而下,仿佛星屑铺成的路轨。海泠感觉就像被迎面吹了一捧银粉,连眼睛都来不及眨。
  她还听见“叮叮当当”的铃声,和“呼哧呼哧”的响鼻声了。她朝光带上方望去,一队驯鹿拉着雪橇,踩着光点朝她奔来。
  ——雪橇上坐着一个男人,银发,白胡,红衣,红帽;他身旁的位置上放着一个巨大的口袋。雪橇在烟花和星光里飞快地穿行,像穿过落英的春风。
  我说哇,圣诞老人本人?
  海泠说,不是的。
  坐在雪橇上的是个年轻男人。
  不对,应该说是少年——他的胡子都是黏上去的。
  雪橇在海泠面前稳稳地停住,拉车的驯鹿鼻孔中喷出热气,吹动面前飘散的光点。
  海泠说,你,你,你是——
  少年在假胡子后面瓮声瓮气地说,这两天在准备礼物,来晚了,没耽误你什么事吧?
  他说电影告诉我的时候,也没说你什么时候到,我就想着趁平安夜发礼物的时候,顺便找找你。
  海泠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她说原来是你啊。
  少年很得意地抖了抖假胡子。
  他说是啊,我是这座城市的圣诞老人。
  

  ☆、夜游神

  海泠说; 坐了圣诞老人的雪橇; 可能是她18岁这一年,最惊喜的惊喜。
  我说你就上车了?
  海泠说我就上车了——不然怎么回旅馆?
  碎银在夜风中翻卷着朝前铺开,驯鹿们撒了蹄子一路小跑; 在“叮叮当当”的铃声里拉着雪橇腾上天空。海泠坐在年轻的圣诞旁边; 看着星光越来越近,天际的烟花也越来越近;“啪”一声脆响,灿烈的光芒在眼前炸开,雪橇像穿过一株繁茂的紫藤花树。
  海泠突然觉得; 也许苍穹之外是流动的星彩,烟花拖着尾巴窜上天空,把天幕戳出洞来; 星星的浓浆就从破口上喷涌而出。
  她察觉到半空中并没有风,穿着薄外套也不觉得冷了。
  圣诞唱起歌来了,没听过的语言和没听过的调子,欢快得像夏天光着脚在雨里跑。他说这是他在之前的城市学会的小曲; 那里的人们到了圣诞就唱这首歌。
  海泠说你还去过别的地方呀?
  圣诞说那当然了; M市这儿,也是最近一两百年才开始过圣诞的——我的从业时间可比这久多了。
  说这话的时候; 他十分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假胡子。
  海泠上雪橇的时候就悄悄看过他了,虽然半张脸都被胡子盖着,但眉眼十分年轻,大概也就十四五岁——以外表判断的话;那件圣诞老人行业标配的大红棉衣穿在他身上,又大又长又宽松; 袖口都是折了两折的。
  所以她此刻的感觉,就像听邻家小弟吹牛。
  海泠看了看旁边座位上鼓鼓囊囊的口袋,她说这里面都是礼物吗?
  圣诞说是啊。
  海泠说,真的是送遍全城,每个孩子都有?
  圣诞抖着胡子“哈哈哈”笑了。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送遍全城不假,每个孩子都有也不假,只是我送出之后,不一定每个人都能收到。
  海泠说,你送的是什么?
  圣诞拍了拍口袋,朝她一笑。
  他说,我送的是从明天日出后开始的,持续一天的好心情。
  听他这么一说,海泠也摸了摸那个口袋——就像摸在羽绒枕头上一样,又轻又软。
  海泠说,可是很多孩子本来就会收到礼物,本来就会开心啊。
  圣诞说,所以要让那些没有收到礼物的孩子,也一样开心。
  他说,圣诞节是最应该开心的日子之一——不管大家的信仰是否相同,多一个能开心大笑的日子,不好吗?
  说着他又抖着胡子笑起来,继续唱那首欢快的小调。
  海泠想了想说,你来之前,我遇到了一个夜游神。
  圣诞的歌声停了,他转过头看海泠,眉头皱了皱,然后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
  他说你是说那个人啊。
  圣诞说,那个人我也见过,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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